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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魂幽火 作者:言书月

文案：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人们习惯以十为进制来讲诉人生的时间段。

苏子言扳着手指数了数，原来他的一生竟然不过几个十年而已，短暂的让他惶恐。

面对死亡，他无法选择，也许认认真真的活着能让他不留遗憾……

言魂幽火的关键字：

言魂幽火，言书月，苏子言，赵君烈，平行异世穿越……


序章
　　神魔之战早已结束，神魔两族也在战争结束之后渐渐淡出了众生的视线。各族退居各界，大陆迎来人类主宰的时代。
　　然而战争并未就此结束。
　　人类就此崛起，各方势力争权夺势。战火不曾停歇，直至今日……
　　…………
　　洛神山脉，一名黑衣少年立于山巅之上，远远地看着那烽火四起的战场，墨黑的眼珠古井无波。
　　忽然，从战场的方向刮来一阵清风。风中夹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儿，少年墨黑的眼底忽然闪过一道红芒。红芒转瞬即逝，仿若刚刚那一瞬间只是错觉而已。
　　直到傍晚，这一片血色战场才缓缓安静了下来。
　　风唿唿的吹着，残破的战旗猎猎作响，遍地的尸骸无人收敛，便宜了那些食腐的畜生，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这场面说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一点都不为过。
　　这里是一片古战场，从古至今，不知道这里已经经历过多少场战役了。在这里战死的亡魂不计其数，他们盘踞在此无从离去。所以这里的夜晚是一片鬼哭狼嚎的景象，很少有人会选择在夜晚进入这个地方。
　　此刻天色昏黄，战场之上的风带着阵阵寒意。少年缓步走入其中，所经之处，一缕缕猩红没入他的身体之中，与他融为一体。
　　四周是怒号的鬼魂，张牙舞爪的模样似乎是在指责他打搅了亡者的安宁。
　　随着天色变暗，风向开始发生变化，以战场正中位置为中心，四周的阴风纷纷卷向那里。少年微微蹙眉，白净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他迈着步子向战场中心走去，于此肉眼无法看见的，一缕缕亡魂从地底钻出随着风向飘入正中……
　　再靠得近些，一声婴孩的啼哭声若有若无的飘散在空中。少年脚步并没有因为忽然冒出来的啼哭声而减慢，恰相反，他脚下微动，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战场的中心位置。
　　而他的脚边，一只竹篮里，正传出一阵阵啼哭声……
　　少年看着篮子里舞动着四肢的孩子，微微蹙眉。也对，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个孩子在这儿呢？
　　而接着，他眼神微微一变，无数黑色的细流正在向这孩子身上聚集。他眼神一寒，手腕微动，一团灰色火焰立刻出现在摇篮的四周，将那些纷纷涌来的东西焚尽。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小婴儿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少年伸头看去时就发现小家伙儿正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打量着他。
　　眼神之中没有初生婴儿的懵懂无知，倒有几分思索在其中。
　　少年将他从篮子里抱了出来，小婴儿不哭不闹，只是一双眼睛滴熘熘的盯着他。
　　“把他放下。你是什么人？”
　　少年转身，看着那身穿道袍的老者，薄唇请启“这孩子是你放到这里的？”
　　白须老道眼中精光湛湛，紧迫的盯着少年，“你是何人？”
　　“咿呀……咦啊呀……”
　　怀中的孩子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少年垂眸并未回答老道的话，看着小家伙一脸苦恼的样子，少年不禁微微一笑。
　　老道脸色微沉“这位公子，将这婴儿放下。你可以离开此处了。”
　　闻言，少年这才抬头道“你将这战场上的阴魂怨煞都引入了这孩子的身体之中，不觉得过分了些吗？”
　　老道一愣，随即道“你既然能看出这其中的门道，自然就该清楚老道我所做的是为民除害之事。又为何要必阻拦？”
　　少年微凉的指尖摸摸婴儿的小脸，道“是不是为民除害，我管不着。我看到的只是你在残害一个孩子。若是让你做完，这孩子今后该如何存活？”
　　老道沉声道“只要能将这战场之中的阴煞邪气化尽，这孩子即便是牺牲了也是值得的。”
　　闻言，少年原本柔和的神色忽然变冷，四周的阴魂怨煞忽然躁动不安起来。它们嘶吼着翻滚着，四处乱窜，仿佛想要逃离这里。
　　老道脸色一变，咻的抽出一把桃木剑来，左手更是翻出一张符咒，剑尖遥指少年“你是何方妖孽？胆敢来破坏我的法阵？”
　　少年微微侧脸，老道立刻发现少年原本与常人无异的眼睛竟然变成了红色！
　　“你有什么资格决定他的命运？”少年轻声吐出一句话来，伴随着他的声音传出，四周的阴魂们更加疯狂了。
　　不过，老道发现，那些阴魂不是在怒号，而是在战栗，在嘶吼，好像碰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他皱眉“你是……唔……”
　　话还未出口，脖子已经被一只纤细冰冷的手掐住，老道大惊，他还没来得及害怕便觉得后颈一痛，两眼一黑立刻失去了知觉。
　　少年收手，神色冰冷的看了一眼倒在脚边的人。然后抱着那还处于震惊之中的婴儿离开了……

第一章
　　“喂，同学。你后面跟了个女孩子。她说是你的女朋友呢。”
　　“咦？哪儿呢？……啊呸！你后面才跟这个女人呢。神经病吧你？！”
　　“呵呵呵……”少年回头，对着虚空之中无奈的耸了耸肩“你看，我说了，可他不相信啊。”
　　“……”
　　“唔，你别再跟着我了。我帮不了你的。”
　　“……”
　　“嘿，今天是我的生日。下次吧。下次我帮你想想办法。”
　　“……”
　　“呵……那就这么说定了。下次再见……”
　　“……”
　　“对了。”已经转身的少年忽然停下了脚步，又道“其实我很早就想问问你们了……死亡，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小巷之中陷入了一片沉寂。
　　过了好一会儿，少年才青涩一笑，“是吗？原来是这样啊……谢谢……那，下次再见……”
　　他名苏子言，今天刚好十八岁。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心中隐隐有几分期待，或许……今天会有什么惊喜在等着他。
　　手握着门锁，还没来得及推开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吵闹……
　　“他今天已经十八了。有能力照顾自己了。”女人尖锐的声音连厚厚的门板也阻隔不了，一字不落的钻进了他的耳朵。
　　“可是他还在上学，这样把他赶出去总归是不太好的……”
　　“可他整天神神叨叨的，像个神经病。”
　　“啧！你烦不烦？不是已经带他去检查过了吗？医生说了，他没有问题。”
　　“那你怎么解释他这些年来的行为？……别告诉其你也相信他能看见那些鬼东西。”
　　“……你冷静一点……”
　　“冷静？！我已经冷静了这么多年，忍受了这么多年了。你还要让我怎样？！”
　　“……”
　　“苏林……我知道你下不去手。可既然他是我生的……今天就让我来做个了结！这样，我们就都不用痛苦了……”
　　“你！你这是干什么？！你想害死他吗？”
　　“是！他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他可以解脱，我们也不用遭受那些流言蜚语，这有什么不好？！”
　　“住手。他可是你儿子。”
　　“我没有这样的怪物儿子……”
　　门外，苏子言的身体一僵，十八年，总算是到极限了吗？也好，是该做个了结了。微微放松了身体，扭动了门把手。
　　“爸、妈，我回来了……”
　　“小、小言……”正在争吵之中的夫妇二人没有料到苏子言会忽然闯入，一时间难掩脸上的尴尬。
　　苏子言微微笑道“呵……今天的晚餐可真丰富。是为了庆祝我成年特意准备的吗？”
　　“呵……是、是。快坐下……”女人笑的不太自然，她不知道刚才的对话被这孩子听到了多少，难免有些心虚。
　　但是苏子言仿佛没有丝毫察觉一般，熟稔的拿起筷子来品尝桌上的美食。夫妇二人看着狼吞虎咽的苏子言，心一直悬在嗓子眼儿。
　　他什么都没有问，难道刚才的话他真的一句也没听见吗？
　　苏子言将桌上的饭菜一一品尝过，熟悉的味道，母亲的厨艺一直很好。只是眼下吃起来，却无法掩饰心中的苦涩。
　　饭桌之上，一片沉默，直到结束，也没有出声。
　　“啪嗒……”苏子言放下了筷子，再看身边俩人，碗中的米饭一粒都没有动过。听到这声音，二人不觉一惊。
　　“怎、怎么了？”
　　苏子言安抚性的笑了笑“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啊？哦……哦……”
　　“那……那个……小言……”
　　“爸爸，还有事吗？”
　　“……没……没有……”
　　苏子言微微点头，他的卧房就在饭厅不远处。原本只有几米远的距离，现在走起来却有些沉重。
　　鼻尖渗出细细的汗珠，苏子言紧紧的攥住自己的手，在打开门之后，他停了一下。
　　“爸……妈……”
　　夫妻二人抬眼望去，就见少年微垂着头，细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阴影之中他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小言……”
　　“我不怪你们……”苏子言说“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我无以为报。如果这是你们想要的，那么，我愿意去实现它。谢谢……还有……对不起。一直以来给你们添了这么多的麻烦。以后，请你们……一定要幸福。”
　　“咔哒……”轻微的上锁声震颤着夫妻二人的神经。
　　“小言……”
　　女人忽然起身向紧闭着的房间冲了过去，然而回答他的不过是一声闷响。
　　“小言开门！”女人忽然激动了起来，她勐烈地怕打着房门，声嘶力竭的喊“小言开门！妈妈求你了，你开开门……”
　　男人拧着门把手，却无论如何也拧不动。他焦急万分，开始用身体撞击房门“小言，开门。爸爸去叫救护车，你快开门，我们送你去医院……”
　　“小言你开门呐……妈妈不对……妈妈对不起你，你开开门啊……”
　　任凭俩人如何唿喊，房门依旧紧闭着。屋里隐隐传出一些声响，但却不见有人来开门。
　　死亡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么？腹中如烈火在灼烧一般，内脏被一点点的烧毁。滚烫的液体顺着口腔淌出，流到地面，如烈焰一般的颜色染红了一大片让人触目惊心……
　　撕心裂肺，痛入骨髓，他的意识渐渐模煳起来，恍恍惚惚之间，苏子言看到四周多了好多人影，他们将他团团围住。苏子言虚弱的一笑，那张他睡了十多年的单人床边，白色的衬衫和地砖沾染着大片血迹。他脸色雪白，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蜷缩的身体，无力摊落的双手，被冷汗浸湿的黑发紧紧的贴在他已失去了生气的脸颊之上……
　　“不……不要小言……小言……我的孩子……”
　　“小言……啊孩子……”
　　“小言对不起对不起……妈妈错了啊……”
　　女人的哭喊声惊扰了周围的邻里，和黑暗中潜伏着的游魂野鬼。但是，失去的终究是失去了，不是什么错误都有改正的机会……

第二章
　　宣城只是羽幽国灵州境内的一座小城池，与所有众多的城池一样，它热闹而繁华。只是，它繁华的原因不是因为络绎不绝的商人，而是因为这附近的一座山……钟灵山。
　　万年之前的神魔之战结束之后，神族在退出人界之前留下了一些山门道统。它们被人族继承，修炼法术用以自卫。毕竟，除了魔族，将人类当做是盘中餐的种族不在少数。
　　而钟灵山在这些玄术门派之中，更是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前来钟灵山拜师学艺的人不胜枚举，宣城，也因为钟灵山的存在而被人所熟知。
　　此刻，正值午时。头顶高悬的烈日晒的人脑仁儿发疼，不过即便是烈阳当空也挡不住人们消费的热情啊。
　　大街之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叫卖的商贩，一派繁华之景。就连几岁大的孩子都不甘寂寞的跑出来玩儿了。
　　都说小孩子纯真，殊不知他们在某些时刻正扮演着世间恶人的角色。
　　一条小巷之中，几个孩子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连踢带打。
　　“打，打他！”
　　“让你偷东西。”
　　“小偷，坏蛋。看我们不教训你……”
　　躺在地上的孩子有纤弱的手臂抱着头，蜷缩起身体来想要躲避那落在身上的拳脚。只是无论对方如何用力，小孩儿依旧闷不吭声。
　　“哼……让你嘴硬，让你不出声。打死你……”
　　其中一个孩子对他的表现极为不满，手下动作更是重了几分。恰在此时，他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头顶上掠过。
　　停下手，他抬起头来扫视了四周一眼，却没有看见什么。顿了顿，他似有所感的抬起了头。继而瞪大了双眼……
　　“啊……”小孩儿大叫了一声“鬼啊……”一边叫，一边撒腿就跑。
　　其他孩子见状，面面相觑，紧跟着一哄而散。
　　“啧啧……小鬼真经不住吓。”
　　被打的孩子一仰头，就见一道白色身影倒悬在墙头，一张丑陋狰狞的脸被黑色的发丝笼罩。咻的一下子，那人落到了他的面前。
　　伸手将带在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一张带着笑意的精致面庞映入小孩儿的眼帘，让他微微一怔。
　　“抱歉抱歉。吓着你了吧。”那人凑过来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同时扬了扬另一只手里的面具“不用怕。这个只是普通的面具而已。”
　　“多谢。”小孩儿微微侧身，将手从他手里抽了出去，显得十分戒备。
　　“呵……不用客气。对了，我叫苏子言。你叫什么？”苏子言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孩子，若不是他恰好经过，这孩子非得被那帮小鬼打成重伤不可。
　　小孩儿抿了抿唇“……小豆子。”
　　苏子言掏出手帕来给小孩儿擦粘在脸上的尘土，顺便理了理他头发上黏着的草屑，“小豆子你好啊。对了，刚才那帮小鬼下手挺狠的。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我带你去看看大夫吧。”
　　“……不用。”
　　闻言，苏子言的动作一顿，眨着一双凤眼看了看小孩儿，“那……”犹豫了一下，他从怀里掏出一些银两来塞给小豆子“这些给你。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他们说你偷东西，想必你也是迫不得已的。这些银两虽然不多，但是应该够你们家用上一阵子了。喏，拿去吧。”
　　小孩儿呆呆的看着手里的银子，好一会儿才说“我……没有家人。”
　　“嗯？”苏子言一愣“那其他亲人呢？”
　　小孩儿默默地摇了摇头。
　　苏子言想了想，最终开口道“我今天刚刚下山，现在也是孤家寡人一个。跟你一样呢。如果你愿意的话，不如暂时跟我走吧。”
　　闻言，小孩儿惊讶的看着他，就见苏子言微微笑道“我不太喜欢一个人呆着。当然了，你也别害怕。我没有恶意的。我会去很多很多的地方，这途中要是遇到了好心人家愿意抚养你，你也可以留下。怎么样？”
　　小孩儿张了张嘴，说“可是带着我，你可能会很麻烦。”
　　“呵呵……”苏子言笑道“真巧，我也是个大麻烦，正好咱俩凑一对儿啊。如何？”
　　小孩儿低头想了想，最终不出苏子言意外的点了点头。
　　“嗯。”
　　“那走吧。咱们先找间客栈住下，然后再找个大夫给你治治伤……”
　　苏子言牵着小孩儿向外走，规划着美好未来的他没有看见小孩眼中一闪而没的精芒……

第三章
　　下山的第一天，苏子言救下了小豆子。对于多出来的伙伴，苏子言很喜欢。这个孩子不喜欢说话，总是安安静静的呆在角落里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接下来，他开始带着小豆子在宣城里四处转悠。给小孩儿添置了一些必备的衣物。收拾干净后的小家伙儿看起来精神多了。好吃好喝的养了几天之后，小孩儿脸上也有了血色。看起来也好看多了。
　　不过，他不可以在宣城久留。待小孩儿身体好些之后他就必须离开这里了。
　　但是，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今天又要去哪儿？”小豆子跟在苏子言身后，这几日苏子言一直在酒楼之类的地方徘徊。
　　“唔……”苏子言皱着眉“不知道。先出去转转吧。”
　　小豆子无语的看着他“你这两天老往外跑，究竟想干什么？”
　　苏子言低头看着他，说“我想找个人，但是我已经跟多年没见过他了。我手上只有他的画像，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闻言，小豆子连白眼儿都懒得赏他一个，问“他是你什么人？”
　　“呃……”苏子言挠了挠头，这还真不好说“算是……故人吧。”
　　小豆子不屑的看他，心说你才多大点儿啊，就有故人了。
　　“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苏子言一怔，那一瞬间，他有一种被小鬼鄙视了的感觉。摸了摸下巴，小豆子给他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每一次面对他的时候，苏子言都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八岁大的孩子讲话……
　　挠了挠头，苏子言大步跟上了小豆子。小豆子对着宣城比他要熟悉的多，很快便带着他来到了一个名叫栖凤馆的地方。
　　苏子言仰脸看着这栋别致的三层小楼，不解道“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小豆子白了他一眼“你不是要找人吗？可以把这件事委托给栖凤馆的人来做，你只需要付给他们钱就好了。”
　　苏子言眨了眨眼，“这样也可以？这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当然。”小豆子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栖凤馆是羽幽国内除却王族外，信息搜罗最广的组织。他们可是靠这个吃饭的。”
　　“哦……”苏子言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那咱们进去看看吧。”
　　“等等……”小豆子拦住他。
　　“怎么了？”
　　“你身上有那么多钱吗？”
　　苏子言舔了舔嘴唇，问“他们收费很贵的吗？”
　　小豆子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
　　“没钱谁愿意帮你做事啊？至少也得百八十两吧。”
　　闻言，苏子言立刻蔫儿了。他身上总共也就四十两银子……
　　“就不能打个折什么的？要是全用来交佣金了，我们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小豆子沉默了一会儿，“算了，还是等你有钱了再说吧。反正栖凤馆几乎在所有的城市里都设了分舵。”
　　苏子言叹气，“也只有这样子了。”
　　“栖凤馆这地方，也不是那么不通人情的。”忽然插进来的声音，让二人都忍不住侧脸看去。
　　“如果你们真的有急事，可以有其他同等价值的东西来抵押哦。”说话之人手拿着一柄象牙扇，身着一身墨竹纹的白衫，外面罩着一件淡青色的轻纱衣，玉冠束发，脚蹬着一双白色长靴。
　　一双桃花眼中带着笑，薄唇微微上挑，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苏子言与小豆子对视了一眼，齐声问“你是谁啊？”
　　“呵呵……”那人轻笑，收起折扇来一拱手道“在下墨晗，是这栖凤馆的伙计。”
　　苏子言顿了顿，“那请问墨晗大哥，你刚才说的那个等价值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墨晗淡笑道“小兄弟若是不介意，咱们进去再谈？”
　　“呵……好。”
　　三人入内，立刻有伙计迎了上来，对墨晗恭恭敬敬道“少爷，您来了。”
　　俩人这才意识到，墨晗好像不仅仅只是栖凤馆的伙计那么简单啊。
　　“准备一些茶点送到我房里去。”
　　“是。”
　　苏子言留意到，出入栖凤馆的人不少，难道每天都有这么多人打听消息么？
　　“栖凤馆不仅仅是做消息买卖的，还会接一些别的任务。整个栖凤馆类似于一个大型的公会。这里一楼是用来提供给那些游侠猎人接任务的。二楼是拍卖场。三楼才是用来办理委托的。”墨晗一边走，一边给苏子言解释。
　　苏子言听后，大概明白了栖凤馆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了。

第四章
　　“你来栖凤馆，是想委托什么样的事情呢？”
　　苏子言给小豆子塞了一块桂花糕，“不满墨大哥，我想找一个人。”
　　墨晗为三人沏上一杯茶，“嗯……找人这种委托其实不少。只要你能提供可靠的信息，价格也不会太贵。”
　　苏子言忧伤的托着下巴“这就是最头疼的地方，我有那人的画像。但是却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也不知道他是哪里的人。”
　　“哦？这倒是麻烦了。”墨晗含笑看着对面的少年，轻声道“不过，有画像其实也算是不错了。”
　　闻言，苏子言无奈的笑道“这画像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墨晗轻轻蹙眉，“除此之外呢？还有别的吗？”
　　苏子言想了想，加了句“他不是普通人。”
　　“呵……”墨晗笑了“那，你的意思是，他是王公贵族，还是得道高人，或者是武林奇侠？”
　　苏子言抿嘴，“这……我也不清楚。这样吧，我现在这里挂个委托。如果能找到，那当然是最好不过。如果没有消息，也没关系。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找。只是这价格……”
　　“价格的事情，可以商量。在栖凤馆，委托任务也是分等级的。找人只是小事，价格也不会太高。你放心好了。”
　　“呵……”苏子言高兴到“那就多谢墨大哥了。”
　　“不必客气。既然让我遇见了，我们也算是有缘。这样，待会儿我命人带你去办理一些手续。然后你就回家等消息吧。”
　　“嗯……那好。”
　　见苏子言答应的这么爽快，小豆子不禁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还成，不至于笨到无可救药。
　　从栖凤馆出来之后，苏子言便领着小豆子匆匆回了客栈。
　　小豆子坐在凳子上，看他手忙脚乱的收拾行李，不解的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先离开这里再说吧。”苏子言道。
　　“……你不放心那个墨晗？”
　　“嘿……”苏子言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顺手揉了揉他的头“聪明。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
　　小豆子拍开他的手，默默地理了理自己可怜的头发问“什么意思？”
　　“墨晗是个生意人。他对我们热情可能只是处于一种商人式的礼貌。但是，我比较担心另外一件事情，所以还是尽早离开的好。”苏子言利索的在包袱上打了一个结“好了。咱们出发吧。”
　　“去哪儿？”
　　“我们先去沧州吧。然后再绕道去天羽皇城，怎么样？”
　　小豆子一顿“你打算去天羽城？”
　　“是啊。”苏子言牵着他出了门“那里可是羽幽国的皇都，有生之年不去一次实在是一种遗憾啊。”
　　小豆子嘴角抽了抽，什么有生之年啊，他明明才十七八岁的样子，为什么说话的感觉跟个垂暮老人似的？
　　不过，苏子言既然要去天羽城，这倒是省了他的事儿了。
　　结了房钱，苏子言领着小豆子往外走，打算去找一个商队同行。但是脚还没迈出大门口就忽然瞥见对面街上走过一个人……
　　那人身材硕长，穿着一件玄色长袍，黑带束腰，背上还背着一把剑。
　　苏子言看见那人的瞬间收住了脚步，然后快速退回了客栈，躲在了门边。小豆子神色微闪，抬头就见苏子言小心翼翼的往屋外张望。那人似有所觉，侧脸看了过来。
　　小豆子微微一怔，那人一双眼睛犹如星辰一般，沉稳又不是锐利。
　　见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子，那人收回了目光，继续赶路。
　　见他走远，苏子言拍了拍胸口“好险好险。”
　　小豆子明白了，原来苏子言是在躲那人啊。
　　“快走吧。要是被追上了可就麻烦了。”
　　小豆子跟着他快步往外走“你得罪他了？”
　　“哈哈……”苏子言笑道“怎么可能。”然后自己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谁敢得罪他啊。”
　　随后，苏子言找了一个正要出城前往沧州的商队，花了一点钱跟他们搭了个伙。商队要运送货物，行进速度不会太快，他们可以有足够的时间休息。而且人多，比较安全。
　　就在苏子言跟随商队离开宣城的同时，一个人跨进了栖凤馆的三楼，径直扔出一袋银子来。
　　负责受理委托的伙计一愣，抬头就见一个帅气的冷面小哥站在柜台之前，说“我要找一个人，四天前刚刚离开钟灵山。名叫苏子言，十八岁。”

第五章
　　在钟灵山生活了十多年，这是苏子言第一次踏出钟灵山的范围。可即便如此，他其实也不算是钟灵山的弟子。
　　这一次离开，若无意外，他将不会再回来了……
　　“小兄弟，你们大老远的去沧州做什么？”商队负责押送的队长程虎走在一辆马车边。
　　此刻，他与小豆子正坐在运送货物的大马车上面。苏子言长了一张讨喜的脸，一双凤眼又总是笑眯眯的，他脾气好，为人又随和，很快就跟队伍里打成了一片。
　　这些押队的人一个个都长得很剽悍，苏子言这样的在他们眼里就成了弱势群体了，更何况他还带着个小孩子。所以，商队的队长便特别允许他们坐在马车的货物上。
　　乐得轻松的苏子言听了程虎的问话忙答道“嘿嘿……程大哥你是不知道。我从小就在这宣城附近长大，从来没有机会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我当然想四处走走咯。”
　　谁知，程虎皱眉道“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那我这做大哥的劝你，如果只是为了游玩，还是选择别的地方吧。”
　　原本还靠着麻袋躺着的苏子言立刻坐起身来，“为什么要这样说？”
　　程虎拽了拽马缰绳，道“你也知道，沧州与赤炎国接壤。原本，有赵元帅的带领，我羽幽大军所向无敌，打的赤炎国的那些家伙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但是，不久之前，羽幽大军忽然沉寂了下来。没有人知道原因。
　　对方甚至放出了谣言说赵元帅已死。哈哈……但是我们羽幽国的百姓们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们的谎言。赵元帅一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暂时脱不开身而已。我们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然后带领我羽幽大军踏平赤炎国。”
　　程虎说的激情澎湃，却没怎么说道点子上，所以苏子言不得不再一次追问“那……这跟我要去沧州有什么关系吗？”
　　“呃……哈哈，抱歉抱歉。我一激动，倒把正事儿给忘了。”程虎挠了挠头，继续道“羽幽大军退守沧州之后，赤炎国就开始反扑。最近那边的战事很激烈，沧州也不平静。有些赤炎国的死士甚至不惜翻越洛神山脉来袭击沧州的城池。所以，那边不太安全。”
　　闻言，苏子言忍不住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那他的确可以考虑一下改道的事情了。
　　“哼！这帮宵小之辈，就是趁着赵元帅不在才这般嚣张。等着吧！以后有他们哭的时候。”
　　见程虎义愤填膺的模样，苏子言忍不住微笑道“程大哥既然这么崇拜赵元帅，那为什么不去参军呢？”
　　“嘿……”程虎尴尬道“我也不是没想过。但是赵元帅麾下的将士都有一个特点，入伍年龄要在三十以下。而且家里必须要有兄弟。我虽然年龄合格，可我是独子。不符合条件啊。”
　　苏子言一怔，“怎么羽幽的参军条件竟然是这样的么？”
　　程虎摇头道“不全是，还有一些其他的。比如，如果你是孤身一人的话，那么即便年龄在三十以上也是可以参军的。还有一些被抛弃的小孩子，如果愿意也会被收编入军营。然后接受训练，等他们长大了就成为了最好的战士了。”
　　苏子言咂舌“这样也行？”要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可没有孤儿院这种地方，很多倍抛弃的孩子只能以乞讨为生，或者是被卖掉。还有一些就只能被活活饿死冻死之类的了。
　　“真没想到，咱们羽幽国的皇帝陛下还挺聪明的呢。”苏子言才刚刚赞叹了一句就听程虎反驳道。
　　“嘿，这可不是咱们的皇帝陛下想出来的。这些，都是赵元帅的主意。皇帝陛下可没那脑子。”
　　苏子言惊讶，又是这个赵元帅啊。
　　“呵……头儿，每次一说到赵元帅你就激动。不过你这话当着兄弟们说也就罢了，拿到外边儿可不许说啊。要是被人知道了，非告你诽谤陛下不可。”随行的弟兄们笑着说，眼神似有意似无意的看着苏子言一眼。
　　苏子言眨了眨眼，道“程大哥真是性情中人啊。想必那个赵元帅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大英雄。”
　　“嘿……”程虎咧嘴一笑“你现在还小，还不知道赵元帅的事迹。等你出去走走，你就知道他有多厉害了。他可是我们男人的榜样啊。十四岁披甲上阵，十七岁被封为大将军，二十岁已经战无不胜被皇帝陛下册封为护国兵马大元帅。如今他也才不到二十五岁，他可以说是羽幽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帅啊。如今的羽幽国有一半的江山是他打下来的，这样的男人，你说，值不值得人追随？！”
　　“呵……若真如此，那的确是值得人敬佩。”苏子言也有些惊讶，如果程虎没有夸大的话，那么这个赵元帅绝对是一个军事奇才。
　　“哈哈哈……我真希望有朝一日我能能见到赵元帅的真颜啊。他可是我们羽幽国的大英雄。”
　　“呵呵……程大哥故意接着前往沧州的任务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吧。”苏子言笑道。
　　程虎大笑“嘿，没想到我的小九九今天竟然被你这小鬼头揭穿了。”
　　“嘁……头儿，你得了吧。你那点儿小心思，弟兄们谁不知道啊？只是懒得戳穿你罢了。”
　　“就是就是……”有人跟着起哄。
　　程虎老脸一红，挥了挥手“去去去！一帮混小子……”
　　“哈哈哈……”
　　就在众人相谈甚欢的时候，谁也不曾留意到，一直躺在苏子言身边的小孩儿微微合着眼，始终不曾睁开。
　　苏子言侧身，看了小孩儿一眼，然后从随身的包袱里取了一条毯子出来给小孩儿盖上。细细的碎发之下，小孩儿眼睑微微颤动了一下……

第六章
　　程虎的一翻话，并没有打消苏子言要去沧州的念头。他记得当初那人救下他的地点是在一处战场。而近几十年来，洛神山脉附近的战争是最为频繁的。他打算去那里碰碰运气。
　　这一片大陆远比地球上的大洲要大得多，沧州与灵州之间还隔着一个随州。而为了安全起见，商队大多选择的是官道，这一路走过去怎么也得花上个把月的时间。
　　虽说是官道，但是除了村镇和城池，大多数地方都是深山密林。沿途也很少有茶寮之类的地方，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风餐露宿。
　　这样的情况，成年人还能坚持，小孩子可就不好说了。
　　苏子言一直担心小豆子会吃不消，但是小孩儿比他想象之中的要能吃苦。
　　要说起来，苏子言两人其实没吃什么苦，别人在骑马走路的时候他们至少还有马车可以坐。
　　但是很奇怪的是，他发现这几日小豆子总是会在队伍行进速度最慢的时候下车步行或者小跑。最初，他以为小孩儿只是太闷了，下车玩儿的。但是一连好几天如此，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小孩儿可能是在锻炼。
　　小豆子的举动让苏子言越发好奇，这个孩子跟同龄孩子表现出来的举动明显不一样。不哭不闹也不好动，吃得了苦头，也不撒娇什么的。休息的时候还会主动帮大伙儿做些事情，队伍里他的受欢迎程度可不比苏子言来得低。
　　而面对众人的夸奖，小豆子依旧是一脸的淡然之色，脸都不红一下。每每看到这番情景，苏子言都忍不住要抽抽嘴角。
　　这一日，众人总算是抵达了灵州与随州的交界处。程虎告诉苏子言，此地名为青丘，传言在远古的时代此处原本是妖族的一个聚居之地。但这也仅仅只是传说而已，实情究竟是怎样的，谁也不知道。
　　听闻青丘二字，苏子言首先想到的是曾经在山海经里记载的青丘古国。青丘古国以九尾妖狐而出名，与这里倒也有几分相似之处。
　　“小兄弟，我们今晚得在这山下先住上一晚。明天再翻越这青丘山。”
　　苏子言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全凭程大哥安排，只是这山这么高，马车能翻过去吗？”
　　“呵……前面不远处刚好有一个隘口，咱们从那儿过去。嘿，要翻越这整座青丘山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儿。”
　　苏子言点了点头，心说这山怎么也得有个三千多的海拔。徒手翻越都很困难，更别说带着这么多的货物了。
　　“对了，小兄弟，你若是没事，能不能帮我们去找下水源，今晚我们就在这儿将就一晚得了。”
　　苏子言抬头看了四周一眼，就见这四周虽然都是高山，但他们停留的位置是一小片谷底，比较开阔，也平坦，很适合安营扎寨。
　　“行。”他点头“我去四周转转。说不定还能大点儿野味，给大家加餐。”
　　“嘿，这个不劳烦你。等大家安顿好了，我让他们去弄。赶了一天的路，你也需要休息不是。”
　　“呵……无碍。那我就先去了。”
　　“等等……”
　　苏子言一愣，就见程虎扔了一把短刀给他，忙伸手接住。
　　“这深山野林，难免有野兽出没。你自己小心些。”
　　苏子言抿唇一笑，道了声谢便带着小豆子一起向着山脚的方向走去。这里属于无人区，除了那条路基本上都保留着原始的风貌。
　　苏子言让小孩儿跟在自己身后，他则走在前面开路。这里草木繁茂，最矮的也草丛也能到达膝盖的位置。深处更是没过了头顶。
　　苏子言走的时候都尽量绕开了那些地方，正如程虎说的那样，在这样的密林之中，潜伏着不少未知的危险。
　　他找了一根棍子，一边走一边敲打着草丛，打草惊蛇在这种时候就变得很必要了。一边走他不忘回头看看小孩儿，提醒他小心脚下，别摔着。
　　背后，小豆子神色复杂的看着苏子言。这个人连他的身世背景都没问过，就带着他一起上路了。该说他心地善良呢，还是该说他少了根筋儿？
　　但是看了看自己这副小身板儿，想来也不会有人认得出他。应该……

第七章
　　“对了。”苏子言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小豆子。
　　小豆子不解的看他问“怎么了？”
　　苏子言道“虽然现在问未免有些晚了，但是你愿不愿意更我一起去沧州啊？”
　　小豆子眉心拧个小疙瘩“之前不就已经说好了吗？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苏子言蹲下了，与他对视，“话虽这么说，但是我想我还是应该尊重你的意见才是。此去沧州，路途遥远，一路上也辛苦得很。这几日想必你都已经体会到了。如果你受不了，我们可以改变一下计划。”
　　小豆子想了想，最后摇头道“不用。”
　　苏子言微微笑道“那好，如果你觉得累了，或者受不了了，记得告诉我。等到了城镇，我们就先脱离商队，再做打算。”
　　小孩儿眨了眨眼，怔怔的看着他，最后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呵……”苏子言失笑“咱们既然是同伴，那没有理由我要拿你当外人看待啊。都已经好多天了，我就没见你笑过，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去沧州。你才八岁，别像个小老头儿似得。”
　　小豆子撇嘴“哪有？”
　　“嘿，没有就给哥哥我笑一个？”苏子言眨巴眨眼，俏皮的调戏小孩儿。
　　小豆子黑线……哥哥……？
　　最终，二人在山脚下找到了一个小谭，潭水清澈，但却深不见底。苏子言用随身的水囊取了一些清水，山泉水甘甜清冽，喝起来解渴又舒服。
　　不过，两人回到营地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程大哥，水源找到了。”苏子言走到正在整理货物的程虎身边“就在不远处的山脚下。我沿途留了记号，你们很容易就能找到。”
　　“呵呵……有劳小兄弟了。”程虎咧嘴笑道。
　　“呵……程大哥客气了。”苏子言看了一眼那个多出来的青年，用眼神示意程虎“程大哥，那位是……？”
　　“哦，那是九黎公子，他要去随州，正好与我们一道。”
　　“九黎……”苏子言又打量了那白衣公子一眼，啧，不得不说，这九黎的相貌真是真是惊为天人啊。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似乎能勾魂摄魄，眉目如画，比之那从古画中走出的美人来还要美上几分。一袭胜雪的白衣，衣袂与黑发在风中轻轻翻飞。
　　他正与人说话呢，那说话之人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瞅着他他也不见生气，轻挑着唇角，微微弯起的桃花眼中含着淡淡的笑，与人交谈。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总之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嘶……”苏子言眯了眯眼。
　　“怎么了？”听见他的动静，程虎不禁疑惑的问。
　　恰在此时，感受到苏子言视线的九黎也转过脸来。苏子言不着痕迹的移开目光，“没什么。这九黎公子长得可真好看。”
　　“呵。”程虎淡笑一声“男人，长得好看又怎么样？”
　　苏子言眨了眨眼“怎么程大哥不喜欢他啊？”
　　程虎不自然的移开了眼，嘟囔了一句“男人就该有个男人的样子，哪能像个娘们儿似的？”
　　苏子言失笑，回头看了小孩儿一眼，就见他已经从马车上取下他们的包袱，走到刚生好的火堆边。
　　苏子言跟了过去，“我来吧。”他接过包袱，从里面取出两条毯子来。
　　“我去弄些干草来。”
　　“别。我去弄，你把东西看好就成。”苏子言拦住小豆子，八岁大点儿的孩子，他可不好意思让他动手。
　　拿上程虎给他的短刀，苏子言蹦进一旁的草丛之中去割那些枯掉的茅草。但是夏季枯草本来就不多，这挑挑选选的，还真不好弄。
　　“需要帮忙吗？”
　　温文有礼又带着一丝魅惑力的声音传入苏子言的耳朵，他一回头，便见九黎站在了他的身后。
　　啧……苏子言有些不爽，这家伙竟然比他高出了一个头。

第八章
　　对于忽然冒出来的九黎，苏子言只是礼貌性的笑了笑“多谢好意。不过我自己能行。”
　　闻言，九黎只是微微一笑，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苏子言割草。不一会儿，苏子言便先受不了了，九黎的目光在他身上来来回回让他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九公子有事？”
　　九黎美眸之中闪动着莫名的光芒，“难道你就没有事情要问我？”
　　苏子言头一偏，打量着九黎一阵“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九黎忽然向苏子言靠了过去，眼中不掩戏谑之意。
　　苏子言微微后退，躲了开来“九公子这是做什么？”
　　九黎直起前倾的身子，“既然如此，那就请你不要碍事。否则……”
　　苏子言看着他瞳孔之中一闪而没的金色光芒，淡然道“我相信九公子不会让我为难的。毕竟，以大欺小可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九黎轻轻扬眉“以大欺小？”
　　“是啊。”苏子言忽然勾起唇角“我才十八岁，您可是千百年的老资格了。欺负一个小孩子，不觉得脸红么？”
　　九黎眯了眯眼，道“你确定要用这个威胁本座？”
　　苏子言耸肩，他忽然凑近九黎嗅了嗅，然后笑道“我的鼻子很灵的。你身上的气息很干净，所以……吓唬人很好玩吗？”
　　说罢，苏子言收了短刀，抱起割好的干草往回走。他身后，九黎上扬着唇角，看着苏子言的背影也多了几丝兴趣。
　　而苏子言不知道的是，二人的这番举动，落入别人眼中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将干草铺在火堆旁边，又在上面铺了一层毯子。起身，拍了拍手，“好了。”
　　转头，就见小孩儿正用莫名的眼神盯着自己，苏子言疑惑“怎么了？”
　　小豆子欲言又止，最终只道了一句“算了。”
　　苏子言无语，这孩子什么毛病啊。
　　傍晚，程虎派出的人带了不少猎物回来，但是苏子言却还另外采了一些野菜和蘑菇，熬了一锅野菜汤犒劳大家。又用野鸡和蘑菇专门儿给小豆子炖了一锅汤，他随身带了一些调味品，正好可以用上。
　　小孩儿身体本来就不好，他还带着他没日没夜的奔波，所以苏子言心里还是有一点点愧疚的。所以一有机会，他便会想法子给小孩儿做些好吃的。
　　看着递到自己手边的小鸡炖蘑菇汤，小豆子只平静的说了一声谢谢。
　　围着火堆吃着烤肉的众人无不艳羡的看着他，更有人感慨“小言对你弟弟也太好了。”
　　苏子言只乐呵呵的笑，谁知小豆子却淡淡的来了一句“太咸了。”
　　苏子言“……”
　　夜里，苏子言将别扭的小豆子按在了怀里，让他好好睡。这孩子有时候死犟死犟的，这大山来可不比在家，一到了晚上就冷得厉害。若放他一个人睡，指不定就给冻着了呢。
　　但是死小孩儿极不愿意跟他一起睡，这让苏子言有些气闷。这小鬼怎么那么嫌弃他？
　　感觉他还不老实，苏子言只好直接动用武力，“你要是再乱动，我真把你丢出去了啊。大晚上的，闹什么脾气？”
　　苏子言难得有生气的时候，果然，听出他语气不善的小孩儿顿时老实了不少。
　　拍拍他的背，苏子言满意的点了点头“乖乖睡觉。”
　　说罢，他自己也闭上了眼睛，打算好好地睡上一觉。明天还有一座大山等着他们翻越呢。
　　不远处，背靠着石头的九黎又向苏子言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以他的角度正好看见苏子言怀里的小豆子睁开了眼，怔怔的望着那近在咫尺的容颜，神色复杂难明。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小豆子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随后闭眼睛睡觉了。
　　九黎摸了摸下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小孩儿看着他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警告和敌意……
　　深夜，苏子言还是被冻醒了。一睁眼，便见之前还熊熊燃烧着的篝火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熄灭了。难怪这么冷……
　　微微皱眉，他记得，程虎是有安排人守夜的。守夜的人不仅要负责安全警戒，还要给火堆加柴。按理说，这火不应该熄才是。
　　但是四下搜寻了一番，苏子言并没有看见守夜的人。
　　这时，原本睡着的小豆子竟然也醒了过来，问苏子言“那些人什么时候不见的？”
　　苏子言看了看他，又把他摁了回去“小孩子不要管这些，不好好睡觉会长不高的。”
　　小豆子脸一黑，小手握成拳，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却听苏子言接着说了一句“你先呆在这儿，这里比较安全。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苏子言转脸，“你跟过去做什么？乖，别闹了。”
　　还不等小豆子不忿，苏子言已经站了起来，身影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小豆子愣了愣，随即被一阵鼾声打断了思维，他轻拧着的眉迅速平复。起身向程虎所在的地方跑去……

第九章
　　黑夜永远都充满着神秘的色彩，在那层看不透的黑幕背后隐藏着什么，是你永远无法揣测的。
　　苏子言在营地周围查看了一番，结果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抿了抿唇，心中忍不住猜测起来。
　　程虎安排了两个人守夜，现在两人同时失踪，而周围又没有挣扎的痕迹，难道那两人是自己离开的吗？
　　正想着，却忽然听见背后一阵唏唏嗦嗦的声音，他快速躲进一旁的草丛之中。不一会儿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
　　竟然是小豆子！苏子言无语，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听话。
　　小豆子正疑惑苏子言去哪儿了呢，就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了动静。一回头，就见苏子言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不是让你留在营地吗？怎么跟过来了？”
　　小豆子面不改色的说“那个九黎也不见了。”
　　答非所问的一句话，却足以阻止苏子言追究他不听话的事情。果然，苏子言绣眉轻挑，说了句“真麻烦。”
　　九黎并非寻常人，若他出手，那些人恐怕已经死了。但是苏子言还记得九黎身上纯净的气息，所以他并不相信这事是九黎做的。只是怕九黎一时兴起，给他们惹上麻烦。
　　想罢，他忽然闭眼，双手快速动作掐了一个印。手停，一条淡金色的丝线闪着莹莹光辉出现在了二人眼前。金线绕着他的手指盘旋了一阵子便调转了方向向着一旁的密林蜿蜒而去。
　　小豆子还是第一次见苏子言使用法术，不由愣了愣。
　　苏子言道“天色太黑了，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你跟紧我，别走散了。”
　　小豆子仰脸看他“你不赶我回去？”
　　苏子言摸摸他的头“既然来了带上你也没什么，只是有一点要记住。若是待会儿有什么危险，你记得先跑啊。”
　　小豆子撇嘴，“还是先找人吧。我已经把程大叔他们叫醒了，估计一会儿就到。”
　　“啧……”苏子言拍了拍脑袋“快点跟上它。”
　　再一看，那金线已经快要没影儿了。两人急急忙忙跟了上去，很快就进去了密林之中。金线蜿蜒前行，为后面的两人引路。
　　越走越深，苏子言脸上的笑意也在一点点的消失。
　　小豆子疑惑“他们被谁抓了？为什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嘘……”话音刚落，苏子言便捂住了他的嘴“小声点儿，我们到地方了。”
　　苏子言一双琥珀色的凤眼紧紧的盯着前方，顺着他的视线，小豆子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口内外闪烁着星星点点的蓝色幽火，犹如来自地狱的亡灵之火一般。
　　“鬼火？！”
　　“呵……”苏子言语调轻松的说“那只是一般的磷火，不是鬼怪。不过这山洞之前应该死过不少人。”
　　小豆子回头“你打算怎么办？”
　　苏子言看了眼在洞口盘旋着的金线，然后蹲下身来在，咬破自己的食指尖在小孩手中写下一个字。
　　小豆子自认虽不是博览群书，但是当今文字之中也少有他不认识的，然而苏子言写的这个字他却觉得十分陌生……
　　“这是什么？”他问。
　　苏子言将破掉的指头含在口中吸吮了一下，“保命符。走，咱们进去看看。”
　　苏子言在小豆子手里写下的是道家九字真言，前世因为能见鬼，他没少看这方面的书。只是当初实在是不知道灵力为何物，再加之没有人指导，他空记了一肚子的理论却没有实践的机会。
　　只是今日不同与往日，在钟灵山上他学了不少东西，如今总算是排上了用场。
　　山洞中的空气很浑浊，其中夹杂着枯枝落叶腐败的味道。苏子言不敢大意，一边用金灵丝探路，一边拿着点燃的火折子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走了一段，苏子言忽然停下了脚步，前方不远处的拐角正站着一个一道白色的身影。苏子言眼角一跳，就听那人率先出声道“等你很久了，动作真慢。”

第九章
　　黑夜永远都充满着神秘的色彩，在那层看不透的黑幕背后隐藏着什么，是你永远无法揣测的。
　　苏子言在营地周围查看了一番，结果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抿了抿唇，心中忍不住猜测起来。
　　程虎安排了两个人守夜，现在两人同时失踪，而周围又没有挣扎的痕迹，难道那两人是自己离开的吗？
　　正想着，却忽然听见背后一阵唏唏嗦嗦的声音，他快速躲进一旁的草丛之中。不一会儿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
　　竟然是小豆子！苏子言无语，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听话。
　　小豆子正疑惑苏子言去哪儿了呢，就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了动静。一回头，就见苏子言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不是让你留在营地吗？怎么跟过来了？”
　　小豆子面不改色的说“那个九黎也不见了。”
　　答非所问的一句话，却足以阻止苏子言追究他不听话的事情。果然，苏子言绣眉轻挑，说了句“真麻烦。”
　　九黎并非寻常人，若他出手，那些人恐怕已经死了。但是苏子言还记得九黎身上纯净的气息，所以他并不相信这事是九黎做的。只是怕九黎一时兴起，给他们惹上麻烦。
　　想罢，他忽然闭眼，双手快速动作掐了一个印。手停，一条淡金色的丝线闪着莹莹光辉出现在了二人眼前。金线绕着他的手指盘旋了一阵子便调转了方向向着一旁的密林蜿蜒而去。
　　小豆子还是第一次见苏子言使用法术，不由愣了愣。
　　苏子言道“天色太黑了，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你跟紧我，别走散了。”
　　小豆子仰脸看他“你不赶我回去？”
　　苏子言摸摸他的头“既然来了带上你也没什么，只是有一点要记住。若是待会儿有什么危险，你记得先跑啊。”
　　小豆子撇嘴，“还是先找人吧。我已经把程大叔他们叫醒了，估计一会儿就到。”
　　“啧……”苏子言拍了拍脑袋“快点跟上它。”
　　再一看，那金线已经快要没影儿了。两人急急忙忙跟了上去，很快就进去了密林之中。金线蜿蜒前行，为后面的两人引路。
　　越走越深，苏子言脸上的笑意也在一点点的消失。
　　小豆子疑惑“他们被谁抓了？为什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嘘……”话音刚落，苏子言便捂住了他的嘴“小声点儿，我们到地方了。”
　　苏子言一双琥珀色的凤眼紧紧的盯着前方，顺着他的视线，小豆子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口内外闪烁着星星点点的蓝色幽火，犹如来自地狱的亡灵之火一般。
　　“鬼火？！”
　　“呵……”苏子言语调轻松的说“那只是一般的磷火，不是鬼怪。不过这山洞之前应该死过不少人。”
　　小豆子回头“你打算怎么办？”
　　苏子言看了眼在洞口盘旋着的金线，然后蹲下身来在，咬破自己的食指尖在小孩手中写下一个字。
　　小豆子自认虽不是博览群书，但是当今文字之中也少有他不认识的，然而苏子言写的这个字他却觉得十分陌生……
　　“这是什么？”他问。
　　苏子言将破掉的指头含在口中吸吮了一下，“保命符。走，咱们进去看看。”
　　苏子言在小豆子手里写下的是道家九字真言，前世因为能见鬼，他没少看这方面的书。只是当初实在是不知道灵力为何物，再加之没有人指导，他空记了一肚子的理论却没有实践的机会。
　　只是今日不同与往日，在钟灵山上他学了不少东西，如今总算是排上了用场。
　　山洞中的空气很浑浊，其中夹杂着枯枝落叶腐败的味道。苏子言不敢大意，一边用金灵丝探路，一边拿着点燃的火折子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走了一段，苏子言忽然停下了脚步，前方不远处的拐角正站着一个一道白色的身影。苏子言眼角一跳，就听那人率先出声道“等你很久了，动作真慢。”

第十章
　　看着九黎似笑非笑的模样，苏子言原本紧张的心情竟然放松了几分。
　　他拉着小豆子走了过去，“什么情况？”
　　九黎讶异道“不认为是我做的？”
　　苏子言道“你当然有嫌疑，事实上，就算你不是主谋，也算是从犯。如果你不提供给我可靠的信息，我是不会对你客气的。”说着，他抬起来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灵符。
　　九黎挑眉“钟灵山？”
　　苏子言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似乎是在自嘲，“如果你不肯帮忙，那么请别插手。”说罢，他有低头对小豆子道“我们走。”
　　苏子言一直以为他的眼睛能看清世间一切妖魔鬼怪，但是后来有人告诉他，能轻易被人看破身份的，不过是道行不深的小喽喽罢了。真正道行高深的妖怪，可不会轻易让你看破他的真身。
　　苏子言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运气这种东西，当然了，厄运除外。比如这个九黎……
　　刚刚离开钟灵山就遇到了九黎这样的存在，苏子言清楚的知道九黎不是人类，但却难以看清他的真身。每当他想要看清的时候，九黎身形就会变得模煳不清，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
　　所以，初遇九黎，苏子言心中确实有些震惊。多亏了九黎身上没有其他妖物的邪戾之气，苏子言才放心下来。
　　如今出了事，他自然也怀疑过九黎，可妖族修行不易。九黎修行这么多年也没有杀害过生灵，若一朝破戒，所有道行毁于一旦，从此坠入魔道。这代价，太大了。
　　而且，他已经察觉到了这洞中存在的，不属于九黎的妖气。
　　“你带着这个小鬼，不可能斗得过它。”九黎出言，却让小豆子皱起了眉毛。显然，他不太喜欢小鬼这个称唿。
　　苏子言只是淡淡一笑，“这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越过九黎，俩人向里走去。不一会儿，一阵风从里面吹了出来，携带着浓烈的腥臊气息，让二人忍不住皱眉。
　　问着这股子怪味儿，苏子言便确定了这洞主的身份……山臊。
　　山臊本该为山神，受人们供奉。但其中也不乏暴躁凶残者，会以人类为食。
　　苏子言让小豆子躲在石墙之后，告诉他一旦察觉到危险便摊开右手，那是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伤害他。而他自己在说完这些之后便灭了火折子，头也不回的钻了进去……
　　地上散落的森森白骨让人不寒而栗，这其中有人类的尸骸，也有动物的尸骨。最靠内的位置有一道石台，石台之上各种兽皮杂乱无章的铺成了一个窝。石台上方有一个洞口，微弱的月光从中透了进来，让人能勉强看清楚洞中的情形。
　　此刻，那石台上正坐着两个人。他们前方正站着一只能吐人言的人脸猴身怪物，它高近两尺（两米左右），只有一足。全身上下长满了黑长的毛发。
　　可坐着的二人对眼前的怪物毫无所觉，还一口一个小姐美人的与其谈笑。而那怪物口中所发出的，可不就是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么？
　　苏子言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欢笑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山臊善于变化，且能使用幻术。那两人之所以会悄无声息的离开营地，估计正是中了它的幻术，然后又被它的样子所迷惑了，就迷迷煳煳的跟着它走了。
　　抿了抿唇，他开始掐印念诀，这可是他的首战，不容有失啊！
　　什么？！你说偷袭？！
　　呵……抱歉。苏子言不傻，山臊既然被称之为山神，那必然有它的厉害之处。硬碰硬苏子言可不能保证能漂亮的解决了它！
　　咔啦……忽然晴空之中出现一道闪电，伴随着雷鸣之声落在那山臊身上。
　　“吼……”被忽然集中的大家伙发出一声怒吼，瞬间跳离了原处，躲入黑暗之中。
　　苏子言适时扔出几道灵符在半空中化作一团烈火悬浮在各处，将洞中照亮，让山臊无处遁形。
　　“吱……”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山臊在捕捉到苏子言形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残影，速度之快，让躲在石头背后观战的小豆子为苏子言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苏子言却勐的抬手，手中灵符化作一道青色光箭射向扑面而来的黑影。
　　“嘭……”
　　一声巨响，山臊强壮的身体撞在了墙面之上。而它的肩头已经多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大窟窿。
　　见状，苏子言心中一喜，正欲乘胜追击却忽听身后一阵微弱的破风之声传来。紧接着，身体便已经下意识的扭转，手中的青冥之箭射出。眼前是一道白影，耳边是小豆子出言提醒的一句“小心……”

第十一章
　　青冥之箭近距离爆发的威力让苏子言连退了好几步，待站定之后，他眼神微寒的看着对面的九黎……
　　“九公子这是何意？”
　　九黎甩了甩衣袖，淡然道“没什么意思。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
　　苏子言深吸一口气，“九公子与修道之人有仇？”
　　九黎似笑非笑，轻启粉唇吐出两个字“不错。”
　　他如此爽快的承认倒叫苏子言有些诧异，正要再说些什么那得到喘息机会山臊竟然乘此机会发动了攻击。
　　只是这一次它选择的对象不是苏子言，拥有智慧的它知道苏子言不好惹，便将目标换成了情急之下暴露了的小豆子。
　　苏子言听闻一声怪叫心中暗道不好，转眼看去，瞳孔跟着一阵勐缩。下一刻他已经转身扑向了小豆子所在的地方……
　　“小豆子，摊开手！”
　　九黎也有些意外，但却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而相比于苏子言的慌张，小豆子则要淡定的多。他最意外的还是苏子言的举动，他万万没想到苏子言会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舍身相救。
　　在苏子言扑倒他的瞬间，他的右手从苏子言的身侧探出。手掌心中用血书写的九字真言忽然迸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眼见着就能重伤敌人的山臊顿时被金光笼罩，九字真言化作一条条锁链将它困于其中。阵阵凄厉的嘶吼声响彻洞窟。幻境解除，那恢复了清明的俩人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再看看被困的山臊，顿时留下一身冷汗来。
　　被苏子言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的小豆子郁闷的用手扒拉了一下苏子言的衣服，“喂？”
　　苏子言动了动，撑起身子。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昏暗之中小豆子嘟囔了一句“没被怪物杀死，都被你给压死了……”不过看了苏子言微微苍白的脸色，他不禁微微一愣，眉心拧了个小疙瘩“你受伤了？脸色这么难看。”
　　“呵……没有。你没事就好。”苏子言起身，一旁的山臊已经化作了一堆灰烬。顿了顿，那不是他的错觉，这一次通过小孩儿发动的九字真言威力竟然比他要大出不少。
　　但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看了九黎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之中的戒备却如论如何也去不掉了，幸运的是这一次小豆子没有事儿。如果他真的被伤到了，苏子言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带着这孩子继续走下去。
　　小豆子也漫不经心的看了九黎一眼，这个人，或者说是妖也罢，无论他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这次之后，苏子言对他的戒心都会提升好几个等级。
　　苏子言拉着小孩儿走到那已经被吓得半死的俩人面前，“二位大哥，现在已经没事了。快点回去吧。”
　　“小……小兄弟……我、我们……”
　　“周哥，都过去了。那东西擅长幻术，你们只是被它眯了眼，不怪你们的。”
　　苏子言这话没说错，但是那二人却依旧羞愧的低下了头，当时若不是被那山臊化成的貌美女子所迷，也不会有这后面的事情了。还差点害的苏子言受伤……
　　回去的时候，苏子言牵着小豆子走在最前方，最后面是九黎。
　　其他人或许没有察觉到，但是后面的九黎分明感觉到了苏子言起伏不稳的气息。事实上，在苏子言观察九黎的同时，九黎也对苏子言产生了兴趣。
　　与其他的修道者不同，苏子言身上总是萦绕着一股阴暗气息。所以九黎不喜欢他，尽管这个孩子长得很漂亮，但身上的气息却是如此的肮脏。
　　山臊的出现，他并不觉得意外。只是他不觉得苏子言会以身犯险去救人，事实上，他可能讨厌一切修道者，没办法，这是种族矛盾。他们是天生的敌人，所以他才出手帮了那山臊一把，可惜那玩意儿还是不够聪明。
　　当时的情况，如果它选择了逃走，那么九黎一定会拦住苏子言的追击。只可惜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九黎虽然不喜欢人类，但也不曾想过要害他们的性命。所以，那只山臊也算是自寻死路吧。
　　而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苏子言，九字真言发动之后苏子言的脸色就开始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苏子言身上的阴暗之气忽然变得不稳定起来……
　　前方，苏子言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走，别人都以为这是因为天黑看不清路面的状况。可苏子言心中却明白，他的脚下有些发软。
　　看了一眼身边的小豆子，他心中一叹……还是早些找个好人家来抚养这个孩子吧。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小豆子忽然开口道“我不会走的。”
　　苏子言一顿，小豆子却已经三两步走到前面去了。
　　“呵……”苏子言失笑，也罢，应该还有时间。唔……想想小豆子当时的表现，或许，他可以交给小豆子一些东西呢。

第十二章
　　此次没有任何的人员伤亡，对于程虎的小队来说乃是万幸。对于炎音与九黎，程虎更是感恩戴德。对此，炎音并没有多做解释。
　　九黎这人，他看不透，所以还是尽可能别与他扯上什么关系的好。
　　回到营地之后，苏子言倒头便睡，看起来似乎是累了。但是躺在他身边的小豆子却察觉到，这一夜苏子言睡得并不安稳。
　　只有靠近他之后才会发现，他会在睡梦中微微发抖，而眉心的疙瘩也直到天亮十分才缓缓舒展开来。
　　一大早，程虎便招唿手下的弟兄收拾行装，打算尽早离开此地。
　　睁开眼的瞬间，苏子言有一瞬间的愣神。依旧是大晴天，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天空染成了淡红色。轻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已经好了不少。
　　“醒了？”
　　侧脸，就见小豆子端着个碗蹲在他的身旁，露齿一笑，苏子言开心地问“给我的？”
　　小豆子不自然的扭过脸去“谁让你睡懒觉？”
　　“嘿……睡觉乃人生一大乐事啊。”碗里装着的只是普通的白粥，但看苏子言吃起来的样子好像是什么人间美味似得“唔……很好吃。”
　　小豆子看着他，问“那个九黎……”
　　“嗯？他怎么了？”
　　“……没事。”
　　苏子言“……”
　　他大概知道小豆子想问些什么，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太想让小豆子了解这些事情。知道的越多，麻烦也就会越大。
　　不顾小豆子的白眼儿揉了揉他的头“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转身，恰好看见九黎望向这边，苏子言没有任何表示，径直收拾好俩人的东西，若九黎打算长时间的呆在这支队伍里。那么，他就只有先带着小豆子离开了。
　　不过，九黎似乎也不打算跟他们接触，接下来一路上双方相安无事。只是队伍之中的气氛有些怪异罢了。
　　程虎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妥之处，但是既然答应了九黎，他也不好中途反悔。只是众人都没有料到的是，他们刚刚翻过青丘山，队伍便被人截住了。
　　那人孤身一人，背着一把长剑，别人不认识，小豆子却曾见过。正是苏子言前些日子躲着的人……
　　苏子言头疼的看着站在队伍前方的人，轻轻地叹了一声。
　　“你以为你能走得掉？”
　　众人相互间看了一眼，都不知道那人在说什么。就见苏子言从马车上跳了下去，随后又把正打算自己跳下去的小豆子抱下了车。
　　程虎见状，赶紧走到苏子言身边“小兄弟这……”
　　苏子言微笑道“程大哥，谢谢您这一路来的照顾。可惜这一次不能跟大家一起去沧州了。”
　　程虎瞄了瞄一脸寒意的男子，皱眉道“小兄弟，你若是有什么困难，只需要跟兄弟们说一声，能帮上忙的，我们绝对不会多说的。”
　　“呵……”苏子言咧了咧嘴，道“程大哥，没事。他是我的朋友，你们不用担心我。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不能耽搁你们的行程。”
　　众人疑惑，朋友？朋友见面能冷着张脸？
　　不过，见苏子言坚持，程虎只好带着队伍离开了。一同离去的自然还有九黎……
　　九黎经过昊苍身旁时，特意看了昊苍一眼。可是昊苍的眼睛一直就没离开过苏子言，好像根本没有留意到他一般……
　　待众人都走了以后，苏子言才尴尬的挠了挠头问“你怎么来了？”
　　昊苍脸色更黑了，声音之中带着丝丝寒意“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这一辈子都不再见我了？”
　　“哈哈……怎么会……”苏子言原本想打哈哈煳弄过去，但是看着昊苍黑如锅底的脸色，他也笑不下去了……
　　这时，小豆子无意识的动了动二人牵着的手，苏子言下意识的看了过去，犹豫了一下，说“前面不远就是池城，我们先去那里再说吧。”
　　谁知，苏子言刚说完昊苍就硬邦邦的开口道“跟我回去。”
　　小豆子感觉牵着自己的苏子言身体僵硬了一瞬，他疑惑的看了看这俩人，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但是那人对苏子言确实没有恶意。
　　苏子言好笑的摇了摇头，说“你应该知道我因何而离开，也该知道我从来都算是钟灵山的人。”他低下头，缓缓道“师父既然放我下山，就没打算再让我回去。就算你把我带回去了，又能如何？难道你还能违背掌门的意思么？”
　　昊苍沉声道“有我在，谁敢动你？”

第十三章
　　“噗……呵呵……”昊苍刚说完，苏子言就笑了起来“小师叔，你这话应该用在跟女孩子表白的时候。”
　　昊苍刚毅的俊脸上染上了一层可疑的红色，他梗着脖子道“我再跟你说正事。”
　　无奈，苏子言只好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顺便招唿昊苍也过去坐“小师叔，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你也知道，我一早就想离开钟灵山了。我离开了，对你，对师父，或者说是整个钟灵山都是百利而无一害。而这刚好也是我自己的意愿，何乐而不为呢？”
　　昊苍却道“子言，你可知道你自在做什么？任性而为，你可能会害死你自己。”
　　“不会的。”苏子言仰着脸看他“你知道，我比谁都爱惜自己这条命。离开钟灵山，不是自寻死路。只是想要更好的活着而已。”
　　“难道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也算是好好儿活吗？”昊苍心中燃起一团怒火，不是他刻意要为难苏子言。只是苏子言的情况特殊，一旦离开了钟灵山，他随时都有可能陷入危险之中。
　　“……昊苍……”
　　苏子言再次开口，却是直唿了昊苍的名字，这也让昊苍心中沉了沉，因为它意味着苏子言并不打算让步。
　　“钟灵山虽好，但终究不是我的归宿。留在山上，我可能会长命百岁。但是也将困守一生……”清晰地话语传入另外两人耳中“而离开，也并不意味着我一定会有事。世间之大，或许会有一人能帮我呢。我在钟灵山上生活了十八年，十八年的时间师父依然不愿意将我看作是他的弟子。再继续留下，只怕会给他带来麻烦……”
　　“龙胤师叔不会在意这些……”
　　“或许吧……”苏子言轻声道，他没有告诉昊苍的是，龙胤不在意的东西很多，也包括他这条命。
　　修行之人，总被世人称之为救苦救难的仙人。但从另一个立场来看，他们又何尝不是世间最无情的人呢？
　　“昊苍……我们既然是好朋友，你就不应该拦着我。”再次看向昊苍，苏子言眼中带上了一份坚决。他必须离开，钟灵山不是他可以留下的地方。
　　沉默了一番，最终昊苍做出了让步“你想去哪儿？”
　　见他松口，苏子言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原本打算去沧州，但是眼下看来是不行了。所以我打算直接去皇都。”
　　“好。我陪你去。”
　　闻言，苏子言立刻瞪大了眼睛“这怎么成？你若是不回去掌门会……”
　　昊苍无所谓挥了挥手，“出来之前我已经跟师傅告过假了。一两个月之内不回钟灵山都不会有事。对了，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哦，小豆子，我们在宣城认识的。他没有亲人，所以我就带他一起过去走了。”苏子言说着就把小豆子拽到自己面前“小豆子，他是昊苍，你叫他叔叔就行了。”
　　小豆子看了苏子言一眼，又看了昊苍一眼，紧抿着唇始终不肯出声。苏子言无奈的笑道“嘿……这孩子比较内向。”
　　昊苍并不在意，只道“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拖着个小鬼？”
　　摸了摸鼻子，苏子言撇嘴，不乐意的说“你能不能不要把我看得那么弱？”
　　昊苍摇了摇头，坐到苏子言身旁“你想走，我自然不会强留你。但是至少也得给我讲一声吧？无声无息的消失，你知道我多着急吗？”
　　苏子言眼角一涩，歉意道“对不起。我……”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下一次别再这样了。我会担心的。”
　　看着昊苍认真的模样，苏子言点了点头。不过，他心里清楚，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悄无声息的离开。而且这一次会走得更加彻底……

第十四章
　　当年，他被那人托付给了龙胤。龙胤对于他这样的存在除了厌恶，大概也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了吧。只是碍于欠了那人的恩情，才勉为其难答应抚养他。
　　这些年来，龙胤对他总是一副淡漠疏远的模样。身为钟灵山的副掌门，众人也只当他是对苏子言严厉。可这背后的苦涩只有苏子言自己知道。
　　龙胤没有收他为弟子，唤他一声”师父”不过是苏子言擅作主张而已。钟灵山众多弟子，他必须想办法保护自己。龙胤虽然没打算收他为徒，但也不曾在外人面前给过他难堪。所以他就厚着脸皮冒充了他的弟子。
　　有了这一层保护伞，苏子言才免去了不少麻烦。他甚至顶着这层身份跑到其他长老那里蹭课，对此，龙胤也只是睁一眼闭一只眼，假装没有看见。
　　而昊苍则是钟灵山掌门人龙渊道长的小弟子，与龙胤同辈份，所以苏子言才总是叫他小师叔。
　　昊苍仅大他四岁，小时候，别的弟子练功时苏子言无事可做便会在山上四处熘达，最后无意间撞见昊苍在林间的空地上修行。二人就此相识，之后的关系也一直不错。
　　或者说，昊苍的存在是苏子言在钟灵山上唯一的慰藉吧。
　　天底下没有能包住火的纸，苏子言的事情渐渐的也在师门里流传开来。一个曾经被当做是吸灵容器的孩子，身上带着不祥的气息，人人对他敬而远之。昊苍是个例外，当他听说那些事情之后就立刻找到了龙渊道长，希望他能帮帮苏子言。
　　只是，作为容器的孩子一旦被阴魂入体便再难剔除，更何况时间还过去了这么多年呢？
　　结果龙渊道长给出的答复让人很失望，可苏子言却并不觉得意外。只是，那以后，昊苍对他的关心程度又提升了一个台阶。只要他在钟灵山，那就每天必见苏子言。
　　不久之前，昊苍离开钟灵山去替龙渊道长办事。他走后不久，龙胤就见了苏子言。
　　龙胤是个很严肃的人，话也不多，见到苏子言后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一句“你走吧。”
　　三个字，愣是让苏子言反映了好半天。这事，他不是没有想过。十八年，也是时候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了一个”好”字。
　　对于他的表现，龙胤第一次满意的点了点头。可是龙胤转身离开的最后一句话却是苏子言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他说“你早已不是人类，以后若是有机会再见，我会亲手送你上路……”
　　这一句话如同寒冬之中的一盆冷水，让苏子言从头凉到了脚。所以，他必须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然而这些事情，他都不能告诉昊苍。
　　“走吧。天黑之前，我们要赶到池城。”
　　“嗯。”苏子言回神，起身看着身旁的小孩儿“接下来都要靠自己走了。你要是累了就说一声，我背你。”
　　小豆子黑线，直言道“我自己能走。”
　　苏子言耸肩，“我是说万一……”
　　昊苍黑了脸“万一也不成，就你那小身板儿，你能背的动谁？”
　　苏子言瞪了他一眼，他好歹也是个男人，一个小孩子还能背不动？
　　三人各怀心事赶往池城，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皇都元帅府，则是一片愁云惨淡。
　　杨淼沉着脸，扫了一眼堂下的四人，两名道士，一个留着长白胡须的老和尚，还有一个穿着异服的老者。
　　“怎么？还是没有进展吗？”
　　那两名道士对视了一眼，无奈道“杨将军，想必您也知道元帅昏迷不醒的原因。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元帅的魂魄找回来。”
　　“嘭……”杨淼一拍桌子，沉声道“招魂招魂！你们昨晚不是招过了吗？可结果呢？！元帅还是没有醒！”
　　那道士忙道“将军息怒，招魂未成功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杨淼克制着怒火，“说。”
　　“回将军，招魂未成只可能存在三种原因。其一，魂魄归入地府并且已经进入了轮回；其二，魂魄飞灰湮灭，三界之中再找不到此人的存在。但这两种情况，身体表现出来的都是死亡的症状，不可能如元帅这般仅仅只是昏睡。所以，贫道以为，元帅并没有死，他的魂魄也没有游离在三界之中。”

第十五章
　　杨淼眸光一闪“什么意思？”
　　“贫道的意思，元帅的魂找到了新的身体，寄宿其中……”
　　另一人也道“我赞成李道长的意思。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元帅的情况。为了证实，我们今晚可以再进行一次招魂。”
　　杨淼皱眉，“再来一次？不是没用吗？”
　　那人道“这一次，咱们用血来引。虽然有可能会冒犯到元帅，但是这可能是最有效的办法。”
　　杨淼眯了眯眼“具体做法。”
　　“需要元帅的血……”
　　“什么？”
　　“将军息怒，请听贫道说完。既是元帅之灵，那么它对自己身体的血液之中蕴藏的气息是最为熟悉的。以此为引进行招魂，效果倍增，就算那边的身体是醒着的也能强行将魂魄拘走。只要能将元帅的魂带回来，那么让元帅醒过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那道士说的头头是道，但是杨淼却没有立刻答应，思索了半晌，他问“我且问你，这样做，可会对元帅造成什么伤害？”
　　“不会。”那人道“将军不会有事，只是那被寄宿的身体就不得而知了。另外，在将军醒来的最初一段时间里，对于之前的事情可能会有些模煳，或者说忘记一些事情。不过，待彻底复原之后，这些症状就都会消失了。”
　　闻言，杨淼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头道“好。本将军再信你们一次，若是再无效果，你们就都给我提头来见。”
　　“我等自当尽力而为。”
　　“哼……都下去准备吧。需要什么尽管报上来便是。”
　　“是……”
　　随州，苏子言三人在池城的一间小客栈里住了下来。地方是昊苍找的，干净整洁，价格也公道。
　　客房只要了两间，昊苍一间，苏子言和小豆子一间。
　　三人在大厅之中用过晚餐之后苏子言便带着小豆子回屋了，他让小二烧了热水。赶了几天的路，今天终于有机会好好洗个澡了。
　　木桶只有一只，他原本打算和小孩儿一起洗的。可谁知小鬼死活都不愿意，无奈，他只好让小孩儿先洗。
　　小豆子去屏风后面洗浴，苏子言则把干净的衣物取了出来，给了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临了还看了小孩儿一眼，唔……好像白了，但是还是那么瘦。
　　摇了摇头，他离开了客房。敲响了昊苍的房门……
　　“进来再说吧。”昊苍将他引入屋中“那小鬼呢？”
　　“洗澡呢。”苏子言熟稔的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昊苍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苏子言手上动作轻轻一顿，“……说不清楚。那孩子……好像跟别人不太一样。”
　　昊苍坐在他的对面，意味深长的看着苏子言问“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苏子言耸肩，表示“原因不重要，只要他不害人就好。”
　　昊苍错愕“你知道？”
　　“呵……”苏子言轻笑“只是猜测而已。相处了近半个月的时间，多多少少也能看出点儿不对劲了。唔……不过，我觉得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昊苍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这不是你说了算的。”
　　苏子言看了他一眼“这事不用你插手，人是我捡到的，就该我来负责。除非我亲眼看到些什么，否则，我可不允许你动他。”
　　昊苍很受伤，“你为了一个外人威胁我？”
　　苏子言笑道“怎么会？他是我弟弟来的。反正我这辈子也不打算成亲了，正好捡了个小鬼养着，以后给我养老什么的。”
　　无语的看了笑眯眯的苏子言一眼，昊苍又道“先别妄下什么定论，看看再说吧。”
　　“嗯……”苏子言点了点头“对了。你不用送我们去皇都。”
　　“……”一提这事，昊苍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件事没有商量。”
　　苏子言舔了舔嘴巴，“我知道你放心不下。这样好了，我每到一个城池就给你送一封信回去好不好？等在那边安定了下来，我就把具体的住址告诉你。”
　　昊苍眯着眼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道“我不相信你。”
　　苏子言气结，昊苍继续道“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心虚的时候就喜欢舔嘴唇，眼睛还喜欢盯着对方看。”
　　“……”苏子言无语“你不能这样……”
　　“哼。”

第十六章
　　无语的看着神色之中带着几分得意之色的昊苍，苏子言摇了摇头道“若是让掌门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他不罚你也会恨死我的。”
　　昊苍敛了神色“师父那里，我会想办法。我能理解你想离开钟灵山的心情。所以这一次追过来本来也没打算真带你回去。送你去皇都安定下来之后我便会返回钟灵山。想想看，我也到了外出历练的年纪了。到时候再出来，也不迟。”
　　苏子言无奈，“那……那好吧。”
　　见苏子言妥协，昊苍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嘭……”
　　隔壁传来一声响，苏子言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听那动静好像是什么东西落进了水中。他嘴角一抽，心说，不会是小孩儿连个浴桶都爬不出来吧？那也太笨了。
　　心中这样想，但是脚下的速度却没有丝毫减慢，啪的推开门，二人奔到屏风后一看，就见小豆子沉在水中。一张小脸煞白，眉头紧皱。
　　苏子言大惊，忙把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咳……”小孩儿咳出一口水来，苏子言忍不住黑线，小鬼喝了自己的洗澡水，不知道味道如何啊。
　　昊苍伸手在他的额头上探了探，没有发烧，“怎么回事？”
　　苏子言将人放进被子里，摇头“不知道，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昊苍眸光微闪，心中一动，即刻开了天眼。金光一闪，昊苍的脸色也跟着变了一变，他迅速伸手在小孩儿的额头画了一个符文。
　　苏子言错愕“怎么回事？”
　　“有人在强拘他的魂。”
　　苏子言脸色微变“怎么会……为什么？”
　　“不知道。”昊苍一边回答，手上的动作还不带停滞的。将一张定魂符贴在小孩儿额头之后，他移步到了窗口，双手结印织出一张金色大网来化作一道结界，将整个屋子笼罩了起来，隔断了气息。
　　元帅府，正在做法招魂的李道立原本已经感应到了什么，可接下来他竟然被一股强大了的反弹了回来。那股气息也随之消失不见……
　　“哇……”他脸色一白，吐出一口血来。而台下，杨淼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失败了？”他问。
　　李道立擦掉嘴角的血迹“虽然未能招会元帅的魂魄，但是贫道刚才确实已经感应到了它的存在。只是元帅身边另有高人，强行隔绝了元帅的气息。这才让贫道失了手。不过……即便如此，贫道还是能推测出元帅所在的方向。”
　　闻言，杨淼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在哪儿？”
　　“随州方向。”
　　“随州？你确定？”
　　“是。贫道可以拿性命担保。”
　　杨淼握拳，“很好。来人……”
　　“将军。”
　　“岳翎你立刻带人前往随州，另外在随州通往皇都的各个要道上安排下人手。一定要尽快把元帅找回来。”
　　“是。”岳翎回答的铿锵有力，但是随即他又愣住了“将军，属下有一事请教。”
　　“说。”杨淼眼中仍带着一丝兴奋。
　　“元帅如今的模样想必是大有不同的，那我们要如何才能认出将军来？”
　　杨淼一愣，岳翎的话如当头一碰冷水。他眯了眯眼，道“那就麻烦李道长跟你们一起去吧。另外，你让兄弟们长点儿心。元帅既然还活着就一定会想办法回皇都的，你们各自留意一些，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的人。”
　　“属下领命。”
　　另一边，客栈之中。就在昊苍布好结界的一刹那，苏子言恍惚看见床上的小豆子变了一个人。不是瘦小的孩子，而是一个成年男子的模样……

第十七章
　　那人像是幻影一般，瞬间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但是苏子言知道，这不是他的幻觉。早知道小孩儿身上有秘密，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秘密。
　　这个寄宿在小孩儿身上的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呢？
　　一瞬间的错愕之后，苏子言快速掩去了心中的波澜。那人既然主宰了小孩儿的身体，那么他总有一天会知道事情的真相。微微垂眸，抚上小孩儿的额头，一股纯净的灵力迅速钻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昏睡之中的小孩儿微微舒展了眉头，脸色也一点点的恢复了红润。
　　昊苍在一旁看得真切，却没有出言打扰。直到苏子言松了手，他才说“不当初带上他，也是因为看出了他身上不同寻常之处吧。”
　　苏子言苦笑道“这回你可说错了。我之所以会带他一起，是因为在看到他被人欺负之后，又得知他无依无靠。感觉他和我有共同之处，所以才会一时兴起带上他。后来只是觉得这个孩子跟其他小孩儿相比安静且懂事，行事风格跟许多成人差不多，觉得有些奇怪。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在这一副小小的躯体之中竟然是一个成熟的灵魂。”
　　昊苍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苦笑到真心微笑，不明白苏子言为何还如此淡定。
　　“他这样，等于是欺骗了你。”
　　谁知苏子言却摇头道“每个人都有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他也不例外吧。而且，相处这么写日子了，我相信他是一个好孩子唔……或许说，是一个好人。”
　　“好人？”昊苍有些不屑，好人坏人不过是相对而言的，虽然这人没有对苏子言做什么，可他真实的身份未必就是什么好相与的。
　　“嘿嘿……”苏子言傻傻一笑，不打算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小师叔……”他忽然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昊苍却立刻后退了一步，挑眉问“做什么？”
　　苏子言笑眯眯道“这件事，暂时先不要戳穿他好不好？”
　　昊苍脸一黑，“为什么？”
　　苏子言扭捏到“我答应了带他一起走的。你如果戳穿了，我该拿什么样子的态度对待他啊？”想想看，之前这人都是尽量扮作一个小孩子相处的。苏子言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自然也只拿他当一个小孩子来对待。但是，这事儿一旦说穿了，他该拿他当成人还是拿他当小孩子啊？
　　想象一下，小孩子的身体，成人的思维，这样一个交流对象……没等查清楚小孩儿的事情他自己就先崩溃了。
　　昊苍嘴角一抽，顺手在他脑袋上敲了敲“谁让你自找麻烦了？”
　　苏子言捂着头“你别老打我的头，会打成笨蛋的。”不过，昊苍既然这般语气，也就是答应他的话了，所以苏子言转头又笑了。
　　“此次去皇都，说不定会有收获。”过了一会儿，看着为小孩儿穿衣的昊苍又开口说。
　　顿了顿，苏子言问“怎么说？”
　　昊苍用食指和中指抵在眉间轻轻一点，“刚才感觉到的。”
　　苏子言明白了，大概是刚刚反击的时候顺便使用了追踪之术。
　　“能指明具体地点吗？”
　　昊苍摇了摇头“只是大概方位罢了。对方也不是无能之辈，遭遇反噬立刻就撤了法术。”
　　虽然早已猜到，但是苏子言还是不免有些失望。不过，想想也是，法术也不是万能的啊。
　　“啧……皇都啊。”
　　“怎么了？”昊苍忽然的感慨让苏子言有些摸不着头脑。
　　昊苍看了苏子言一眼，缓缓道“如今的羽幽，暗流涌动。皇都更是暗潮汹涌……”
　　苏子言等了半天，却不见昊苍有下文，只是看着床上的人，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说了一句“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才好。”
　　苏子言怔了半天，最终也没追问昊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皇都乃是各方势力云集之地，有纷争再正常不过，但是那与他无关，他不过是平头老百姓罢了。

第十八章
　　小豆子醒来之后，只觉得四肢乏力，脑袋又晕又疼。
　　“吱呀……”房门被打开，苏子言端着朝食走了进来，见小孩儿睁着眼，高兴道“醒了？肚子饿了吧？来，正好，吃点儿东西。”
　　他走到床边坐下，端过一碗香甜浓稠的糯米粥来吹了吹，舀了一勺子递到小孩儿嘴边“来，吃一点。”
　　小孩儿一怔，愣愣的张开嘴。见他如此乖巧的模样，苏子言不禁眯眼笑了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十分的近，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小豆子似乎还是第一次认真的看苏子言的模样。
　　有人说美人该是肤若凝脂，可苏子言的皮肤近看之下竟然白的有些诡异。这样近看，仿佛能看到他隐藏在薄薄皮肤之下的血管。到也不知道是他胆子太大了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他竟然觉得苏子言的皮肤有种晶莹剔透的感觉，很漂亮。
　　苏子言本身就长的好看，一张清秀俊逸的脸，一双凤眼总是带着笑意，黑色的瞳孔总是闪动着灵动的光芒，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或许是因为脸部线条比较柔和，他的身材又偏瘦，所以总给人一种弱不经风的感觉。可事实上恰好相反。他很好动，还会点功夫。
　　不过……小豆子撇嘴，这人那点儿功夫，连自保都成问题，还想保护他？
　　“对了。”就着苏子言的手，喝下了半碗粥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昨晚发生什么了？我好像……忽然晕倒了……”
　　看着皱眉的小孩儿，苏子言小心翼翼的问“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小孩儿奇怪“记得什么？”
　　苏子言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来，摇头“没什么，没什么。你昨晚洗浴的时候不小心的睡着了，可能有些着凉了。才会觉得不舒服的。”
　　“是吗？”小豆子依旧皱眉，将信将疑。
　　“啧，我骗你做什么？早知道就该让你和我一起洗，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小豆子一顿，脸色顿时变得奇怪起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我……不喜欢和别人共浴……”
　　“噗……”苏子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别扭的人。
　　听见他的笑声，小孩儿的脸色顿时黑了，苏子言赶紧住声。
　　“咳咳……那个，你先休息几天。等身体好点儿了我们在上路不迟。”
　　小孩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苏子言让他躺下，给他盖上被子。
　　“那个人呢？”小豆子忽然问。
　　“唔……你说的是小师叔？他给你弄药去了。”
　　闻言，小孩儿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什么，可惜苏子言没有抓住。
　　四天后，小豆子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了。昊苍特意给他画了一张灵符，让他随身带着。小豆子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倒也没有违背他们的意思。乖乖的把它挂在了脖子上。
　　马车之中，苏子言总是忍不住去看小孩儿。那次危机之后，小孩儿就很嗜睡。苏子言倒不觉得奇怪，强行拘魂，对魂体本身是有损伤的。这种损伤，无法依靠药物来恢复，只有等身体自己慢慢修复。
　　而最直接的表现就是睡觉……
　　想了想，苏子言伸手搭上小孩儿的手腕子。一股纯净的灵气度了过去……这样，多少能帮小孩儿恢复一些。
　　他其实有些好奇，真正的小孩儿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记忆之中的虚影一闪而过，苏子言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虽然只是一撇，但是那身影却给他留下了极深的映像。
　　唔……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啊。苏子言忍不住想……

第十九章
　　“咿呀……啊……”
　　“呵呵呵呵……”
　　“唔吖吖……”
　　“呜露呜露噗……噗……”静谧的夜晚，陈府小少爷的房间之中烛火昏黄。伴随着烛火的跳动，两个婴儿的声音时不时从房间之中传出，你一言我一语，似乎真在交流一般。
　　“喀拉……”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打破了他们愉快的交流，房中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房门口，丫鬟翠心捂着嘴，一双杏眼瞪得熘圆，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恐惧。只见她脸色苍白，纤瘦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牵动头饰上的小珠花频频摇动。
　　忽然，那原本摇摇晃晃的珠花竟然在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停住了！与此同时，一阵寒意袭来，翠心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要被冻僵了。而她的左肩微微凹陷，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那儿。而那朵小珠花竟然动了动，牵动着发簪……
　　翠心脸色更白，连唿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咿啊呀……”
　　“啊……”
　　耳边轻声的呓语让人毛骨悚然，而翠心充满恐惧声的尖叫声更是让整个陈府陷入了一片诡异之中。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陈家老爷子匆匆披上外衣踏出卧房，就见自己的管家匆匆跑了过来。
　　“老爷，出事了。”
　　陈老爷子的脸色随着管家的话沉了下去，“这次又是谁？”
　　管家面如菜色，弓着腰道“是负责照顾小少爷的那个小丫鬟，翠心……”
　　陈老爷子豁然转身，“先是奶娘，现在又是丫鬟，老夫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鬼魅作祟。”
　　“哈啊……”苏子言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眼睛，问一旁的昊苍“我们还要多长时间才到阳城？”
　　昊苍骑着一匹马，闻言扭过头来看趴在马车窗口上犯懒的苏子言，“大概中午就到。”
　　“嗯……”苏子言有些迷煳的望着前面，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看他没精神的样子，昊苍忍不住微微一笑道“没劲？”
　　“哈啊……”苏子言又打了一个哈欠“这马车坐着，太累人……”
　　他刚说完，他背后的小豆子就幽幽的来了一句“不如下去跑步？”
　　“那还是算了。”苏子言不带丝毫犹豫拒绝了。
　　昊苍啪啪的拍了一下马鞍“那要不要骑马？”
　　苏子言眼睛一亮，小豆子又说了“道士骑马？”
　　苏子言顿时萎了，好像有点不论不类的感觉。虽然昊苍也是，可是昊苍身材硕长，穿着一身玄色衣服，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习武之人。
　　不想他，看着文文弱弱的，一副别人一只手都能解决掉他的样子。
　　所以，想想还是算了吧。本来他也不会骑马，到时候出了丑给这俩人看笑话了。
　　“哟？看不出来，这位小公子竟还是修行之人。”前方的马车夫是位和气的大叔，听到三人的对话，忍不住插了嘴。
　　苏子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哈哈……一点皮毛而已。”这些可都是他偷师来的。
　　昊苍点了点头，还有一点自知之明。小豆子微微侧目，却没说什么。
　　那车夫又道“即使这样，到了阳城，三位客官可以去陈府看看。”
　　苏子言歪个头，“什么陈府？”
　　车夫一扬皮鞭，轻轻吆喝了马儿一声，又接着说“这陈家乃是阳城的首富，咱们阳城人，没有谁不知道陈家的。”
　　苏子言还是不明白，“那大叔你让我们去陈府做什么？”
　　“呵……小公子听我说完便知。”苏子言与昊苍对视了一眼，听他继续往下说“我让你们去陈府，是因为陈家最近出了一些怪事儿。这事儿要说起来，还得要从三个月前说起，那个时候，陈家大少奶奶刚生下陈家小少爷。这原本是喜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陈府就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得不安宁了。大家都说啊，这陈府闹鬼。”
　　“闹鬼？”苏子言来了兴趣“怎么个闹法？”
　　车夫没有回头，只继续道“听说那鬼还是个小鬼，总喜欢出现在陈家小少爷房中，那些照顾过小少爷的丫鬟婆子们大多都遇到过。一开始，它只是徘徊在小少爷身边，一遇到有人便销声匿迹了。可是，陈家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子孙受到邪物的侵扰呢？丫鬟们把事情上报之后，陈老爷就立刻请了高人前去抓鬼。”
　　“结果呢？”
　　“结果啊……嘿，也奇怪。那些高人据说都是能耐非凡，可竟然拿一个小鬼没有办法。不仅没能收了她，反倒让事情越闹越大。半个月前，小少爷的奶娘就在他的房中暴死了。”

第二十章
　　听了车夫的话，苏子言不禁微微挑眉，“闹出人命来了？”
　　那车夫点头“不错。听闻那奶娘的死相很骇人，双眼爆突，脖子上有一双黑色的小手印。形容枯藁，脸色灰白，整个人都已经脱离了原有的容貌了。跟个干尸差不多。”
　　“它在吸食人的精气，这样的小鬼，时间拖得越久就越难对付。”昊苍严肃到。
　　“没错。”车夫说“后来那陈老爷又请过一些人去，不过无一例外都失败而回。”
　　“唔……既然那东西这么厉害，那大叔您还让我们去做什么？”苏子言没心没肺的笑。
　　车夫道“嘿！我赶了这么些年的车，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我一看就知道您三位绝非常人，不是那些江湖骗子比得了的。请你们去陈家，也只是出于对陈家的恩情。若是小公子不愿，那便算了吧。”
　　“哦？陈家对大叔有恩？”
　　“呵……应该说陈家对这阳城中人都有恩惠吧。陈家老爷子乐善好施，每逢什么天灾人祸的就会开粥棚，施义诊。所以这阳城里的人，都很爱戴他。”
　　“哦……？”苏子言托着下巴眯了眯眼，若真是如此那这陈家应该不至于闹的这么惨才是啊。开粥棚施义诊这种善事确实是给自己积德造福的。那陈老爷子若真如车夫说的这般好，冥冥之中自有神明护着他，怎么陈家还会闹鬼呢？
　　昊苍扫了苏子言一眼，便对车夫道“那陈家现在情况如何？”
　　“唉……”车夫摇了摇头道“这些我也只是道听途说，陈家究竟如何了，我也不清楚啊。”
　　苏子言侧脸，问昊苍“小师叔，这事儿你管吗？”
　　昊苍答到“既然让我遇到了，自然也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唔，也对。”苏子言点头“而且我们的盘缠不多了。希望那个陈老爷大方点儿，我们后面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呢。”
　　闻言，车夫和小豆子同时抽了抽嘴角，修道之人不该是清心寡欲的么？怎么还在乎钱财？
　　可他们不知道，依着苏子言的情况，若不是有昊苍在，他是绝不会去招惹这事儿的。
　　这个世界这么大，被妖魔鬼怪骚扰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他又能帮的了多少？
　　也只有昊苍这样名门正派的弟子才会将除魔卫道看作是自己的使命。
　　昊苍哭笑不得的看着苏子言，但是笑过之后又有些心酸。钟灵山上的弟子，每个月都会发点月钱。其他的就得自己接任务做事挣了。
　　可是苏子言不是师门弟子，没有月钱也不可能出去执行任务，所以他几乎没有任何收入来源。就是现在他身上那点儿银子，估计也是自己匀给他的那点儿。
　　而离开了钟灵山，他几乎事事都要靠自己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苏子言十多年没离开过钟灵山，如今初次下山，竟然不见丝毫不妥之处。接人待事看起来都很老练，难道是天生的么？
　　苏子言噼里啪啦打着小算盘，在到达皇都之前，他必须要想办法攒点银子。皇都那地方，消费肯定低不了。他这儿两张嘴的衣食住行，没有点儿积蓄怎么成。
　　正好现在有昊苍在身边，他可以指使免费的劳动力，昊苍乐意做这些，又能挣钱，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呢？
　　小豆子嘴角抽搐的看着笑眯了眼的苏子言，真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
　　苏子言回头，习惯性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开心道“呵呵……放心你不用再饿肚子了。”
　　小豆子额角一跳，把自己头上的爪子拿了下来，却忽然一顿“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唔……刚才风吹的。”苏子言快速抽回收，别开了眼……
　　小豆子皱眉，昊苍挑眉，三人陷入了一片沉默……

第二十一章
　　﻿﻿咚咚咚……
　　午时过后，陈府的大门被人敲响。
　　管家陈福刚处理完猝死丫鬟的事情，便听到下人禀报说门口有人求见。问其身份，说是钟灵山的弟子。
　　陈福一愣，反问了一句“钟灵山？！你说钟灵山？？”
　　“是。福叔，是钟灵山。”
　　“快。快请进来。”
　　陈福激动不已，快步走向陈老爷子所在的书房，这天下之人，谁不知道钟灵山？
　　苏子言还是第一次进这种大户人家的宅子，多少有些兴奋。看看这里，摸摸那里，看完之后还忍不住握拳幻想，“将来我也要买这样一栋宅子。”
　　结果被小孩儿鄙视了。
　　昊苍道“你若是喜欢，到了皇城咱们就想办法买一座算了。这样也省得你到处乱跑，害我找不着人。”
　　苏子言扭捏了一下，笑道“嘿，小师叔这事儿可不好意思麻烦你啊。”
　　昊苍瞥了一眼两眼放光嘴上客气的苏子言，好笑道“你如果觉得亏欠了我的，就乖乖待在皇都哪儿也别去。等我回来了再陪你找那个人。”
　　“唔……那好啊。”苏子言满口答应，昊苍知道，他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三位，有失远迎还望包涵。”
　　苏子言抬眼便见迎面走来一位五十上下的老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人。想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陈老爷了。
　　“陈老爷，冒昧打扰，还请您不要见怪。”
　　陈老爷子打量了苏子言一番，又将目光再昊苍身上逡巡了一转，微微笑道“少侠说笑了，咱们不如坐下再说？”
　　苏子言回礼，“客随主便，一切听陈老爷的安排。”
　　“呵呵……那请随我去客厅吧。”
　　“请。”
　　陈老爷子点了点头，转身引路，并对陈福吩咐到“陈福，叫大家都到客厅来，见见三位少侠。”
　　“是，老爷。”
　　后面的苏子言对昊苍眨了眨眼，这个陈老爷看起来蛮和善的嘛。
　　昊苍盯着他，伸手戳了戳他心脏的位置……人心难测，可不能只看表面。
　　苏子言耸肩，拉着冷眼旁观的小孩儿追了上去。
　　陈家不愧是大户人家，家里的下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端上茶水和糕点之后就悄然退下了，整个过程几乎没发出一丝声响。
　　“唔……这点心真好吃，甜而不腻，香酥松软。喏，你尝尝。”
　　“……”小豆子无语的看着手中的点心，嘴角抽了抽。
　　“陈老爷，我们的来意，想必您已经猜到了吧。”还好昊苍没有忘记他们的正事。
　　陈老爷子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说“三位前来，必然是为了这宅子里的事情。如果这次能够顺利驱除那东西，老夫必当重谢。”
　　昊苍道“除魔卫道乃是我辈弟子的本分，陈老爷无需介怀。只是要在贵府打扰几天了。”
　　“呵……少侠哪里话。这都是应该的，陈福已经去准备客房了，就请三位安心住下吧。”
　　“如此，变多谢陈老爷了。”
　　对面，苏子言看了昊苍一会儿，忽然觉得好笑。这人平日里看起来不怎么爱说话，应付起这些场面来，倒是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看来之前也没少做过。
　　“这位小公子也是钟灵山的弟子？”
　　话题忽然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苏子言抢在昊苍开口之前便先说“不是。我只是沾了昊苍大哥的光，想来开开眼界而已。”
　　说完，便见昊苍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苏子言无辜的耸了耸肩……

第二十二章
　　﻿经过一番交谈，苏子言几人了解到，这个陈老爷子原名陈远。膝下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女儿名叫陈曦，如今已远嫁到了外地。小儿子名叫陈进，二十二岁，如今在身外地。大儿子陈椮已经成家，娶了两房妻妾，陈府的小少爷就是他刚出生不就的儿子。
　　只是，这孩子不是正妻元瑶所生，而是出自他的小妾芷烟。
　　听到此处，苏子言忍不住要摇头，这孩子出生，对于陈家来说是喜事。可对于那个正牌儿夫人元瑶，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当陈椮领着他的两位夫人走进来时，三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并不想苏子言想的那么恶劣。尤其是那两个女人之间。
　　陈家小少爷也被抱了过来，一身淡绿色罗裙的芷烟将自己的儿子抱入了怀中。然后，还不到两分钟那孩子就娃娃大哭了起来。元瑶见状立刻把孩子要了过去，小心的拍着小襁褓，逗孩子睡觉。
　　二人之间的动作熟稔而自然，如果她们之间有什么间隙，是绝对做不到如此的。
　　“小道长，我这孩儿他……”陈椮开口，欲言又止。
　　苏子言留意到他的黑眼圈，想必为了这孩子也没少费心。
　　犹豫了一下，苏子言忽然看向那孩子，说“我能抱抱他吗？”
　　陈椮一怔，随即道“当然可以。”
　　元瑶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便顺从的将孩子递了过去。
　　苏子言伸手，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在了自己怀里。
　　出生两三个月了的孩子已经不像刚生下来的时候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几个月来父母的精心照顾已经足够让他们长得白白胖胖了。
　　这孩子也不例外，粉嘟嘟的脸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嫩滑；纯净无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陌生少年；小小的鼻子和嘴巴，嘴巴还是粉嫩的红色。
　　或许是眼前这个漂亮哥哥让他很喜欢，他挥舞着短短的小手想要去抓苏子言垂下的黑发。
　　苏子言第一次接触这样弱小的生命，满心的欢喜和感动。他伸过手去，小家伙的手刚好只能握住他的一根手指……
　　感受着食指上的力度，苏子言不禁微微一笑。这个不算深的笑容却无比真心。
　　他身侧，小豆子愣愣的看着，一时间竟然移不开眼。
　　“呵……小道长与我这孩儿有缘啊。”陈椮忽然道。
　　苏子言抬头“嗯？”
　　一旁元瑶接话道“的确。麟儿很认生，外人一碰就哭。”
　　闻言，苏子言倒是有些意外，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这小东西有那么折腾人？想着，他问一旁的小豆子，“你要不要试试看？很可爱哦。”
　　小豆子一僵，苏子言已经把孩子递到了他面前。看见陌生僵硬的脸孔，小东西立刻瘪了嘴。
　　苏子言一惊，忙抱了回来。看见他，小东西有乐呵呵的笑了。甚至还说了几句大家都听不懂的呓语。
　　可是，苏子言将孩子抱入怀中这么长时间了，却没有发现他有何特别之处。
　　那么，为什么那些事情都围绕着他的身边发生呢？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都归他们管了。寻找答案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陈远命人备好了客房，然后让苏子言三人先歇息一阵子。这就算是要抓鬼，也不会是在大白天。
　　去客房的路上，四人经过了一处院墙。院墙上原本的一道拱门被人用木板封死了。
　　苏子言顺着院墙往上看，发现墙头之上竟已长满了枯草。
　　“福叔，那后面是什么地方？”他问陈福“看起来好像是荒废了的园子啊。”
　　“哦，那地方原来是府里的厨房，后来府上扩修。厨房搬去了别处，那儿也就废弃了。又怕新入府的下人们晚上迷路，所以就干脆给他封上了。”
　　“哦……这样啊。”苏子言一边回应，一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前面不远便是客房，陈福将他们引入了一个小院子。推开三间房门。
　　“这里便是客房了，三位请暂时在此休息。晚饭时我再命人来唤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便是。”
　　昊苍点头“有劳福叔了。”
　　“呵，应该的。那我就不打扰三位休息了。”
　　陈福走了之后，苏子言立刻拽着二人进了一间屋子，关上门。
　　“那个废园子有问题。”
　　昊苍挑眉“所以？”
　　苏子言盯着他两，神秘兮兮的说“咱们找个机会熘进去看看？”
　　昊苍扬了扬眉毛，小豆子径直坐了下来问“你想怎么进去？”
　　苏子言走到他旁边坐下“那还不简单，找个没人的时候，你在外面望风，我和小师叔进去。”
　　闻言，小豆子眉一挑“你让我给你望风？！”
　　苏子言怔了怔，小鬼那一瞬间有种霸气侧漏的感觉啊！
　　可最终的结果……他还是一脸黑线的站在了院墙之下，帮苏子言望风……

第二十三章
　　明明是盛夏，则院子里的草木却都是枯黄的。一进入院子，苏子言便忍不住搓了搓胳膊。随即，一阵沁人心脾的凉意又让他舒爽了不少。
　　他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屋子的房门都是紧锁的，而窗户和房门上的纸已经破碎不堪了。整个小院里不见一丝绿意，在这盛夏时节，小院之中竟然给人一种深秋萧瑟之感。
　　苏子言步入草地之中，细细的勘察了一番。最终叹了一声道“这院子里连只虫子都没有。”
　　在一旁检查房间的昊苍问“你感觉到什么了？”
　　苏子言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用一种平静的语调说“呆在这里让我感觉很舒服，能让我感觉如此舒服的地方……”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昊苍却明白他的意思。
　　苏子言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更加偏好阴气重的地方。能让他感觉舒服的地方，必定是不干净的。
　　“所以，问题的根源就在这里了。”
　　点了点头，苏子言道“去给陈老爷子一个建议，把这儿拆了算了。”
　　昊苍看了一眼满院子的枯草，道“如果只是阴气重，也不会闹这么多事儿出来了。”
　　“我知道。”苏子言说“不过，它既然敢害人性命，咱们也就不必给他什么改过自新的机会了。就算有再大的冤屈，伤人性命的东西，总归是不能饶恕的。也不必跟他多做纠缠了。”
　　昊苍愣了愣，回头透过缝隙看向黑洞洞的屋内，“不进去看看？”
　　双手枕在脑后，苏子言懒洋洋道“还是算了。小孩儿还等着呢，晚了他会担心的。”
　　昊苍无语，“你还真把他当做小孩子来看啊。”
　　苏子言耸肩，“他本来就是小孩子啊。”
　　昊苍摇了摇头，苏子言这充傻装楞自欺欺人的本事倒是一流。
　　晚饭时，陈福派人来将三人过去。原本该其乐融融的用餐场面，在陈家却显得有些怪异。
　　饭桌之上，昊苍有意提起那个废院子的事情。但陈远只是推脱了一句，那里不过是用来堆放杂物的而已。
　　闻言，苏子言看了昊苍一眼。这个陈远心里有鬼。
　　下午他们进去可看的一清二楚，里面根本没什么杂物。但是，他犯不着冒着得罪这老爷子的危险去追问，等事情发展到了那个地步，他自己就该坦白了。
　　夜里，苏子言早早的将小豆子撵上了床。小豆子一百个不乐意，就躺在床上那眼睛瞪着他。苏子言手一伸，覆上了他的眼睛。
　　轻声命令道“睡觉。”
　　“为什么不能带我去？”小豆子问。
　　苏子言道“这个时间点小朋友都该休息了。晚上睡眠足了才能长个儿。”
　　小孩儿捏了捏拳，他讨厌被当成小鬼来对待。
　　见小孩儿捏紧的拳好一会儿才松开，苏子言忍不住偷笑。他咧了咧嘴，忍住笑声，千万不能露馅儿。要不这家伙以后知道了搞不好会报复自己呢。
　　靠着床头，苏子言也微微合上了双眼。
　　午夜，打更的梆梆梆的敲了三遍，苏子言就在这时睁开了眼。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小豆子，替他捏了捏被角后，苏子言起身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
　　合上门一转身，赫然发现院子里站着个人。
　　“走吧。”
　　苏子言微微一笑，那人自然便是昊苍……
　　二人一道出了院子，来到了那个废院。苏子言一个纵身跃上了墙头，然后捡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对跟在身后的昊苍道“现在这里等着吧。”
　　昊苍在他身旁站定，轻声道“待会儿若动起手来，你记得走远一点。”
　　“呵……好。”苏子言满口答应。
　　两人又看向那栋死气沉沉的宅子，今晚恰好是阴天，天空中乌黑一片什么都没有。这样的距离与光线条件，他们只能看见房子的轮廓。它就像是一只蛰伏在黑暗之中的怪兽，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让人不寒而栗的事情来。

第二十四章
　　子时过半，苏子言忽然看见黑洞洞的屋子里慢慢爬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来。
　　可房门依旧紧闭着，他的身形从房门之中一点点的穿过……
　　待完全爬出来之后，他才抬头望了一眼四周，目光扫过苏子言两人所在的方向时，也没有任何的停留。苏子言知道，这是因为昊苍用特殊的符咒隐去了二人的气息。
　　小鬼脸上的表情木讷而僵硬，身上一丝不挂，青黑色的皮肤在夜里看起来格外的瘆人。长得倒是胖嘟嘟的，想来身前必定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他的眼睛很大，小脸也胖嘟嘟，活着的时候应该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吧。
　　但眼下他那一双墨黑的眼睛却给人一种邪恶之感，没有一丝孩子的纯真。
　　可是对上那一双漆黑而没有一丝眼白的眼睛时，苏子言却没由来的一阵揪心，一股不属于他的悲伤涌了上来，让他有一点窒息。
　　也就是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那小鬼就已经来到了那被封死的拱门之前。
　　苏子言看了昊苍一眼，就听他说“跟上去看看。”
　　苏子言点头，二人跳下墙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着那个只会爬着走的小鬼。随后，苏子言发现，小鬼的道行不浅，明明只是缓慢的挪动着四肢在爬行。但是速度却要两人小跑才能跟得上。
　　难道真的是飘着走的？！
　　俩人一直跟着他来到一间亮着烛火的房间，小鬼径直穿了过去。苏子言与昊苍对视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的跳上了屋顶。昊苍手一掀，揭起一块青瓦来。另一只手接住，轻轻地放在一旁。如此两三次之后，两人总算是能看清屋中的情形了。
　　这屋中，其实只有那陈家小少爷一人。而他们选的位置也不错，正好在那小少爷的摇篮上方。
　　此刻，那鬼婴儿已经爬到了摇篮旁边，仰着脸向摇篮里看。
　　苏子言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陷入了沉思之中。那鬼婴儿最后干脆坐在了地面上，然后藕节小手一伸，小摇篮竟然自己就动了。缓缓地偏向他所在的方向……
　　昊苍有些担心，若摇篮再偏一些，里面的孩子一准儿掉出来。
　　不过，里面的小家伙倒没觉得害怕。还咿呀呀的乐呵。
　　那鬼婴儿似乎也知道这一点，待摇篮倾斜到一定的程度之后，他便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把双手扣进摇篮边缘。爬了上去。
　　而出乎两人预料的是陈家小少爷，看到鬼婴儿之后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还拍着小手乐呵呵的笑个不停。
　　刚让两人吃惊的是那个鬼婴儿，他在看到小少爷的笑容之后，竟然也咧着小嘴露出一个笑容来。
　　他的笑声传入两人耳中，空洞而诡异。
　　小少爷向他伸手，像是要去抓他的样子。他也伸出小手，两只手相触之时，一人一鬼都笑了起来。
　　这场面看起来，就好像是两个熟识的小伙伴儿在一起玩乐一般。
　　昊苍微微蹙眉，微微抬起了右手。此时是最好的时机，趁那小鬼疏忽大意之时，就能让他重伤。
　　谁知，苏子言竟然伸手抓住了他。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抬眼对他说“他对他，没有恶意。”
　　昊苍皱眉，冷声道“那也不能放过他。”
　　苏子言咬了咬唇，“我知道。可是，要动手，也至少等我们查明真相之后。”
　　昊苍看着他道“这与你下午说的，可不一样。”
　　苏子言又看向屋里，鬼婴儿正对少爷比划着什么，嘴里还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小少爷听得认真，大眼睛闪烁着光芒看着他，是不是咿呀两声，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诡异，但是苏子言却不想去打扰。面对昊苍的疑问，他知道“是啊。可我现在又改主意了。”
　　昊苍目光一沉，“子言，告诉我为什么。”
　　苏子言看他，眼中一片宁静，“我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而已。他……明明没有恶意。”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昊苍问“你在同情他。”
　　苏子言低头注视着屋中的一切，轻声道“或许是吧。”

第二十五章
　　这一晚，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那鬼婴儿也在寅时之前便回到了破败的小院。
　　次日，小豆子醒来之后莫名的发现，苏子言与昊苍之间似乎有些不对劲。他目光闪了闪，没想到这两个人也会吵架。他以为以他们的关系，昊苍无论如何也不会跟苏子言红脸呢。
　　前去饭厅的路上，苏子言牵着小豆子走在昊苍的背后，昊苍则与前来引路的下人走在前面。这期间竟然没有与苏子言说过一句话。
　　偶然间抬头，小豆子发现平日里总是笑着的苏子言今日竟然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看着昊苍笔直的背影，苏子言忽然叹了一口气，随即无奈的笑了。
　　昨夜，他与昊苍起了争执。身为钟灵山最杰出的弟子，在面对鬼怪之时，昊苍只会选择一条路，那就是收掉他们。不问缘由，不管其中曲折。每每想起昊苍雷厉风行的模样，似乎那些妖魔鬼怪只要残害了人命就理当死路一条似的。
　　可苏子言做不到。
　　垂下眼帘，掩盖住眼中的情绪，苏子言不禁想起了昨夜昊苍的话“子言，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你是人！你不能同情他们。这样做，到最后你会沦成为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有心也好，无意也罢。苏子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凉了大半。因为能说出这句话的唯一前提就是，他本身就不是人类。
　　呵……他真的没想过这些话竟然会被昊苍说出口，原来，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看我的吗？可是……我明明就是个人类啊……
　　到了饭厅，面对陈老爷子的热情，苏子言依然微笑着回应。只是不再多说，他知道昊苍一定会提废院的事情。
　　果然，两杯酒水之后，昊苍对陈远道“陈老爷，昨夜我已查明了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您府上作祟的小鬼。只是，事情与您之前所讲的，恐怕有些出入。”
　　陈远神色凝重道“少侠有话请直说。”
　　昊苍转动着手中的白瓷酒杯，道“问题出在那一座废弃的院子里。我与子言亲眼看到那东西从里面出来，随后去了小少爷的房间。所以，那座宅子若无他用，我建议您直接把它拆掉。这样，那鬼魅便无处藏身了。”
　　苏子言留意到，在昊苍提到那废院的时候，陈远的脸色明显有了变化。对于昊苍的建议，他并未多说。陈远沉默了一下便点头道“好。一切都听少侠的安排。”
　　昊苍轻瞥了苏子言一眼，又道“此刻还是清晨，所以最好马上派人动手。在午时之前做完，让太阳曝晒屋基。这样可以削弱那小鬼的法力，也便于收复。”
　　苏子言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昊苍，这样做，他是想让那小东西魂飞魄散吗？昊苍，为什么要做的这么绝？
　　“陈老爷。”苏子言开口“子言有一事相询，还望陈老爷能如实相告。”
　　陈远苍老的脸上一片真诚道“只要能让我陈家平安无事，小公子有什么事，尽管问吧。”
　　苏子言微微点头，也不看昊苍，“昨夜我二人所见到的，乃是一个鬼婴儿。看他的形态，死时还不到八个月大。而从废院的情形来看，他在那里的时间绝对超过三十年。那么，我想请问陈老爷。三十年前，陈家可有无故夭折的孩子？”
　　说罢，苏子言便将在场众人的脸色都扫了一遍。陈槮三人都面露茫然之色，唯独陈远与那管家陈福，脸色多了一些不自然。
　　“这……”
　　“小公子，我从小便在陈家当差。对于陈家的事情，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了。但是，三十年前，陈家并没有这样大小的孩子出世。”

第二十六章
　　陈福仅说了这样的几句话，苏子言便已断定他在撒谎。
　　鬼者，归也。传说人死以后会化为鬼，其精气归于天，肉归于地，血归于水，声归于雷，动作归于风，眼归于日月，骨归于木，筋归于山，齿归于石，油膏归于露，毛发归于草，唿吸之气化为灵魂而归于幽冥之间。
　　魂有天、地、人三魂，人死之后，天魂归天路，地魂归地府，人魂徘徊于墓地之间。
　　而死后心存怨气的魂魄是不愿意进入地府的，于是地魂与人魂一道滞留在人界尸体所在之处。
　　那鬼婴儿不愿意离开院子，就说明了他的身体就藏在那院子的某个角落里。白天，鬼是很怕见到日光的，所以他们会躲进自己的身体里，待到夜晚再出来。
　　以此来看，陈福必定是隐瞒了一些东西的。
　　想到此处，苏子言微微抬头道“福叔。你此刻的隐瞒，只会让陈家背负上更大的罪孽。”
　　陈福脸色一百，开了口却依然是“小公子，我没有欺骗各位的必要。”
　　苏子言轻笑一声，放下了酒杯，“既然如此，你们有两条路可选。第一，放任不管，也许你们还有和平共处互不相害的机会；二，拆了宅子，然后……承担后果……”
　　“子言！”昊苍喝了一声，紧皱着眉头“陈老爷，你只需听我的安排便是。子言他只是个半吊子，他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好好好……”陈福忙替自家老爷点头称是。
　　苏子言地笑着瞄了他们一眼，便不再开口，拿了筷子给小豆子夹菜“来，多吃一点。”
　　早餐之后，苏子言便带着小孩儿一起，坐在废院不远处的屋顶上看家丁们忙里忙外的拆房子。
　　围观的人不少，陈家一家子人都到了。连陈家小少爷都被抱了过来，不过，那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些工匠动手开始就一直哭个不停。两位夫人一帮奶娘丫鬟怎么哄也哄不好。
　　苏子言远远地看着那儿的动静，表情无喜无忧。
　　然而在他身边的小豆子却知道，苏子言并不开心。
　　“你如果不想看，我们便回去吧。”
　　苏子言闻言，微微侧过脸来看着小孩儿。细看之下才发现，那眼神之中竟然有几分迷惘。小豆子一呆，柔和的日光照映在苏子言皙白的脸上，竟然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你觉得……鬼是不是都该死？”苏子言开口，却问了他不相关的问题。
　　小孩儿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淡然道“人死之后不久都成鬼了吗？该不该死，是由自己决定。而不是别人说了算。”
　　闻言，苏子言目光微微闪烁“可惜，弱肉强食。这世上，又有几人能掌控自己的生死呢。”
　　“所以，才要站上顶端啊。”
　　苏子言愣了愣神，这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他恍惚着开口“你一定很不甘心吧。”
　　小孩儿回头“什么？”
　　苏子言回神，忙移开了眼“没什么。”
　　恰在这时，芷烟抱着陈小少爷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个小丫鬟，她仰着脸对苏子言道“小公子，芷烟叨扰了。”
　　苏子言从屋顶上跳了下去，“失礼了。不知道夫人找我所为何事？”
　　芷烟看了看怀里哭闹不止的孩子，柔声道“不知道为何，麟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哭个不停。我和姐姐都束手无策了，想到昨日之事，所以想请小公子试一试。让着孩子别再哭了。”
　　苏子言看着他怀里的小孩儿，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就试一试吧。不过，不保证有用啊。”
　　芷烟忙感激的点了点头“无妨，若实在不行，我便带他回屋。”
　　苏子言心中一笑，接过了孩子。
　　那孩子一靠近他，哭声便慢慢小了下来。他张眼看着苏子言，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苏子言怔在那里，芷烟却惊喜异常“看来小公子跟麟儿果然有缘。”
　　闻言，苏子言只得苦笑，他竟然从这孩子的眼中看出了乞求之色。乞求什么？苏子言心中自然明白，他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一个三个多月大的婴儿会有这样的神色。

第二十七章
　　“呜呜呜……啊呜……”
　　怀里的孩子不安的动来动去，苏子言眸光微微闪动。然后对芷烟道“夫人若是放心，就暂时先将这孩子留在我这儿吧。等那边结束了，您再来接他。”
　　芷烟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毕竟她与苏子言可算不上熟识，但是一想到刚才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她又不得不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公子了。”
　　苏子言点头，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小斗篷给孩子披上，纵身一跃，回到了屋顶。
　　此时，工程都已经完成了大半了。
　　苏子言抱着他坐到小豆子身边，然后轻语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早知今日，当初你又为何不拦着他呢？”
　　“呜呜啊咿呀……啊……”
　　小豆子奇怪的看了这一大一小一眼，问“你在跟谁说话？”
　　苏子言对他努了努嘴，“喏，就是他。”
　　小豆子很聪明，联系苏子言刚才的举动便已明白了，“他跟那里面的东西有关系？可他不是才刚出生不久吗？”
　　苏子言点头，“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
　　“啊啊啊……”二人说话之间，小东西已经开始着急了。
　　苏子言拍拍他“稍安勿躁，眼下，我们什么也做不了。这一次碰到昊苍，只能说他运气不好。你若真想帮他，不如劝他去投胎吧。”
　　“呜……”
　　“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他执意滞留于此，最终只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灰飞烟灭的结果。”
　　一声轰响之后，最后一道土墙轰然倒地。苏子言严肃的看着陈小少爷，说“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是你若真想帮他，那么待会儿都带你过去的时候，你就想办法告诉他，今天夜里千万不要出来。”
　　“唔……唔啊……”
　　小豆子看着两人这诡异的交流模式，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小鬼真的能听懂苏子言的话吗？
　　最终，他忍不住问道“你确定他能听得懂？”
　　苏子言轻轻蹙眉，“应该能吧。”
　　小豆子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要帮他们？你不怕你那个小师叔生气？”
　　苏子言呵呵一笑，没有作答。
　　小豆子又道“你不能让陈家人发现这个孩子的异常。尤其是那个管家和陈老爷。”
　　苏子言有些惊讶的看着小豆子，“为什么这样说？”
　　小豆子本想回答这自然是我看出来的，但是想了想又道“那个管家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那陈老爷一看就是迂腐之人，若是让他发现了这小毛头有问题，必然容不下他。”
　　苏子言愣了一下，这个……他倒是真没想到。不过，小豆子说得对，一旦被发现，这个孩子就会被视作异类对待。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想罢，他对小豆子笑了笑道“多谢提醒啊。不过，我现在就这样把他抱过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小豆子恍神，苏子言一直将他当做小孩子看待，但是刚才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不一样了。
　　点点头，“嗯。但这之后的事情，就要另想办法了。”
　　闻言，苏子言唇角微弯，神神秘秘的笑道“放心。我有办法。”
　　说罢，他又低头对着陈家小少爷说“喏，小东西。让我帮他也可以，但是他必须要去投胎。不能再滞留在人间了。这点咱们可说好了。我能帮你们的，只有这么多了。”
　　小家伙转动着圆熘熘的眼睛，小嘴咿咿呀呀的动了半天。倒是不哭了，苏子言也就当他是答应了。然后让小豆子搂着自己的腰，带着俩人又跳了下去……
　　对于苏子言的到来，昊苍并不感到奇怪。他知道他会忍不住的，只是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可唯一让他感到不解的是，苏子言抱着陈家小少爷到了废墟之后没有做任何可疑的事情。只是一个劲儿的逗孩子玩儿，时不时的与陈家的两位夫人交谈几句。
　　留意到昊苍的神色，苏子言眼底划过一丝狡黠。

第二十八章
　　午时，正是一天之中阳气最盛的时候。然而物极必反，这一段时间之中的某个时刻也是一天之中的极阴之时。
　　苏子言将陈家小少爷还给了他的母亲，自己则缓步走进了那一堆废墟之中。
　　昊苍拦住他，“你做什么？回屋休息去。”
　　看着昊苍，苏子言只能淡淡道“我只是想把他的尸骨找出来，让他入土为安。”
　　昊苍道“这事我来做就好，你还是先回去吧。”
　　深吸一口气，苏子言看向昊苍“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谁知，昊苍却笑道“随便你怎么说吧。你只要知道，无论我做什么都是想要保护你就行了。”
　　苏子言皱眉，昊苍的语气很认真，但却让他不安。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事情好像有些脱轨了。
　　自从离开钟灵山，昊苍有些变了，变得让他觉得陌生了。
　　靠在墙边的小豆子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动，随即他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变了变。但很快又隐去了。
　　苏子言打不过昊苍，所以，面对昊苍一副你若不听，我就把你扛回去的样子，苏子言明智的选择了撤退。
　　回到房中，他把给关了。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小豆子不解“你在做什么？”
　　苏子言狠狠道“什么做什么？当然是准备好随时跑路咯。”
　　小豆子一抽嘴角“你确定你能跑的掉？”
　　苏子言垂头丧气的走到小豆子身旁坐了下来“那你说怎么办？那家伙越来越怪了，现在跟他说话我都觉得浑身毛毛的。”
　　小孩儿无语，那是因为他看你的眼神好不好？
　　“可你现在若是走了，那两个小鬼怎么办？”
　　苏子言撇嘴，“我没说要丢下他不管。对了……”他忽然起身“你留在这儿。待会儿那家伙回来，你就告诉他我睡着了。让他不要来打扰我。”
　　他将一个枕头扔进被窝，然后又施了一个简单的幻术，床上立刻就多了一个面朝内躺着的人。从背影来看，跟苏子言无异。
　　小豆子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眼，问“你要去做什么？”
　　转身，苏子言脸上一片阴沉，冷笑道“哼，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得去会会那个陈老爷。”
　　说罢，苏子言便出了门。
　　正如小孩儿说的那样，那个陈老爷和管家都有问题。这一主一仆都在隐瞒这些什么。而陈老爷无疑是最好的突破口。
　　外界对他的传言，无疑不彰显着他慈善家的面孔。会做善事的人有两种，一种是天生的，随心而为；另一种则是因为心中有愧，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让自己得到救赎罢了。
　　而陈老爷，无疑就属于后面这一种了。
　　躲开仆人们的视线，苏子言四处熘达，想要找到陈老爷子的所在之处。拆除工程结束之后，昊苍就让众人各自回去休息了。说剩下的就等晚上了。
　　这种时候，陈老爷子不可能离开陈府。多半是在他的书房之中。不过，苏子言不好直接问人，只能自己瞎转悠了。
　　陈府很大，苏子言转悠了半天也没找到陈老爷在在哪儿。还险些在花园里迷了路。
　　转过一座假山，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石墙，墙上开着一道圆形的门，那里面是一片翠绿的竹林。一条小路蜿蜒进竹林的深处，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见此，苏子言心头一跳，直觉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他咬了咬唇，然后就遵从自己的好奇心钻了进去。
　　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一路上没见着一个仆人。耳边只有风吹动竹叶的沙沙声。苏子言奇怪，陈府里面怎么会有这样大的一片竹林呢？

第二十九章
　　有了竹影的遮掩，夏季的热度也低了不少。风过之时，难得有了些凉意。
　　苏子言沿着曲折的小径一路向前，渐渐深入。直到一间小竹屋出现在他的眼前……
　　竹屋被翠竹环绕，在这寂静的林中，显得有些孤独。苏子言放轻了脚步，他隐隐听见屋中有些声响。
　　陈家的人，他基本上都见过了。那么，这竹屋里究竟住的是什么人呢？
　　竹屋的窗户没有关，苏子言便熘到了窗边，透过缝隙往里看。
　　只见，以为衣着凌乱的妇人正呆坐在一张竹榻上，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枕头，口中念念有词。
　　苏子言看罢便轻轻皱起眉来，这女人看起来也有三十多岁了吧。可却目光呆滞，头发凌乱。那样在看着，明显与常人不太一样。
　　他收回目光，又在屋子周围转了一圈，发现这里除了那妇人再无他人。
　　犹豫再三，他决定进屋去瞧瞧。但是，来到门口才发现，竟然被人锁上了。他皱眉，一个疯妇而已，为什么要将她锁在这里呢？
　　沉思之际，忽听林间响起一阵脚步声。苏子言心中一惊，忙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
　　脚步声渐近，声音的主人很快就出现在了苏子言的视线之中。一看之下，发现竟然是个中年大婶儿。
　　不过看她的打扮，苏子言断定这个大婶儿是陈家的下人。她的手中还提着一只食盒。
　　苏子言摸了摸下巴，待她进屋之后便又轻手轻脚的来到了窗边。
　　“二夫人，吃饭了。”
　　二夫人，陈家除了元瑶和芷烟两位夫人，还有别的夫人吗？不过，看着女人的岁数也不可能是陈槮的妻子，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人了……陈老爷陈远。
　　“滚……”
　　忽然传出的怒喝声吓了苏子言一跳，他忙偷偷瞄了一眼，就见那被称作二夫人的女人正对着大婶儿大声尖叫。
　　“滚……你们都给我滚……坏蛋！杀人犯！！！”
　　“唉……二夫人，您这又是何苦呢？”
　　她话刚说完，那二夫人又忽然安静了下来，刚才张牙舞爪的样子已经消失不见了。转而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她不安的望着大婶儿，紧紧地抱着那个破枕头。
　　“刘妈……”
　　那大婶儿一喜“二夫人，您记得我了？”
　　可那二夫人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自言自语道“刘妈，你去把那件蚕丝的小衣裳拿来。就是那件带金牡丹花纹儿的。麟儿穿那件衣裳最可爱了。”
　　“……二夫人……”刘妈的眼角有些湿润“已经这么多年了，为何您还是忘不掉呢？”
　　二夫人仰脸，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刘妈，你在说什么啊？嘘……小声一点。你看，麟儿他都睡着了呢。”
　　说着，她将那宝贝似得破枕头抱给刘妈看。可刘妈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勉强牵了牵嘴角，刘妈忙将饭餐端了出来。
　　“二夫人，先吃些东西吧。身体要紧啊。”
　　可再转身，那二夫人的脸色却变得悲伤起来，“身体好了有什么用呢？我的孩子……麟儿……麟儿麟儿麟儿麟儿他在哪儿？！你们把他弄到哪儿去了？！快点换给我！还给我——！”
　　被忽然跳起来的二夫人抓住，刘妈也是一脸的恐慌加无奈。无论过去多少年，她依然无法接受这样的二夫人，明明是那样温婉的女子，竟然落到了这样一个地步。
　　“二、二夫人……小小少爷被您扔到地上了……您您看看，他哭了……”
　　“什么摔在地上？！为什么要摔死他？！为什么？为什么？！”二夫人扑上去捶打刘妈，滴滴泪水滑落，眼中是无尽的愤怒与悲伤。
　　“唉哟……哎哎……二夫人，小少爷哭了，他在哭呢？您不管他了吗？”
　　“……麟儿……哭了？”听了刘妈的话，二夫人忽然平静了下来，她茫然的摇了摇头“不……不对。麟儿不在了……不在了……”
　　缓过劲儿来的刘妈叹了一声，然后伸手拉过二夫人。这一次，她没有反抗，乖乖的坐了下来。刘妈盛好饭菜，一点点的喂给她吃。可二夫人却在半途站了起来，跑回去把那破枕头捡了起来视如珍宝的轻轻拍了拍。
　　小心翼翼的抱着，有轻声哄了几句，才又坐回去乖乖吃饭。
　　屋外，苏子言心中微微有些发涩。看到女人疯狂地模样，让他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每次想到，苏子言仍然忍不住要问自己。如果当初自己不是那么冲动，一切是不是又会不一样了呢？
　　可惜，当人们说出如果二字的时候，事情往往都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第三十章
　　折腾了半个多时辰，刘妈才收拾好一切离开了竹屋。苏子言看了那有变得呆滞的女人一眼，最终调转了脚步，先刘妈一步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刘妈提着饭盒走到半路，便忽然从林间蹿出一个人来。还不等她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就见眼前闪过一道金光，紧接着她便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苏子言回到住处时，小豆子还守在门外的石凳上。远看小孩儿，苏子言想，如果人能一直长不大，那该多好。
　　摇了摇头，将这些奇怪的念头甩出脑袋。快步走了过去，坐到了小孩儿的对面。
　　“回来了？”
　　“嗯。”苏子言点头。
　　“谈的怎么样？”小豆子又问。
　　苏子言微微笑道“我没见着陈老爷。”话一出，小孩儿脸上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可是……我查到了另外一些东西。”
　　小豆子一噎，瞥了苏子言一眼，这才缓缓道“刚才你的小师叔回来过了。让你醒了就去废院找他。”
　　“嘁，不是不让我进么？找我去干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得你自己去问。”
　　苏子言翻了个白眼儿，“他让我去我就去啊？凭什么啊？睡觉去。”
　　小豆子嘴角抽了抽，“你这样只会激怒他。对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更加没有好处。”
　　苏子言想了想，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儿。
　　“好吧……那我先去看看。”苏子言撅着嘴，显得有些不乐意，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小豆子“一起去么？”
　　小豆子顿了顿，然后起身跟了上去。苏子言很高兴小孩儿能跟他一起，不顾小豆子反对，拉着他的手向外走去。
　　谁知，二人刚走到门口，正好撞见又折了回来的昊苍。苏子言有些愣神，倒是昊苍冷冷的扫了二人牵着的手。
　　“你们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
　　苏子言把小孩儿护在怀中，“我们是朋友，关系不好怎么可能成为朋友。”
　　昊苍额角直跳，他与苏子言心中都清楚，这一副小孩子的躯体之中装着的是一个成熟的灵魂。苏子言这般举动若放在以前他也不会介意，可是现在不行！
　　不过，他也知道苏子言还在因为上午的事情跟他置气，所以他也不好太较真。
　　“子言……”
　　苏子言抿着嘴，他当然知道自己在跟昊苍赌气。而且不打算在短时间之内原谅他。
　　“子言，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好。你别放在心上。”昊苍无奈，只得开口道歉。
　　苏子言一怔，他没想到昊苍会先开口道歉。好像之前那一切都是他的幻觉。垂眸，苏子言扶在小孩儿肩上的手紧了紧。
　　“没事。走吧。你不是还有事儿找我呢么？”
　　昊苍拦住他，说“现在已经不用了。今天晚上我就能解决掉这里的麻烦，明天我们就能启程了。”
　　苏子言望着他，好一会儿忽然笑道“好吧。那我就留在屋子里休息，今天晚上的事情，就全都拜托给你了。”
　　昊苍因为他的笑容而出神，他柔声道“子言，不管我对你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保护你。”
　　一天之内，听昊苍两次说这样的话，苏子言心中的微妙感不言而喻。他有些不自在的抓了抓头发，然后僵硬的笑了笑“小师叔，那我先回房了。”
　　“嗯。”昊苍点头“今晚你别乱跑。我会让福叔把东西送到你房中去。”
　　“啊，好的。”
　　说罢，苏子言便逃一般的蹿回了屋子。
　　“嘶……”他抱着自己的手臂搓了搓，皱眉龇牙道“到底高什么玩意儿啊。”
　　小豆子被他拖来拽去，也是相当的无语。不过见苏子言一副郁闷不已的样子，他倒觉得有趣了。
　　“什么什么玩意儿？难道有人保护你你还不乐意吗？”
　　“不是……”苏子言坐到床上，挠了挠头“感觉很奇怪。昊苍他……”
　　小豆子坐在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然后才慢吞吞的说“你别多想，他只是担心你而已。”
　　“是吗？”苏子言不太相信。
　　沉默了半晌，苏子言才道“希望是我感觉错了吧。”

第三十一章
　　夜晚降临，昊苍领着陈家人来到了废院。
　　只见他神色肃穆，命人在院子的四周拉起了一圈麻绳，绳子上系着他画的符。而陈家人就站在圈外。
　　陈家小少爷一靠近这里就开始哭个不停，让两位夫人都束手无策。
　　昊苍走了进去，沉声道“我知道你还在。这里已经设下了结界，你已经跑不掉了。出来吧。”
　　除了小少爷的哭闹声，其他人都静默不语，紧张的注视着场中的情况。
　　清冷的月光洒在院中，增添了几分寒意。
　　忽然，一阵飘渺的呜咽声传进了众人的耳朵。现场明明还有一个小孩子在哭，可这呜咽声却让众人明白的知道这不是小少爷的哭声。
　　因为他飘忽不定，时远时近，空灵而诡异。
　　“呜呜呜哇啊……”声音勐然变大，尖锐之中又带着无尽的怒火与怨气。众人纷纷捂住耳朵，那声音越发尖刻，好像要刺穿他们的脑袋一般。
　　而陈老爷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好几变……
　　昊苍目光一沉，咻的拔出那把通体黝黑的长剑。随着咒语从他嘴中溢出，宝剑散发出莹莹幽蓝的光芒。然后，他对着废墟一剑噼下。
　　尘土飞扬，那哭声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月亮被飘来的乌云挡住了脸，光线暗下来的一瞬间。众人只觉得一阵恍神，紧接着，他们便瞪大了眼睛。
　　因为那碎石堆里，分明趴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
　　“啊……呜……”
　　那孩子慢慢的向前爬动，动作缓慢速度却不慢，三两下就到了众人能看清的位置。月光再次洒下，众人才看见，这孩子的一双眼睛竟然是纯黑色的。没有一丝眼白！
　　这样的一双眼睛，顿时让这个可爱的孩子变得可怖可憎起来。不少家丁在看到那双眼睛时候都忍不住心生惧意，留下一身冷汗来。
　　昊苍剑锋一指，冷声喝道“站住。”
　　那鬼婴儿果真停了下来，仰起脑袋望向昊苍。随后，众人就见他缓缓张开了嘴，猩红的液体立刻从嘴中倾泻而出。月光下惨白的身体也开始出现血痕和青斑。
　　昊苍一怔，道“你既然已经身死，就该斩断生前的恩怨。轮回转世才是你该走的路，何苦要折磨自己滞留于人间？”
　　鬼婴儿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目光在人群之中扫动，最终定格在了管家陈福身上。
　　“呜哇啊……”鬼啸一声，他竟然径直越过昊苍，扑向陈福所在的方向。
　　“嘭……”“啊……”
　　碰撞声和惨叫声同时传来，众人都是一阵心惊肉跳。再看陈福，在鬼婴儿撞击到结界的时候，他被那声音一吓，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呜呜……”
　　“孽障！竟敢在我面前伤人？！”昊苍大怒，鬼婴儿的举动无疑挑战了他的权威。一道剑芒带着凛冽的杀气射向鬼婴儿。只见他回头冲昊苍怒啸了一声，身子在原处消失。
　　“哇啊啊……”不知何时停止了哭声的小少爷再一次放声大哭。众人回神，脸色都不太好看。
　　别人看不见那鬼婴儿的身影，但昊苍却能清晰的捕捉到。忽远忽近的哭声再一次响起，凄厉而哀伤让陈老爷的脸色更是一片惨然。
　　昊苍脸色不便，一道青冥之间激射而出，那鬼婴儿竟然停了下来，张嘴便咬。
　　“轰隆……”一阵强光闪过，众人忍不住闭上了眼。再次睁眼，却见场中多了一个人。
　　掌中的护身符化作一团灰烬，苏子言只轻轻扬手，让它随风而去。对面，看清对方面容的昊苍却是脸色一沉。
　　“你来做什么？！”

第三十二章
　　“不是让你在屋子里呆着吗？你到这儿来做什么？”
　　看着隐隐有些怒气的昊苍，苏子言心中有几分复杂。他收回手，淡淡道“我无意之中知道了一些事情，如果此刻不说出来，以后我就要昧着良心过日子了。”
　　“呜呜……”身后的鬼婴儿攀上苏子言的肩头。
　　昊苍皱眉“子言，离他远点儿。”
　　苏子言轻轻一笑，然后伸手把小鬼提了起来。那鬼婴儿被拎着有些不满，挥舞着四肢想要往苏子言身上贴。苏子言伸手在他额头上敲了敲。
　　“安静点儿。不准闹！”
　　小鬼咿呀一声，表情有些委屈。
　　众人瞠目，鬼不是灵体吗？灵体可以这样被拎来拎去吗？他这般举动真的好吗？那可是鬼，不是普通的婴孩。
　　等它安静下来之后，苏子言便抱着他向陈远走去。
　　“子言！”
　　“昊苍，他不过是个孩子而已。就算有错，也不该全算在他的身上。”苏子言说的认真，倒让昊苍说不出话来了。
　　见昊苍不再反对，苏子言走到了结界边缘，面对着陈远而站。而一感受到陈远的气息，鬼婴儿就立刻躁动了起来。
　　苏子言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两巴掌，“别乱动。”
　　别看苏子言好像一副很轻松的样子，为了压制住这小鬼，他可是花费了力气的。如果灵力能看得见，你就会发现，他将灵力转化为一个大袋子，把小鬼困在了里面。
　　被他拍了两巴掌，小鬼头倒是安静了不少。明明眼前这是个人类，身上却散发着与他相似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想要亲近。
　　见他安静了下来，苏子言才对陈远道“陈老爷，这个孩子，我想你并不陌生。”
　　陈远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用沙哑的声音说“小公子，陈某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苏子言淡淡一笑，说“这样，不如，我来给大家将一个故事吧。三十五年前，有一户富贵人家。家里只有一个独子，已经十七岁了。这个少年很聪明，不仅诗词歌赋样样能行，在经商上也极有头脑。因此，很受家中人的疼爱。”
　　“可是后来有一天，母亲将少年叫入房中，含泪告诉他，他多了一个兄弟。原来，少年的父亲外出经商时跟一名女子有染，那女子还怀了他父亲的孩子。当他们母子得知这一消息时，那孩子都已经生下来了。因为他的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最终香消玉殒。所以父亲打算将这个孩子接回来抚养。”
　　“少年很震惊。他不敢相信自己尊敬的父亲会做出这样的事。而看着双眼通红的母亲，震惊化为了愤怒。那个孩子，连庶出都算不上，不过是个私生子而已。还让他的母亲如此伤心，他有什么资格进入这个大家族呢？”
　　“那日之后，一颗罪恶的种子在少年心中生根发芽。孩子最终还是被接回来了，家里的长辈都很喜欢他。才七个月打就已经开始牙牙学语了，大家都认为这是个聪明孩子。他的母亲已死，那么家族里不介意再多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少年的风头渐渐被抢尽，他心中愤懑。真希望这个孩子从来没出现过。于是，有一天醉酒之后，他将自己的想法透露给了自己的小厮。小厮是个狠人，听了自家主子的愿望之后心中就隐隐有了想法。”
　　“终于又一日，趁着家族里的老人们外出。小厮用**迷晕了伺候孩子的小丫鬟，然后将熟睡中的孩子放在了高出。醒来的孩子毫不知情，一个翻身就摔了下去。可屋子里再高也不过是个屋梁，一下子也摔不死人。于是，小厮走的时候故意将四周的仆人都支开了。得不到及时的救助，重伤的孩子死于非命。”

第三十三章
　　说到此处，苏子言顿了顿，怀中的鬼婴儿小脸呆滞，眼中流出带血的泪水。苏子言伸手帮他擦去，没有去看陈远与陈福苍白的脸色，继续道。
　　“后来，少年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妻子，也有一对优秀的儿子。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会踏上父亲的老路。某次外出，他遇到了一个女孩子，并以为自己深深的爱上了她。可他已经有了妻室，女子嫁过来，也不过是个小妾而已。”
　　“说来好笑，他以为的爱情很快变得索然无味。他对那个女孩儿的热情也冷淡了下来。可好巧不巧，女孩儿在那时怀了孕。那段时间，他正好外出。回来时，已经是一年之后，孩子早已出生。”
　　“男人回家知道以后十分生气。他喜欢女孩儿没错，可不代表他愿意让女孩儿给他生儿育女。尤其女孩儿只是一个小妾而已。这勾起了他过往的记忆，更让他愤怒不已。所以，他不顾女孩儿的哀求，从她怀里抢过孩子，当着她的面将孩子活活摔死了。”
　　苏子言抬眼看向陈远，“后来，孩子的母亲疯了。孩子的魂魄遇到了游荡在这里的另一个孤魂，二者相依为命……”
　　“够了！”陈远怒喝一声，打断了苏子言的话。
　　一旁的陈槮等人都脸色发白的看着他。下人们更是噤若寒蝉……
　　苏子言却面无表情的看着陈远说“陈老爷，不过是个故事而已。何必这么激动？哈，对了。还有一些事情我没有说，那个小厮，最后成为了男人最信任的管家……”
　　一句话，让陈槮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爹……您……”
　　陈远面如土灰的看着苏子言怀中的鬼婴儿，“报应……报应啊……所以，他是来报仇的吗？”
　　苏子言摇了摇头，“他根本不知道是谁害了他。至少，在你们请人来伤害他之前，他都没有要伤害别人的意思。”
　　“呜呜呜……”
　　听着孩子低低的呜咽声，苏子言心中一阵闷疼，手臂微微收紧，想要给他一些安慰。
　　“你撒谎，他明明杀了两个人。”
　　苏子言没有看陈福，只道“这个故事还有后续呢。知道为什么那两个人会死吗？锦儿他，很喜欢小少爷。这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出生相似的原因吧。所以，他总喜欢熘过去找小东西玩儿。那个奶娘在你们都不知道的时候，对小少爷一点都不好。很多时候，她都是那白开水兑些糖水来喂小少爷的，
　　小少爷饿哭了，锦儿便生气了，忍不住现了身。那奶娘受了惊吓，一口气没上来，晕倒时不巧又撞到了桌子，所以才不幸身亡的。
　　至于那个丫鬟，锦儿不过是觉得她头上的珠花新奇，才凑上去看的。不过，那丫鬟胆儿太小了。给生生吓死了……他也是无心之过。”
　　苏子言一口一个锦儿的叫着，陈远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脸色愈发难看，他还记得，那个孩子就叫陈锦……
　　“不过……说句实在话。就算这个孩子杀了你们，倒也无可厚非。冥冥之中因果循环，陈家出事，那是你应得后果。”
　　“我……”陈远僵硬的说“往事，是我的不对。可我现在已经老了，只想着一家人能平平安安。”
　　“爹，这一切都是真的？”陈槮不敢相信。
　　陈远惨然一笑，“我终归没有逃脱命运的惩罚，当年铸下的错，得了今日这么一个结果。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才忏悔。从清儿疯了的时候开始，我便已经后悔了。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不停的做善事。希望能减轻我的罪孽。可该来的，终归是逃不掉的。”

第三十四章
　　对于陈远的话，苏子言却只是不屑一笑道“如果不是因为你积善行德，你以为陈家只是死两个外人就能了事的吗？”
　　陈远一怔，随后将目光移向鬼婴儿，艰难的开口道“小弟……是做哥哥的对不住你。是我害了你啊。”
　　“呜啊啊……”怀里的鬼婴儿忽然激动了起来，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陈福爬到陈远脚边“老爷，您别这样。都是我的错，是我动手杀了他，是我害的他，与您无关呐……”
　　苏子言冷眼看着眼前的的一切，他垂眼摸了摸鬼婴儿的头，“因为不甘心，你在人间滞留了三十多年。已经够了……”
　　“呀啊啊……呜……”
　　也不知道那小鬼在叫些什么，苏子言只温柔的拍拍他的背，柔声道“陈家的劫数，才刚刚开始而已。剩下的，都不需要你来操心了。你能平平安安的走，他才能安心对不对？相信我，来世，你们一定会再见的。”
　　“啊啊……”
　　抬头，苏子言对陈老爷笑道“我会帮你们送走他，但是，他有一个要求。”
　　陈远无力道“你说。”
　　“请你……别再伤害小少爷。”
　　“呵……”陈远忽然惨笑到“我既然已经后悔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再伤害我唯一的孙儿？当年，就是因为看到弟弟亲手被我摔死，我的二儿子才会远走不归的。已经失去了这么多，我怎么敢再做那样的事情……”说着，他忽然跪了下来，对鬼婴儿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对不起。”
　　“小少爷，当年是我的不对，您要怪就怪我。请您原谅老爷吧……求求您了……”
　　面对二人的磕头道歉，陈锦的却毫无反应，他只是看着陈家小少爷所在的方向，咧着嘴露出一个笑容来。
　　“……暑往寒来春复春，夕阳桥下点红灯，一阵春风吹来火，只见清风哪见人……暑往寒来冬复冬，劝人行善莫行恶，苦苦甜甜随着过，劳劳碌碌一场空……”亡灵经，用来令亡者超脱的经文，苏子言记不得自己花了多长时间来讲它记住，但是每次念到的时候，他的心都前所未有的平静。
　　“光阴似箭催人老，日月如梭斩少年。人生七十古来稀，未有生来死未知；不信但看天边月，怎好团圆又落西。远观天上星和月，近看人间水与山；青山绿水依然在，人死一去不回来。叹君一去别泥城，黄泉路上好伤心……”
　　随着一段段经文从苏子言嘴中溢出，小鬼眼睛之中的黑色竟然慢慢褪去，一点点的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一张红纸四角方，上写亡人在中央；灵前摆得般般有，哪见亡人把口尝。亡人面前两盏灯，一盏昏来一盏明；一盏照开天堂路，一盏照破地狱门……”
　　“呵呵……”被驱散了怨气的小鬼恢复了正常，一双眼睛滴熘熘的乱转。淡淡的金光萦绕在他身边，将他带入半空中。小鬼调转了一个身子，对着小少爷挥了挥手。
　　“呜啊……”小少爷眼中还含着泪花，见状直挥舞着双手，像是在道别。
　　小鬼的身影渐渐淡去，直至消失不见……
　　苏子言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忽然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虽然阴阳相隔，但这对于他们来说，大概是最好的解决了吧。一对相依为命的小鬼……如果真有来世，我祝福你们再相见。

第三十五章
　　出乎陈家人的预料，小鬼走的很平静。没有要向他们复仇的意思，也没有要强留下来的样子。
　　“小鬼的尸身就在这院子里，请你们把它找出来，好好安葬吧。”说罢，苏子言又回头对昊苍道“我要做的就是这些。现在，已经结束了。”
　　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意，昊苍不由好笑“你把该做的都做完了，还要我来做什么？”
　　苏子言敛眸，认真道“抱歉……”
　　昊苍走到他身旁，“你确实应该感到抱歉，这笔账咱们随后再算。陈福和陈老爷你打算如何处置？要报官吗？”
　　摇了摇头，笑道“不必。”
　　只有他心中知道，陈家的厄运才刚刚开始而已。
　　院子门口，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小豆子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如果是这个人，说不定能帮上他大忙。
　　不过，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就是赶紧回去睡觉。敛去眸中的光芒，小孩儿转身融进了夜色之中。
　　苏子言没有理会一片愁云惨淡的陈家人，伸了一个懒腰，踱着步子往回走。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昊苍好了。虽说昊苍最近有些神经质，但是苏子言知道他不会害自己。而陈家一帮门外汉，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回屋前，他特意去小孩儿的房中看了看。见他捂着被子睡得香甜，苏子言忍不住微笑。可是接着，他又敲敲自己的额头，提醒自己床上躺着的可不是个小孩子那么简单。
　　想到此处，苏子言有些头疼。上次拘魂事件之后，对方便再也没有动作了。也不知道那是些什么人，抓他究竟想干什么呢？
　　恍惚间，他想起与小孩儿第一次相遇的时候。那时候他对自己说什么来着呢？带着他会很麻烦，如今看来，还真是麻烦啊。
　　摇了摇头，苏子言轻轻返回了自己的房间。这一天累的，他需要好好休息。
　　第二天再见陈远，他似乎在一夜之间苍老了不少。这件事，陈家人被勒令不准说出去。而昊苍和苏子言，他没没有那种闲心四处宣扬别人的糗事。所以陈家并不太担心。
　　不过，这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苏子言心中这样想，脸上却不露声色。他们不打算在这里就留，所以当日便请辞离开陈府了。陈家给他们准备了一份丰厚的酬金，昊苍本还有些有些推辞，可苏子言可不带客气的。他这儿，两张嘴吃饭呢。
　　离开时，昊苍依然跟着他。苏子言几次想赶他走都未成功，他倒反过来将苏子言狠狠的指责了一顿。说他以身犯险，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每当如此，苏子言便嘴角一抽，左耳进来右耳出。
　　不过，他们还没走出城，一只纸鹤便从天而降，带来了一封来自钟灵山的信，让昊苍速速返回钟灵山。
　　这信来的真是太及时了，苏子言心中欢喜不已，他正愁没机会摆脱昊苍呢。这不是正好么？
　　昊苍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无语凝噎，这小鬼怎么好像巴不得他走一般。然而，师命难为。他只能先将苏子言的事情放在一旁。
　　临走时，他将身上的银两都给了苏子言，知道苏子言要去皇城，千叮咛万嘱咐到了那里一定要给他消息。等他这边的事情完了之后，他一定会去找他们的。
　　苏子言笑眯眯的一一答应下来，等他叨叨的差不多了就催他赶紧上路。回去晚了会被罚的。
　　昊苍头疼，他知道苏子言绝对不会乖乖听话的。但是，要想逃出他的手掌心，可也不那么简单。哼哼……那就走着瞧吧。
　　目送昊苍离开，苏子言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小豆子见他说话的时候连眉毛都是往上飞的。
　　因为太过兴奋，苏子言带着他在城里疯转了一上午。尝遍了城里的各种小吃，还顺便看了杂耍。小豆子发现，苏子言比他这个小孩子还爱玩儿。啊呸！他才不是小孩子呢。
　　出发时，苏子言特意买了油布和几件兔毛的皮衣和毯子，还置办了一些其他的东西。随后，他还忍着心痛买了两匹体格健硕但是性子温顺的马。一匹用来驮东西，一匹用来骑。
　　小豆子看着他将一包锅碗瓢盆儿放上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这是把整个家都给搬上了。
　　“好了，这样咱们就不用害怕露宿荒野了。”

第三十六章
　　二人出发之时，偶然间听到了一群茶客的闲聊。说的，正是陈家的事。
　　被苏子言特别照顾的小豆子骑着马，看着牵着两匹马，走在前方的苏子言，忍不住道“有些事情，我还是想不明白。”
　　苏子言回头“什么？”
　　小孩儿道“你明明说，有两个小鬼的。你度化了一个，那么另一个呢？”
　　此时已是黄昏，鹅暖黄的太阳正挂在山巅之上，苏子言仰着脸笑道“那个故事的后续被我给改了。你知道陈家小少爷为什么与那孩子那么亲近吗？为什么他会拥有不该出现在一个婴儿身上的智慧吗？”
　　小豆子想了想，说“他就是后来被陈远亲手摔死的孩子。”
　　“聪明。”回头给了小孩儿一个赞赏般的笑意，苏子言又继续道“芷烟怀孕之后，陈家虽然对她百般照顾，但是俗话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她忽略了元瑶，那个自她进门就一直对她十分要好的姐姐。”
　　“元瑶在给芷烟的补汤里做了手脚，那汤喝了之后，不会立刻杀掉孩子，但是会随着孩子在母体之中一点点长大的时候慢慢死亡。最后变成一个死胎。陈锦虽然死时还是个婴儿，但是做鬼已经好几十年的他，知道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所以，在那个孩子断气的时候，他便让麟儿占据了他的身体。于是，陈家小少爷就这样顺利降生了。”
　　虽然与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可是苏子言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嘿嘿……”苏子言咧着嘴笑道“我对府上的几个下人催了眠，将从他们那里听来的小消息组合了一下，就拼凑出了中间的一部分。然后，当我抱着陈锦的时候，他所经历的一切就会自动让我感知到……”说到此处，苏子言忽然顿了一下，然后回头对小豆子说“这事儿可是我的秘密，连昊苍都不知道，你可要记得帮我保密啊。”
　　小豆子明显不相信，心说如果真是这样的，你还会告诉我？
　　可惜他不知道苏子言现在可后悔死了，一时得意忘形，把什么都说了，却忘了这孩子根不是一般的人啊。
　　“那……这算是夺舍吧。你不是应该把他揪出来，将他打入地狱么？”
　　谁知，苏子言一耸肩道“那种缺德事儿我才不干呢。”
　　小豆子挑眉“缺德？”
　　“嗯……他进入身体的时候，那孩子就已经死了。所以严格来说并不算夺舍。而且如果强行将那孩子的魂魄拒出，陈家小少爷也就死了。这不会是陈家想要看到的。”
　　“那这孩子，究竟算是什么呢？”
　　对于这个尖锐的问题，苏子言却只是淡然一笑“他也是投胎而生的，所以，他当然是人咯。”
　　“可事情总有露馅儿一天。”
　　“那……就由他自己来处理好了。以后的事情，就跟我们没有关系了。”
　　“你不怕最终因果循环，波及到你吗？”
　　“哈哈……”苏子言大笑道“不会。”
　　小豆子诧异“这么肯定？”
　　“嗯。”苏子言点点头，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时间不允许的。”
　　很久之后，小豆子才明白，这一句”时间不允许”究竟是什么意思。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对了，你想学法术吗？”
　　“哈？”
　　“法术！收鬼捉妖的……唔……还是说你想学武功？”
　　“……不用了。”
　　“啧，怎么不用？以后我不在了，你总得有个吃饭的手艺吧？然后你长得这么可爱，要学点武功防身啊。万一被哪个女汉子强娶回家了怎么办？”
　　“……”

第三十七章
　　夏季是多雨的季节，他们刚走了不到两天，天空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可离开了阳城，苏子言就直接改道向着皇城的方向而去。这一路上，比起深入随州的道路来要荒凉的多。沿途很难找到可以留宿的地方。
　　好在苏子言有脑子，离开之前就买了大量的油布。到了夜里，他便用油布和树枝搭起一个简易的帐篷。帐篷里先铺上一层皮褥子，兔毛毯子拿来当棉被用。俩人挤在一起和衣而睡，夜里倒也不觉得冷。
　　帐篷旁边再搭上一个小棚子，专门用来做饭。
　　小豆子发现，苏子言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无论晴天还是雨天，他都不会去抱怨天气的好或坏。他说晴天有晴天的好，雨天有雨天的韵，就好像四季更替，景色各异一般，都有值得欣赏和品味的地方。
　　有人不喜欢某种天气或者季节，但是上天不会因为这样就不让它们出现。所以，与其抱怨诅咒给自己添堵，倒不如欣然接受，享受着美好的改变。
　　但是下雨天总是会影响人们的心情的，苏子言不讨厌下雨，却总在这样的阴霾氛围之中发着呆。
　　简易的石头炉灶上，正烧着一锅热水，苏子言坐在旁边，照看着火。
　　小豆子披着一件小披风从帐篷了钻了出来，手里还提着半袋小米。见苏子言发呆，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水开了。”
　　“嗯？”苏子言回神，就见锅中的水已经沸腾了，他接过小孩手里的小米，打算熬些粥。
　　忍了很久，小豆子终于还是开口问“你在想什么？”
　　苏子言偏头看了他一眼，又慢慢的转了回去“什么也没想……”
　　隔了一会儿，苏子言却忽然道“我在想……去了皇城会不会……”
　　“什么？”
　　“没……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苏子言啪啪的拍了自己两下，然后专心的做起饭来。
　　这次问话之后，苏子言又恢复了原状。搞得小豆子莫名其妙的。
　　雨还是没有停，但是他们却不能始终在一个地方逗留。
　　这一日，苏子言带着小豆子找到了一个小村庄。他们需要补充一些消耗掉的东西。他不打算去那些大城池，这样很容易就被昊苍找到了。
　　这些小村庄，只要花一点点钱就能买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又不用暴露行踪，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就是委屈了小孩儿，所以，他决定一旦找到村子，就在里面休整几天再说。
　　这个村子不大，远远看去就只有十几栋交错坐落在一起的土瓦房。要去村子，他们首先要经过一片田地。
　　苏子言让小孩儿坐在马背上，他在下面牵着马。下雨之后田埂上都是黏湿的泥巴，小孩子走起来太费劲了，还会把衣服弄脏。
　　他披着蓑衣，带着个小斗笠，拽着缰绳。一路走来一边观察四周的情况。
　　整片田地里没有见着一个人，可田里的水稻却长得不错，绿油油的，已经开始抽穗了。
　　两人走近村子，就见一个人从村里走了出来。
　　那人的打扮跟苏子言很相似，蓑衣斗笠，只是手里多了一把锄头。
　　见有陌生人进村，他不由停住了脚步，疑惑道“你们是……？”
　　苏子言走近了几步才看清楚这竟然是一个与自己一般大小的少年，不由微微笑道“呵……我们是恰巧路过这里，想来村子换些东西的。”
　　少年打量了他们一番，一个少年，带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娃娃，那娃娃长得还挺可爱，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
　　“那……你们跟我来吧。就到我家去好了。”
　　苏子言一听，喜道“那就多谢这位兄弟了，不知道怎么称唿？”
　　“我叫安童，你们叫我小安就可以了。”
　　“小安……我叫苏子言，马上的那个是我弟弟，叫小豆子。”
　　“咦？你弟弟怎么不跟你一个姓？”安童好奇地问。
　　苏子言笑道“没事儿，反正他就喜欢这名儿。”
　　安童不解，”小豆子”一听就是乳名，哪有人只叫乳名的？
　　苏子言也无奈，事实上他根本就不知道小豆子真名儿叫什么。
　　马背上的小孩儿没听前面两个人的闲谈，他留意着村子的一切，发现刚才一连经过几家都是门户紧闭，好像屋子里没有人似得。

第三十八章
　　安童的家不在村中，而是在村子后面的小树林里。是一栋小木屋。
　　苏子言需要的调味品他有许多，大米和面粉也有不少。不过这家里却只有他一个人。
　　可当苏子言提出要在这里借宿几天时，安童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不过，看到小豆子，他又心软答应了下来。只是提出几个要求。
　　第一，入夜就必须回房睡觉，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出来；第二，白天也只能在小树林范围内活动，不可以到处乱跑。
　　苏子言虽然觉得这两个条件有些奇怪，但考虑到他们已经在丛林中呆了近一周时间，下雨潮湿，长期如此，只怕两人的身体都会受不了，就一一应了下来。
　　安童只给俩人安排了一间屋子，倒不是说他抠门儿，只是他认为小豆子还小，在这样陌生的地方必定是不愿意离开哥哥单独睡的。
　　对此，小豆子也没有反对。露宿野外的时候，他们都是一起睡的，早就已经成为习惯了。
　　安置好两人之后，安童便又带上雨具出了门。
　　看着消失在朦胧雨景之中的安童，苏子言摸了摸鼻子。小豆子仰脸问他怎了么。苏子言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说。
　　“这个村子有问题。”当苏子言正在收拾床铺的时候，小孩儿忽然对他说“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我们还是提早离开吧。”
　　苏子言回头，想了想道“这道无所谓，只要按他说的做应该就没有问题了。”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又继续道“我们在林子里转悠了快七天了。再呆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我们得找个好地方休整休整。调养一下身体，再走不迟。”
　　小豆子垂眸，他知道，苏子言之所以这样做，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他。
　　“好了。走，咱们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弄点儿好吃的。”
　　说罢，他拉着苏子言直冲向厨房，反正这屋子里就安童一个人，他可以顺便给他也做一份儿。
　　厨房里的东西很齐全，苏子言打算大秀厨艺，于是问“今天你想吃什么？”
　　“清淡点儿的东西。”这几日他们在林子里，吃的大多是苏子言打来的野味。虽然新鲜，但吃多了也会觉得腻。不过话出口，他又愣了愣，从何时开始已经习惯了被苏子言如此照顾？
　　想想看，当第一次苏子言这样问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屑，随口说了一个野鹿。这深山老林，上哪儿去找鹿子去？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苏子言出去俩个时辰回来时，还真给他拖了一头野鹿来。
　　后来几次也是这样，好像不管他说什么苏子言都能办得到一般。
　　“唔……清淡一点的那就炒几个素点儿的吧。啊，对了。下了这么久的雨，林子里肯定长了不少菌类。蕨菜不知道老了没。那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出去弄些回来。”
　　没有发现小孩儿在发呆，苏子言交代完之后便带上雨具和竹篮小跑了出去。
　　等小孩儿回过神来，苏子言已经跑出去好远了。
　　烟雨迷蒙，他不太能看得清那人的背影，朦朦胧胧正如他此刻复杂难明的心境。

第三十九章
　　小树林面积不大，苏子言没转悠多久就到尽头了。再往向前，就是大山了。苏子言遵守与安童之间的约定，没有贸然踏出这里。
　　他只站在山脚看了几眼，便转身返回了。
　　枯掉的树枝上冒出鲜嫩的木耳，堆积的落叶之中，生长着各色的蘑菇。红的白的黄的，有的撑开一大朵像一把伞，有的才刚冒出一点尖，有的像是刚剥了壳儿的鸡蛋。
　　苏子言小心的辨认着哪些可以食用，哪些是有毒的，还有那些晾干了之后可以做成干货。很快，小竹篮就已经装不下了。
　　想想，他又笑了笑，自己有些贪心了。这些野生的菌类在前世可是宝贝，但是在这个时代却是常见之物。只要季节合适，上哪儿去采不到呢？
　　忽然，他心中一跳，迅速向身后看去，但是除了静立着的树木和淅淅沥沥的小雨，什么也没有。
　　皱眉，是他的错觉吗？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有有人在窥视。
　　回到住处，安童竟然已经回来了。正拿了东西像是要出门，看他的神情还有几分焦急，见苏子言出现，忙跑过去问“你去哪儿了？”
　　苏子言将自己的战利品在他眼前晃了晃，“来的时候就看到林子里长了不少，所以就去摘了一点儿回来。”
　　“你……”安童焦急的脸色缓了缓，欲言又止的问“你没离开过小树林吧。”
　　“当然没有。”苏子言道“我可是遵守了和你的约定的。”
　　“如果没有必要，你们最好不要随便出门。”
　　见安童的神色之中多了几分冷意，苏子言忍不住看了一眼小孩儿，怎么了这是？
　　小孩儿耸肩，他上哪儿知道去？
　　苏子言无奈，见安童已经不再理会他们进了屋，也只得撇了撇嘴，提着东西进厨房去了。
　　晚餐苏子言烧了四菜一汤，三个人简单的吃了一些便各自回房去休息了。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走得累了，苏子言刚躺上去不一会儿便昏昏欲睡了。身边的小孩儿也不例外，一大一小依偎在一起，慢慢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苏子言忽然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了。一睁眼，看到的是漆黑一片。适应之后才能勉强看到一些模煳的轮廓。
　　他皱眉，只觉得不太舒服。于是伸手将小孩儿拽进怀里护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窗户的位置。
　　黑暗之中，他的感官被放大了数倍。他能清楚的听见外面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的挪动。对。就是挪动，就好像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拖动是发出的声音。
　　怀中，小豆子早已被他的动作弄醒了。被捂得有些不舒服便动了动，但是苏子言没有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些。小孩儿无语的仰起头，就见苏子言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窗户的方向。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苏子言低头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不要说话。
　　也就在此时，窗户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黑影。那黑影一点一点的往前移动着，重物摩擦地面的声音也越发清晰。
　　黑暗中，苏子言忍不住皱起了鼻子，他觉得自己快要吐了。小孩儿也嗅到了一股浓烈的恶臭味。但是因为趴在苏子言怀中，苏子言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植物幽香，所以他比起苏子言来又要好受些。

第四十章
　　“咚咚咚……”
　　忽然传来的敲门声让两人都是一怔，他们还记得安童嘱咐过他们，夜里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去。这般看来，是对这种情况早有所料咯。
　　但是随后，他们又发现，敲门声并不是从自己的屋外传来的。
　　这座小屋，除了他们，就只有安童一个人了。那对方敲得，竟然是安童的房门？！
　　让他们更加吃惊的是，敲门声响起不久之后，二人便听见吱呀……一声，安童竟然开了门。
　　不是说不让开门，不让出去的吗？安童这是在做什么？
　　二人疑惑之时，窗外的影子已经不在了。苏子言这才放开了小孩儿，两人极有默契的凑到了窗户边往外瞧。
　　雨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云也散开了些。屋外的光线，反而比屋内要好上一些。两人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见，屋外树林之中竟然有好多黑影在晃动。
　　看那身形，分明都是人类。但是动作却僵硬而笨拙，显得十分奇怪。
　　两人看了一会儿，就又坐回了床上。此刻都已经没有了睡意。
　　隔了好一阵子，确定那些东西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小豆子才问“那些是什么？”
　　与他相对而坐的苏子言没有回答，而是从床头的包袱里取出了一小节蜡烛，和一只火折子。
　　噗……蜡烛被点燃，火焰却不是常见的蜡黄色，而是淡淡的幽蓝色。灯芯部带着点儿红色，最外围的一圈带一点紫黑。
　　这个奇异的色彩组合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更让人觉得诡异。
　　“这支蜡烛，是我从钟灵山带出来的。它是专门用来区别妖魔类别的。”苏子言轻声解释“这世间妖魔鬼怪众多，当弟子们见不到这些东西的真身时，就会点燃这样的蜡烛，再根据蜡烛的颜色来判断敌人是什么样的存在。如果是惨淡的绿色，就是鬼魂类的灵体；如果是白色，那便是妖族；如果是正常的蜡黄色，就是人类；如果是黑紫色或者黑色，那就是魔族。当然，魔族已经消失了很久了，通常不会出现这两种颜色。可若是幽蓝色带着血心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什么？”
　　“……僵尸！”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苏子言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映照着森冷的烛火，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鬼气森森起来。
　　“这样的小村子，怎么会出现僵尸？”小孩儿忍着别扭，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苏子言默默地想，你现在应该表现得很害怕才对，这样才更像一个小孩子。不要表现得这么成熟啊。
　　唿的一下子吹灭了蜡烛，苏子言又才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里的都只是一些低级的家伙，否则早该察觉到我们的存在，破门而入了。啧，难怪安童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不要在晚上出门。”
　　“说到这个，我更好奇安童究竟把什么人放进了屋子。”
　　苏子言怔了怔，然后道“嗯……还有……如果我们看到的黑影都是僵尸，那么……村子里的那些村民，到底是怎么存活的？”
　　小孩儿偏头道“或许村子了除了他，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什么意思？”苏子言问。
　　小孩儿这才道“白天我们进村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打开房门出来看过。这不合常理。”
　　苏子言眯眼，小孩儿说的没错。人都是有好奇心的，这种小村子，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早已熟识。若是有陌生人进村，不应该没有好奇多事之人出来询问的。再者，他与安童说话之时，声音并不小，没道理没有一个人听见吧？
　　不过，还有一点让苏子言很在意，安童一个普通人，为什么可以和这些东西共存而不受到伤害？

第四十一章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阵子，就在小孩儿以为苏子言在想什么好主意的时候苏子言却一拉被子，顺便将他也拽了过去……
　　“睡觉。”
　　小孩儿为他这番动作而不耐，他讨厌被拽来拽去，同时又有些疑惑“你不管？”
　　苏子言不解，“管什么？”
　　小孩儿无语“你不是钟灵山弟子吗？碰到这种事可以袖手旁观？”
　　苏子言撇撇嘴“又不关我的事。”
　　小孩儿嘴角抽了抽，“你就这么不负责任？”
　　苏子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可以睡得舒服些，“你弄错了，我不是钟灵山的弟子。顶多算是在那儿长大的。”
　　“可你明明叫他……”
　　“小师叔？”苏子言截断小孩儿话呵呵一笑道“不过是一个称谓而已。我还有个师父呢。但是他从来都不管我的。”
　　小豆子一愣，这才意识到，苏子言离开钟灵山并不是下山修行这么简单。难怪昊苍让他回去的时候他那么反感。
　　“睡吧睡吧。再不睡天就该亮了。”
　　苏子言嘴上虽然这样嚷嚷，但事实上这后半夜，他根本没有睡着。
　　第二天起床，小豆子便见苏子言顶着一双熊猫眼断水进来洗漱。嘴里还不停打着哈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见小孩儿正在穿衣服，苏子言道“过会儿估计得出大太阳，穿那件蓝色的薄衫吧。不然该热了。”
　　闻言，小孩儿乖乖的放下手里的厚衣服，从包袱里取了一件崭新的短衣来穿上。
　　二人出屋的时候，安童已经做好了早餐，招唿他们过去一起吃，算是还昨天晚饭的情。
　　他两也没跟人家客气，只是走进了之后才发现，安童的脸色也不怎么好。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昨晚安童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昨夜……你们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吗？”用餐期间，安童忽然开口问苏子言二人，眼中还带着几分不安。
　　“没有啊。”苏子言和小豆子齐刷刷的摇头，顿了顿，苏子言又问“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呃，没有。”安童忙道“我就是随口问问而已，毕竟这里是大山，有不少野兽。”
　　“哈哈……是吗？这我们倒是没碰到过。昨天我们俩都太累了，一躺下就睡着了。”
　　“哦，那就好。”
　　苏子言无语，那就好？好什么？
　　他咬住筷子，扭头看了小孩儿一眼，问“咱们今天要不要去挖泥鳅？”
　　小孩儿一愣“挖泥鳅？”
　　“是啊，这才刚下过雨，田里绝对有不少。弄回来熬汤喝，味道肯定不错。在抓些小螃蟹，用面粉裹了炸来吃。啧啧，那味道，真是想想就流口水啊。”说着，苏子言还不忘用手擦了擦嘴巴，好像美味就在嘴边似得。
　　小豆子默默的移开了眼，本来长得挺好看的一人，结果是个吃货来的。
　　“可是……安童哥哥不是说，不能离开小树林吗？”
　　安童哥哥……苏子言怨念的看了小孩儿一眼，这么长时间了，小孩儿还没叫过他一声哥哥呢。不过，至少他现在有了一丝身为小孩子的自觉。
　　想罢，他又看向安童。或许是忍受不了这两个人”炽热”的目光，安童最终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可以，但是，必须让我带你们去。”
　　“成交！”

第四十二章
　　饭后，三人收拾了一下，拿上工具便由安童领着向附近的稻田走去。连绵的阴雨天终于放晴，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昨夜的惊悚也被冲淡了。
　　至少这一路走来，他们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来到田间，安童轻车熟路的带他们来到了一处只有水的小田。用锄头挖了个缺口将水都放掉了。
　　苏子言有些担心“这样挖掉没有问题么？冬天没有蓄水会很麻烦的吧。”
　　谁知，安童笑道“没关系。村里的食物已经够吃了。今年就算颗粒无收，也能过上好一阵子的。”
　　苏子言张了张嘴，又看了看小豆子，最后到“这田里真的会有泥鳅么？”
　　“嘿，那当然。以前我和青奕经常来这里抓的。”
　　两人第一次看到安童笑，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不过，这笑容如昙花一现，紧接着，安童的神色又黯淡了下来。
　　苏子言假装没有看见，径直问“青奕？你朋友啊？”
　　“嗯。”安童点头，见水已经放完了，便挽了裤腿和衣袖跳进了泥田里。
　　也是这样，苏子言与小孩儿才发现，安童的左手小臂上有一条浅浅的伤口。
　　苏子言皱眉“你受伤了？”
　　闻言，安童只是淡淡的回答道“没什么，昨天出门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
　　苏子言没再多问，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工具，说“你这伤口不能见生水，感染了就麻烦了。”
　　安童愣神，怀疑的问“你行吗？”
　　“噗……”小孩儿笑了。
　　苏子言嘴角抽了抽，要不要这么怀疑他的能力啊？
　　事实证明，苏子言还是可以的。以前在钟灵山上的时候没人管他，所以上山下河这些事儿他也没少做。
　　只是苦了小孩儿了，背着个小鱼篓跟在苏子言身后，田里淤泥堆积，这一脚下去要想再拔出来不知得费多大的劲儿。就他这小身板儿，在这地方那真是寸步难行。
　　一个没稳住，便噗通一下子坐进了淤泥里，这时候苏子言就一边笑一边把他拉起来。
　　折腾了一上午，两人都是一身的泥。
　　田埂上，安童静静的看着这一大一小，唇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不过，他的眼神太空太远。偶尔抬头看他的苏子言很快就发现他在看的根本就不是自己和小孩儿。
　　那种带着怀念和回忆的模样，苏子言比谁都明白。
　　“你不是不会多管闲事吗？”
　　苏子言低头无奈道“我什么也没做啊。”
　　小豆子白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哎，等等……”见他转脸，苏子言忙叫住了他。
　　“什么？”
　　“你脸上有东西。”苏子言说着还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随后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小豆子黑线，他分明看见苏子言伸过来的手上沾满了淤泥。只觉得脸上一阵冰凉，鼻尖是淡淡的泥土腥味。
　　苏子言嘿嘿一笑，小孩儿越发白净的脸上多出了几道泥指印。
　　小豆子嘴角一抽，一捧泥水就给他泼了过去。苏子言侧身欲躲，但是脚被淤泥黏住，跟不上身体的动作。这一动非但没有躲开，还因为中心不稳，噗通一下子摔进了泥田里。
　　“噗嗤……”
　　摔倒是没有摔疼，就是弄了一身泥。苏子言也不恼，跟着笑了起来。抬眼，从另一个角度看着小孩儿忍笑的模样，倒是十分有意思。
　　苏子言发现，小孩儿极少笑，就是笑也是隐忍的，不会像一般的孩子那样大笑。从这些小细节，他推测，那人该是一个极有修养的人。
　　皱眉，苏子言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小孩儿时的目光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恰在此时，小孩儿对上了他的目光，愣了愣，问“怎么了？”
　　苏子言回神，哈哈一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嘶……水里好冷。”
　　被泥水浸湿的衣物紧贴在身上，将苏子言纤细的身材勾勒一个七七八八。平日里穿着衣服还看不太出来，这会儿却显得苏子言异常的瘦。
　　想想他平日的食量，小孩儿不禁要问，他吃下去的东西都跑哪儿去了。怎么一点都不见涨啊？
　　等两人吃力的爬回岸上，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正好到了做午饭的时间点。
　　三人回到住处，苏子言便将抓来的泥鳅都交给了安童，自己领着小孩儿回屋换衣服了。只是在这过程之中，小孩儿发现，苏子言好像有些心神不宁，连衣服都给穿反了。

第四十三章
　　最终在，苏子言第五次将目光瞟向他的时候，小豆子总算是忍不住问“你到底怎么了？”
　　“唔……”苏子言用干净的毛巾擦拭着刚洗过的头发，顺便挡住自己的脸“没什么。”
　　小豆子额头一跳，将手中的水盆儿一放，发出嘭的一声响。苏子言心头一跳，转头看去，就见小孩儿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没了底气“怎……怎么了？”
　　小豆子平静的看着他，淡淡的吐出一句话来“你有话要对我说？”
　　苏子言挠了挠头，想说没有。可看着小孩儿严肃的模样，他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撇了撇嘴，小鬼霸气侧漏……
　　“你从刚刚开始就很奇怪。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说清楚，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听小孩儿毋庸置疑的口气，苏子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感觉小孩儿比他还像是那么回事儿，霸气十足啊。
　　不过，想到刚才的事情，苏子言觉得自己确实有必要将有些话给这人讲清楚。因为，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啊。
　　“那好吧……我……”
　　“嘭……”
　　下定了决心要将事情挑明的苏子言被一阵响声打打断，听那声音应该是从厨房里传出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刻跑出了房间，跑到厨房一看，就见安童一手扶着灶台，一手揉着眉心。地上洒了一地的水，和一只倒扣着的木盆。
　　“安童，你还好吧？”苏子言上前扶住安童，目光微转便看见了他手臂上的伤痕。伤口猩红，四周微微有些红肿。
　　“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抱歉，吓到你们了……”缓过劲儿来的安童歉意的对苏子言俩人笑了笑。
　　小豆子将木盆捡了起来，苏子言扶着安童“我扶你去屋里休息一下。”
　　“……谢谢。”
　　苏子言将安童扶上床之后又回屋把自己的小药包取了过来，“伤口我先帮你简单的处理一下。这伤口太大，不能就这晾着。”
　　安童唇色发白，“谢谢……”
　　苏子言不语，小豆子递给他一小瓶清酒，用来消毒。
　　“你这伤口已经形成好长一段时间了吧。早该愈合了，怎么……”
　　小豆子话没说完，二人就见安童的脸色刷拉一下子白了。
　　“我……你们别再问了。今天在歇息一天，明天一早，我送你们出村……”安童躲开俩人的目光待苏子言为他包扎好伤口之后便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看那意思，是不愿多说了。
　　苏子言无奈的看了小孩儿一眼，二人退出了安童的房间，回到了厨房。意外时时有，但是这饭还是要吃的。
　　“他那伤口，至少也是一个月之前的旧伤了。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
　　苏子言淘米下锅，随口答道“这一点就要问昨晚进他房间的那个家伙了。”
　　正在烧火的小孩儿神色微变“你的意思是，他被他吸了血？”
　　沉重的点了点头，苏子言无奈道“他之所以会头晕，是因为贫血。看看这厨房，他不缺食物，所以贫血不会是因为营养不良造成的。刚才我观察了一下他的伤口，发现伤口四周的皮肤有微微的红肿迹象。伤口也十分干净，没有丝毫化脓的迹象。他没有用过药。伤口若是发炎化脓不可能那般干净。再加上昨晚的事情，所以不难猜出那家伙究竟做了些什么。”
　　小孩儿蹙眉“僵尸以血为生。他用自己的血养活了一只僵尸吗？”
　　苏子言愣了愣问“为什么不是一群？”
　　小孩儿白了他一眼，道“昨晚我们看到的黑影不少，若是每一个都以他的血为生，那他早在我们到达之前就已经失血过多而死了。”
　　“呵呵……”苏子言笑了起来“不错。确实如此。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原因……”
　　“什么？”
　　“一个是那个僵尸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另一个，那只僵尸的等级要比我们看到的那些黑影高得多……”
　　小孩儿恍然大悟“这也是为什么那些黑影一直在四周徘徊却不敢进来的原因么？”
　　“嗯。”苏子言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子吧。”
　　“那你打算怎么做？”
　　苏子言耸肩“平安度过今晚，然后走人。”
　　小孩儿诧异“你真不打算管？”
　　苏子言翻了个白眼儿“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是钟灵山的弟子。除魔卫道可不是我的责任。”
　　小孩儿被他这么一噎，顿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但是，以他对苏子言的了解，这人不该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不过，安童确实没有向他们求助的意思，苏子言不插手倒也在情理之中。

第四十四章
　　午餐时，安童还在睡。苏子言将饭菜给他留了一些，温在锅中。随后便换了身儿短衫，出门了。
　　小孩儿跟着一起，本以为是苏子言终于忍不住想要出手了呢。却原来是上山采草药的。
　　无语的看着跟在他身后的小孩儿，苏子言道“这荒郊野岭的，你非要跟过来做什么？在家呆着不舒服？”
　　小孩儿瞪了他一眼，将苏子言正在寻找的一株草药扔进竹篓里。
　　“你找这些东西干什么？”
　　苏子言一边在树丛里扒拉，一边回答道“有几味药是给安童的。另外的，咱们带走。路上可能用得上。”
　　小孩儿随意看了几眼，便又发现了一株草药。
　　“这山倒是不错，草药遍地生。”
　　苏子言回头，“你竟然都认得草药了？我不记得有教过你啊。”
　　小孩儿一噎，就见苏子言眼底划过一丝狡黠。苏子言心里有点小九九，明明双方都有所察觉了，可凭什么让他先说呢？
　　小孩儿眯了眯眼，正欲说话，忽然一阵山风挂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与此同时，苏子言直起了身体，望向山风吹来的方向。小孩儿嘴角一挑，带出几分俏皮的笑容，问“要不要去看看？”
　　苏子言敛眸，压制住心中的躁动，缓缓看向小孩儿，问“是不是快到十五了？”
　　小孩儿想了想，点头“不是快到了。而是，今天就是十五。”
　　刚说完，就见苏子言无力扶额。脸上露出懊恼之色。
　　他皱眉问“怎么了？”
　　苏子言道“可能……麻烦了。”说话之时，他还有些哭笑不得的样子。但是眼眸之中透出的，却是一种忌惮之色。
　　复杂的表情，小孩儿想。之前从没见过苏子言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什么麻烦了？”
　　苏子言摇了摇头，迅速将附近几颗药草扔进了小竹篓“走。回去。我有些事情要做准备。”
　　小孩儿心中疑虑更大，但见苏子言神色少有的凝重，也不敢耽搁。
　　苏子言一边向山下跑，一边暗自懊恼。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作就不会死。他这一次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就不来这村子了。
　　回到木屋，苏子言立刻拿出一个黑色的小包袱。转身又要出门时，碰见正好进来的小孩儿。于是便拉着他进了屋，道“今晚你留在这儿，哪儿也别去。我明天上午一定赶回来，到时候我们在一起离开这里。”
　　小孩儿心中一沉，问“你要去哪儿？”
　　苏子言咧嘴笑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要出去一趟。”说着，他将钱袋塞进小孩儿怀里“这个你先帮我保管着。这里头可是咱们的全部家当，你别弄丢了啊。”
　　小豆子黑线，苏子言这是什么意思？
　　“唔……时间有限，等我回来了再说啊。”
　　“等等。”小孩儿拽住他，忽然沉声问了一句“若是你回不来呢？”
　　苏子言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小孩儿会说这样的话，“哈哈……怎么可能回不来？放心啦。”
　　小孩儿拽着他不肯松手，“那好，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去做什么？”
　　苏子言无奈，他的时间不多，必须要在太阳落山之前布置好一切。否则，今晚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想了想，他蹲了下来，与小孩儿对视道“今天是月圆之夜，也是僵尸一月之中最为暴虐的时候。我必须要做一些防范工作，否则那制约着他们的力量一旦失控，我们就有可能被这些家伙撕成碎片。”
　　小孩儿眸光微微闪动，最终他松了手，“那你早些回来。”
　　苏子言怔了怔，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
　　离开了小屋的苏子言一路狂奔，寻找着灵气充裕之地。在这个世界，想要好好的存活下去，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

第四十五章
　　十五月圆，也是这一月阴气最盛的日子。蛰伏在他身体里的阴魂怨煞蠢蠢欲动，随时准备侵占他的身体。而又因为曾经被当做容器的原因，他的身体总是很受那些孤魂野鬼的青睐。
　　在钟灵山的时候，因为那里纯净的灵气和众多修道高人的存在，苏子言每月只需安心打坐，利用灵力来与那些阴魂怨煞想抗衡。平日里也会在昊苍的指导下，用灵力一点点的磨灭那些东西。效果甚微，但也好过没有。
　　说真的，离开钟灵山，苏子言就像是失去了一道保命符……
　　离开村子不久，他便找到了一处小山谷。山谷中有一条潺潺而流的小溪，溪边是长满了各色野花的草地。他仔细感受了一下，此地的灵气要比别处强上一些。
　　眼看着日头偏西，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找别的更好的地方了。
　　随处找来一块几块干净的石头在草地上摆成了一个圈，然后在每一块石头上又用一块小点儿的石头压上一张从小黑包里取出来的符。
　　之后，他又将刚刚从村子里摘来的桃树枝分别插在四个不同方位，桃枝之间系上一根细细的红线，线上系着铃铛和画满符文黄色经幡。末了，他又掏出一盒朱砂和一只毛笔来，在自己的额头上画了一个符咒，也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做完这一切之后，苏子言便进入石头圈之中，盘腿坐下，此刻，太阳正好落下山头。
　　远远跟在苏子言身后的小豆子疑惑的看着苏子言的一举一动，说是要做什么防范，却径直跑出了村子。这难道不叫人怀疑吗？
　　所以，他也一路小跑悄悄跟上来看个究竟。也幸好这地方离村子并不算远，所以他才有体力跟到这里。
　　眼见着苏子言在草地上合眼打坐，小孩儿越发奇怪。这人，究竟搞什么名堂？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担心附近有野兽的小孩儿爬到了一颗大树上，远远地留意着苏子言的一举一动。
　　不过，两个时辰过去了，苏子言入老僧入定一般，一动不动。直到亥时，山谷之中忽然刮起了一阵旋风。
　　绑在红绳上的铃铛伴随着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符纸也猎猎作响。可奇怪的是，趴在树干上的小孩儿却没有感觉到一丝风……
　　接近子时时谷中风越来越大，连谷外的树叶都开始轻轻摆动。但是，苏子言却恍若未觉，依旧闭着双眼，不动如山。
　　但是，他的四周，符纸上的符文却在忽明忽暗的闪动着金色的光芒……
　　小孩儿一直都知道苏子言身上藏着秘密，他相信此时此刻看到的场景必然是这个秘密的一角。否则，苏子言也犯不上避开他。
　　今晚的月亮特别大，明晃晃的挂在夜空之中，跟盏大灯笼似得。借着月光，他能将谷中的情形看个大概。
　　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心里却隐约觉得，如果此刻去打扰苏子言，一定会创下大祸。
　　然，事情总有意外。
　　苏子言布下的两个阵，一个是聚灵阵，一个是防御阵。这也是为什么谷中有风，谷外却一派平静的原因。
　　只是，这里到底不是钟灵山。灵气不足，苏子言只好将聚灵阵的控制范围扩大到谷外的区域。可这样一来，也极容易让人发现此处的异常。
　　子时，是最难熬的时间点。过了这个时辰，一切就好说了。若是撑不过去，那就麻烦了。
　　苏子言一边吸收着灵气，一边默念亡灵经。耳畔是亡灵的嘶吼，那些想要从他身体里挣脱，却又被无情束缚着的亡灵们像是要把他撕碎一般。

第四十六章
　　咚……
　　忽然，苏子言心头一跳。一股不好的感觉攀上心头，他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与此同时，小豆子也看见，山谷旁边的小山上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一个人来！
　　苏子言抬眼，额头上是一层密密的汗珠。他淡漠的看着那个人，心脏狂跳，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个人会给他带来大麻烦的。
　　那人看了一阵子，便从山坡上走了下去。随着他一步步靠近，苏子言的心也跟着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那人走近，在距离苏子言不到百米的地方站定。
　　“真没想到，小童的客人竟然也是一个异类。”
　　异类二字，听在苏子言耳中显得有些刺耳。
　　那人见他不说话，好像笑了一下，然后又走近了些。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偏着头对苏子言道“你在做什么？你现在这样子，好像不能动吧？”
　　苏子言念完一遍亡灵经后才开口道“你……是青奕？”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红光，“小童对你们提起过我吗？”
　　苏子言点了点头，道“嗯……”
　　“哈哈……”青奕开心的笑了起来“看来小童还挺喜欢你们的嘛。连我的事情都跟你们讲了。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做什么呢？”
　　苏子言脸色不变，“这……恕我不便多说。”
　　那人脸色冷了几分，眼睛盯着地上的法阵，“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苏子言心中咯噔一声，“你弄错了，这些东西都是我偷学来的。我孤身一人，无门无派。”
　　“哼……”青奕忽然冷笑道“之前也有几个不长眼的道士和尚闯进村子，不过……最后他们都被撕成粉碎了。看在小童的份儿上，我或许会放过你，毕竟你也算是半个同类了。”
　　苏子言抿着唇，现在，他可以肯定，青奕就是昨晚进入安童房间的人。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只有青奕与众不同。虽然身为僵尸，但却行动自如，与常人无异。
　　“不过，除你之外的人……我就爱莫能助了。”
　　苏子言大惊，跟着便听到一阵砰砰声……他循声看去，就见不远处，一群行尸正围在一棵树下，不停的撞击。而树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尾随他而来的小豆子。
　　“你不能动他。”苏子言喝到。
　　青奕看了他一眼，“或者……你可以用自己来代替他……”
　　苏子言心中一沉，怒火缓缓聚集，“你这样做，可对得起安童？”
　　闻言，青奕的脸色一变，很显然，这句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他的神色忽然变得狰狞起来，双眼泛白，嘴角两颗尖锐的獠牙。
　　“这不用你来操心。”
　　苏子言皱眉，小孩儿所在的树不算小，但也经不起一群行尸勐撞。这种生物没有自己的思维，只能受别人操控，但是力气却比常人大出不少。
　　在这样下去，不出一刻钟，小孩儿就会掉进僵尸群里。
　　“你究竟想如何？说出你的条件。”
　　青奕侧脸看他，好笑道“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想救那个小鬼？”
　　苏子言冷冷一笑道“轻敌乃是大忌。相信我，一旦你做了伤害他的事情，我会让你后悔的。”
　　青奕怔怔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大笑道“哈哈哈哈……说的跟真的似的。如果是这样，那你就试试看啊。最多再有十息，那棵树就会被撞断了。不信我们数上一数，一……二……三……”
　　眼见着树干摇摇欲坠，苏子言眸光一沉，双手借出一道法印来。青奕便见几个金色的大字从天而降，重叠着压到了苏子言的身上。一瞬间，金色光芒迸发，然后又勐地收缩。当他再看的时候，苏子言已经大步走出了防御法阵，随意拾起一枝桃枝。
　　青奕唇角一挑，就见苏子言快速向大树所在的方向跑去……

第四十七章
　　小豆子原本在树上呆的好好儿的，见山坡上多出一个人来便心知大事不好。正想着撤退，就听见身后的林子一阵骚动。扭头一看，好么，全给围上了。
　　他倒不怎么害怕，开始打量四周，思索着脱身之策。只是，看了一圈之后才悲催的发现，以他现在的身体条件，所有能想到的计划都不可能实施。而且在那玩意儿勐烈地撞击之下，他必须要紧紧地抓住树干，以防被震落下去。
　　可这书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于是小孩儿悲催的发现，他今天很有可能命丧于此。
　　大树勐烈的摇晃，小孩儿知道再来这么两下子，自己大概就只能喂僵尸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在大树倒下的同时，一道身影就窜进了尸群之中……
　　“跳下来！”
　　听到声音的瞬间，小孩儿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跳向了那个拼命靠近他的人影。耳畔风声唿唿地响着，半途之中他就后悔了。苏子言要是接不住他怎么办？
　　不过，他多虑了。苏子言不禁成功的接住了他，还在第一时间将他藏到了自己的身体下，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说“别说话，屏住唿吸，直到我们走出包围圈。明白吗？”
　　小孩儿在他怀里乖乖的点了点头，就见苏子言起身抱起他，顺便用一只手把他的头摁进了自己怀中。
　　奇迹般的，那些行尸像是看不见他们一般，失去了目标后便茫然地四处乱转。任由苏子言带着小孩儿走出了包围圈……
　　苏子言不敢耽搁，抱着小孩儿跑出好远，才长出了一口气。这时小豆子差不多也到极限了，趴在他怀里大口的穿着气。
　　苏子言拍拍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小豆子摇了摇头，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没事。你……没事吧？”
　　小孩儿发现，苏子言的脸色比他还要白。月光之下，竟然有点鬼气森森的感觉。
　　“呵……”苏子言咧嘴一笑，摇了摇头道“没事。”
　　小孩儿心中不信，可苏子言不愿多说，他也没有办法。不过，低头瞬间的瞬间，他就愣住了。因为他分明看到一缕缕黑雾一般的不明物体正一点点的流进苏子言的脚下，然后再不见出来。
　　他一愣，这是什么？抬头去看苏子言，忽然觉得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白上几分。他想，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可再一看……不仅是脚下，苏子言身体周围都聚集着什么。他忽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侵入苏子言的身体之中……
　　再看看那黑色物质的源头，竟然是尸群所在！
　　“唔……”就在这时，苏子言忽然轻轻一晃，一头栽倒在了草地上。
　　“喂？你……”
　　“别乱动……唿唿……”苏子言抓住小孩儿的手，有些疲惫的说“我设了一个结界，呆在这里它们就找不到你。但是范围很小，所以你不要乱动。好好呆在这儿……”
　　“可是……”
　　“我真想不明白，为了一个小鬼，你甘愿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不知何时走上来的青奕抱着胳膊打量着苏子言“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苏子言却道“青奕，安童病了。你若真为他着想，就该带他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青奕神色古怪道“怎么离开？小童喜欢这里，他说这里才是他的家。他哪儿也不愿意去。”
　　苏子言坐了起来，“你每次吸食他的血液是，都十分小心不将毒素送入他的身体。但即便如此，时间一长，他的身体手阴气侵蚀，再加上失血过多，也迟早会撑不住的。”
　　青奕狰狞道“这些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可是他不肯原谅我！他不愿意跟我走！”
　　“为什么？”面对青奕的暴怒，苏子言神色不变的问“你做了什么？安童是个善良的人，你做了什么让他不能原谅的事情。”
　　“这不关你的事。”青奕冷冷说，然后又十分嫌弃的啐了一口道“原本，我还想将你带回去。不过现在看来，带那小鬼一个就够了。你的血，太脏了。”

第四十八章
　　”太脏了”，这三个字让小孩儿皱眉。心里忽然觉得很不舒服，此刻青奕看苏子言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唿……”苏子言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睁眼时，他说“我不会，让你带走他的。”
　　青奕挑起嘴角“就凭现在的你，能能拦得住我吗？”
　　苏子言轻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看着苏子言的笑容，不知为何，青奕忽然觉得心底一阵烦躁。明明已经到了绝境，为什么这人一点都不害怕呢？这一刻，他发现自己无比的讨厌眼前这个人。
　　手一伸，墨黑的指甲如钢爪一般撕裂空气袭向苏子言的脖子。动作极快，人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影像。
　　小孩儿张嘴，直觉不对的他想要提醒苏子言小心，但是话还未说出口，那手就已经到了苏子言的身前。
　　他心中大惊，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苏子言的结界，根本只罩住了他一人而已！
　　而指甲触到皮肤的一刹那，青奕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狰狞而扭曲，让人不寒而栗……
　　可让他心底产生异样的是，苏子言没有露出一丝惊慌之色，就在他以为自己得逞的一刹那，一股强大的力量忽然从苏子言的身上迸发而出。将他弹飞了出去，摔下了小山坡。
　　“你……”青奕狼狈的站了起来，惊愕的看着苏子言“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子言紧抿着的唇忽然弯了起来，“怎么样？还要再来吗？”
　　青奕神色变换不定，刚才那一刹那，他感受到了危险的存在。但是，这怎么可能呢？苏子言现在明明就是强弩之末，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威胁。
　　别说他，就连身后的小豆子都吓了一跳。
　　苏子言抬眼淡淡的打量着青奕，指尖轻轻发颤。随即，他合掌结印，口中默念的咒语。一道道金色光圈以他为中心荡漾而开，惊得那些行尸们纷纷后退。跟着，那些光晕又勐地收缩进他的身体之中。
　　随着这一切的发生，苏子言苍白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青奕一握拳，快速移动到了苏子言近前。然后勐地变换了方位，来到二人后方，抬手砸向小孩儿。
　　苏子言转身将小孩儿拽住，在结界发出一声悲鸣之时便带他离开了远处。青奕扑空，恶狠狠的瞪了苏子言一眼。继而发动了下一次的进攻。
　　僵尸，力大无穷，铜皮铁骨刀枪不入，速度奇快。
　　苏子言知道这是一个劲敌，可他眼下没有任何有利的工具来对付青奕，而且还要拖上一个小孩儿。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对他都是不利的。
　　不过，事情总是出人意料的。
　　就算是打斗之中，苏子言也不敢让小孩儿离开自己半步。束手束脚，他处处落于下风。渐渐地有些力不从心了。体内的东西不肯放过这样好的机会，子时结束之前，它们还会进行一次进攻。
　　察觉到那躁动不稳的气息，苏子言心中叹了一声。可是无论如何，他不希望小孩儿出事。若实在不行，那便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鱼死网破……
　　身上渐渐挂了彩，僵尸的指甲可是比钢刀还要锋利。苏子言的动作，越发力不从心。
　　小豆子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忽然发觉，自己心中竟然有了一种名为温暖的感觉。真是久违的感受，也很出乎他的意料，这个身影看起来明明一点都不强大。但是，他却帮他挡住了所有的伤害。
　　微微垂眸。他想，这个人是真的关心着他……
　　“唔……”一声闷哼传来，小孩儿定神一看，正好看见苏子言倒下的身影。
　　终究还是没能打得过，苏子言心中苦笑，却在倒下的途中翻转了身子，勐地抱住正准备伸手接他的小孩儿。
　　背后，青奕乘胜追击的一掌直接打碎了他的肩胛骨。剧痛传来，苏子言痛唿出声。然而他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小孩儿……
　　咚的一下，两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苏子言压在小孩儿身上，半晌没有动静。
　　小豆子嗅着熟悉的味道，心中却是顿了半拍，苏子言没有动，难道……
　　“喂？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唿……听到熟悉的嗓音，小孩儿心中长舒了一口气，问“什么？”
　　头顶上声音传来，平静之中不难听出隐忍之意“……待会儿，无论你听到什么都不要睁眼，好不好？”
　　“……好。”
　　“呵……谢谢……”
　　听苏子言说这些话的时候，小孩儿忽然觉得他不是在跟小豆子说，而是在和真正的自己讲话……

第四十九章
　　“那么现在，闭上眼睛吧。”
　　小孩一眼，合上了眼。
　　月色下，将苏子言打成重伤的青奕得意的看着静躺着不动的两人。他知道苏子言还没有死，所以，他在等着他做垂死挣扎。
　　最终，他看见一只手已经废掉的苏子言动了动，艰难的站了起来。
　　他背对着青奕，没有立刻反击。只抬头看向挂在天空中的明月，双臂轻轻张开，慢慢的放松了自己的身体。
　　“啊……”
　　忽然，小孩儿听见苏子言痛苦的大叫声。青奕则看见，苏子言四周忽然变得模煳起来。凭他的眼睛竟然看不透那一层黑灰色迷雾。
　　四周的温度忽然降低，苏子言的身旁，无数黑影在晃动。他们或是张牙舞爪，或是仰天咆哮，还有的掩面而泣……
　　见状，青奕不禁冷笑。僵尸，从不怕只有灵体的鬼魂。他知道苏子言异于常人，可若是想凭这些阴魂怨煞打败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会将它们撕成粉碎！
　　不过，出乎意料是，那些东西并没有向他发动攻击。反而最后都没入了苏子言的身体之中。
　　当所有黑雾消失之后，苏子言竟然在瞬间拔地而起，跃向夜空。月亮上，一道黑色人影在半空之中反转身体向下坠落。半途中忽然改变了方向，眨眼之间已经到了青奕身前。
　　青奕大惊，苏子言的样子十分奇怪。
　　原本白皙的皮肤上蔓延着一条条黑色的纹路，双眼眼白的部分变成了黑色，瞳孔的部分却是深紫色。黑色让人感觉阴暗，紫色给人邪恶之感。这样的一双瞳孔，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人类身上。
　　嘭……与苏子言硬憾了一击，青奕被撞得后退了两步。手臂上传来一阵麻痹感，他皱眉“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苏子言抬眼，一双邪异的眼睛静静的看着青奕，其中看不到半点情绪。面对青奕的问题，他只是伸出了右手。接着，他的指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不知为何，看着那些漆黑的指甲，青奕心中竟然生出一丝惧意来。
　　“吼……”他低喝一声，想要掩饰什么。引得后方尸群也跟着低吼了起来。
　　这时不言不语的苏子言微微偏头，看了那尸群一眼，随后唇角勾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青奕见状一怔，心中更是咯噔一声。
　　果然，下一刻，苏子言便绕开了他，冲向尸群。锋利的指甲变成了他最有利的武器，随着他在尸群里穿梭，一时间肢体横飞……
　　青奕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他实在是搞不懂苏子言目前的状况。怎么会然变得这么强了？还有那只手臂，肩胛骨断裂。他的手臂怎么可能还能抬得起来？
　　然而，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那些行尸面对苏子言，就跟任人宰割的鸡鸭一样。毫无还手之力。而青奕也发现，随着苏子言的动作，那些倒下的行尸身上所带有的阴煞之气全都一点点的汇进了苏子言的身体之中。
　　就好像是在汲取养料一般……
　　一滴冷汗淌下，青奕忽然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可能今晚招惹上苏子言，是他此生做的最糟糕的决定。因为，短短的数息，苏子言几乎已经将尸群消灭殆尽。
　　青奕心中第一次萌生了退意，但是，他却不敢一动丝毫。因为不知在何时，苏子言的力量又变强了。一道似有若无的气息锁定着他。他敢保证，此刻只要他有一点异动，苏子言便会立刻将矛头对准他。
　　小豆子遵循着和苏子言的约定，紧闭着双眼。但他却管不了自己的耳朵。尸群的哀嚎从远处传来，让他心中一阵好奇。他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苏子言的叮嘱还在提醒着他不可以。
　　很久之后，当他回想起这一天的时候，他都在不停的问自己。如果，当时他睁开了眼，一切是不是又会变得不一样呢？
　　有什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开始悄悄发生了改变。命运从这一刻开始，也就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第五十章
　　脚下都是破碎的尸体，身体也被阴煞之气包围。
　　转身，事情还未结束。有青奕在，小孩儿就始终会受到威胁。斩草，还需要除根。
　　“青奕……”
　　忽然，林中传来一阵骚动，一名布衣少年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在看到地面的尸体时，脸上唰的一下子失去了血色。
　　他惊慌失措的看向青奕，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的实情。
　　“小童……”青奕大惊“别过来！”
　　他不知道苏子言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此刻若是有人靠近他，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别人他不管，唯有安童，他不能不顾。
　　安童这才留意到苏子言的异常，“苏子言你……怎么了？”
　　他因为身体不适，直到晚上才起床。起来之后找不到苏子言二人，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青奕将苏子言二人抓走了。但是去了往日青奕的住所，却没见着人。因为青奕的关系，村子里的行尸都不敢伤害他。
　　但是往日夜里四处游荡的行尸今夜却不见动静，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是否出了事。一联想失踪的苏子言二人，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恰在此时，他留意到出村的方向天空中有一些飞鸟在盘旋。此刻早该是飞鸟还巢休息的时刻了，见此异状，他便寻了过来。却没想到看到这样一番，犹如人间地狱的景象。
　　他看不见苏子言的正面，但直觉上苏子言已经与平日有所不同……
　　让青奕吃惊的是，苏子言其实并没有彻底丧失理智。听见安童声音的时候，他瞳孔的颜色就已经淡了不少了。不过，他不敢放过青奕，因为小孩儿的安全还在他手上攥着。
　　所以，下一刻。二人便再一次交了手。
　　安童瞳孔一缩，身子有些发抖。俩人的速度异常的快，但是偶尔一个瞬间，他依然能看见苏子言那双可怖的眼睛……
　　“你们在干什么？！快住手！”他会杀了青奕的。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安童……如果他不做些什么，苏子言一定会杀了青奕的。
　　“苏子言！青奕！你们都别打了……”
　　看着向战场跑来的安童，青奕心中焦急。忽然，苏子言一个横扫，方向正好是安童所在的方向。青奕灵机一动，强接了一击，并接着这势头横飞向安童。
　　苏子言微微侧脸，似乎是察觉到了青奕的意图。青奕一咬牙，在半空中翻转了身体，飞扑过去抓住安童。然后快速将他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安童的声音还在发颤，他双手紧紧抓住青奕的双臂，红着眼眶大吼道“你究竟要做什么？！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害人了吗？！”
　　比安童高出了一个头的青奕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紧抿着嘴倔强的不肯开口。
　　脚步声渐近，没有得到回答的安童回头便看见苏子言已经靠近。
　　青奕紧张的将他护在身后，而苏子言却在距离他们不到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透过青奕，安童这才看清楚苏子言的面目，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不仅仅是因为苏子言恐怖的面容，还因为他的左肩……那里莫名其妙的凸出来了一块，白色的袍子上晕染着一大片黑色。可苏子言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目光紧锁在青奕身上。

第五十一章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在场的四个人谁也没有开口。安童望向苏子言，神色之中带上了一份乞求。他希望苏子言能放过青奕。
　　苏子言沉默的抬起右手，那意思好像并不打算饶过青奕。
　　然而青奕却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不过，你若再不收手，你就真的要坠入魔道了。”
　　自从变成了僵尸，青奕还是第一次受这么严重的伤。如果不是僵尸恢复力惊人，苏子言几乎将他打成残废了。
　　苏子言开口，声音已经完全变了样，“饶过你……你能放过我们吗？”
　　青奕一愣，他以为苏子言会要求他以后都不准再害人什么的。
　　怔了怔，他道“我需要捕捉猎物，可是并不是非你们不可。如果你肯放过我们，我也不会再为难你。”
　　苏子言沉默了一下，右手缓缓低垂。安童对于青奕来说十分重要，有他在，他可以带着小孩儿安全离开了。
　　见苏子言放手，青奕与安童同时松了一口气。
　　“唔……”然而，他们还来不及高兴，就见苏子言忽然一手抱头，勐地跪在了地面上，弓着身子。
　　安童大惊“你怎么了？”
　　苏子言咬着牙，在两人都看不见的角度，他瞳孔之中的颜色不停的在紫色和黑色之间变换。冷汗顺着额头滴落，他浑身发抖，嘴中却开始默默念着些什么。
　　身体里，有什么在冲撞；脑海之中，有东西在一点点的侵占他的思维，理智被一点点侵蚀……
　　青奕与安童只能看着，苏子言痛苦难耐，唇角更是溢出一缕缕红色，脸色涨的通红。
　　忽然，一阵清风拂过。青奕惊骇的看着挡在苏子言面前的人……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痛就大声叫出来啊。为什么要压抑自己？”
　　清亮的嗓音传入耳中，犹如当头一棒，将苏子言渐渐远去的理智又拉了回来。缓了好一阵子，他才抬起头，疲惫的问……
　　“你是谁……？”
　　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六。他肤色雪白，因为脸颊上有一点婴儿肥，所以看起来圆嘟嘟的十分可爱。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苏子言，嘴角微微地翘着，好像很开心。不过，他的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偏着，看起来有些滑稽。
　　听到苏子言的问话，他双眼一弯，笑眯眯的说“你好，我叫左翎。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细听之下，左翎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稚气。不过，苏子言可不敢轻视他。青奕那见了鬼一般的表情还在那儿挂着呢。
　　“左翎……苏子言……我叫苏子言……唔……”
　　左翎眨了眨眼，偏头“苏子言……”他伸手戳了戳苏子言凹陷的左肩“你这样会把自己毁了的。”
　　苏子言苦笑道“我知道……”
　　左翎惊讶“知道你还这样做，跟自己过不去吗？”
　　这一次，苏子言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咬着唇。左翎看了他一眼，又忽然看向小豆子所在的方向……
　　“是因为他吗？”说着，他便要起身。
　　“啪……”谁知，苏子言竟然一把抓住了他，问“你要做什么？”
　　“喔……你想保护他。”他若有所悟，然后皱了皱鼻子道“可是，我劝你还是不要对他太好了。”
　　“什么？”被折磨着的苏子言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听他讲话。
　　左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我在他身上闻到了和父亲一样的味道。他们都不知道疼人的。”
　　这一次苏子言倒是听清楚了，可惜没懂左翎说的是什么意思。
　　“唔……不过，我还蛮喜欢你的。就算不看在熙熙的面子上，这一次，我也帮你好了。”
　　苏子言张嘴，正要问熙熙是谁，就忽然瞥见左翎盘腿坐在他的面前，手指抵在他的眉心。合上眼，一副宝相庄严的样子。
　　怔神之后，苏子言忽然察觉到一股纯正的灵力从眉心传递了过来。同时，左翎口中轻念着咒语，苏子言凝神一听，当场愣住了。
　　因为左翎叨叨的竟然是净心神咒！虽然同为修道，但是这个世界的传承与他所了解的道教并不一样。至少这里没有《道德经》，更没有道教的净心神咒。为什么左翎会？
　　“凝神静心！如果你不想被他们吞噬掉的话……”
　　苏子言回神，只好强压住自己心中的震惊与好奇。在左翎的帮助下，慢慢平息了身体里的战争……

第五十二章
　　结束之时，左翎道“虽然你想保护他没有错。但是真的犯不着搭上自己哦。很亏的。”
　　苏子言睁眼，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已经比之前轻松了不少。眼睛和皮肤都已经恢复了正常，面对左翎的”好言相劝”他只是淡然一笑道“谢谢你。”
　　回头，看了一眼小孩儿所在的方向，“可是，他跟着我，我就有责任保护好他啊。”
　　左翎闻言，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笨。”然后又道“你的肩伤先处理一下吧。等我一下。”
　　说完，他便自苏子言眼前消失了。苏子言愣了愣，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青奕，与不安的安童，又垂了眼。
　　一手撑起身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向小孩儿走去。
　　小豆子看不到，并不代表他听不见。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他竟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喂？小东西，你是不是睡着了啊？”
　　鼻尖嗅到一股子腥甜味，小孩儿立刻睁开了眼，皱眉“你受伤了。”
　　没有人比他刚熟悉血腥味儿，看着苏子言几乎变形的左肩，还有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伤痕。小孩儿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勐击了一下，一阵钝痛蔓延开来……
　　苏子言却笑道“还好只是受伤了而已。”
　　小孩儿一怔，这话外之音让他忽然心疼起眼前这个人来。
　　“起来吧。地上凉。”
　　看着伸向自己的手，小孩儿眼眶有些发热。
　　将小孩儿从地上拉了起来，再看看微微泛白的天色，一阵倦意涌了上来。折腾了一夜，他真的有些累了。
　　身体脱力倒下的一刹那，苏子言只有一个想法。好想好好儿的睡一觉……
　　可小豆子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儿，他赶紧伸手去接。但是忘记了自己现在也只是一个小孩子，根本无法承受住苏子言的重量。于是两人一块儿栽倒在了草地上。
　　被压着的小孩儿立刻爬了起来，将苏子言搂入怀中，伸手探了他的唿吸和脉搏之后才将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幸好，只是睡着了而已……
　　“唔，受伤了还到处乱跑。”找了材料和药草回来的左翎不满的跑了过来“啧，小鬼。记住他身上的伤，这可都是因为你。”
　　小孩儿抿唇，的确，如果不是他悄悄跟着过来，事情也许就不会这么糟糕了。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把他的衣服撕开，他肩上的骨头裂了，需要接骨。”左翎一边说，一边将一把小剪刀扔给了小豆子。
　　小孩儿按照他的吩咐，将肩膀上的衣服剪开，露出肩膀。就见苏子言左肩，一段断裂的骨头刺穿了皮肉，狰狞的露在外面。
　　他心中一阵抽痛，就听左翎道“真是的。都伤成这样儿了还敢打。”随后他回头对青奕和安童道“你们俩也别瞎站着，过来帮帮忙。”
　　青奕拉着安童走了过来，脸色难看的蹲了下来。左翎又道“待会儿我需要有人帮我固定住他的手臂。”
　　“我来吧。”青奕伸手“啪……”
　　小孩儿一把挥开了他，神色不善道“别碰他。”
　　另外三人都是一愣，左翎嘴角一抽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小孩儿倔强道“他不行。”
　　青奕尴尬，安童拍了拍他“让我来吧。你该回去了。”
　　被安童这么一提，青奕才勐地想起，天已经亮了，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
　　这时，左翎仰起脸来，说“你不过是个新生儿，以后做事别太嚣张了。僵尸并不是无敌的。这一次，看在你并没有伤人的份儿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若你不能控制自己的食欲，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明明很随意的语气，却让青奕变了脸色。安童没有感觉，但是左翎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他感到恐惧。这不同于威胁，更像是同类之间，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威压。
　　“小童，那我晚上再过来。”
　　“嗯……”安童点了点头，便替掉了青奕的位置，帮着左翎处理苏子言身上的伤口。
　　这一次，小孩儿没有阻止。青奕的账，后面可以慢慢算，眼下还是救治苏子言更为重要。
　　幸好，左翎看起来年龄不大，但对于医术好像十分精通。处理起伤口来游刃有余。这也给小孩儿吃了一颗定心丸，至少他知道有这个人在，苏子言便没有生命危险。

第五十三章
　　“……对不起……”安童忽然开口，也不只是在跟谁道歉。
　　小豆子抬头，就见安童躲开了他的视线，垂下眼睛，缓缓道“青奕他……也是迫不得已的……”
　　安童所在的小村子，是一个以安姓为主的小村子。小村的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个小地方，没离开过。不过，安童的父母是个例外。
　　夫妇二人剩下小安童之后便收拾行囊离开了村子，外出经商，将小安童丢给年迈的爷爷奶奶带着。只是，他们这一走，便再也没有回来过。最初的几年还有书信寄回，到后来则是音讯全无。
　　村民愚昧，大多将土地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对于安童父母这种将土地抛弃的行为不屑一顾，后来失去联系，村子里便谣言四起，说那一对夫妇恐怕已经死在了外面云云。就因为这件事，村子里的人没少在背后戳人嵴梁骨。
　　两位老人上了年纪，儿子儿媳失踪，他们束手无策，却又不能将小安童独自留下出门寻找。日日夜夜的盼着，希望奇迹发生。最终忧思成疾，安童十二岁的时候，两位老人双双离世。
　　小村有一片自己的坟地，爷爷奶奶去了，安童便求着村里人帮忙，将老人下葬到村子的坟地中去。
　　变故，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小村子里有一个外姓人，他就是青奕。青奕是个孤儿，没有人知道他的父母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
　　当初，八岁大的青奕流落到村子时小安童正好满月。家里人摆了宴席，请了村子里的村民来庆祝。安氏夫妇俩发现青奕之后，非但没有嫌弃的意思，还好心的收留了他几天。两人相识，便是在那一天吧。
　　那之后，青奕总能想起初见安童时，小小的一个被抱在怀里模样。很可爱，他抱过他，软软香香的，害得他都不敢乱动。那个时候，他盯着怀里的小毛头想，不知道长大了是不是也这么可爱呢？
　　为此，青奕决定留在小村子里。安童的家人待他很好，但是他没想要靠着他们来生活。农民靠天吃饭，谁也不比谁活得容易。所以，青奕借住在安童家里，平日里却靠着给村子里的人做些零工来养活自己。
　　再长大点儿，青奕能够自己捕猎了，也能挣点儿零花钱。比起村子里那些要养家的人，他倒是更加的逍遥自在。
　　解决掉温饱问题之后，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带着小安童到处玩儿。后来，安氏夫妇离开后，青奕更是整天跟小安童腻在一起。
　　安童从小就是个好静不好动的孩子，显得很好欺负的样子。村子里的小孩儿只要一逮着机会就会欺负他，每每这个时候，青奕总是会及时的出现。帮他把他们赶跑。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安童能平平安安的长这么大，青奕有一半的功劳。
　　可是，青奕不喜欢村子里的人。正如村子里的人也不喜欢他一样……
　　安爷爷走在安奶奶的前面，那个时候小安童甚至不懂得什么叫死亡。安爷爷死后，直到下葬的时候安童才大哭了一场。可不到半年，安奶奶也病逝了。
　　小安童一个人无法将老人入殓下葬，但村子里没有人主动帮忙。因为安奶奶是病死的，他们害怕自己被传染。没办法，小安童只得去求村长。
　　青奕始终忘不了村长嫌弃的挥手将小安童推倒在地，然后不耐烦的告诉他说他会处理的样子。
　　青奕明白，村长之所以答应帮安童的忙，不是出于同情和关心。只不过是因为担心尸体搁久了会产生瘟疫而已。
　　安奶奶出殡的那一天，正好下着毛毛小雨。一行人将棺材抬上山上的坟地，村子里的风水先生跑出来画了一块儿地，众人动手挖开，这里便是安奶奶下葬的地方。

第五十四章
　　青奕一直陪在安童身边，看着那些人动手。挖了一段之后，再挖出来的泥土之中，竟然带着淡淡的红色。村民们纷纷停手，觉得有些诡异。不过那风水先生却摸了摸两撇小胡子说无碍，不过是红色的泥土被雨水浸了而已。让大家不用再继续向下挖了，说什么深度刚刚好。
　　村长是个人精，看了一眼安童，便迎合着风水先生的说法把安奶奶下了葬。
　　不过，村人有点儿经验的都知道，这葬坑的深度不够。就这点儿深度，野狗野狼一扒拉尸体就得露出来。
　　可既然村长发话了，他们也犯不着自找麻烦，大家便循着这二位的意思将那口薄棺下葬，草草了事。
　　那时候安童还小，但是青奕却已经成年了。整个过程他都皱着眉头，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那带着淡红色的泥土让他不安。
　　几日之后，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听见了村里几个长舌妇嚼舌根，这才知道了其中不妥之处。
　　那时，他怕安童伤心，没敢在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些。而是拿了一把铁锹，独自上了山。
　　来到山上，入眼的景象让青奕惊出了一身冷汗。一群野狗围在坟堆边，坟上已经被刨出了好几个大坑。有几只野狗都已经钻了进去。幸运的是，它们还没有刨到棺材。
　　安奶奶生前对青奕不错，看到她的分头被毁，就是这情况再怎么诡异心中也不免生了几分怒气。举着铁锹将那群野狗拍死了几条，其余的则是落荒而逃。
　　他没有追赶，想到村人说的话，寻思着就算不将棺材移走，也该再加深一些。村民是不肯来帮忙的，只有他自己单干。思索了一番之后，他觉得事情还是有必要告诉安童。于是将野狗们挖出来的坑洞填好后，便又匆匆跑回去找来了安童。
　　刚刚失去了亲人的安童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青奕，听了他的话后也难免有几分心冷。几十年的邻里，竟然这样对待一家老弱。
　　二人没有耽搁，拿上工具跑上来山。一大一小拿着铲子铁锹忙活到天黑才将安奶奶的棺材刨了出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棺材拖了出去，俩人歇息了一阵子便开始继续向下挖，想要把葬坑再挖深一些。
　　黑暗之中除了天上的毛月亮就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二人发现越是向下挖，泥土就越潮湿。原本的泥腥味儿越来越浓，带着一股子恶臭。两人越挖越觉得不对劲，忽然，咚的一下，铁锹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俩人都被这响声吓了一跳，对视了一眼，轻轻用工具将剩下的一层泥皮抛开，就见下面露出一个黑色的东西。看那材质，似乎是口棺材。
　　两人心中一寒，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寒。这个风水先生找的墓穴之中为什么还会有另一口棺材？！
　　咚……咚……咚……如心跳声一般的响声从脚底传来，强劲而有力，直击他们的心脏。鬼使神差的，两人像是着了魔一般，不惧心中的寒意，继续挖掘，直到将那口棺材完完整整的刨了出来。
　　更为诡异的是，二人竟然竟然合力撬动了棺盖。事后回忆起来，安童总觉得那个时候的身体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明明脑子里有个声音警告自己不能那样做，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停不下来。
　　直到棺材被撬开了一条细缝，一阵扑面而来的腐臭味让人作呕。也正是因为如此，俩人的意识才稍微清醒了些。安童胆子比较小，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便立刻松了手。
　　他这一松手不要紧，厚重的棺盖失衡落下直接砸在了青奕的手上，一时间鲜血肆流。更是有一部分流进了棺材之中。因为青奕手上的两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彻底清醒过来之后，二人便合理将安奶奶重新安葬。随意找了些枯草来将那口古怪的棺材草草掩盖了一下，便匆匆下了山。
　　不过，他们谁也没有料到，这正是村子灾难的源头。

第五十五章
　　受了伤的青奕需要照顾，安童便搬到村外与他一起住了。
　　突变发生在两日后的深夜，因为隔着一个小树林，所以当二人听到动静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时隔三年再次回想，安童依然忍不住发抖。他永远忘不了那人一双猩红的眼睛，仿佛来自深渊的恶魔一般。
　　他吸食村民的血液，无论男女老幼，几乎没有一个人能从他的手里逃脱……
　　“你说，他的眼睛是红色的？”正给苏子言打绷带的左翎仰着脸问。
　　“嗯。”安童点头“是红色没错。那根本就不是人类的眼睛。我和青奕赶到的时候，村子里已经没有活口了。他似乎认得青奕，说看在青奕将他唤醒的份儿上，就破例赐予他长生。然后……”
　　提及往事，安童依然心有余悸，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又继续说“然后，他亲手掐死了青奕。”
　　小豆子一怔，青奕竟然死过一次了？
　　“青奕死后，他便将指尖划破，将自己的血喂给了青奕喝……他没有杀我，只有一个原因。青奕出事之前百般护着我，他都看得一清二楚。但是他独独留了我的命，因为他知道初次醒来的青奕没有理智。是个只会吸血的怪物……”
　　“可是青奕没有杀你……”左翎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安童咬了咬唇，说“也许是老天爷眷顾我吧。当时我并不知道青奕还能在醒过来，那人离开之后我便只收了青奕的尸体，想将他好好安葬。可也就是在那天夜里，村子里竟然闯进来了一支商队。偏偏就那么巧合，青奕也在那时醒了过来。后面，一切开始失控。青奕杀了好多的人，变成了和那人一样的吸血怪物……”
　　听了安童的讲述，小豆子若有所思的看着怀里的苏子言。如果青奕真如安童说的那般厉害，那苏子言为了保护他究竟受了多大的罪？
　　左翎关心的却不是这个，他又问“那支商队人数不少吧？”
　　安童微微点头“差不多有三四十人吧。他吸了好多血，不过杀完人之后，他便恢复了意识，也能认出我来了。”
　　闻言，左翎眼珠子转了转，嘀咕道“仅凭三四十个人的活血就恢复了意识，啧啧……还不错么……”
　　“呵……”安童苦笑道“如果重头再来，我倒宁愿我们当初陪村民们一起死了的好。”
　　左翎却道“能活着是好事。你们无需自责，村民是咎由自取。如果当初老人家下葬的时候他们能多上点儿心。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些破事儿了。至于那支商队，你们这村子这么偏僻，商队怎么可能到这里来。他们当时押送的是什么货物？你还记得么？”
　　安童一怔，左翎这么一说，他倒是想起来，那些人虽然自称是商队，但是好像没带什么货物。后来青奕袭击他们的时候道见他们拿出了不少兵器来。
　　听了他的话，左翎冷笑道“都是咎由自取。那伙人根本不是什么商队，哪有商队只带武器不带货物的。”
　　小豆子听罢，说“如果是六年前的话……这一带似乎游离着一伙山贼。他们没有固定的据点，走到哪儿抢到哪儿。官府发了追捕令，但是那伙山贼却就此消失了。”
　　闻言，左翎嘿嘿一笑道“这就叫因果报应啊。那伙人带着武器进村，估计是想趁着天黑打劫村子。没想到却被刚刚转化的青奕当成了食物。啧啧，果然人是做不得坏事的，会遭报应的啊。”
　　安童听了二人的对话，好半晌才后知后觉的问“你的意思是……青奕杀的，是那伙山贼？”
　　左翎手上动作不停，点了点头“估计也八九不离十了吧。那小子后来还有没有杀过人？”
　　“没有。”安童赶紧摇头“我不让，他怕我生气，所以每次就算真的抓到人，也只是放一些血，然后我们就把人放到有人路过的地方。等着他被人救走后才离开的。”
　　说完，便见左翎嘴角一抽，说“所以，你说青奕要抓这个小鬼，也只是想放他一点血而已？”
　　安童睁大了眼睛点头道“是啊。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喝我的血的。而且他也不是需要每天都进食的。只是，一旦有这样的机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安童心中有数，青奕之所这样做就是担心他会承受不住。不过，青奕确确实实没有杀过人。
　　左翎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道“那你们干嘛不在一开始就讲清楚啊？还他么打得死去活来的。你知道这小子差点儿连命都没有了吗？”

第五十六章
　　“这……”安童无措的看着发飙的左翎“可是……这种事要怎么说……”一说还不得把人给吓坏了？
　　左翎无语，小豆子却知道，这事儿闹了一个大乌龙。依着苏子言的性格，只要安童把事儿说清楚了，估计苏子言二话不说就把血贡献出去了。哪用得着打成这样儿啊？
　　左翎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狠狠的戳了还在昏迷之中的苏子言一下，“你也是个笨蛋。”
　　感到不适的苏子言轻轻皱眉，但却并没有醒过来。小豆子不满的看了左翎一眼，用衣袖擦去沾染到苏子言脸上的血迹。
　　左翎眨了眨眼，随后转头对安童道“村子里有药草吗？小言子的伤势太重了，有些伤口还需要缝合。还要有个养伤的地儿才行。”
　　“还是去我家吧。”安童道“村子里已经好久没有住过人了，什么也没有。家里还有不少草药，都是青奕找给我的。”
　　左翎点头，“可以。先带他回去。”
　　苏子言身上不仅有伤，还有毒。青奕毕竟是僵尸，他的指甲上是呆着尸毒的。左翎将自己带来的药丸给苏子言喂下几颗后，便背着苏子言回了村子。
　　苏子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身体像是被撕裂了重新拼凑在一起的似得，轻轻一动就是一阵抽痛。头也疼，连思考都办不到。
　　“……你醒了？！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微微侧脸，这才看见床边还坐着一个人……
　　看着小孩儿泛着疲惫之色的脸，苏子言嘴角动了动，想让他回去休息。
　　“要喝水吗？”苏子言发不出声儿来，小孩儿便给他倒了一杯清水，用个小勺子一点点的喂给他喝。
　　苏子言一边喝着水一边纳闷，怎么这一觉醒来，小孩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用干净的帕子给苏子言擦了擦嘴，小孩儿便重新坐回了床边，盯着他一动不动的看。
　　苏子言眨巴眨巴全身上下最灵活的眼皮子，不解的看着小孩儿，怎么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孩儿才开口说“对不起。”
　　愣了愣，苏子言反应了好半晌才明白小孩儿为何道歉。想来觉得好笑，但是这一笑牵动了伤口，又引得他抽了一口凉气。
　　小孩儿抿着嘴看他，眼中带着歉意。
　　苏子言龇牙咧嘴待不那么痛了才开口，用沙哑的声音说“别放在心上，这不是你的错……”
　　小豆子微微垂下眼帘，淡淡道“如果不是我跟踪你，事情也许不会那么糟糕。我向你道歉……”
　　苏子言张了张嘴，感觉有些奇怪，小孩平日虽然也这语调说话，但是给他的感觉却不一样。
　　正想着呢，就见小孩儿又忽然抬头，唇角带上了一丝笑意，说“我还要谢谢你。”
　　苏子言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小孩儿如此真诚的笑意。
　　“等你伤好之后，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请你乖乖的养伤吧。”
　　“呃……”苏子言想说，这一时半会儿的伤也好不了，要不你现在就说得了。但是小豆子已经起身向屋外走去。
　　“我去叫他们来看看你，另外，厨房里准备了蘑菇粥和素菜汤，你要喝哪个？”
　　苏子言默默地权衡了一下“……粥……”
　　得到答案的小孩儿满意的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合上门的时候，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眼中的温柔与笑意，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不远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左翎轻轻摇了摇头……
　　“熙熙……你当初救下他，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第五十七章
　　苏子言的伤，没有个小半年是好不了的。无奈，他们只得在安童这里住了下来。左翎的医术极好，再加上众人的悉心照料，恢复起来，倒也不慢。
　　对于青奕，苏子言听完整件事情的梗概之后对他并没有什么芥蒂。倒是小豆子，苏子言觉得他变了不少。
　　躺在床上不能动，整日涂那些草药，苏子言这一身的味儿可够重的。待伤势稍微稳定了一下之后，他便要求洗澡。
　　左翎眼珠子转了转，说“你现在根本不能动弹，怎么洗？”
　　苏子言动了动，皱着鼻子，“受不了了。这一身的味儿，我闻着都要吐了。你给想想办法啊。”
　　左翎偏头看了眼苏子言，“唔……我发现一个问题。”
　　苏子言抬眼“什么？”
　　左翎撇嘴“你跟我怎么一点都不客气啊？”
　　苏子言挑眉，心说谁让咱们是老乡呢？
　　“嗯……？”左翎摸着圆乎乎的下巴，忽然笑道“这样吧，洗澡是不可能的。不如让小鬼帮你擦擦身子好了。”
　　苏子言瞪眼，开什么玩笑？！那小鬼是普通人吗？
　　然而，他还来不及制止就听左翎高声道“喂……小鬼，快点出来。”
　　“喂？！你……”苏子言急了，小豆子身体里装着的可是一个成熟的灵魂啊。
　　左翎嘿嘿一笑，那边小豆子已经进屋了，酷酷的问了一句“什么事？”
　　苏子言忙道“没……”
　　“你的救命恩人想洗澡，可他的伤口不能见水啊。只有找人帮他擦擦身子了。”左翎抢了话头，戏谑的瞟了苏子言一眼。
　　苏子言脸上一阵发烫，他咳嗽了一声“咳咳……那个，不用了。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谁知，小孩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淡定的说“是该清洗一下了。臭死了……”
　　“噗嗤……”左翎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
　　苏子言“……”
　　咬牙，死小孩儿，竟敢嫌弃他！
　　午饭过后，小豆子便请安童帮忙烧了两桶热水送到了房中。
　　苏子言瞪大了眼，没想到小孩儿真要帮他清洗身体。这倒叫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呃……”看着小孩儿手脚麻利的拧干了毛巾走了过来，苏子言勐地回神道“不用了，让安童帮我就好了。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做得了这些？”
　　小豆子抬眼，他最讨厌苏子言将他当做小孩子来看了。
　　眯了眯眼他淡淡道“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
　　“……？”苏子言无辜的眨了眨眼，他哪有？
　　也不等他回答，小豆子便径直走了过去，轻手轻脚的解开了苏子言的衣物……
　　一直都知道苏子言很瘦，但是受伤之后似乎更是消瘦得厉害。肚子上连肋骨都看得见了。小孩儿抿了抿嘴，心说这人平日里给他做的好吃的不少，怎么自个儿能瘦成这样呢？
　　反抗不了，苏子言就只能干瞪眼看着。
　　小豆子动作很轻，碰到有伤口的地方便先用浸湿的棉帕敷一下，然后在轻轻将那些涂到外面来的药汁擦掉。这样一来就不容易牵动伤口了，省得苏子言遭罪。
　　绑了绷带的地方，他不敢去碰。时隔十多天，肩头的伤口都还是会渗出血来。看着那被血浸透的地方，再想想苏子言苍白的脸色，小孩儿抿紧了唇。
　　这一身伤都是这个人，为自己留下的……
　　另一边，苏子言看着小孩儿轻柔的动作，不觉有些愣神。那般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他有种被人关爱呵护的感觉。眼角有些发涩，多少年了，第一次碰到一个人，会像现在这般待他。
　　抬眼看着小孩儿认真的侧脸，久久不愿挪开视线。渐渐地，视线变得有些模煳，恍惚之中，他仿佛看到了另外一张与小孩儿迥然不同的脸。如刀削一般的坚毅侧脸，完美没有任何死角，专注的模样让他着迷……
　　他知道那是谁……一个不知道名字，却又十分熟悉的人……不知道，有没有见到本尊的一天呢？

第五十八章
　　“嘶……”忽然传来的疼痛感将他从纷繁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抱歉，弄疼你了。”
　　小豆子歉意的看着苏子言，刚才察觉到苏子言的视线之后他的手一抖，用力大了些。
　　苏子言微微一笑，轻声道“没关系。我还要谢谢你呢。不过，这事以后还是让他们来做吧。一帮闲人指使一个小孩子算是怎么回事？”
　　后面一句是小声嘀咕的，总的来说，苏子言对左翎还是有些不满的。那家伙是存心捉弄他呢。
　　可是小孩儿一听不乐意了，脸黑黑的说“在你可以自己行动之前，你的一切都由我来照顾。”
　　“哈？”苏子言不解的看向小孩儿，就见他一本正经道。
　　“这是我该负责的。”
　　苏子言囧，他需要被负什么责？！
　　顿了顿，小孩儿又补充道“安童和青奕，毕竟是外人，交给他们我不放心。”
　　闻言，苏子言惊讶的看了小孩儿一眼，怎么听着这口吻，好像他们是一家人了么？好吧，就算不是家人，也算是自己人了吧。
　　这样想来，苏子言脸上不由多出了一丝笑意。
　　眼珠子一转，他笑道“跟他们不过是误会而已。其实也没什么。”
　　小孩儿抬眼来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那你这一身的伤算是自找的？活该？”
　　苏子言嘴角一抽，这叫什么话？
　　“嘭……小言子，你醒了没？”
　　“哦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忽然闯了进来的左翎在看到床上被剥了衣服的苏子言后，立刻转身，用手捂住眼睛，嘴里不停的叨叨着。
　　苏子言黑线，小豆子黑脸，忙将被子拉过来给苏子言盖上。拿着清洗干净的棉帕，酷酷的说“既然来了，就把水倒了吧。”
　　左翎回头，不满的瞪了小孩儿一眼，竟然敢指使他！不过，看着苏子言微微泛着红的脸，左翎眼珠子一转，“好啊。你去玩儿吧。我陪着小言子就好。”
　　小豆子“让你倒水，可没让你留下来。”
　　左翎眯眼，伸手楸过小孩儿来使劲儿在他脸上揉了揉，“死小鬼，不准命令我。”
　　嫌弃的拍开他的手，“我去端药，你负责倒水。别忘了你可是个大人，倒水这种体力活，你总不能交给一个小孩子来做吧？”
　　“嚯……”左翎气结，看着小孩儿离去的背影磨牙，真是太可恶了。
　　苏子言无语，“你跟一个孩子较真，有意思么？”
　　左翎回头瞪他，“哼……他是不是孩子，你比我清楚多了。”眯起眼“小言子偏心，你对那小鬼可比我好多了。”
　　苏子言哑然，心说那是当然的啊。
　　“哼……”
　　“嘶……喂！疼疼疼啊……”
　　不服气的左翎恶意的戳了戳苏子言的伤口，见苏子言疼得哇哇叫才满意的收回了手，然后煞有介事的说“听着，那小鬼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离他远点儿。”
　　苏子言哭笑不得，接着就见左翎一手一桶将冷掉的洗澡水提出去倒了。苏子言哑然，作为一个男孩子来说，左翎的身材只有一米七的样子。身量小，偏偏还有一点婴儿肥，看起来就跟个小孩儿似得，挺可爱。
　　此刻看他一只手一桶水的模样，莫名有些喜感。

第五十九章
　　倒完水蹦跶进来的左翎坐到苏子言的床边，黑亮的大眼睛眨了眨，说“一直有件事情想问你。”
　　苏子言“什么事？”
　　左翎抬手指了指他的脖子，那里一条红色的细绳子挂着一块圆形的乳白色的玉扣。
　　“这个……是谁给你的？”
　　苏子言垂眼看了看那块玉，说“这个么？我从小就带在身上了。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左翎双眼一弯，“所以我才问是谁给你的啊。”
　　苏子言怔了怔，皱眉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毕竟那个时候我还很小，身边的人也没有人跟我提起过。”
　　“哦？”左翎偏头“你知不知道，我非常不喜欢别人对我说谎。”
　　苏子言面色不改“你如果真要找那人，或许可以去钟灵山一趟。”
　　“钟灵山？”
　　“嗯。”苏子言点头“听门里的人说，我小时候是被人送上山的。只是那人将我送到龙胤道长手里之后便走了，而且从此以后再没有出现过。”
　　“唔……那你没有看见过他么？”
　　摇了摇头，苏子言遗憾地说“就算看见过，这么多年了也早该忘了吧。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认识他么？”
　　左翎道“他是我很重要的亲人，我和父亲正在到处找他呢。”
　　“你的……父亲吗？那他……是你哥哥？”
　　左翎眯了眯眼“唔……是，也不是。反正他对我来说很重要就是了。我们必须要找到他，否则他可能会很长时间都不跟我们见面。”
　　苏子言好笑的问“那你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唔……这个么……”左翎仰脸想了想“好几十年了吧……”撇了撇嘴“这事儿若说起来，还得要怪父亲，他做的太过分了。所以熙熙才会离家出走的。”
　　苏子言嘴角抽了抽，无语到“你爹究竟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了？”
　　左翎挠了挠脸颊，嘀咕道“他那是自作自受，让熙熙那么伤心，冷落他这么多年也是他活该啊。”
　　无力的看了左翎一眼“那你还帮他找人？”
　　左翎耸肩“那没办法啊，我也想熙熙了么。他这一走就是好多年呢。也不回来看看我。真是的，大不了回来我帮他一起揍父亲一顿么。”
　　苏子言抚额，心说那不是你爹么？说揍就揍啊？
　　“嘿……不过，你这家伙。为什么不跟我讲实话？”苏子言无语期间，左翎忽然调转了话头。
　　无辜的眨了眨眼，苏子言道“没有啊。我哪有不说实话了？”
　　“哼！我从来没说过熙熙是男孩子，你怎么会猜测他是我哥哥的？你还敢说你没有见过他？”
　　苏子言狡辩“那我是听别人说的还不行啊？”
　　左翎来气，伸出一根手指来专戳他的伤口，疼得苏子言直抽凉气。左翎得意道“你确定这个时候要跟我玩儿猜谜游戏？现在可是对你进行严刑逼供的最佳时机啊。看……”
　　“喂！你够了没？”见他又要动手，苏子言大惊，虽说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害，但到底还是会痛啊！
　　“那你说还是不说？”
　　苏子言犹豫了一下，“要我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左翎眯眼，“你觉得你现在有谈判的资格么？”

第六十章
　　苏子言不满“那我岂不是很吃亏？”
　　“哼！”左翎忿忿道“你吃什么亏？不过，只要你的条件不过分，倒也不是不可以的。”
　　苏子言也哼哼了两声，“这还差不多。”
　　达成协议之后，苏子言便将自己知道的讲给了左翎听。不过，他知道的东西很少，对左翎估计也没什么帮助。
　　但是左翎关注的重点却不在这里，他偏着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苏子言，问“你那个时候才只是个婴儿而已，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说！你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苏子言却不怕他“喂喂喂，说好的只谈那个人的事情啊。至于其他的，那是我的私事，你无权过问的啊。”
　　左翎眯了眯眼，轻哼了一声“小气。不过，照你的话来看，那个龙胤可能真的认识熙熙。唔……看来真的有必要去钟灵山一趟啊。”
　　苏子言却道“钟灵山上也不是那么好去的，以你的身份，太危险了。”
　　左翎不解“为什么啊？”
　　苏子言下意识的接了一句“因为你不是人啊。”
　　左翎怒“啊呸，你才不是人呢。”
　　苏子言嘴角一抽“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一般的人类。他们要是察觉到你的身份，恐怕你的麻烦就大了。”
　　左翎满不在乎道“怕什么？我打不过，还有父亲在呢。这天底下没有人能打得过他。”
　　苏子言对左翎口中的父亲，一直很好奇“你的父亲也是……嗯？”
　　左翎摇着脑袋“是啊。我就是父亲转化过来的呢。”摸了摸鼻子，说起来，也是因为这个他家熙熙才跟那谁闹翻的。
　　苏子言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于是说“该不会是你闯的祸吧？”
　　“……我哪有？”
　　明显的底气不足啊，苏子言心中了然。
　　左翎等他“你这家伙怎么这么讨厌啊？”
　　苏子言耸肩，“说正事儿吧。我也想找他，如果你有他的消息也请务必告诉我一声。”
　　左翎疑惑，“你找他做什么？报恩啊？小心父亲揍你哦。”
　　苏子言狠狠一抽，“不说报恩，至少当面道谢还是可以的吧？还有，为什么我报恩你爹还要揍我？管他什么事？”
　　左翎嫌弃的看了苏子言一眼，道“熙熙不会喜欢你的。你别抱奢望了。他最爱的人就是父亲，你别想当第三者！不然，我也揍你！”
　　苏子言彻底凌乱了，这他么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是……那什么……熙熙是个男的吧？”反应了好半天的苏子言貌似抓错了重点。
　　“是啊。”左翎点头。
　　“你父亲也是男的吧？”
　　左翎翻了个白眼儿给他“你这不是废话么？我都叫他父亲了，难道他还能是个女的不成？”说着，他又仰着脸想了想，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抱着肩膀抖了抖“哦卖糕的，真是太可怕了。”
　　苏子言“……”哦卖糕的？
　　“咳咳……那他们俩都是男的，你说你父亲最爱的人是熙熙，那所以他俩是……？”
　　“同性恋啊。”左翎毫不避讳“就是断袖哦。”
　　“……”苏子言无语的看着他。
　　左翎挑眉“怎么？你歧视断袖啊？”
　　“……也不是……”苏子言道“就是……有点惊讶而已。”
　　左翎撇嘴“所以啊，你别打熙熙的注意啊。”
　　苏子言无力的瞪了他一眼“我就算要报恩也不会用你想的那种方式好不好？我又不是女人。”
　　左翎认真道“女人也不行。”
　　“……”苏子言彻底无话可说了。

第六十一章
　　这时，左翎拍拍他的肩，意味深长的说“你放心吧。就算熙熙不喜欢你，也有别人会喜欢你的。凭你的长相，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一点。”
　　苏子言脸一黑，摔！“我又不是断袖，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唔……不对，这话题怎么越来越诡异了？！
　　左翎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上一副我了解的表情“……话说，我说有人喜欢你，又没有说那人一定是男的。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苏子言张嘴，好家伙，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于是，左翎煞有介事的拍拍他的肩，说“放心啦。我不会说出去的，毕竟这个世界对断袖什么的还不怎么能接受。我会帮你保密的。”
　　苏子言“……”
　　“唔，对了。这块玉是帝台玉，是父亲以前送给他的小情人的。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到了熙熙手里。不过他既然给你了，你就不用再还给他了。以免他看了伤心。”
　　“……”
　　“呵呵……你也别嫌弃，这东西可是灵物，你戴着对你只有好处。熙熙当初也是考虑到这个，才把它留给你的吧。”
　　苏子言心说，他哪有什么资格嫌弃啊？感激还来不及呢。说起来，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左翎口中的那个人，是第一个向他伸出善意之手的。正是因为他的存在，之后这些年来面对人情的冷暖，他才能凭借那心底珍存的一点温暖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所以，无论如何，对于那个人，他都是感激的。
　　见苏子言忽然沉默，左翎忽然有些不习惯。想了一下，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喂，你别露出这样一幅表情好不好？一点都不适合你。你还这么年轻，干嘛整天愁眉苦脸的？”
　　“嗯？”苏子言回神，笑笑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些事情了。找人的事情，我已经在栖凤馆发了悬赏。一旦有了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的。唔，对了。等我伤好点儿以后，我便会去天羽皇城。你呢？要去哪儿？”
　　左翎想了想，说“我和父亲说好了，兵分两路。现在我负责的地方还没找完呢。所以，暂时就不跟你们一起了。不过，我和他约好了在皇城碰面的。所以，到时候一定会再见的。”
　　苏子言点头，就听左翎又道“皇城那地方很复杂，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儿吧。到时候如果还找不到熙熙，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别国找找看吧。有父亲在，我们一定能找到他的。”
　　苏子言想了想，微微点头“如果可以的话，那当然更好。”
　　“呵……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
　　相互约定好的两个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朋友。
　　门外的人手中的药已经凉了。听着二人的谈笑声，小孩儿不知在想些什么。只待二人说完了之后才抬步走了进去。
　　“该喝药了。”
　　听见他的话苏子言立刻皱起了眉头“又喝？”
　　小孩儿吊着眼角看他“不喝伤怎么好？”
　　苏子言苦着脸说“可是早上才喝过。”
　　小孩儿点头，“嗯，现在是下午的份儿……”
　　左翎嘿嘿笑“你就乖乖喝掉吧。这些可费了大家不少功夫呢。”
　　苏子言看着那一碗的黑药水，欲哭无泪，谁来告诉他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第六十二章
　　皇城，杨淼对着下属大发雷霆。眼见着两个多月过去了，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岳翎跪在地上，有苦难言。
　　茫茫人海之中要去找一个连样貌都不知道的陌生人，谈何容易？
　　“……罢了，这件事，我亲自去办。岳翎，你带上陆丰去沧州。立阳那里已经有了线索，你们过去协助他。”
　　闻言，岳翎惊愕道“将军，难道真的……”
　　杨淼微微侧眼“现在还不能肯定，一切等找到切实的证据之后再说。你们去了之后一定要听立阳的安排。不管这事是真是假，眼下我们都不可轻举妄动。你明白吗？”
　　岳翎握拳，“是！”
　　杨淼轻轻点了点头，又叮嘱道“切记，当务之急是要找回元帅。至于报仇……以后，有的是机会。”
　　岳翎重重的点头“属下明白。”
　　杨淼轻轻挥手“下去吧。”
　　“是。”
　　岳翎退下之后，杨淼将自己往椅子上一扔，然后捏着眉心，一脸的疲惫之色。然而，还不待他缓过劲儿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噌的一下子坐了起来，“什么事？”
　　“将军，二小姐回来了。”
　　原本倦怠的眼睛之中忽然亮光一闪，“馨儿回来了？快带过来。”
　　话音落，就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刚起身，走出桌案，便见一道倩影翩然而至。
　　“大哥……”女孩子特有的甜糯嗓音让杨淼忍不住微笑。
　　一道香风袭来，伸手接住扑过来的人，无不宠溺的说“馨儿，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告诉大哥一声？大哥好派人去接你啊。”
　　杨馨仰着精致隽美的脸望着杨淼，晶亮的美眸之中闪烁着笑意“大哥整日忙着军中要事，馨儿哪敢麻烦大哥？况且，此次离家，有爹爹派人保护。馨儿的安全根本没有问题哦。”
　　杨淼宠溺的看着小了自己三岁的杨馨，“看来是我多虑了。馨儿难得来一次，想去哪儿玩儿便告诉大哥，大哥去安排。”
　　杨馨白皙的脸颊微红，一双大眼睛瞄着自家大哥，扭扭捏捏的问“唔……那个，君烈哥哥会一起去吗？”
　　杨淼一怔，随即觉得好笑，小妮子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了啊。
　　“元帅近日都不在府中，就算他在，你还想我堂堂羽幽大元帅陪你游山玩水不成？”
　　闻言，杨馨双颊一片绯红，不满的掐了杨淼一把“大哥怎么好这样？连亲妹子都不帮。”
　　杨淼笑道“馨儿，这一次真不是做大哥的不帮你。元帅最近脱不开身，我也没办法。不过，等他有时间了，我就告诉他，好不好？”
　　杨馨甜甜的一笑“嗯，大哥说了算。”
　　见她雀跃不已的模样，杨淼好笑的摇了摇头。心中却是一片愁云惨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呢。
　　无奈的看了一眼杨馨，这丫头敏锐的紧，又古灵精怪的。要是让她知道元帅出了事，估计的闹出大乱子来。
　　所以，他现在不仅要防着别人，还要提防着自己的亲妹子。唉……杨淼心中长叹一声，这叫什么事啊？

第六十三章
　　九月，天气已经不再那么炎热了。随着一阵阵秋雨之后，温度慢慢的降了下来。幸好苏子言置办的衣服比较齐全，就算是入了冬，两人也冻不着。
　　最重的肩伤还未痊愈，但是苏子言却不打算再继续呆下去了。左翎在半个多月前就已经先他们一步离开了。
　　临走之时，左翎特意提醒苏子言小心那个将青奕转化成僵尸的人。虽然他已经离开好几年了。但那人嗜杀成性，若是遇到，恐怕会有大麻烦。
　　青奕搬回了屋子和安童住在一起，方便一起照顾苏子言，毕竟苏子言的伤都是他弄的。
　　见苏子言要走，他与安童商量了一番，决定一同上路。村子里的行尸已经被苏子言屠了个干净，他们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
　　对于苏子言的决定，小豆子自然没有异议。事实上，就算苏子言不说，他也要提这事儿了。在这里耽搁太久了，他心中还有事放不下。
　　不过，在走之前，他是不是应该跟苏子言讲清楚呢？
　　同样有此想法的，还有苏子言。他要找人，就注定了要四处漂泊。如果小豆子只是普通的小孩，那么他不介意带着他游山玩水。可是，种种迹象表明，这小孩儿不是一般人。这样的话，自己就没有权利左右他要走了的路了呢。
　　“让我来吧。”正准备折叠的衣服被人取了过去，三两下折好放进包袱之中。
　　看着小豆子手脚麻利的将其他东西也收好了，苏子言不自在的挠了挠腮帮子。啧，他怎么堕落到让一个小孩子来照顾他的地步了？
　　做完事儿的小豆子拍了拍手，转身对苏子言说“你有时间吗？我有些事情想对你说。”
　　苏子言眨了眨眼，“咦？这么巧？正好我也有事情要说呢。”
　　小孩儿点了点头“那好，我们去外边吧。”
　　苏子言淡淡一笑，跟上了小孩儿的步伐。虽然他自己不怎么想承认，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在将小豆子当做是小孩儿来看待了。摇了摇头，自欺欺人这种事，他果然还是做不来啊。
　　俩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的走进小树林。没有了那些潜藏的危险，这个村子倒也显得静谧而美好，只是缺少了一丝生气。
　　“有什么话，就快说吧。要不然待会儿小童他们找不到人，就该着急了。”
　　苏子言的话，让小豆子停下了脚步。他转身看着苏子言，问“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苏子言挑眉“随意。”
　　小豆子点头“那好，你先吧。”
　　苏子言皱眉以示不满，然后走到一处干净的草坪上坐了下来。拍拍旁边的位置“坐下说吧。”
　　小豆子没有拒绝，随意坐到他的身边。然后就见苏子言伸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嘟囔道“又长长了。”
　　小豆子看了一眼随着微风轻轻飘动的发丝，怔了怔，苏子言的头发比一般男子要长些，发质还好，又黑又亮，很漂亮。但是他自己却不怎么打整，只是拿根儿绳子随意绑了了事。
　　“之前在客栈里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第六十四章
　　苏子言忽然发问，小豆子顿了一顿，才点了点头“你是说我洗澡时忽然晕倒的那一次吧。”
　　“呵……果然想起来了。”苏子言微微笑道“也怪我太大意了，都没有发现你的异常。”
　　小豆子扭头，看向苏子言“你……都知道了？”
　　苏子言轻笑“也不算呢。毕竟，你还没有整式的介绍过你自己。不管怎么说，”小豆子”这名儿可都不适合你。”
　　听出了苏子言话语之中的挪揄，他也轻轻一笑“抱歉，没有对你实话实说。”
　　苏子言却摇头道“你不必道歉。毕竟，以你现在这幅模样，说出你的真实身份，未必有人会信。”
　　小豆子点头“这倒是。不过，我想现在，我大概有告诉你的必要了。”
　　苏子言微微侧脸，恰好可以看见小孩儿脸上的表情，“那你说啊。我听着呢。”
　　小孩儿敛眸，缓缓道“我的真名叫做赵君烈，你也知道这不是我的真身。最后一役，我率兵追击敌军的时候误入了一个小山谷。中了埋伏，当时像是被什么东西扎进了头部，只觉得头疼难耐。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煳起来，等再一次醒来，就已经在现在这具身体之中了。”
　　转眼，不期然的看见苏子言一双凤眼眨巴眨巴愣愣的盯着自己看。随意一笑，问“怎么？很吃惊？”
　　苏子言张了张嘴，扭头，撇嘴，心说也是要这样的身份才能配得上那样的神魂。不过，心中的震惊，是在所难免的。
　　想想看，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小鬼头竟然是堂堂羽幽国的兵马大元帅。这事儿若是说出去，任谁也不会相信啊。
　　“最开始不告诉你，是因为有所顾忌……”
　　“我知道。”苏子言截断他的话“你是仇人太多了，所以对谁都得防着。你不知道当初设下陷阱害你的人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你变成这样是不是在他们的预料之中。所以，面对突然冒出来施以援手的我，你自然是要怀疑几分的。”
　　赵君烈惊讶的看着苏子言，随即失笑，他早该想到的，以苏子言的聪明伶俐，怎么会想不到这些利害关系呢？
　　“不过……”苏子言咧着嘴笑道“你这样子，怎么样也无法将你跟那个大将军联系在一起啊。啊呀……怎么办，越想越别扭来的。”
　　赵君烈黑线，就见苏子言又忽然收敛了笑容，严肃的说“如果是这样，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有人想要强行拘魂了。”
　　眉头轻皱，“什么意思？”
　　苏子言解释道“你上一次在沐浴途中晕倒，不是偶然的。而是因为有人想要强行带走你的魂魄。这才导致了你的昏迷。不过，被我和小师叔阻止了。”
　　“强行拘魂？”赵君烈凝眉深思，他不知道自己这种状态之下，真身是否已经死亡。如果真的死了，那么，这个结果必定是那设下陷阱之人想要的。他应该不会再做这种多余的事情了。
　　可若是没死……那……这事儿就值得推敲了。
　　“其实，就算这一次你不说。这事儿我也得跟你提了。”见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苏子言再次开口道“我们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再拖下去，你可能就真的有危险了。”
　　赵君烈抬头，不解“什么意思？”

第六十五章
　　苏子言道“你这种情况，不算是死亡。你的三魂七魄并没有完全离开你的身体，我们猜测，你的真身现在应该是处于昏迷状态的。可是，若是一直拖下去，身体的能量会逐渐消耗。等消耗光了，那就真的死定了。所以，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最好尽快回到你自己的身体里去。”
　　赵君烈心中一动，问“我还有机会复活？”
　　苏子言笑道“你本来也没死啊。等你醒来之后，你会觉得自己不过是睡了一个长觉而已。”
　　赵君烈神色一凛，严肃的问“那我还有多长时间？”
　　苏子言凝眉想了一阵，道“以你的身体素质来说，撑个一年半载还是不成问题的。当然了，前提是你得身体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顾。不过，魂魄离体这种事，终归是不好的。还是越早回归越好。”
　　“唔……对了。”苏子言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既然是元帅，那么在皇城应该有自己的府邸吧。你猜你的部下在你出事之后，会不会把你的身体运回皇城了？”
　　闻言，赵君烈肯定道“以杨淼的性格，他一定会把我带回皇城安置的。”
　　苏子言激动的想要拍手，可他忘了自己还是个半残废，这一拍就牵动伤处了“嘶……喵的，痛死了。”
　　见他疼得龇牙咧嘴，赵君烈不禁笑了笑“你小心些，那么激动干嘛？”
　　苏子言调整了一下还打着绑带的左手，嘟囔道“那不是一想到大家的目的地一致就兴奋了么……我原本还想，如果你的家在其他地方，我就只能先送你回去了。不过，既然你也要去皇城的话，那我们正好可以一起呢。就不用分开了啊。”
　　赵君烈笑问“你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之后，还愿意跟我一起上路？”
　　苏子言耸了耸肩道“无所谓啊。本来当初就是我说要带你一起走的，那我就得对你负责啊。就算别的做不了，把你送回皇城还是没有问题的吧。”
　　赵君烈愣了愣，半晌才幽幽的开口道“谢谢你……”
　　苏子言笑了笑，看着他认真地模样，忽然又有些伤感。如果赵君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那……小豆子也就不存在了吧。
　　察觉到苏子言情绪的变化，赵君烈不解的问“怎么了？”
　　苏子言摇头“嗯……没什么。不过，我提议，你的身份还是保密的好。在你回到自己的身体之前，你还是继续做小豆子吧。”
　　赵君烈点头“你说得对。”以他现在状况，泄露身份只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嘿……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咱们就出发去皇城，现在么，回去吃饭去。肚子饿了啊。”一边说，他一边揉着自己的肚子。有谁知道，他其实就是个吃货？
　　启程的当日，天气不错。高悬的太阳，让苏子言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手，一到了下雨天就疼。偏偏那么巧，他这人就怕疼。以前怕，现在更怕……
　　马只有两匹，都用来驮行李了。四人只能依靠步行。为此，小孩儿还特意给苏子言找了一根趁手的棍子。
　　不过，因为安童和青奕的加入，他们的负担倒是小了不少。尤其是安童，做饭照顾伤病员什么的，有他在根本不是问题。唯一麻烦的就是青奕，因为他不能在阳光下久待的关系，所以他只能每天晚上赶路。
　　好在他的速度够快，大家沿路给他留下记号，他很快就能赶上来。苏子言也问过左翎，青奕这种状态有没有办法解决。但左翎说了，这是等级决定的。等他修炼到家了，自然就不怕阳光了。
　　可青奕倒是挺满意现在的状态的。虽然离开了村子，但这也意味着他有更多的食物来源。尽管那些动物的血液不比人血来的鲜美，可好歹不用害人，更不用靠伤害安童来养活他自己。

第六十六章
　　这一天，几人总算走出了茫茫林海，踏上了官道。因为养伤的关系，苏子言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好几个月，他相信有了这一段时间的空白，昊苍不会那么容易找到他的。
　　官道上来往的人比较多，因此也便有了茶寮客栈等歇脚的地方。
　　安童是第一次离开村子，对外界的一切都处于懵懂无知的状态，因此好奇心也格外的重。大概是青奕的事情最终得到了解决，他整个人也比之前开朗了不少。拉着苏子言问这问那的。
　　虽然有点吵，但苏子言觉得，这种感觉并不赖。安童见过他最难堪的一面，他知道自己那时的样子有多糟糕。但是，事后安童并没有刻意躲着他，相反，在养伤期间，安童对他照顾有加。所以，在苏子言心里，他是感激着安童的。
　　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是现在，他们是朋友了。
　　抬头，任由斑驳的阳光洒落在自己的脸上，苏子言想，离开钟灵山，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咦？那边好像有个小酒楼，咱们要不要去歇歇再走？”
　　“酒楼？”苏子言回神，这一路上，茶寮和客栈见了不少，可是酒楼么……“小童，你想去啊？”
　　牵着两匹马的安童回头冲着苏子言笑“想去见识见识。而且现在也快要到正午了，该吃饭了。”
　　这么一说，苏子言还真是觉得有点饿了。
　　“唔，那就去看看吧。这几天都吃的馒头青菜，今天就吃一段好的吧。”想到吃的，苏子言又微微弯了唇。
　　他身旁，小孩儿远远地望着前方，就见那里伫立着一座两层楼高的小酒楼，门口的匾额上还写着翠微楼三个字。
　　而酒楼门口，有小二候着，时不时还有几个客人出入。酒楼外，左侧搭着一个凉棚，里面也坐着一些歇脚的路人。而另一边，则搭着草棚，里面站着三两匹马，旁边还有一辆马车。
　　安童看了一眼那飘着的写着一个”酒”字的小旗子，担忧道“可是我们身上的银子好像不多了。”
　　苏子言呵呵笑道“没关系，千金散尽还复来嘛。到时候再挣啊。”
　　只有小孩儿知道，苏子言身上还有不少钱，上次陈家给的银子不下三百两。这几天的花销恐怕连零头都够不上。他现在才不会担心钱的问题呢。
　　眼角瞥见苏子言受伤的左肩，小孩儿心中也有些犯难。此去皇城，路途遥远。三个人的花销不算多，可也不会太少。总这么坐吃山空可不行。
　　忽然，小孩儿微微一顿，目光不着痕迹的向那个凉棚的方向扫去。就见邻近路边的一张桌子上，坐着四个男人。
　　与其他客人不一样，他们四个人分坐四方，桌上摆着两盘简单的下酒菜，有人端着酒杯，有人拿着筷子似乎在吃东西。
　　但是细看之下就会发现，原本该喝酒的人杯中一滴酒水也没有；吃菜的人筷子尖儿上连一滴油都没有。他们互相之间也不像别的客人那样互相攀谈，眼神留意着过往的行人，这架势，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啊。
　　悄然收回视线，小孩儿心中疑窦丛生。若以苏子言的推测，他还活着，那么杨淼就不可能放弃将他救醒的机会。上一次拘魂事件，也极有可能是杨淼让人做的。杨淼从小跟着他，对于他的忠诚，他毫不怀疑。但是，赵君烈依然不敢冒险。因为杨淼能想到的，敌人自然也有可能想到。
　　就好比现在忽然冒出来的这些人，分明是在找什么人。虽然不清楚是不是跟自己有关系，但是他心里却留了个心眼儿。
　　目前而言，他身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就是苏子言。所以，与其冒险与自己的部下接触，倒不如随苏子言一道进了皇城再说。
　　正想着，三人便已经来到了酒楼门口。店小二殷勤的迎了上来，“哟，三位客官是喝茶乘凉啊？还是住店呢？”
　　苏子言笑眯眯的将一粒碎银子扔给了小二，“我们吃点儿东西歇歇脚就可以了。还麻烦小二哥给我们找个安静点儿位置。”
　　接过银子的小二笑的眼睛都只剩下一条缝儿了，“好嘞，请跟我来。马二，把马牵过去，添上好的草料。客官，马上的行礼您可以放心，我们这儿可有专人看管。”
　　苏子言点了点头，这小二挺上道的。

第六十七章
　　安童拎着最重要的包袱跟在苏子言身边，一边伸头向楼里张望“小言，里面好像人很少呢。”
　　苏子言看了一眼，心说少点儿正好。正要伸手去拉小孩儿，就觉得身后多了一道身影挡住了阳光。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抓住了一个粗糙的大手。
　　扭头一看，登时松手后退了两步。与此同时，心里抽了一口气道：呵……好高！
　　苏子言目测了一下，这人至少两米高。巨人啊！
　　此人不仅身材高大，而且还长了一张刚毅粗犷的脸。有点黑，脸上挺干净的。头发有点偏红色，发质挺硬，也短，就算是已经扎起来了也是张牙舞爪的，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就跟他的主人一样。
　　眼睛是银灰色的，眉毛斜飞入鬓，又浓又黑。此刻，这双眼睛正用一种幽深莫测的神色大量着苏子言。
　　苏子言尴尬不已，拉错人了。挠了挠头，他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弄错人了。”
　　那人沉默不语，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苏子言。苏子言顿觉压力山大，这个人无论是从身材还是从气势上来说，都太具压迫力了。
　　不过，他倒不是害怕，就是有些不自在。可这人盯着他一直得看，这让他多多少少有些恼火。
　　而旁边，小二和安童都呆住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霸气的人。也正因为如此，二人齐齐忽略掉了苏子言求助的眼神。
　　苏子言嘴角抽了抽，心说，毛病了不成？盯着他看什么？
　　发火，忽然听见一声清亮却不失威慑力的“让开。”
　　接着苏子言便见那人眉峰一隆，转头，没有人。目光下移，啧，一个小鬼头，还不到他的腰高。
　　小孩儿与他对视，不见丝毫怯意。
　　苏子言一见这状况，忙一把拉过小孩儿往里走“你跑哪儿去了？害得我到处找。”
　　总算是回过神来的小二忙给苏子言引路，安童又看了那人一眼，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发毛，忙跟上了苏子言的脚步。
　　而他们身后，那人看着苏子言的身影嘴角微翘起了一点点弧度……
　　被苏子言拽着的小孩儿在转过墙角的一刹那回过头去，恰好看见那人眼中闪烁不定的光芒。心中顿觉不妙……
　　转过角的苏子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别的不提，那人给他带来的压力实在不小。还是第一次见到气场如此之大的人。
　　不过，瞥了小孩儿一眼，这个好像也不差。至少，作为一个八岁大的小孩子，面对那样一尊”庞然大物”还能淡定自若的叫别人让路。这天底下，大概也只有他做得出来了。
　　摇了摇头，一个偶遇的人罢了，还是不要因外他扫了吃饭的好心情。
　　“小二哥，你们楼里有什么特色菜品，都上一份儿吧。吃不了的待会儿全都给我打包带走。”
　　小豆子佩服的看了苏子言一眼，亏他这个时候还能想着吃。
　　三人选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安童还有些不安，“小言，刚才那个人……”
　　苏子言摆摆手，道“不过是不小心拉错人了而已。而且我也已经道过歉了，你看那位大哥的样子也不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吧？所以没事的啦。”
　　小豆子瞄了苏子言一眼，心说这个时候倒是机灵了一把，这话说的挺有技巧的。
　　而正走在楼梯上的贺拔拓淡淡一笑，轻轻转动着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有点儿意思……
　　楼里的菜色很齐全，但是三人只要最有特色的芙蓉鸡片、扒牛肉条，还要了一份红烧肉和一个鲫鱼汤，外加一盘儿炒青菜。
　　三人饱餐了一顿，却不料外面忽然又变了天色。原本还艳阳高照的天忽然变得阴沉起来，黑云压顶，还有吹起了风。
　　苏子言一见这天色，就知道糟糕了。肩膀又开始隐隐发疼，这种酸痛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
　　安童往外看了一眼，然后缩回了脖子，说“看着天色，好像是要下雪了啊。”
　　“下雪？”苏子言摸了摸脑袋，这里的冬天来的这么早么？想了想，他叫来小二，要了两间客房。打算今晚，就在这里歇息了。
　　而其他不着急赶路的客人，也有此打算。
　　苏子言请小二帮忙，把马背上的东西取下来送进房间。小豆子又额外给他要了一只火盆，屋子里暖和干燥一些，苏子言的肩伤也就不会那么难受。

第六十八章
　　下午，未时未到，天空中果真就飘起了小雪。
　　房间有两间，苏子言给了安童一间，夜里，青奕也可以跟他在一起休息。而他自己，则还是跟小豆子一间。
　　进了房间之后，苏子言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看着小孩儿问“那个……你不介意和我一间房的吧？”
　　小孩儿将行李放到桌上，淡淡道“你不用介意什么，与往日一样就好。倒是刚才在门口遇见的那个人，下次若是再碰到了，你记得小心些。”
　　苏子言一边帮他收拾，一边道“那人铁定不是一般人。”
　　小孩儿侧眼，“知道就好。要是不小心招惹上他，你会很麻烦的。”
　　苏子言偏头，问“你知道他是谁？”
　　小孩儿摇了摇头，接着又道“不过，我有预感。这人今后一定还会跟我们有所交集。”
　　苏子言凝眉道“还是不要了吧。他挺吓人的。”
　　小孩儿无力的看了他一眼，有什么好怕的？
　　“嘶……”苏子言忽然缩了缩脖子，小孩儿忙问“怎么了？又疼了？”
　　苏子言摇头“不是，就是有些冷。你说，这里的冬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小孩儿从包袱里翻出一件羊绒的披风来给他披在身上，“这里比起皇城来，还要靠北边一些，下雪早，也算是常事。”
　　眯了眯眼，苏子言想起以往的冬天，父亲母亲虽然不怎么喜欢他，但是每到了换季的时候，依然会带着他去商场里添置一些衣物。
　　S市很少下雪，要下也不过是飘几朵小雪花。像现在看到的这种大雪，是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想到过去，苏子言又忍不住想起了左翎。若他所料不错，左翎跟他极有可能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可是左翎却不向他这般是依靠魂魄重生，他更像是直接跨越了空间来到了这个地方。而且，按照他的说法，来这里的人还不止他一个。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他其实还是有机会再回去的呢？可能吗？
　　如果可以的话……
　　不对。苏子言将这奇怪的想法抛到了脑后，事到如今，再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怎么了？”见苏子言忽然沉默，小孩儿忍不住问。
　　“唔，没什么。”苏子言回神，对小孩儿微微一笑“嘶……好冷啊。不知道明天雪会不会停呢。”
　　“如果不停，就在这里住上几天再出发吧。”
　　苏子言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可这样的话，行程就给耽搁了。你那边，不会有事么？”
　　小豆子放完东西，又把小二送进来的火盆端到了床边，“他们会处理好的。不用担心。”
　　话虽如此，可俩人心里都清楚，这事耽搁的越久，就越麻烦。
　　大雪一直下到后半夜才停，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子时，青奕到的时候，苏子言便忽然惊醒了。
　　之后一直没有睡意，他便披了衣服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因为下雪的关系，这个夜晚显得特别的安静。窗外很亮，苏子言忍不住好奇，推开了窗……
　　一阵寒风卷了进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屋外已是银装素裹世界，苏子言惊喜的看着这夜色雪景，夜里的雪不像白天看到的那样刺目，倒是更显静谧与柔和，身在其中，就好像身处于另一个世界一般。
　　最终，他还是按耐不住，穿好衣物，披上那件羊绒披风，从窗户跃出了屋子。

第六十九章
　　他刚刚离开，床上的人便睁开了眼。与此同时，酒楼的另一间屋子里，也有人醒了过来……
　　翩然落到林间雪地之中，苏子言打算趁着夜色散散步。每走一步，脚下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然后，雪地里就会多出一串脚印来。
　　走一段之后，苏子言就会停下来，回头看看自己留下的印记。然后，他想一个孩子一样笑开了。
　　接着再走，横着走，直着走；走一个圆形，一个方形；或者踩出几个花样儿来……
　　没有任何意义，脑海之中也没有任何想法，全凭身体自己去动作。留下的，却是他的笑容。
　　走得累了，他便停下，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然后便蹲了下来。用完好的右手捏出一颗小雪球来，在将它放到学多的地方一滚……雪球就越滚越大，一开始他还能用手推，推不动了就只能用脚去蹬。
　　忽然，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在了雪地里，他也不打算起来。干脆向后一趟，重重的砸下去，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人形印记来。末了，再站起来看看自己的杰作，咧着嘴开心地笑。
　　“我一直觉得小言不快乐，但是，他从来不让我们知道……”站在窗边注视着雪地里的那个人，安童轻声对青奕说。
　　青奕皱着眉，揽着安童的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间，悄悄跟出来的小豆子远远地看着在雪地间自娱自乐的苏子言，有些愣神。心里却有种涩涩的感觉，难受……
　　平日里，苏子言也喜欢对着大家笑。但是，那笑容却与此刻看到的不太一样。若非要说个所以然出来，大概，现在他看起来更加开心吧。一个人享受着孤独的乐趣……
　　苏子言的确很开心，他喜欢现在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不需要有任何的顾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里的雪很干净，这让身处其中的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净土之中一般。
　　抬头，一道小巧的身影自空中划过。苏子言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那些小东西全身雪白，尖尖的耳朵，一对小巧的翅膀。眼睛是冰蓝色的，头发却是白色的。
　　呵……苏子言笑了，这是雪地里的精灵。大自然就是如此神奇，它孕育了千奇百怪的生命。精灵则是大自然灵气化形而成的，不同于妖精的修行，它们天生就是灵物。而这些小精灵，就只在特定的时候才会出现。
　　苏子言追随着它们飞舞的身影，他猜想，这附近一定还有其他的精灵。忽然，眼角瞥见不远处的山坡上闪过几道金色的影子。苏子言一愣，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即想到了什么，顿时喜上眉梢。
　　回头，对着林子某处招了招手。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小孩儿有些郁闷，苏子言怎么知道他在哪里？他明明隐藏得很好。
　　走近之后，无语的看着一身雪的苏子言，他问“这么晚了，跑出来做什么？不冷吗？”
　　苏子言嘿嘿一笑，也不解释，只道“叫上安童和青奕，咱们一起去寻宝去。”
　　小孩儿一怔“寻宝？”
　　“寻什么宝？”又有声音传来，竟是青奕抱着安童跑了过来。刚才苏子言招手，他还以为是对他们招的呢。
　　苏子言神秘的一笑，“我刚才看到了一些东西，那座小山上绝对有好东西。咱们过去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宝贝呢。”
　　闻言，安童看了青奕一眼，他倒是无所谓。至于青奕，那就更没什么话说了，他就算几天几夜不睡也没关系。只是那小孩儿……
　　他看向小豆子，就见小孩儿点头道“如果你想去，那去看看也无妨。”
　　“那就走吧。”苏子言高兴地走在了最前方引路，小孩儿跟在他身后。再后面是安童。

第七十章
　　青奕不放心的拉着安童，怕他看不清脚下的路摔跤，“不需要找个火把什么的吗？”
　　苏子言摇了摇头，“不需要。”话音落，就见他抛出几张灵符来，灵符在空中嘭的一下子燃烧了起来，环绕在众人四周，“待会儿靠近的时候，就不能有火光了。不然会把它们吓跑的。”
　　小豆子问“它们是什么？”
　　苏子言道“现在还不清楚，去看看就知道了。”
　　众人无奈，只好跟着他往前走。
　　山路不太好走，幸好苏子言说的那个地方不太远。四人走了一阵子，就到了小山坡的脚下。苏子言灭了灵符，深吸了一口气。青奕道“这里的灵气好像十分浓郁。”
　　苏子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点头“不错。所以，这里一定有宝贝。”
　　自从离开钟灵山，这里是他遇到的灵气最为充沛的地方了。如果说这地方什么都没有，那才奇怪了呢。
　　苏子言凭着记忆，向刚才看到金影的地方找去。
　　一路上，除了植物，众人连只小动物都没看见。可是忽然，一阵唿噜唿噜的声音传入了青奕的耳朵。
　　“前面好像有东西。”他是僵尸，听觉比常人要好上许多倍。
　　听他这样讲，苏子言不禁心中一喜，“青奕指明方向，咱们悄悄地围过去。”
　　青奕不解，“好像只是几只小动物而已，你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帮你们把它抓回来。”
　　苏子言摆手“听我的没错的。快点走。”
　　无奈，几人只好听从苏子言的意思，由青奕领着，继续向前走。
　　不一会儿，他们就看见前方的林地间，有一群小动物在跑来跑去。仔细一看，竟然是一群小猪崽儿。
　　接着雪地反射的光芒，众人数了数，一群小猪一共有七只，一个个长得胖乎乎圆滚滚的，看着十分可爱。
　　安童瞪大了眼睛看着，疑惑道“这里怎么会有小猪崽儿？”
　　苏子言摸了摸下巴，对三人道“待会儿，我们三个去抓，青奕你跟着那些跑掉的小猪。”
　　青奕指了指他们“你们一共也就三个人，那跑掉的至少也得四五只吧？我跟哪个？”
　　苏子言却笃定道“放心吧，铁定都是往一个方向跑的。记住不要跟掉了哦。”
　　青奕望天，以他的速度，如果连一群猪都追不上，那干脆自行了断算了。
　　“开始喽。”苏子言一声令下，安童和小孩儿便各自分散开来，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向着那群小猪崽儿扑了过去。
　　唿噜……受到惊吓的小猪惊慌失措，四处乱撞。苏子言半残废一个，幸好会一点武功，所以，很快就抓住了一只。
　　那小猪崽儿被他提熘着挣着了几下，最后竟然在某个姿势的时候僵直不动，最后化作了一只金色的，不到苏子言巴掌大小的小金猪！
　　苏子言将小金猪在手里一掂量，微微一笑，他猜得果然没错。
　　回头，就见小孩儿手里也有一个。安童没抓到，但却亲眼目睹了猪崽儿变成金猪的全过程，不由瞪大的眼睛，呆呆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苏子言接过小孩儿递过来的小金猪，笑道“这山里必定有一处宝藏，因为此山灵气充沛，日积月累，一些宝物接受灵气洗礼，渐渐化作灵物。就像这些小猪一样，可以四处乱跑。但是它们虽然有灵性，却并没有开灵智。所以，被我们抓住，就现了原形了。”
　　安童惊讶“那这个，真的是金子打造的吗？”
　　“嗯。”苏子言点头“走吧。咱们去追青奕，他那边的收获可能更大。”
　　三人跟着脚印找到青奕的时候，就见他正站在那儿发呆。
　　苏子言走了过去问“怎么了？”
　　青奕指了指前方。“追到这里就不见了。它们不会跳下去了吧？”
　　众人走上前去一看，就见前方是黑洞洞的悬崖，从上往下根本看不见崖底的。不过，苏子言仔细看了一眼，发现下面不远的地方好像有一块突出的大石头。

第七十一章
　　小豆子见他看得如此认真，心中一凛，问“你不会是想要从这里下去吧？”
　　苏子言摩拳擦掌，“只要能安全到达那块大石头，就不会有问题了。”
　　小孩儿额角一跳，这个残了半只手的家伙怎么就一点都不安分呢？
　　青奕看了看，说“我觉得可以一试。”
　　苏子言嘿嘿一笑，看青奕，青奕挠了挠头道“如果下面真的有宝贝的话，我不介意冒险。我自己还好说，但是小童还需要生活。到时候去了皇城，也需要花钱的。”
　　安童脸色通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怎么的。
　　苏子言拍拍青奕，“放心吧，绝对值得一试。要是成功了，别说去皇城了，就算是要游历整个大陆都不在话下啊。”
　　青奕点头，“我去找两根绳子来，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
　　青奕走后，安童不安的问苏子言“真的要下去啊？”
　　苏子言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待会儿让青奕一个一个的把你们放下来，我在下面接应。”
　　小豆子一听这话，就知道苏子言另有动作。
　　果然，苏子言说完之后，就纵身跳了下去。小孩嘴角一抽，赶紧跑过去看，就见苏子言抓住了长在悬崖上的藤蔓，然后脚下轻轻一点石壁，身体就荡上了石台。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他和安童不太能看得清楚苏子言在做些什么。
　　“他好像……进去了……”
　　苏子言荡上石台之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个大张着的洞府。洞口旁边还立着一块石碑，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大字，前面两个他不认得，后面”洞府”二字，他却勉强能识别。
　　对此他心中激动不已，能称之为洞府，那就意味着这里曾经有高人居住过。而且看着字样，似乎是这大陆上的古文字。那么居住在这洞中的人极有可能是神魔时代的高人。他留下的东西，肯定也不是什么寻常之物。
　　这般想着，脚已经不自觉的迈了出去。这里的灵气十分浓郁，苏子言一边前行，一边吸纳灵气。此刻，他倒真的动了心，想要在此地停留数日。上次僵尸事件，他又吸入了不少阴煞之气。要是有机会祛除就好了。
　　洞口的位置，有一层结界。苏子言轻轻一碰，那结界就显现的出来。这结界并不强，或许是因为此地灵异丰沛的关系，竟然一直支撑到现在。
　　苏子言本打算破了这结界，但是没想到，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就穿了过去。
　　他先是一惊，随即便发现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块玉竟然散发出了柔和的光芒。心中一喜，他便径直穿了过去。
　　洞府沿途有的石壁上都镶着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洞府。苏子言咂舌，心中暗骂这些修行之人都是土豪。用夜明珠来做电灯泡。看到那些珠子，他的眼睛都红了。那些珠子，几乎每一颗都有乒乓球那么大。
　　走进去之后，里面更是珠光宝气莹莹生辉。更让他无语的是，那些宝物之中有灵性一点的东西化作小动物，被苏子言惊扰之后便四处乱窜。
　　不过，他并没有多做理会。任由它们折腾，自己却四下打量了起来。他发现这洞府里还有一个小洞室，似乎是专供主人休息用的，好像还摆着一张床。
　　苏子言走了过去，发现里面除了石床还有一张石桌，而桌子上放着两只盒子。

第七十二章
　　忽然想起这个世界的发展历史，神魔撤离之后，人类继承了一些道统，这才有了钟灵山之类的地方。这些门派的修行之术，要么是传承而来，要么就是偶然之下得到了修行秘籍。
　　看着那两只盒子，他心中一动，莫非这里面放着的，也是那人的传承么？
　　想到此处，他不禁有些激动。大步走了过去，打开了第一只盒子。
　　打开一看，就见里面放着一只小盒子，和一个小卷轴。苏子言愣了愣，打开那小盒子一看，就见里面放着一粒圆滚滚的褐色小丸子。
　　紧接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味传来，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恰在此时，他听到洞外有些动静。来不及多想，苏子言盖上盒盖，将那小盒子和小卷轴放进了怀中。紧接着打开了第二只盒子，就见里面放着几本书。他来不及多看，匆忙将它们都藏进了怀里。
　　倒不是他故意要瞒着谁，只是这些东西关系重大，一旦泄露出去，必定会引起一阵波澜。
　　匆匆跑出洞口，恰好看见安童被人用绳子绑着，一点点的放了下来。
　　苏子言忙去接应，将安童安全的拉上了石台。第二个下来的是小孩儿，他着陆之后忍不住看了苏子言一眼，苏子言对他耸肩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青奕下来时，顺便将绳子也拿了下来。苏子言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就见青奕指了指上方，苏子言向上一看，那崖边似乎站着一个人……
　　想了想，那洞中的财物不少。他们只要带走一部分就足够几人用上一辈子的了。只是不知道这跟踪他们的人，是为了什么而来呢？
　　“待会儿再说吧。先进洞。”
　　三人点头，苏子言解除了结界，把他们放了进去。虽说之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建设，但是真正面对那些光彩夺目的宝贝时，安童和青奕还是难免有些激动。
　　小豆子走到苏子言身边，轻声道“这洞府应该是神魔时代遗留下来的。我刚才看见洞口的石碑上写了紫云洞府四个字，都是用古大陆文字写的。想来这洞的主人一定很非凡。”
　　苏子言惊讶“你认识那些古文字？”
　　小孩点头“曾经看过一些珍藏的古书，就是用这些文字书写的。”
　　“小言，你快看。这墙上好多发光的珠子，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发光？”安童走在最前方，有青奕陪着他，苏子言并不担心他的安全。
　　“这些是夜明珠，也是十分稀有的宝贝。这里这么多，大概都是这洞的原主人收集来的。”苏子言轻声道。
　　安童皱了皱鼻子“拿宝贝来做照明工具么？”
　　青奕也称奇，“这么多珠子，真是大手笔啊。”
　　苏子言笑而不语，这些东西对于这洞的原主人来说恐怕算不得什么吧。
　　还没走出多久便听到安童一声惊唿“呀……我的天，这些……”
　　他指着洞内那一堆金银珠宝，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苏子言得意一笑，嘿嘿道“怎么样？我说有宝贝的吧？”
　　青奕也有些缓过劲儿来“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财宝？”
　　苏子言耸肩“这些都是这洞府的原主人留下来的。他身为修士，对于这些俗世的钱财之物，看的也并不那么重。走的时候也就没有带上。嘿，不过，也多亏这样，我们今后的生活都不用发愁了呢。”
　　小豆子对这些钱财之物倒没什么感觉，他在石室里转悠了一圈儿，这里摸摸，那里敲敲。苏子言不解，问“你在干嘛？”
　　小孩儿回头道“通常来说，这里应该还会有一些用来收藏重要东西的暗格吧。”

第七十三章
　　苏子言挑眉，心说不愧是一国元帅，普通的珠宝根本不能让他动心。想了想，苏子言将他们引进了那间放有盒子的石室，“就算有安格，我想也应该在这里面吧。”
　　“这里看起来更像是居所啊。”安童走了进去，见里面只放了一张石床和石桌“好像也没什么东西。”
　　苏子言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小童，你去挑选一些珠宝，用这个包起来。”
　　安童接过后点了点头“好的。”
　　那堆成小山的珠宝，他们不可能全部带走。只能挑选出一些了。
　　青奕看了苏子言和小豆子一眼，便道“我去帮忙。”
　　苏子言又嘱咐了一句“青奕，你或许可以挑选一块上好的古玉送给小童。”
　　闻言青奕眼前一亮，忙点了点头“好。”他明白苏子言的意思，这洞中之物都非凡品，玉器天生具有灵气，上古之玉更具灵性。安童跟他走在一起，难免会碰到那些邪祟之物，而古玉也能起到辟邪护主的作用。
　　青奕出去之后，小孩儿才问苏子言“你不要吗？那些玉石，对你来说也有作用吧。”
　　苏子言却将脖子上的一小块儿玉扣取了出来“我有这个就足够了。”
　　小孩儿移开眼，不在多说，目光却落到桌面上的空盒子上。
　　“不知道这里面以前都装着些什么呢？”
　　苏子言望向别处，“这个谁知道呢。”
　　小豆子摇了摇头，知道苏子言在跟他打太极呢。这里面的东西八成已经被苏子言拿走了。
　　苏子言四处瞄了瞄，刚才时间太匆忙了，他都没来得及好好查看一下这间石室，此刻他可以好好勘察一番了。
　　正想着，就听见咔哒一声轻响。回头，就见小孩儿正脸色古怪的盯着那张石床看。
　　苏子言走过去一看，“哟……原来真正的宝贝藏在这儿呐。”
　　小豆子也很无言，他刚才不过是碰了碰这石床的床头，谁知道无意中触碰了机关，床上就忽然开了一个小暗门。里面放着的，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苏子言将那盒子取了出来，这盒子还是挺沉的，他抱着都觉得有些吃力。盒子约有三尺来长，一尺宽。比那石桌还要长上半截儿。也不知道它是用什么做成的，明明看起来像是木材，但却历经千年不腐。
　　二人盯着它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苏子言不禁问“不知道这里面放的究竟是什么。”
　　小孩儿道“打开来看看吧。”
　　苏子言点了点头，然后撬开了盒子……
　　“竟然是一把剑？！”苏子言忍不住惊讶道，他不怎么了解武器，对刀剑一类的认识只停留在看起来很帅的层面上。
　　可是小豆子不一样，他的真实身份是羽幽国兵马大元帅，平日里舞刀弄枪那是在所难免的。所以对武器那是再熟悉不过了，在看到这把剑的瞬间，他就敢断定这是一把绝世宝剑。
　　“怎么了？”闻讯赶来的安童和青奕也凑了过来“好漂亮的剑啊。”
　　安童惊唿，但是青奕却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安童疑惑“怎么了？”
　　青奕脸色不太自然的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剑就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全身发寒……”
　　闻言，众人都有些惊讶，随后苏子言便大笑道“哈哈哈……我知道了。这剑的原主人既然是修士，那必定用它斩杀过不少妖魔鬼怪。它必定是感应到了你身上的气息，对你露了杀气吧。”
　　青奕古怪道“这也成？我可没害过人啊。”
　　苏子言摸了摸下巴，又道“如此一来，这剑倒成了麻烦了。”
　　小孩儿皱眉“什么意思？”
　　苏子言道“它既然是灵剑，也就不是任何人都能用的。它会自己选择主人，可我们之中……”
　　一个僵尸，一个孩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还有他自己……怎么看也不会有合适的人选吧。
　　谁知小孩儿却沉吟道“让我试试。”

第七十四章
　　苏子言舔了舔唇，“想试就试试看吧。反正试试又不要钱。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就把它带走，然后送给适合的人。好东西可不能就这样埋没了。”
　　众人点头，小孩儿盯着那剑的目光越发灼热。此剑通体呈黑金色，上面雕着不知名的花纹，古朴而神秘。从第一眼开始，小孩儿就喜欢上了这一把古剑。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那剑竟然在某一刻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清吟。
　　几人一愣，小豆子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伸手，将那剑抓进了手中。握住剑柄一拔，铮……剑出鞘，却没有雪亮的寒光，这把古剑，连它的剑身都是黝黑的。只是众人分明感受到了一阵寒意。
　　小孩儿仔细的端详了一番，这剑宽不到十寸，只有剑刃的部分有一道窄窄的银色亮边，中心全是黑色的，只是在邻近剑柄的位置雕着一条金色的神龙。神龙身侧还有祥云符文，龙身则在在云中若隐若现。黑色与金色相得益彰，看起来不仅漂亮，而且充满了庄重神秘之感。
　　看着小孩儿拿剑的模样，苏子言恍然有种错觉，这剑似乎是给那人量身定做的。
　　不过，就算不是如此，这剑也注定了要成为小孩儿的所有物了。刚才苏子言将它取出来的时候，可没觉得拿着它有多轻松。可现在，小孩儿一只手就能拿稳，这剑已经将小孩儿当做是它的主人了吧。
　　“真是一把好剑啊。”青奕站在三步之外的地方艳羡的感慨着。
　　就连安童也都双眼发亮，苏子言好笑的看着他俩“等到了合适的时机，给你俩也弄个趁手的武器吧。”
　　安童道“给青奕就好了，我就不用了。我本来也就不会武功。”
　　苏子言点了点头，就听安童问“小言，你呢？不需要武器么？”
　　“呵……”苏子言轻笑“我用不上。”
　　就在这时，一直拿着古剑不愿放开的小孩儿忽然说“它叫幽罗。”
　　众人不解“什么？”
　　“我说，这把剑的名字，叫做幽罗。”小孩儿有重复了一次。
　　安童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
　　小孩儿将剑递给他们看，就见那雕着龙纹的背面用古文字书写着两个大字。若是识得的人，就能知道，那两个字，叫幽罗。
　　“呵……这名字，倒是挺适合这把剑的。”
　　众人点头，苏子言让小孩儿把剑收好，扫荡得差不多了，也该回去客栈了。要是惹出什么麻烦来就不好了。
　　走的时候，安童和青奕的背上都多了一个包袱。那里面可是他们静心挑选的宝贝。
　　这一次，还是让青奕先上去将绳子放下来，人后再将其他人拉上去。
　　不过，上去之前，苏子言用衣服将小孩的剑箱子裹得严严实实的。省得被人发现之后给觊觎上了。
　　到了悬崖之上，苏子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四下查看。果然，他发现了第五双脚印。只是这脚印比普通人的脚码还要大上一号。因此，不难猜出跟踪他们的是谁。
　　可是，那个人跟踪他们是想要做什么呢？
　　回到客栈，天还未亮，四人悄悄潜回了自己的房间。因为屋子里有火的关系，所以要比外面暖和的多。不过，一进这屋子，苏子言的警惕心也就放了下来。立刻就察觉到了肩伤的痛楚，一时间忍不住轻声呻吟了一下。
　　“把衣服脱掉。”关好窗户的小豆子见苏子言一身潮湿的躺在床上，不由的皱起了眉。
　　“哈？”苏子言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孩儿把背在身上的剑取了下来，“把衣服脱掉，换身儿干爽的。这样才能睡得暖和。”
　　“哦……”苏子言恍然大悟，说的有道理啊。

第七十五章
　　第二天，苏子言没有起床吃早餐。在小孩儿都已经起床的情况下还蒙头大睡。小豆子无奈，只好请小二送了一些食物到房中来。苏子言嗅着事物的香味，总算是愿意挪一下被窝了。
　　睁开朦胧的双眼，看着桌上的美食，苏子言内心挣扎着煎熬着。
　　小豆子看着他那副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只得将东西端到了床头，喂给他吃。
　　这会儿，苏子言终于彻底醒了。尴尬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小孩儿躲过他的手，“没事，这样比较方便。”
　　苏子言无奈，只好就着他的手吃了一些东西。
　　“今天一大早，那个大个子就已经走了。”又往苏子言嘴里塞了一个水晶包，小孩儿忽然说。
　　苏子言一呆，随即反应过来小孩儿口中的大个子是谁。
　　“走了？”或许是刚睡醒的关系，他有些转不过弯儿来“为什么？”
　　小孩儿好笑道“人家也是在这里躲雪的，现在雪停了，他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哦……”苏子言呆呆的应了一句“我说，那我们也尽快出发吧。早日到达皇城比较好。”
　　小孩儿沉默的点了点头，苏子言看了他一眼又道“你不用担心。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去找昊苍帮忙。”
　　闻言小孩儿抬头，“你不是很讨厌他？”
　　苏子言耸肩道“也算不上是讨厌吧。只是直觉自己应该远离他。”
　　小孩儿摸了摸鼻子，心说，真是小动物一般的直觉啊。那个昊苍，摆明了对苏子言抱着不一样的情感。只是苏子言迟钝，没转过弯儿来而已。
　　想想，他又有些好奇，如果苏子言知道了昊苍的心思，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不过，苏子言肯为了他去找昊苍，想到这一点，他心里又隐隐有几分高兴了。
　　“嘶……这鬼天气真是……冷死老子了。”
　　“唉，你就忍忍吧。等找到人了，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呸，这事儿不提还好，一提老子就一肚子的气。你说将军究竟是要找什么人啊？这么大费周章。”
　　“嘘……你把你那张嘴闭上行不行？这要是走漏了消息，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嘿嘿……瞧我这嘴碎的。不说了，不说了还不成吗？”
　　声音渐远，苏子言捧着一杯热茶，眨巴着眼睛看着望着小孩儿。刚才门口那两人的对话清晰地落入了他们的耳中。
　　“将军啊……”还在找人呢。找谁呢？苏子言瞄着小豆子。
　　小孩儿正坐在桌边擦剑，察觉到苏子言的视线，头也不回的说“不管他们找的是什么，在进入皇城之前，我都只是小豆子而已。”
　　“啊……死人啦……”他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一声惨叫。
　　苏子言嘴角一抽，心说死人了你还叫那么亢奋。想归想，热闹还是要凑的。
　　来到窗边，小孩儿已经推开了窗户。正往下看呢。
　　可这一看，俩人顿时愣住了。昨夜苏子言玩乐的雪地里正围着一堆人，地上还躺着一个，想来应该是死者。
　　小豆子看苏子言，苏子言无辜的眨了眨眼说“昨晚我玩儿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啊。”
　　小豆子将目光移了回去“也就是说，那人是在我们离开之后才动手或者抛尸的？”
　　苏子言皱眉，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去告诉青奕和安童收拾东西，咱们立刻出发。”
　　谁知小孩儿目光一沉道“可能已经来不及了。现在离开，很有可能被指认成畏罪潜逃。”
　　苏子言回头，就见其中一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苏子言眯了眯眼，这人是什么时候盯上他们的？
　　二人对视了一眼，苏子言忽然冷冷一笑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儿出什么花样儿来。”
　　小孩儿低头想了一阵，又说“也许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毕竟昨晚看到我们出去的人，只有那人一个。”
　　苏子言琢磨了一下，道“可是我们跟他无冤无仇，他应该不至于这么做吧。再说，他现在已经走了。”
　　小豆子点头“静观其变。”
　　苏子言点了点头，果然不一会儿，这酒楼的老板便领着一行人堵在了门口。

第七十六章
　　苏子言正捂着被子缩在椅子里喝茶呢，这俗话不是说么，下雪不冷化雪冷。见一行人入内，便故作不解的问。
　　“诸位有事么？”
　　那老板四十来岁，看起来人挺和气的。只见他对苏子言礼貌的说“小公子请见谅，刚才有人在不远处的雪地里发现了一具尸体。看那模样似乎是在我这小酒楼里借宿的客人。而巧合的是，昨夜我这小伙计无意间看到了小公子也在那片雪地之中……”
　　苏子言侧脸，这话说的可真够清楚的了。只见微微一笑问站在那老板身边的店小二。
　　“是你看到我的？”
　　那小二神色闪烁，点了点头。
　　苏子言又道“那好，即便如此，那就请你把具体的事情说清楚吧。昨夜，何时，你是在什么地方看见我的。”
　　“这……”小二犹豫了一番“昨夜我是半夜起来方便，无意间看见小公子在雪地里玩耍的。那时候睡得迷迷煳煳的，至于具体是什么时候，小的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苏子言挑眉，估计这事儿要是说不清楚，又得耽搁不少日子。他起身，“这样吧，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尸体。虽说你们对我有怀疑，但是很遗憾，那人不是我杀的。”
　　“哼，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就是，你半夜离开酒楼去雪地里做什么？”
　　“或者，你其实就是去藏尸呢。”
　　……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开了，苏子言无奈。却见人群之中，安童挤了出来，瞪了一眼众人道“你们胡乱说些什么？”
　　苏子言将安童拉了回来，那小二也许没有说谎。扫了众人一眼，他又问“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谁？”
　　“……我。”一个大汉举手，他长着一脸的络腮胡，又黑又壮。
　　苏子言又问“你一大早去树林子干什么？”
　　大汉显然没有想到苏子言会这样问题，支支吾吾了半天，说是尿急。
　　安童好笑道“酒楼里不都有茅房吗？还需要你特意去树林子里尿尿？”
　　那大汉脸一红，梗着脖子道“当时茅房里有人，我又有些急，就去林子里了。谁知道刚尿完就发现地上躺着个人。我唤了他两声听不见回答，就走过去看。一看就见那人已经死了。都已经冻僵了。”
　　“所以你就大叫了一声？”
　　苏子言追问。
　　“没……”那大汉摇头“我虽然被吓到了，但是我可没叫。叫的是他……”
　　顺着大汉手指的方向，众人便看见一个小个子，畏畏缩缩的男人正站在门边。他似乎还有些紧张，手指搅在了一起，额头上还渗着汗。见众人看他，他忙摆手道“不、不是……那个，我天生胆儿小。一看到这些东西就会害怕，所以，没忍住，就……就叫出来了。”
　　苏子言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他几眼，说，“大胡子去树林子是为了解决生理问题，你去干什么？不会也是尿急吧？”
　　那小个子急忙道“我……我我就是好奇，想跟去看看……”

第七十七章
　　他话说完，就见别人都拿异样的眼神看着他。安童更是笑道“人家尿尿你还好奇？”
　　这样一说，小个子更囧了“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个……这个人，我认得他。”
　　“什么？”苏子言掏掏耳朵，他认识谁？
　　“这个人……”他指着大胡子说“这个人我见过的。他他他就是我们隔壁村儿的，以前家里很穷，可后来日子越过越好。也不知道是谁说他在外面干的事挖人祖坟的勾当，反正能挣大钱却又不是正经营生。”
　　他这话一说，只见那大胡子的眉毛都快拧成一股绳子了，瞪他道“你放屁！那些银子都是我自己跑生意转来的。不信你自己去我马车上看看，那里面装着的都是货物。你他娘的才去抛人家祖坟呢。”
　　那小个子一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苏子言好笑“所以，你偷偷跟着他，就是想跟着去看看是不是真的，顺便再捞点儿油水？”
　　那小个子尴尬的挠了挠头，可众人看他的眼神却带上了一丝不屑。
　　苏子言摇了摇头，看那大个子说“你说你早上去茅房的时候，里面有人？”
　　大胡子点头，苏子言又问其他人道“那么。那个时间点，你们谁在茅房之中？”
　　“喂！你这小子，大家再问你问题，怎么你反倒是怀疑起别人来了？你倒是说说昨天半夜你出去做什么了？”
　　苏子言不满的瞪了那人一眼，“有谁规定晚上不可以出门的吗？我见着雪景不错，晚上出去赏雪还不成？”
　　“你有证据吗？谁知道你有没有撒谎？”
　　苏子言无语，赏雪怎么给证据，心说你他丫的跟老子找出一个来看看。见这帮人根本讲不通理，他手一挥“得，你们还是先去报官吧。让仵作给验验尸，看看那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再找凶手吧。”
　　那掌柜的犹豫道“我这小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现在去报案，等官差过来，估计也得明天去了。那尸体……”
　　苏子言道“尸体不要动，你派一两个伙计守着，别破坏了现场就好了。”
　　老板想了想，觉得也只有这么办。于是下去安排人手了。
　　苏子言优哉游哉的喝着茶，看着还堵在门口的人。好笑道“诸位就这么堵着我，也不用吃饭睡觉的么？”
　　有人回嘴道“我们走了，要是你跑了怎么办？”
　　苏子言嘴角一抽“这酒楼就一个出入口。你们不如下去要些好吃的，慢慢儿监视着？”
　　闻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散了，各自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了。
　　带那帮人走了之后，安童才关上门，不满道“他们凭什么认定你就是凶手啊？”
　　苏子言呵呵一笑“不用理他们，浊者自浊，清者自清。”
　　安童点头，是这么个道理。“小豆子呢？怎没见着他人？”
　　苏子言放下茶杯“唔……我让他做事儿去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果然，话音未落，门口就想起了一阵敲门声。安童开门就见小豆子和青奕一起站在门口，让开位置让他们进来了。
　　“如何？”苏子言问。
　　小豆子走到他身边坐下道“很奇怪。”
　　苏子言挑眉“怎么讲？”
　　小豆子接着解释道“他的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中毒的迹象。不过，眼睛是睁开的，而且瞪得很大，好像是忽然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然后给活生生吓死的一般。”
　　安童恍然“原来你是让他去验尸了啊。”
　　苏子言笑了笑，刚才见那些人气势汹汹冲着他而来，他便让小孩儿趁机熘出去看个究竟了。

第七十八章
　　“不对……他的身上肯定有伤口。”青奕道，众人都看着他，就听他继续说“昨晚我们回来的时候，我有闻到血腥味儿。如果那些血不是他的，那就必定还有其他受害者。而且，就在这客战之中。”
　　苏子言眯眼“啧，怎么越弄越复杂了？这样下去最麻烦的还是我啊。”
　　安童道“既然老板去报案了，那这案子官府就会查清楚的吧。我们再等等就好了啊。”
　　“不行。”小孩儿反驳道“那个凶手就在我们之中。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子言很有可能成为替罪羊被官府的人带走。”
　　安童和青奕同时看他“你为什么不叫他哥哥？”
　　小孩儿脸一黑，苏子言赶紧解围“那什么你们不用在意，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
　　二人点头“那怎么办？要我们去把凶手找出来吗？”
　　嘿嘿一笑，苏子言道“只要能锁定大概的犯罪嫌疑人，要找出凶手其实并不难。”
　　安童问“那具体要怎么做？”
　　苏子言眼珠子转了转，“你们去打听一下关于死者的消息，我去看看那倒霉鬼。”
　　闻言小豆子一把摁住他“你又要去做什么？”
　　苏子言无奈的看着抓住自己的那只小手，说“我要亲自去看看尸体，确定他的死因，然后再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来。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安童和青奕点头，青奕道“我待会儿熘出去从正门进来，然后顺便打听消息。小童就在屋子里等着吧。”
　　“那我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安童不满的皱眉。
　　苏子言的道“小童还有小孩儿留下来望风吧。”
　　小豆子想了想，道“速去速回。”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心，此事看起来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
　　苏子言点头答应，便与青奕分开行动了。不过，走到半途，他又折了回来，屋子里的俩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就听苏子言道“我差点儿忘了，那尸体有人看守，不把人引开，我怎么验尸啊？”
　　二人嘴角一抽，小豆子便起了身“我跟你一起去吧。”
　　苏子言刚要点头，边听楼梯间一阵脚步声想了起来。侧耳细听，便闻……
　　“大哥，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怕什么？咱们也是奉命行事，哪怕就是被砍头，那小子也必须除掉。”
　　另一人似乎胆子还挺小，不安的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啊。”
　　另一个又答道“嘘，你小心着点儿。这酒楼里鱼龙混杂，唯一给别人听取了怎么办？”
　　“哦哦……不过，咱们真能拿那小子做替罪羊么？他看起来不想是那么好欺负的啊。”
　　“哼……这怪不得我们，谁让他半夜没事到处熘达？”
　　闻言，苏子言眼皮子一跳，心说老子半夜起来熘达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那……他不会发现我们吧？”
　　“哼，他在这屋子呆着等官差呢。能发现什么？咱们只要在这儿坐着不要让他出去就好了。”
　　苏子言无语的跟小孩儿对视了一眼，这俩人是傻子还是缺根筋儿啊。这种事情拿到别人大门口来说，这不等于是自投罗网吗？
　　小豆子更是无语的摇了摇头，整个儿就俩草包。得，这回连验尸都不用了，凶手自己蹦跶出来了。
　　不过，苏子言摸了摸下巴，这两人杀人的动机好像不简单啊。一般人会说砍头么？
　　他看了看小孩儿，就见他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苏子言犹豫了一下，跳下了窗户，兜了个弯儿，找到了正在马棚里喂马的小二。

第七十九章
　　“嗨，兄弟。”
　　“啊……”那小二吓了一跳转过头来，战战兢兢的看着苏子言“客、客官，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苏子言眯了眯眼，“你好像很怕我啊？”
　　“哈？没、没有啊。”
　　苏子言撇嘴，蹲坐在一个马敦上“你也别紧张。我就问你几句话。”
　　小二站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小心翼翼的问“那公子想问什么？”
　　苏子言用手托腮，淡淡道“你说昨晚看到我的话，可是真的？”
　　小二点了点头，苏子言又问“那你在这期间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啊？”
　　“奇怪的动静？”小二皱着眉想了想，最后无奈道“其实，不瞒公子说，我昨夜起来，不是因为尿急。好像是被什么声音吵醒的。”
　　闻言，苏子言立刻来了劲儿，追问“什么声音啊？”
　　小二挠了挠头，为难道“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反正隔得有些远，听不真切。”
　　苏子言想了想，又问“那那个死者，他是你们酒楼的客人么？”
　　“嗯。”小二点头“这一点我可以肯定。昨天晚上我还给他送过热水呢。”
　　“哦？”苏子言道“那跟他一起的，还有其他人吗？”
　　小二摇头“没有了。那位客人是一个人住的，在这里也没有相识的人。”
　　苏子言帮着他给马匹稻草料，又接着问“那他住在哪儿啊？旁边的房间有人住么？”
　　那小二想了想，“这个我到记得，那位客人住在二楼右手边最里面的那间房里头，他的隔壁住着俩兄弟。啊，对了。那俩人在我们这儿住了有好几天了吧。另外还有四位客人也是，住了快小半个月了都。”
　　“哦……？”
　　“啧，客官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听到的那个奇怪的声音好像就是从楼上发出的。而且……”小二压低了声音对苏子言道“我刚才下想起来，那俩人都带着刀。”
　　苏子言好笑道“江湖人带刀不是很正常么？而且那尸体上也没有伤口哦。”
　　小二嘿嘿一笑“客官说的是。”
　　苏子言又跟他聊了一些其他的东西，见时机差不多了，便熘进了树林里。那老板虽然派了人去守尸体，但是这大冬天的，谁不想在屋子里呆着暖和？所以看守失误那是难免的。
　　果然不出所料，当苏子言潜过去时，那尸体旁边根本就没有人守着。
　　于是苏子言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查看尸体。只见雪地里躺着的，是一个年龄不过四十的青年男人。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衫，静静的躺在雪地之中。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好像是死前受了什么惊吓。
　　苏子言蹲下身来，用完好的右手吃力的将那人翻了一个个儿。随即发现那人躺着的地方，有一点黑褐色的痕迹。犹疑了一下，他伸手将那被染了色的雪渣捻了起来，在手指上轻轻搓捻，雪融化之后，手指上就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红。
　　心道一声果然，这人的身上的伤口在头部的位置。因为天气比较寒冷，那些人抛尸的时候血迹已经凝固了，所以没留下什么痕迹。
　　将尸体归位苏子言若有所思的想了半天，他比较好奇的是，这个人死前到底听说了什么样不可告人的秘密要被人灭口。另外，他死之前，究竟是被什么吓成这样的呢？
　　“唔……阿嚏……”
　　听见有人过来，苏子言忙起身躲到了一棵树后面。

第八十章
　　“嘶……冷死了。也不知道官差什么时候才回到，我们还要守着这死鬼多久。”
　　“唉，我说你，死者为尊。你小心遭报应啊。”
　　“啊呸！你能不能别说得那么玄乎？”
　　“嘿嘿……开个玩笑嘛。”
　　“滚，这玩笑能随便开的吗？”
　　“喂喂……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还当了真了？”
　　“啧……”另一人忽然压低了声音，道“你别说，咱们这酒楼其实蛮邪乎的。你是最近才过来干活的，所以不知道。可是我听楼里的老人们说，这楼里几乎每年都会死人。”
　　“这……”
　　“嘘……这话，我给你说了，你可别告诉别人。嘿嘿，其实你也不用担心，因为每一次死的都是这楼里的客人。伙计们都没出过事儿。”
　　“唿……吓死我了。”
　　“那是，要不然我会在这儿干这么久？只是，这事儿要说起来也真是玄乎。虽然每一次都在死人，但是每一次官府来人都抓不到凶手。像这一次这样，有明确疑凶的还是第一次呢。”
　　“唔……可是，我看那位小公子也不像是凶手啊。文文弱弱的，一只手还受了伤，怎么做得了这些事？”
　　“唉……这谁说的准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么。”
　　“啧，你这话，倒也不错。”
　　“算了，咱们还是少说两句吧。反正这事儿啊，我们也管不着。”
　　“嗯……你说得对……来来来，喝口酒。冷死了。”
　　“嘿嘿……这酒是你从老板的地窖里顺出来的吧？”
　　“喂，你别那么大声啊。小心被老板听到，又要扣我工钱了。”
　　“嘿嘿，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二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却不知道他们的谈话早已落入了别人耳中。苏子言绕了个道回到客房之中。
　　见他回来，安童立刻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怎么样？”
　　苏子言坐下，看了看他和小孩儿道“这楼里有问题。小童，你去把青奕叫回来，我有事情想要拜托他。”
　　“好。”安童点头离去。
　　小孩儿问“到底查到什么了？”
　　苏子言看他道“那人身上不是没有伤口，只是伤口在后脑勺的位置。雪地不是第一现场，所以，青奕闻到的血腥味，应该不是错觉。”
　　小孩儿挑眉“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酒楼里杀了人，然后再将尸体扔到了雪地里。是不是？”
　　“嗯。”苏子言点头，随后又将自己偷听来的东西告诉给了小孩儿听。
　　听罢之后，小孩儿若有所思道“你找青奕，是想让他帮你查出第一现场吗？”
　　“嗯。我想，门口那两个傻蛋，可能是给别人背黑锅了。”
　　小孩儿却道“就算那人不是他们杀死的，但也不可能跟他们脱得了关系。至少，那后脑勺上的伤口，很想是他们会干的事情。”
　　“说得对。”苏子言摸摸鼻子，然后道“不过，说来奇怪，如果这客栈真的像那两个小二说的那般，几乎每年都死人的话，那么为什么我一点都没察觉到呢。”
　　小孩儿看他“现在知道，也不晚。至少还有扭转的机会。”
　　“唉……”苏子言长叹一声“你说我怎么就这么背呢？怎么什么破事儿都让我给撞上了？”
　　小孩儿好笑道“怕什么？反正对你来说好像都不算什么啊。”
　　苏子言笑眯眯道“也是。这样的生活可比在钟灵山苦修的日子好多了。虽然危险了些，但是很有意思啊。唔，对了。你认识古文字的吧？”
　　小孩儿点头“会一点。”
　　说完，就见苏子言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皮卷，“喏，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第八十一章
　　小孩儿接过轻轻展开，就见里面用蝇头小文记载了一些东西，看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问苏子言“这是你昨夜在那古洞里拿出来的东西？”
　　“嘿，聪明。怎么样？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小孩儿凝眉道“这上面记载了一种可以滋养人体魂魄的灵药。”
　　“滋养人体魂魄？”苏子言愣了愣，他还以为那小药丸子是什么长生不老，起死回生的灵药呢。原来是用来滋养神魂的么？
　　“这皮卷上记载着的，是炼制这丹药所需要的材料。不过，我看这上面所记载的许多草药现在都已经找不到了。所以这丹方，你拿着，也没什么用处。”
　　闻言，苏子言难免有些失望，“这样啊……”
　　小孩儿看他，问“怎么？你想要这种丹药啊？”
　　“唔……也不是。”苏子言摇头道“只是这种丹药现在基本上已经属于失传的范畴了吧？这东西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没什么，可对于那些修行之人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啊。要是能练出一炉来卖……”
　　见他一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小孩儿彻底无语了“那两包袱的财宝还不够你花啊？”
　　苏子言嘿嘿一笑道“钱财什么的，再多我也不嫌多啊。”说话间，就见小孩儿用手揉着太阳穴，不禁脱口而出“怎么了？不舒服？”
　　“没……”小孩儿甩甩头“就是有些头晕。”
　　苏子言伸手，抚上小孩儿的额头“感冒了？也没有发烧啊。”
　　“没事……”
　　“吱……”恰在此时，安童推门走了进来。苏子言看了一眼小孩儿的脸色，他好像忽略了什么。
　　“青奕呢？”小孩儿问。
　　安童道“他从窗户进来。”
　　苏子言笑道“他今天怎么可以在白天到处乱跑了？”
　　安童笑着说“只要不是大太阳，他现在已经可以在白天出来了。”
　　苏子言与小孩儿对视了一眼，这倒是一件好事。只是，再次看到小孩儿的脸，苏子言才恍惚发现，小孩儿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对劲。可如果不是生病的话，那就只有一个问题了。
　　“咔哒……”
　　窗户便传来一声轻响，安童精神一震，“来了。”说罢，便起身开了窗户，随即便见一道人影一跃而如。
　　苏子言嘴角一抽，话说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像这样偷偷摸摸的啊？
　　青奕进来之后，苏子言便把自己的想法与他说了一遍。青奕满口答应了下来，称要找到那个地方不成问题。苏子言捉摸了一下，让青奕依然跟他们扮成是陌生人，这样比较方便行事。
　　眼下，他们已经知道了凶手中的两人，可惜他们手上还没有证据。
　　苏子言让众人稍安勿躁，一切等到今天晚上再说。另外，苏子言还拜托青奕去打听了一下死者的身份。说是可能会用得上。青奕也没多问，答应了下来，便又从窗户熘走了。
　　见安童一脸不安的样子，苏子言好笑道“要是真要被抓也是我，你皱着眉干什么？”
　　安童瞪他“你还笑得出来，要是找不出证据，抓不到真凶，你就会被抓走的好不好？”
　　苏子言嘿嘿一笑，腆着脸道“小童，我想吃你做的红烧鱼了。”
　　安童无奈，“那你等等，我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单独给你做一些。”
　　苏子言忙点头，待安童离开之后，他转身便抓住了小孩儿的手，正喝茶的小孩儿不解“怎么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号脉看病了？”

第八十二章
　　苏子言抿嘴，晃了晃自己的手指，“我才不是在看病呢。”
　　“呵……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小孩儿笑着问，苏子言却笑不出来，问“你这几天是不是总有头晕的感觉？”
　　小孩儿一顿，想了想，随后轻轻点了点头。苏子言皱眉“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怎么了？”小孩儿反问，难得见到苏子言露出这样严肃的神色。
　　苏子言道“你的魂魄离开身体太久，副作用开始产生了。神魂不稳，在这样下去，指不定哪一天，你的魂魄就连这具身体也呆不了了。”
　　“怎么会事？”小孩儿皱眉道“不是说还能在拖上一段时间吗？”
　　苏子言摇了摇头，随即又好笑道，他就说老天爷怎么会给他这么好的东西，感情那根本不是给他准备的。想想那仅有的一枚丹丸，苏子言觉得，或许给小孩儿服下是最好的选择吧。虽然这丹药对他也有一定的好处……
　　“嘿，别担心。”他拍拍小孩儿的肩“我会想办法的，不会让你就这么挂了的。”
　　小孩儿抬头来看他，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办法？”
　　苏子言眯眼笑道“急什么，山人自有妙计么。不过，还是得等咱们解决完这事儿以后再说。”
　　小孩儿摇了摇头，他心里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毕竟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只要还能活着，他就还有机会东山再起。那些害他的人，他一定会找机会将他们一个一个揪出来，让他们付出代价。当然了，前提是他得活下去。
　　一时间，俩人都沉默了下来，苏子言在脑海之中盘算着自己的小心思。那丹药是必然要给赵君烈的，否则，他真担心他会一命呜唿。可是那两本书……又该如何处理呢？
　　自己不认识上面的字，可里面有一些图画，看那样子似乎是剑谱之类的。而另一本，则是标有穴位的人体图。联想到赵君烈拿到的拿一把剑，苏子言隐隐猜测，这两样东西也应该给他才对。
　　唉……长叹一声，苏子言不满道，结果他自己还是什么都没得到，全便宜这小鬼了。
　　察觉到苏子言怨念的视线，小孩儿不解道“怎么了？”
　　苏子言撇嘴，转头，不想给他，不甘心啊。
　　小孩儿无辜的眨了眨眼，他做什么了？
　　“喂？到底怎么了？”
　　苏子言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把东西拿了出来，往桌子上一扔“给！真是便宜你了。”
　　小孩儿眨了眨眼，伸手拿起一本书来看，只见上面写着”幽冥剑谱”四个大字。他愣了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不禁露出了一丝喜色。跟着又拿起了另一本来看，却见上面写着”紫云心经”。
　　有事一怔，他翻阅了一下这本”紫云心经”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武功秘籍，倒更像是修炼心经。
　　他张大了嘴看着苏子言“你……”
　　苏子言翻了白眼儿“你什么你？这些东西，我又看不懂，还不如给你呢。哼……”想着他又皱了皱鼻子道“反正是烫手山芋，给了你也好。省的我麻烦。”
　　“呵……”小孩儿失笑“你若想看，等我翻译成译本之后拿给你看，如何？”
　　苏子言脸色微红，伸手捏了捏小孩儿的脸蛋，“不要用小鬼的脸来跟我说这么严肃的事情，看着真别扭。”
　　小孩儿黑线，但是心中却异常温暖。他没想到苏子言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他。也许……他想等他研读之后他可以把这其中的东西再重新交给苏子言……

第八十三章
　　苏子言没有正面回答小孩儿什么，只说“跟这两本书一起的，还有一颗药丸子。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就是那皮卷上记载的丹药。等找个好一点的机会，你把它服下。这样，撑到我们到达皇城，应该就不成问题了。”
　　小孩儿怔了怔，问“这些东西都是你从那洞中的盒子里得到的吧？”
　　苏子言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是啊。”
　　小孩儿见他一脸肉痛的样子，忍笑问“都给了我，你舍得？”
　　苏子言皱了皱鼻子，道“哼……好歹我还有两包袱宝贝啊。再说了，你以后可是要还给我的。别的不说，到了皇城，衣食住行吃穿玩儿乐你全包啊。”
　　“呵……好。”小孩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以他的家底来说，就算苏子言要逛遍整个羽幽国也不成问题啊。
　　苏子言撇嘴，心说好事儿都让你赶上了。
　　夜里，那兄弟俩人依旧守在苏子言的屋子外，好像生怕他跑了一般。苏子言开门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这俩人也是傻子。
　　半夜，忙碌了一天的人们缓缓进入了梦乡。苏子言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屋外传来一阵砰砰砰的声音。
　　原本靠着门框睡着了的吴大和刘二被这声音惊醒了，睡眼惺忪的吴大推了推刘二，“喂醒醒……”
　　“唔……做什么？”
　　“嘘……”吴大示意他安静“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刘二凝神细听，皱眉“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跳啊。这大晚上的，谁啊？”
　　砰砰砰……那声音越来越近，这楼道昏暗异常，两人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刘二拽住吴大，“大哥，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守了。回屋吧。这大晚上的，想这小子也跑不掉啊。”
　　吴大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万一这小子真熘了，我们不就麻烦了吗？不行，再等等看。”
　　“大大大大哥……”刘二缩了缩脖子，有些结巴的说“你你你你觉不觉的，这儿忽然变冷了啊？”
　　吴大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他一下，“废话，大冬天的能不冷吗？”
　　“不不不不是的，大哥啊……”刘二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我说的不是这个啊……”
　　“嘭……”
　　这一声，异常清晰，让两人都是一怔。二人齐齐扭头，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楼梯口。
　　“嘭……”
　　两人一惊，吴大冷汗都流下来了，可那黑漆漆的楼梯口还是什么都没有。
　　吴大抹了一把冷汗，“刘二，走咱们过去看看……”
　　“唔不不不不……我不去。”刘二胆子比较小，现在正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听了吴大的提议，更是胆儿都快吓没了，哪还敢跟着一起去看啊。
　　“你……你他妈的怎么这么没用啊？”吴大拍了她一掌，狠狠的骂道。
　　刘二哭丧着脸“大大哥……你说说……会不会是那家伙回来索命了啊？”
　　“呸……你胡说什么呢？”听刘二这样说，吴大心头也是一跳，心说不会这么巧吧。
　　“砰砰……”
　　这一次，那声音就像是在耳边发出的一般，两人不由呆住了。四周是漆黑一片，安静下来的两个人都能听见自己如雷鸣一般的心跳声。可是那砰砰的声音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倒是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每一声都像是击打在他们的心脏上一般，叫人窒息。
　　忽然，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光亮微微照亮了楼梯口，一点青绿的光芒让人能影影绰绰的看见那里的动静。
　　二人不自觉的靠到了一起，瞪大了眼睛看着楼梯口的方向。
　　“嘭……”
　　突然，一个影子勐地闯入了他们的视线之中，霸道的将周围的一切都挤出了他们的视觉范围之外。那影子披头散发，昏暗之中看不清楚他的脸。
　　但是他身体僵直，双臂直伸，身形微弯嘭的又向上跳了一级，咚……
　　“啊……”
　　“啊……”
　　夜晚，两声惨叫声不期然的惊醒了熟睡中的人们。苏子言翻身下床，拉开了门。就见吴大和刘二正拼命地往角落里挤。
　　一边挤嘴里还一边不停的念叨“你你你别过来……”
　　“别过来，不是我们杀的你，你别过来……”
　　“冤有头在有主，打你的是吴大，你放过我吧……”
　　听见身后的开门声，两人立刻连滚带爬的钻进了苏子言的房间，然后躲在苏子言背后战战兢兢的往外看“你你你你快走吧……这事儿真不怨我们，谁让你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呜哇……冤有头债有主你找吴大，不要找我啊……”
　　苏子言嘴角抽了抽，无语的看着躲在自己背后的两个人，再看一眼楼梯口的人，微微一耸肩。
　　（明天国庆了，大家节日快乐啊/(^o^)/~不过呢，月月国庆可能每天只有一更了，最近感觉好疲惫，感觉有些找不准方向，大概需要调整一下吧。这七天我想好好想些事情，所以对追文各位先道个歉，对不起哦……国庆回来之后就恢复常态，请大家多包涵哦……）

第八十四章
　　这两人这么一吼，他们什么事儿都省了。因为，很多人都被吵醒了，他们自己倒出来的话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众人正疑惑呢，见苏子言往那楼梯口一指，就见那楼梯口的人影忽然一下子又不见了。众人已经，有人摸着下巴，心有余悸道“莫非是那死者的亡魂回来报仇了。那，这般看来，这位小公子似乎是被冤枉的啊。”
　　苏子言一耸肩道“那是不是死者的亡魂我是不知道啦。不过，这两个家伙明显有问题。你们不如先把他们带下去？”
　　不知何时出现的酒楼老板叹了一声，随即招唿伙计来把俩人带了下去。
　　“小公子，之前多有误会，还请多多见谅啊。”
　　苏子言摆手一笑道“无妨，误会解除了就好。”
　　那老板有歉意的向苏子言拱了拱手，随后招唿别的客人“大家都散了吧。明天官差来了之后，我便将这两名贼人交予官差处置。”
　　众人看着苏子言那戏谑的眼光，也觉得不太自在，都各自散了。苏子言转身关门，就见小孩儿正看着自己。
　　苏子言不解“你怎么起来了？”
　　小孩儿撇嘴“你什么时候计划好的？”
　　苏子言嘿嘿一笑“刚才吃晚饭的时候，忽然想到的。谁让他俩胆子太小了呢？经不住吓啊。”
　　小孩儿道“刚才那人是青奕？”
　　“嗯。”苏子言笑眯眯的点头“怎么样？僵尸演僵尸，还不错吧？”
　　小孩儿翻了一个白眼儿，“亏你想得出来。”
　　苏子言乐呵呵的笑“至少这样，我的嫌疑就解除了。咱们明天就可以走人了。”
　　小孩儿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单手托腮“那客栈四人事件，你不管了？”
　　苏子言啧了一声儿“你又来了。都说了，只要不是跟我有必然关系的事情我都是不会管的啦。”
　　小孩儿打了一个哈欠“可是，你还是不知道那人究竟听了什么不该听的秘密。”
　　“唔，你若是不提，这事儿我还忘了呢。”苏子言郁闷的爬上床，小心的侧身不让自己的伤手被压到“要不然咱们明儿个去审审那俩人？”
　　“唔，是个不错的办法。可以试试。”
　　苏子言点头“哈啊……睡了。连着两天晚上睡不好，困死了。”
　　小孩儿摇头看他，最后叹了一声吹灭了烛火，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苏子言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他气唿唿的拉开了门“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
　　门**着的，是安童，见他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急道“还睡？又出人命了。睡什么呀？！”
　　“哈？”这下，苏子言彻底清醒了“啧，怎么回事？”
　　安童进屋，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青奕已经赶过去查看了。好像是昨晚抓到的那两兄弟出了什么事情。”
　　苏子言怔了怔，小豆子已经穿好了衣服走了出来，听见二人的谈话，心中不免一叹，他就知道了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的。
　　“死了么？”
　　苏子言淡淡的问，安童点了点头“嗯。今天早上小二进去送吃的的时候才发现的。”
　　“嘶……”苏子言用手指按着太阳穴，这件事情他原本就不打算插手的，可如今又死了两个人……
　　安童道“小言，这件事情有必要查清楚。待会儿官差就要到了。现在有不少人在背后议论，说你是为了报仇杀害了那两个人。若我们找不出真凶，那么那些官差完全有理由把你带走的。”
　　烦躁的扒拉了一下衣服，苏子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小孩儿看了还处于起床气之中的苏子言一眼，对安童道“先别着急。此事也不一定会落到子言身上。等青奕回来了再说吧。”
　　安童无奈，只得点了点头“你们刚起床，还没吃过早餐吧，我去帮你们拿一点儿，你们……就暂时先别出去了。”
　　苏子言点头应下了，不过，安童前脚刚刚离开屋子，他后脚就开始洗漱穿衣。
　　小孩儿无语“你要干什么？”
　　苏子言一脸臭臭的表情，狠狠道“有句话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整死他。”
　　小孩儿嘴角一抽“你不是说你不管吗？”
　　苏子言哼哼道“是他自己撞上来的，我想放他一马都不行啊。这叫自作孽。”
　　小孩儿摇了摇头，估计苏子言现在正在气头上，他也不再多说。两人收拾了一下，苏子言便出了门。
　　噔噔噔的跑下了楼，苏子言向着小二一招手，“小二哥，给我来一笼小笼包。”
　　见他出现，大厅之中的气氛立刻变得有些怪异起来，不少人偷偷将目光投了过来。苏子言却毫不在意，招唿跟下来的小孩儿坐下，添上两杯热茶。

第八十五章
　　待小二将食物送上来之后，还不忘叮嘱小孩儿多吃些。
　　见他这般态度，顿时有人坐不住了。只听临窗的一桌，一个腰间别着一把大刀，挽着双袖的大汉仰头将一碗烈酒喝下，然后嘭的放下酒碗。
　　“哼……什么玩意儿？！”
　　旁边有人出言道“哎哎哎……你搁这儿生什么气？”
　　“妈的！老子就是看不惯。”
　　“嘿……有什么看不惯的。人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只能说是本事。你看不惯又能怎么样？”
　　“呸！就算那兄弟二人做得不对，但也不至于伤人性命吧？！”
　　“喂喂喂，这没证据的话你可别乱说，小心祸从口出啊。”
　　“哼，怕什么？敢做就要敢当。老子等着他来找我。”
　　桌旁，苏子言掏了掏耳朵，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安童端着一碗鸡汤走了过来，无言的看着苏子言，摇了摇头。
　　“把这个喝了吧。你的伤还没好呢。”
　　苏子言美滋滋的接过去，吹了吹再喝上一口“唔……好香啊，小童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安童无力的瞪了他一眼，旁人这才留意到，苏子言的左肩还打着绷带，虽然藏在披风之下不怎么能看得见。
　　小孩儿吃了一点东西，道“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苏子言喝着鸡汤，看他“吃完饭就走。让小二把我们的东西都拿出来。”
　　“什么？！你打算这样子就走了？”
　　苏子言扭头看着那位忽然暴起的仁兄，扯了扯嘴角笑道“这位大叔，我不这样走，还能怎样走？”
　　那大汉虽然长着一张粗犷的脸，但实际上也就不到三十岁，被苏子言叫大叔，一时间尴尬的红了脸。……虽然不太能看得出来……
　　“昨晚那俩人莫名身亡，这事跟你脱不了关系，你就这么走了，谁来负这个责任？”
　　有人上前指责，苏子言笑了笑还未说话，却听小孩儿道“昨夜之事，已经说明了此事跟我们无关，又何必要多此一举再害人性命？如今你们看守不力，让嫌犯丢了性命，现在就想反咬一口，栽赃嫁祸给别人吗？”
　　众人一愣，没想到一个八岁大的小娃娃竟然如此伶牙俐齿。苏子言更是新奇的看着小孩儿，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帮他说话吧？
　　“……可话也不能这么说吧。至少，你们应该等官差来了查明真相之后再离开啊。”
　　“哼……”小孩儿冷笑一声道“笑话。昨日，因为你们的诬陷，我们就已经耽搁了一天的行程了。怎么今日还要陪你们耗在这儿么？”说着，他眯了眯眼“你们当所有人都跟你们自己一样很有闲情逸致是不是？”
　　众人愣神，安童更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苏子言，谁来告诉他这个小孩儿是怎么一回事？
　　谁知，苏子言一拍桌子道“说得对。说得好。我还没问你们赔偿我的损失呢，你们竟然还好意思强留我们。”
　　小孩儿转脸，就见苏子言对自己得意洋洋的眨了眨眼。
　　“你们这样岂不是拿人命当儿戏？”
　　闻言，苏子言脸上的笑容忽然淡了下去，他转头，问那些人“我们拿人命当儿戏么？”
　　对方不答，不明白苏子言为何忽然变了一张脸。众人沉默了一会儿，苏子言才又道“好啊。你们想要的结果，我会给你们的。只是，到时候，可别后悔。”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何出此言。
　　恰在此时，青奕从外面走了进来。众人不觉将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只见他径直走到苏子言他们身旁，坐了下来。
　　“说说吧……”苏子言没再看那些人一眼，只对青奕说。
　　青奕看了安童一眼，道“大概已经确定下来了。只是，如果现在打开的话，里面的东西也就活不成了。”
　　闻言苏子言淡淡一笑，然后对众人道“想要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就跟我来。”
　　说罢，他便起身拉着小孩儿向外走去。众人疑惑，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可又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好奇，于是便跟了下去。
　　只是，他们没有留意到，那酒楼老板在众人离去之后立刻变得脸色苍白起来。吩咐小二守着不准任何人进入之后便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内堂，久久不见出来。
　　苏子言领着一行人在酒楼周围转了一圈，最后又转回了大厅。
　　“喂？！你耍我们啊？”
　　“对啊，你带着我们兜圈子是什么意思？”
　　谁知，苏子言只是轻瞥了那二人一眼便径自走向内堂。守在门口的小二立刻慌了，“这……公子，这不符合规定。这后面都是下人们干活儿的地方，又脏又乱，您还是……”
　　苏子言对那小二笑了笑问“是你们老板让你守在这里的吧？”
　　小二一噎“这个……”
　　苏子言拍拍他的肩“如果我们不快点，你家老板可能就没命了哦。”

第八十六章
　　“啊？”小二不明所以，但是苏子言却已经绕过他，掀开帘子走了进去。至于后面的人，那就更不可能挡得住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后堂，刚刚踏进去，苏子言就忍不住用手掩住了口鼻。
　　见小孩儿看他，不满的说了一句“臭死了。”
　　小孩儿摸了摸鼻尖，不用说苏子言，他也嗅到了空气之中弥散开来的腐臭味。
　　继续前行，穿过堂屋，就见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只是，他们才刚刚踏进院子，就听见一阵阵惨叫……
　　“啊……救命啊……”
　　“救命……救救我……”
　　众人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走进了一看，才发现那小院之中还有一口井，而那唿救声，就是从井中传出来的。此刻再听，除了那唿救声以外，里面还有另外一种生物发出的声音。唿噜唿噜的，像是小动物。
　　但是听到的众人都不由的觉得后背一阵发寒。安童脸色也有些不自然，青奕握住他的手示意他不用害怕。
　　小孩儿皱着眉，问苏子言“里面是什么东西？”
　　苏子言捏着鼻子，无奈的说“小鬼。”
　　“什么？”小孩儿不解。
　　苏子言摇了摇头，小鬼是前世他所了解到的称唿，这个世界，修士们对这类生物的称唿不一而论，书上的说法也各异。但是比较常见的称之为”招财小神”。当然了，苏子言对这个称唿表示不屑，因为一不小心连自己的小命儿都能撘进去。
　　想着，他对一旁的青奕使了一个眼色，青奕会意，立刻走到井边。由于他背对着众人，所以大家都没有看见他动了什么手脚，只听见井中传来一声婴孩儿的啼哭声，异常的凄厉惨烈。
　　众人一阵毛骨悚然，这声音就算是在白天听着也叫人寒毛倒立，若是在晚上，还不得把人给活生生吓死啊？
　　还未等他们回过神来，就见青奕忽然跳进了竖井之中。
　　“啊……”安童大惊。
　　苏子言拽住他“没事的。放心吧。”
　　安童还是不放心，伸长了脖子留意着井中的动静。
　　“呜呜呜……”婴儿一般的呜咽声传入众人的耳中，瞬间变得如雷名一般震耳欲聋。不少人难耐的捂住了耳朵，头痛……
　　而苏子言却下意识的捂住了小孩儿的耳朵，“别听。”
　　小孩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默默地移开了目光。苏子言护着他是越来越顺手了，可是被当成一个小孩子对待的他竟然诡异的觉得很开心？！
　　过了一阵子，等外面总算是安静下来了，苏子言才松开手。一些人还无力的扶着柱子，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嘭……再次将目光移过去时，就见一个血淋淋的东西被抛到了雪地之中。紧接着，一道影子从井中跃出……那是扛着酒楼老板的青奕。
　　青奕没有看那地上的东西一眼，将肩上的老板丢给了一旁还处于呆滞状态的伙计。
　　“被咬伤了，流了些血。死不了。”
　　众人从震惊之中回神，这才看到那酒楼老板满身是血已经昏迷了过去。
　　“老板……老板……”小二将他放平，伸手掐住的人中。
　　“唔……”酒楼老板转醒了过来，咳嗽了两声，见周围围了一圈儿的人，顿时脸色惨白。
　　苏子言忍不住走近了些，看了那地上的小鬼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那酒楼老板身前，冷眼道“自作孽不可活，当初你养它的时候就该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老板有气无力的抬头看了看苏子言，断断续续的说“如……如果不是因为你们……”
　　“呵……”苏子言冷笑“它是鬼，不是人。就算你养它百年，它也不会感激一个只将它当做是工具的人类。”
　　“嘶……”有人听出了这话中的猫腻，不解的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林老板他……”
　　青奕扫了那林老板一眼，冷笑道“他用婴儿的尸体来养”招财小童”。落得这样一个下场，纯粹是咎由自取。”
　　“什么？”众人倒吸凉气。
　　“怎么会这样？”
　　“林老板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在众人议论纷纷之中，那林老板面如死灰，惨然道“我养它已经有整整十个年头了。除了每年必然要进食一次，期间没有出过任何意外。前天那人，本来也活不成了，所以我才让它吃了那人的神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次之后它变得十分不安暴躁，呵……”
　　说到此处，林老板忽然抬起头来看向苏子言道“不过现在我倒是明白几分了。”
　　将目光投向青奕，他继续道“当你跳进井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为什么了。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但是你的出现带给它极大的威胁。所以，它才会如此暴躁不安。在夜晚出来伤人。呵呵……所以说，那两兄弟的死，你们也脱不了责任。”

第八十七章
　　苏子言侧目，淡淡道“你说这些，是想拉我们下水吗？可据我所知，小鬼进食必然以人肉人血为引，魂魄更是在劫难逃。你养了它十年，也就是说，你平均每一年都要找一个人来给他吃。十年，也就是整整十条性命……不……不对。或许还远不止如此。若我们的出现是过错，那你的行为又算什么呢？天理难容？”
　　林老板憋红了脸，颓然道“如今事情已经败露，多说无益。你们要如何处置，我悉听尊便。”
　　苏子言冷笑“若按我的意思，你就当被它反噬而死。交给官府，太便宜你了。不如，我再将你扔回去好了。它现在还没死呢，用你的血肉正好可以让他再活上一阵子。”
　　闻言，林老板的眼睛霎时瞪大到了极点。他惊恐地看着苏子言，喃喃道“你……你才是真正的恶魔……”
　　“呵……”苏子言轻笑，转身不打算再看他一眼。而是解下身上的披风，将那雪地之中的小鬼裹了。
　　小孩儿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临近了也看得清楚。那个满身血腥腐臭的小东西不禁没有一点婴儿的可爱之处，反倒是恶心又丑陋。全身皱巴巴的血色皮肤挤作一团，脑袋特别大，一双眼睛跟俩个小核桃一般还是猩红的。嘴边张的老大，里面是一排细细密密的尖牙，就连它的四肢都跟爪子差不多。
　　见苏子言的动作，小孩儿忍不住问“你做什么？”
　　苏子言抿着嘴，轻声道“送他上路。”
　　小孩儿一怔，他自然明白苏子言口中的”上路是什么意思”。他看的出来，比起这个丑陋可怖的小鬼，苏子言更讨厌一手造成这一切的林老板。
　　“等等……你要……做什么？”见苏子言要带走小鬼，林老板立刻叫住他。
　　苏子言道“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不……不行。你不能杀它……你不能这么做……”
　　众人不明白了，事情都已经败露了。怎么这林老板还想养这个小怪物不成？
　　青奕踹开林老板，冷冷道“你如果还想他能有一线生机，就让小言来处理。还是说，你真的想等别人来打的他魂飞魄散？”
　　原本疼得龇牙咧嘴的林老板一怔，呆呆的看向青奕“你……你们还能救他？”
　　“呵……”青奕眼中划过一丝鄙夷与不忿“只能保他一缕幽魂，归入地府。不至于就此寂灭，天地间再寻不到他的存在而已。”
　　苏子言没有停留，带着小鬼来到那座山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小孩儿，轻笑道“干什么一直跟着我？”
　　小孩儿眼角微垂，“不是说不管吗？为什么不让他自生自灭？”
　　苏子言眨了眨眼，笑道“谁让我亲眼看见了呢？若再不管，老天爷就更加不待见我了。等我半个时辰，很快的。”
　　说罢，他便跳下了山崖。小孩儿怔怔的看着那眨眼消失的背影，随后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盒子来。
　　打开，就见里面躺着一颗浑圆的药丸。又扭头看了一眼山崖之下，他有些愣神。他有些看不懂苏子言，作为一国元帅，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有看不懂别人的一天。哪怕就是杨淼那只狐狸他也能看得透。
　　只是碰到苏子言，他有些迷惑了。
　　这个人总是做着让他难以理解的事情，总是能超出他的预料。
　　不过，这几个月下来，他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便是苏子言自身是有问题的。不是说他的人品或者是精神，而是他的身体。
　　上一次在小村子里发生的事情，他旁敲侧击的从安童口中得知了不少。若按安童所讲的那样，那么他手中的这一枚丹药，对苏子言必定是有大用处的。可他自己为什么不用反而给了自己呢。
　　“唳……”
　　忽然，远空之中的一声啼鸣将赵君烈从沉思中唤醒。抬头望去，就见云层之中，一道白色的影子掠过天际，俯冲而下，
　　起身，他眼中忽然迸射出一道精光……

第八十八章
　　紫云洞内，苏子言口诵经文，指尖点出道道灵光，一点点的度化那只小鬼。
　　那林老板有一点没有说错，如果不是因为青奕的出现，后面那两兄弟或许就不会死了。但是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因果如此，谁也无法改变。
　　死第一个人的时候苏子言就觉得很奇怪。那人算是枉死，死后魂魄必然会在身亡之地徘徊，没有人来引渡，他们连枉死城都进不去，只能停留于世间化作一缕孤魂野鬼。
　　可那人死的太干净了，除了尸体，血液和魂魄都不见踪迹，这明显不正常。青奕几次探查之后便发现这酒楼之中隐藏着一股很邪恶的力量。那时候苏子言就已经猜到了几分。
　　但是他没打算出手，养小鬼本身就是一件极损阴德的事情，那老板也不可能活得太久。只是没想到，青奕带来的威胁让着小鬼暴走了。竟然又连杀了两个人……
　　如此一来，他就不得不出手了。幸运的是，这里有这样一个洞天福地，他可以借助这洞中的灵力来帮着小鬼一把。至于以后他会怎样，那就不是他苏子言能管得了的了。
　　“呜呜呜……”
　　轻轻地啜泣声传来，苏子言不由睁开了眼，小孩子早已经死了。他能帮的也只是让他的魂魄找回本心而已。
　　半空之中，悬浮着的小小灵体，让度化成功的苏子言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幼子何辜？可一旦进入地府，他依然要接受惩罚。
　　所以，自己究竟是救了他，还是害了他呢？
　　但是天真的孩童永远也不会想得这么深这么远，苏子言帮了他，他对苏子言也变得亲近起来。几次伸手想要触碰苏子言，却又被一道柔和的光阻挡了回去。
　　“呜呜呜……”
　　“呵……”苏子言失笑道“我身上不干净，碰了我，刚才的努力就白费了。”
　　孩子不懂，苏子言却已经笑着将他推送了出去。一道乳白色的柔和光芒不知从何处照射而出，将小东西禁锢其中，然后将他牵引向另一个世界。
　　看到那光芒的瞬间，苏子言释然了。苍天有眼，自然不会让一个无辜的孩子白白受罪，他又何必多虑？
　　最后，苏子言用一把火将小鬼的尸骨焚成了灰烬，洒下了山崖。等他辛辛苦苦爬上悬崖时，就见小孩儿还坐在大石头上等着他呢。
　　“都处理好了？”
　　“嗯。”苏子言跳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一次，咱们真的可以出发了。”
　　小孩儿但笑不语，苏子言咧了咧嘴，仿佛一身轻松。
　　下午，官差赶到，将林老板押走了。顺便为那倒霉的两兄弟收了尸。苏子言没有就留，在官差到达之前就已经带着三人离开了……
　　是夜，天羽皇城，杨淼紧握着手中的一张小纸条。神色激动不已……屋内，一只纯白色的大雕静立在桌前，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杨淼，时不时用自己的喙梳理一下羽毛……
　　大雪之后，天气似乎就放晴了。除了温度又下降了好几度，偶尔挂挂北风意外，天气倒是意外的好。
　　四人一行走走停停，一晃小半个月就过去了。此刻，距离天羽皇城依然还有八九天的路程。
　　为了加快速度，也为了小日子能过的安逸一些。四人干脆租了一辆大马车。反正他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因为猎物充足，冬日的小太阳对青奕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所以这赶马车活儿自然落到了他的头上。
　　车内，安童正用一只特制的小火炉煲着粥，最里面，小孩儿正抱着苏子言给他的那本紫云心经看。他的身边，则是正蒙头大睡的苏子言。
　　也许是因为身体正处于恢复期的关系，苏子言这段时间特别的嗜睡。不过，他每一次睡觉都不老实。不是踢被子，就是说梦话，为此，小孩儿不得不坐在他的旁边，一边提防着他摔下来，一边还要给他盖被子。
　　当苏子言今天第五次将被子踢开的时候，安童无语的摇了摇头，盛了一碗八宝粥给小孩儿，“你先喝点儿吧。”
　　小孩儿放下手中的书，给苏子言盖好被子，这才接过碗去“谢谢。”
　　“呵……你和小言还真是一对奇怪的兄弟。怎么看他都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是么？”小孩儿喝了一口甜得有些腻人的粥，扭头看了看苏子言“我倒不这么觉得。”
　　“诶？”
　　“没什么。”小孩儿摇了摇头，这一路走来，始终是苏子言在照顾着他。明明是陌路人，对他却像是亲人一样好。

第八十九章
　　安童将小汤锅小心的端到一旁的桌子上放好，往炉火里加了几块儿木炭，然后才说“不过小言最近有些奇怪啊。唔……对了，青奕之前告诉过我。上一次小言之所以会出事，好像是因为他身体的问题。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是青奕说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他担忧的看了看熟睡中的苏子言，“又快要到月中了。每个月这几天小言好像都不怎么好过的样子。”
　　闻言小孩儿垂眸，问“青奕能不能看得出，子言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安童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行。他只说他的身体里好像有些什么，就好像是鬼附身一般。那东西离不开小言，小言也不能彻底摆脱它。双方较着劲儿，不过，还好现在为止每一次都是小言占据着上风。”
　　“……”果然如此么，可是为什么你谁都不说呢？
　　“不过，没关系啦。我们以后可以帮小言找找破解之法。他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见小孩儿一脸凝重，安童出言安慰。
　　“但愿可以找得到吧。”小孩儿低语，说这话难免有些丧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一定可以的。”安童道“小言这么好的人，老天爷不应该对他那么残忍的。等到了皇城，我们就可以去寻访奇人异士，总能找到办法。”
　　这一次，小孩儿也郑重的点了点头，就算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能放弃。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人陪在身边，若有一天他忽然不见了，那自己……
　　想想，他心中便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一般难受。不可以，他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微微勾起唇角，既然是兄弟，那么如影随形也是很正常的吧？
　　恰在此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青奕探进头来说“前面有一条小溪，我们现在这儿休息一下吧。让马歇歇脚，我去给你们抓些鱼虾。”
　　安童一听立刻笑开了眉眼，“等等，我也一起去。”
　　小孩儿没有跟去，因为苏子言还没有醒。等青奕与安童离开之中，睡梦之中的苏子言竟然皱着眉头说起了梦话。
　　他凑过去细细一听，就听苏子言无意识的说着疼……
　　小孩儿皱眉，疼？哪里疼？肩伤么？
　　犹豫了一下，他轻轻唤了一声“子言……”
　　拧着眉的苏子言没有醒，隔了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儿。看着有趣，小孩儿又叫了一声“子言？”
　　“唔……爸爸……妈妈……”
　　小孩儿一愣，”爸爸妈妈”是什么东西？不过，紧接着，他竟然看见苏子言的眼角忽然红了。
　　“呜……”
　　一个侧身，苏子言用手紧攥住自己的衣襟，然后便低低的啜泣起来。
　　这下倒让小孩儿惊到了，苏子言明显没有醒。但是却是真正在哭，那泪水可不是骗人的。
　　看着他柔和的侧脸，赵君烈心中忽然不忍起来，他伸手抚上苏子言的脸颊，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痕。“究竟梦到了什么，让你如此伤心？”
　　苏子言醒过来时，已经是黄昏十分了。马车里没有别人了，他用手挡住双眼。为什么时隔多年，竟然还会梦见当年的事情呢？不是都已经过去了么？
　　无力的垂下手，那一次毒发身亡的经历就好像是噩梦一般，总是缠着他。每次回想起来，他都觉得全身上下都在疼……
　　“醒了么？”
　　“嗯？”移开手，就见小孩儿端着一只青瓷碗站在门口。
　　“粥和鱼汤，你要哪个？”
　　苏子言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道“鱼汤。”
　　小孩儿轻轻一笑，端着碗就走了进来，“喝吧。不够再去添。”
　　苏子言深吸了一口气，暂时将那些烦恼抛到了脑后，接过鱼汤美滋滋的喝了起来。
　　“我们到哪儿了？”
　　“明天就能到鸾凤城了。”
　　苏子言点了点头，心说这速度还蛮快的么。
　　“明天进了城，估计就不会有问题了。到时候你也能轻松一些了。”
　　闻言，苏子言一顿，问“什么意思啊？”
　　小孩儿坐在他身边，只说了一句“鸾凤城中有我的人。”
　　“……呵”愣了愣苏子言才反应过来，他差点儿忘了，他面前的人究竟是何身份“这是好事。你身份特殊，还是越早回去越好。”
　　闻言，小孩儿侧脸问“那你呢？你会跟我一起回去么？”
　　苏子言眨了眨眼“当然，我说过会送你回去的。说话算话啊。”
　　小孩儿眯了眯眼，苏子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过，不急。等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他就不相信他还能让他跑了。

第九十章
　　苏子言可不知道对面的人在打什么主意，喝完汤后穿好衣物便下了车，安童将烤好的鱼递给他一串，笑道“你可真能睡。”
　　苏子言笑嘻嘻的坐到火堆边，“睡觉可是人生一大乐事啊。当然应该好好享受咯。”
　　青奕将采来的野果递给安童一些，坐了下来，叹了一声道“唉……能吃能喝能睡是好事。”
　　众人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他们之中最可怜的当属青奕，美食不能吃，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有困倦感。
　　安童用树枝戳了戳他，笑道“你可以假装睡。”
　　青奕无奈的看了安童一眼，苏子言呵呵的笑。
　　“不过，这两天我发现一个问题。”青奕收回目光，认真道。
　　见他严肃的模样，苏子言问“怎么了？”
　　青奕摸了摸鼻子，道“最近几天总是会嗅到陌生人的气息。”
　　安童道“我们走的是官道，难免有人和我们同道啊。”
　　“不一样的。”青奕摇了摇头“我打猎的时候闻到的。距离我们不远，而且偶尔还会有同样的气息出现。”
　　闻言苏子言心念一转，起身跑回了马车，问正在里面看书的小孩儿“你的属下是不是派人过来了。”
　　小孩儿放下手中的书，“什么？”
　　苏子言蹲在门口说“刚才青奕说，最近好像有人跟踪我们。如果不是你的人，那……”
　　“我的行踪可能暴露了。”闻言，小孩儿皱眉道。
　　“啧。”心道一声果然，苏子言又道“没关系。反正明天就能到鸾凤城了。十天半个月不敢说，这一天的时间，我想我们还是可以护你周全的。”
　　“哦？”小孩儿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苏子言“你确定要趟这摊浑水？”
　　苏子言挑眉，“那是，谁让我是你哥哥呢。哪能看着自己兄弟受欺负而不管的啊？你说是不？”
　　“呵……”小孩儿失笑，心说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可别跑。
　　回到火堆旁，苏子言对安童道“小童今晚在马车里休息，我和青奕守夜啊。”
　　安童眨了眨眼不解的看他道“为什么？”
　　苏子言哈哈笑着说“我白天睡了那么久，晚上睡不着。”
　　安童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伤员，夜里寒气重，对你的身体恢复可没好处。”
　　苏子言摆摆手道“安啦。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眯眼，安童盯着苏子言“你不会有事儿瞒着我吧？”
　　“呵呵……我怎么敢？”
　　青奕心中隐约猜到了苏子言的打算，于是伸手摸摸安童的头，说“你在马车里休息也好，夜里冷，你要是生病了，就更没人能照顾他了。”
　　安童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点头，“那好吧。”
　　苏子言悄悄给青奕竖了一个大拇指，对付安童，果然还是要青奕出马。
　　夜里，苏子言将安童和小孩儿都轰上了车。自己则跟青奕留在了外面。
　　青奕不怕冷，苏子言却有些畏寒，守着火堆一步都不肯挪动。下半夜，躺在马车顶上的青奕忽然站了起来。
　　苏子言将手中的烧火棍一扔，就听青奕轻声道“来了。”
　　伸了一个懒腰后苏子言才站起了身，问“多少人？”
　　青奕耳廓微动，“二十。”说罢，青奕有侧脸看了下方的苏子言一眼，犹豫道“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
　　苏子言仰脸问“什么？”
　　青奕张了张嘴，可一看到苏子言那带笑的眼神，他又忽然问不出口了，甩头“还是算了。”
　　苏子言轻笑“等过了明天，你就会明白了。”
　　说完，二人便听见林间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苏子言又问“这些人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吧？”
　　青奕皱眉“你不打算出手？”
　　苏子言耸肩“我不杀人的。”
　　青奕翻了一个白眼儿“我也不杀人。”
　　苏子言点头，“那很好，直接废了他们吧。”
　　青奕“……”

第九十一章
　　下一刻，林间便窜出了十几道黑影，无一例外，直奔马车而去。见状，苏子言目光一寒，手掌一翻，四枚灵符疾射而出。轰的一声，马车外围，四枚灵符燃烧起来，结成一道烈火屏障，让人无法靠近。
　　青奕在灵符到达的前一刻跳出了结界范围，然后无语的看了看苏子言“你是想连我一块儿烧了？”
　　苏子言歉意的一笑“抱歉抱歉，太心急了点儿。”
　　说话间，已经有人向他攻了过来。这结界普通人破不了，可只要施术人一死，结界也就不攻自破了。
　　苏子言将灵力关注在一根树枝上，抵挡对方刀剑的攻击。他知道自己只需要拖住对方就可以了，青奕很快就能把这帮凡人解决掉。
　　他很庆幸自己当初伤的是左肩，而不是右肩，虽然有些别扭，但不会妨碍到他的动作。与青奕不一样，苏子言是真正会些功夫的。只是，对方既然是杀手，伸手自然不弱。两三人围攻他一个，让他那点儿三脚猫的功夫顿显捉襟见肘。
　　不过，好在青奕动作够快。三下五除二就将一群黑衣人撂倒了。苏子言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不愧是僵尸，出手就是不一样。刚才离得最近的那个，他甚至可以听到那家伙骨头被打碎的声音。
　　青奕将那些人扔到了一起，叠成一座小山。苏子言心情很好地跑了过去，蹲下来扒掉其中一个人的面巾，笑眯眯地问“谁派你来的？”
　　那人不答，只眼神阴毒的等着苏子言，苏子言这才发现不对劲，这些人被打得这么惨，可却没有一个人发出惨叫哀嚎什么的。皱了皱眉，他伸手掰开那人的嘴。
　　青奕见他脸色不好看，不由的问“怎么了？”
　　苏子言放手，脸色阴沉道“舌头被拔了。”
　　青奕也皱眉，虽说是杀手，可是这么对待他们未免也太过分了一点吧。
　　“咦，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苏子言起身，望向四周。
　　青奕凝神，疑惑的摇了摇头“没有啊。”
　　苏子言细听了一会儿，肯定到“不对，这附近还有其他人。”
　　“小言，不好了，你快来看看。”马车里，忽然传来安童的惊唿声。
　　俩人一怔，下一刻苏子言已经快步上了马车，挑开车帘“怎么了？”
　　只见安童正扶着小孩儿一脸的焦急“我不知道，刚才他还好好儿的，可忽然一下子就晕倒了。”
　　苏子言抿唇，马车之中，那声音越发明显。这一回，他听清楚了，是引魂咒！有人想带走赵君烈的魂魄。
　　呵……苏子言心中冷笑一声，这一次依旧不会让你们得逞。
　　他让安童将小孩儿扶好，然后从小孩儿怀中掏出那枚丹丸，没有任何犹豫的塞进了小孩儿的嘴里。
　　原本神情痛苦的小孩儿缓缓舒展了眉头，安童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好奇地问“你给他吃的是什么？”
　　苏子言眨了眨眼，微微一笑道“自然是好东西咯。”
　　“轰……”
　　他话音刚落，自小孩儿身上忽然爆发出一阵强劲的力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青奕更是在第一时间跳了出去，骂了一声我靠……
　　苏子言也差一点被掀翻，茫然地看了看紧闭双目的人，这什么情况啊？
　　可这几乎是一眨眼的事情，下一刻，那种压的二人喘不过气来的力量又忽然收拢，就此消失了……

第九十二章
　　见苏子言脸色不对，安童不解“怎么了？”
　　苏子言扭头看他“你……没感觉吗？”
　　安童疑惑“什么感觉？”
　　苏子言做了一个深唿吸，然后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便面上不露痕迹，但是他心里却惊起了惊涛骇浪。那个人留下究竟是丹药还是仙丹啊？刚才那一瞬间小孩儿身上爆发出来的神魂之力简直强大的不像话。这么一弄，他还能算是正常人吗？
　　原本他只是想让他的魂魄更加强大一点，不至于被那些人的引魂咒给拘走，可现在的状况看来，别说不会被拘走了。那施咒之人现在恐怕已经被反噬吐血而亡了吧？！
　　不满苏子言的敷衍，安童追问“到底怎么了？”
　　苏子言咧着嘴嘿嘿的笑，“好事儿。不用担心。”
　　听他这样讲，安童倒也放下心来了。这时，原本跑远了的青奕又蹦了回来，探了个脑袋问“怎么样？”
　　安童也看苏子言，苏子言笑笑道“放心吧。好着呢。现在别叫醒他，等他醒过来绝对跟脱胎换骨似得。”
　　青奕盯着他“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刚才觉得他带给我的压力比那个姓左的还大？”
　　苏子言呵呵一笑，一摊手“我也不知道。”
　　青奕一副你骗谁的表情，看得苏子言一身的不自在，只好解释道“那个我刚才喂给他吃的药丸好像是专门提升魂魄之力的。谁知道作用这么大，我也吓了一跳呢。”
　　青奕无语的看着他，“不清不楚的东西你也敢给他吃？”
　　苏子言挠挠头嘟囔道“反正又没有害处。”
　　安童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只要没事就好。倒是外面那些人，该怎么处置？”
　　苏子言想了想道“咱们收拾收拾，立刻启程，连夜赶路。那些人我们不能杀，也带不走，扔这儿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青奕道“你是担心还会有人出手？”
　　苏子言点头“嗯，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只要我们进了城，他们大概也拿我们没办法了。而且鸾凤城中有人接应，这样我们也能省些事儿。”
　　“啧。”青奕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我越来越觉得这个小鬼身份神秘了。”
　　苏子言眯眼笑道“以后你会知道他是谁的。不过，你进城之后可得小心一些。大城池中什么人都有，难免有些奇人异士能看穿你的身份。所以，以后做事尽量低调一些。”
　　“这个我知道。”青奕摸摸自己的鼻子“那我去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出发。”
　　“嗯。”
　　赵君烈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变成了一个小孩子，生活在陌生的地方，遇见了一些奇怪的人。他们一起生活，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
　　梦中那个人时时刻刻保护着他照顾着他，待他如亲人一般。他曾经害得他受伤，血淋淋的伤口，浓浓的血腥味，到现在他都还记得一清二楚。所以……那不是梦……
　　睁开眼，熟悉的景象展现在眼前，这里是他的卧房。竟然……回来了？！
　　事情超乎他的预料，回归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此刻他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没有任何预兆，老天爷将自己带离了那人身边。怅然若失的感觉让他皱眉，不过，短短的一瞬间之后，微拧的剑眉就舒展开了，他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呢？
　　如果老天爷分开了他们，他只要再把他找回来就好了。
　　起身，一阵无力感袭来，四肢也有些僵硬。他抬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随后盘腿调息。
　　须臾，再次睁开眼，他才发现屋中只点了一盏烛火，此刻天还未亮。

第九十三章
　　“幽离……”
　　“元帅。您醒了？”一道人影落到赵君烈面前，惊喜万分的说。
　　赵君烈点了点头，缓声道“杨将军可在府中？”
　　“回元帅，杨将军前几天离开了。此刻留守府中的是十三少爷。”
　　闻言，赵君烈略微沉思了一番，道“你现在去为我准备一匹快马，我要出府。另外，我醒过来的消息彻底封锁，你让幽珞来这儿躺着。”
　　“是。”
　　次日，天才微微亮，一辆马车就抵达了鸾凤城。城门打开，马车就咕噜咕噜的进了城。守城的官兵看着那辆豪华的大马车，也没敢拦截盘查。
　　车内，苏子言看着还在昏迷之中的小孩儿微微皱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此刻是清晨，街上行人很少。他让青奕先找一家客栈住下来，小孩儿不醒，他不敢轻易与对方接触。凡事小心为上……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不少酒楼客栈也打开门户准备做生意了。青奕驾驶着马车，在城里寻找着合适的下榻地点。
　　但是，马车在经过一条小胡同的时候却被人拦了下来。
　　“小言。”青奕皱眉看着前方拦路之人，叫了苏子言一声。
　　“怎么回事？”苏子言掀开帘子一看，就见前方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一名青衣锦袍男子，他身后，则站着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
　　苏子言皱眉，看那些人的架势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而对方也在打量着苏子言，身为习武之人，杨淼有着惊人的直觉。那个赶车的青年，看起来平平无常，但他总觉得对方不简单。而后面出来的这个少年，却让他微微蹙眉。
　　正想着，就见对方出了马车。
　　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苏子言只好先打哈哈道“诸位，你们能不能让让？挡在路中间可不好。”
　　杨淼轻挑唇角，笑道“我等并非存心要拦你去路，只要我们接到想接之人，自然可以任你离去。”
　　苏子言心道果然，咧嘴笑道“这……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们这一行里，恐怕没有你要找的人。”
　　杨淼上前，道“无妨，有没有，一看便知。”
　　苏子言皱眉，正要说话，却听背后的马车里传来一阵响动。顾不上杨淼，苏子言转身钻回了车里，就见原本熟睡中的小孩儿已经醒过来了。
　　只是……谁来告诉他怎么回事？！
　　醒过来的小豆子所在马车的角落里，用戒备又胆怯的眼神望着苏子言和一脸呆滞的安童，眼中还呛着泪花，好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这般情态，怎么可能是那个人会表露出来的？！
　　苏子言脸上的表情裂了，他总算是知道自己这一路上的心神不宁是为什么了。昨晚那一颗丹药，不仅让赵君烈的魂魄变强了，还间接帮他归位了。反正他不相信赵君烈被人抓走了。可眼下这个小东西要怎么办？
　　“咳咳……”杨淼故意咳嗽了一声，然后郑重道“元帅，属下前来迎接您回府。”
　　以他之前所得到的消息来看，自家元帅必定就在这一行人之中。而自己表明了身份，那么元帅就该出来与他们汇合了吧？可惜他等了半天也不见反应。
　　倒是青奕一脸凌乱的表情，元帅？！
　　苏子言抑制着嘴角的抽搐，转身看着杨淼问“你确定这里有你家元帅大人？”
　　杨淼挑眉，“自然。”
　　苏子言回头，抹了一把脸，然后将手伸向角落里的小孩儿，轻声道“小豆子，来，到哥哥这儿来。”
　　小孩儿紧张的望着苏子言，然后弱弱的说“我……我不叫小豆子……”
　　“……”
　　“噗……”安童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苏子言抽了抽嘴角，柔声道“那……你叫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我……我我叫叶昕……”

第九十四章
　　“叶昕？很好听的名字啊。”苏子言微笑着说。
　　叶昕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苏子言点头“是啊。”昕”字是指黎明的意思，你的名字不仅好听，还很有寓意呢。”
　　小叶昕眨了眨眼，好奇道“寓意是什么？”
　　苏子言微笑道“寓意就是你的父亲母亲给你取名字的时候对你的期盼，还有祝福啊。黎明，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是一天的开始，也是一天之中最美好的时刻哦。”
　　提及父母，小叶昕的眼睛忽然又湿润了起来，扁着嘴道“可是……爹娘都不在了。”
　　苏子言心中一软，走到他身边，温柔地看着他说“小昕没有爹娘，可是还有哥哥啊。以后，哥哥来照顾你好不好？”
　　小叶昕吸了吸鼻子，然后忽然一下子扑进苏子言怀里，大哭了起来。
　　四周围着的侍卫都一脸茫然，什么情况啊这是？
　　只有站的最近的杨淼皱眉，似乎有些疑惑不解。他家元帅大人会这样哭么？这不可能啊。
　　等小叶昕平静下来之后，苏子言才抱着他出了马车。杨淼看到小叶昕时候怔了一怔，就见苏子言轻声说“小昕，看看，认识那位青衣服的叔叔么？”
　　杨淼嘴角狠狠一抽，叔叔？他才二十二好不好？！
　　小叶昕拿眼角偷偷的瞄了杨淼一眼，然后在苏子言怀里勐摇头……
　　见状，苏子言只好对杨淼耸了耸肩。那意思，你也看到了，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而已。
　　杨淼也纳闷儿，如果真是赵君烈，不可能做出现在这般举动的。但是，之前传回来的消息来看，确实应该是这个孩子没有错啊。
　　脑中闪过许多念头，他忽然想起那一次强行为赵君烈拘魂时发生的事情。也就是说这一行人里有人会法术。那么，那人也极有可能会把他家元帅的魂魄拘禁起来咯？！
　　想到此处，杨淼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他对苏子言道“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见不到元帅，我也不能放你们离开。毕竟你们是最后与元帅相处过的人。”
　　苏子言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你一直说什么元帅，他究竟是谁啊？你又是谁啊？”
　　杨淼微微一笑道“在下杨淼，小公子应该听过在下的名号。”
　　苏子言咧嘴笑笑说“抱歉……我真的……没听过。”
　　杨淼脸上的笑容一僵，可看苏子言又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于是咳嗽一声道“好吧。我乃羽幽国大元帅旗下左将军，杨淼。”
　　苏子言狐疑的看了杨淼一眼，心说真的假的啊？而且赵君烈以前也不给他说关于他属下的事情，也不知道这个杨淼可不可以相信。
　　见苏子言一脸怀疑的模样，杨淼微微一掀眉，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
　　苏子言犹豫了一番，对杨淼还是有些戒备。这时，安童下了车，走到苏子言身边道“小言，我们不妨先去看看吧。继续堵在这里，对我们也没有好处。”
　　苏子言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头，对方人多势众，他又不想让青奕的身份暴露，暂时只有听对方的了。
　　不过，一只手抱着小孩儿还真有些吃力。他的手都酸了。
　　“那好吧。你们走前面，我们跟着。”
　　说罢，他便抱着叶昕上了马车。
　　杨淼无奈的摇了摇头，难掩心中的失望，原本以为今天就可以接回他家元帅大人了。结果到头来竟然是空欢喜一场么？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难道是元帅递回的消息出了错？
　　无奈之下，他只得先将苏子言一行人留下再做打算。

第九十五章
　　为了不引人注意，杨淼命人在前面带路，自己干脆也钻进了马车里，希望能发现点儿什么。
　　见他入内，苏子言和安童都有些惊讶，连抓着苏子言衣角不肯撒手的叶昕都张大了眼睛看着他。
　　杨淼四下打量了一眼，暗自点了点头，这马车不错，没有辱没他家元帅的身份。虽然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但是他依旧一脸从容的坐了下来。
　　苏子言嘴角抽了抽，堂堂大将军，脸皮真是有够厚的。
　　安童好奇的打量了杨淼一番，就听苏子言问“小童，还有吃的没？小昕可能饿了。”
　　“啊。有的。”安童翻出一个小盒子“这里头还有些小吃和点心。都是之前买的。先吃点儿垫垫吧。
　　苏子言接了过去，哄着小叶昕吃东西。只是心中却有些失落，那个人竟然就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了。真是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啊。
　　“还没请教小公子名讳。”杨淼主动攀谈起来。
　　苏子言淡淡道“将军叫我苏子言就好。”
　　“苏公子……”
　　被这样称唿苏子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笑道“被将军这般称唿，我们这平头百姓可受不起。”
　　看出了苏子言的疏离与警惕，杨淼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之后便不再说话了，双方陷入一片沉默之中。苏子言则将心思都放在了叶昕身上，他很好奇，当初被赵君烈主宰身体的时候小叶昕在哪里。要知道，他曾经一度以为一旦赵君烈离开，小孩儿也就会跟着死亡。
　　青柳山庄，苏子言牵着叶昕下了马车。看着眼前这栋大宅心里小小的不平衡了一下，琢磨着等到了皇城，自己也买个宅子。就算将来自己不住了，还可以留给小叶昕，或者让安童他们搬进去住什么的。
　　“苏公子这边请吧。”
　　朱漆大门缓缓启开，只是还不待众人入内，里面便先有人出来了。
　　“哥哥……”杨馨如一只蝴蝶翩然扑进杨淼怀中，娇嗔道“哥哥这一大早的去哪儿了？馨儿到处都找不到你。”
　　宠溺的摸摸妹妹的头，杨淼温和的笑道“有些事情需要亲自去办，所以一早便出了门。”说着，又看了看少女淡薄的衣衫，责怪道“怎么不多穿些衣服？小心着凉。”
　　杨馨美眸弯弯，笑道“才不会。鸾凤城比天羽皇城要暖和。”
　　捏了捏她的琼鼻，杨淼正色道“那也不行。”
　　“好了好了，我待会儿就去。哥哥真是的，要是君烈哥哥在就好了。”
　　杨淼神色一怔，虎了脸“不许胡说。”
　　杨馨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说。倒是苏子言听见赵君烈的名字时，偏头瞥了一眼。这个女孩儿这般亲热的称唿赵君烈，想来关系也必定不错。那么以此他是不是可以推断，这个杨淼有可能真的是赵君烈的心腹。有关他的事情，他也可以告诉他？
　　“咦？这几位是……”这才留意到苏子言四人的杨馨好奇的问。
　　杨淼道“他们是我请回来的客人。”
　　“客人？”杨馨年龄不大，但却是聪明伶俐。仅看苏子言四人的衣着她便知道这四位恐怕不是客人那么简单，因为她大哥的朋友圈里，很少有人会穿平民服饰的。
　　不过，作为一个具有良好修养的富家小姐，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妥之处，只乖巧的问杨淼“需要我准备些什么吗？”
　　杨淼好笑道“不用你做什么。府上自然有人打点，你把自己照顾好就好了。”
　　不满的皱了皱鼻子，杨馨好奇的打量了苏子言一番，可苏子言的心思都放在叶昕身上了，没看到。

第九十六章
　　安童与青奕站在苏子言身后，看着这青柳庄心底有些莫名的情绪。正愣神，就见苏子言转身道“如果你们不愿意进去，就先离开吧。我去就好了。”
　　闻言，安童更加担忧了，“小言，这些人找你究竟想做什么？”
　　苏子言安抚性的笑道，“就问我一些事情而已，说清楚就好了。我不想你们跟着我为难。”
　　青奕撇了撇嘴道“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
　　苏子言认真道“因为我有办法能让你们安然离开。”
　　安童却道“不行，我们不走。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
　　苏子言笑笑道“谁说我一个人了。还有小昕陪着我呢。”
　　安童与青奕无语的看着他，就听另一侧，杨淼已经催促他们进府了。
　　苏子言收起笑容，压低声音对青奕道“记住保护好小童，关键时刻别忘了先带他走。”
　　青奕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小叶昕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苏子言了，所以小手紧紧地拽着苏子言的衣袖。
　　苏子言倒不觉得紧张，牵着叶昕从容不迫的跟了上去。前方杨馨时不时回头打量着苏子言，苏子言也只是礼貌性的对她笑笑。
　　杨淼没有耽搁，入府之后便命人领着其他几人去休息，自己则请了苏子言进了书房。
　　小叶昕不肯离开，杨淼也没有勉强，于是书房之中便出现了，杨淼在桌案前打量着苏子言，苏子言拉着小叶昕坐在另一侧给他倒茶喝的诡异景象。
　　“你不怕我在茶水中动手脚？”
　　抬眼看了看，“堂堂左将军，怎么会做这种小人之事？”
　　杨淼眸光微沉，“这话可难说，如果你不告诉我事情的真相的话。”
　　苏子言微微侧目，问“杨将军想听什么？”
　　杨淼“真相。”
　　苏子言垂下眼帘，轻笑道“要我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杨将军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是可以信任的？”
　　杨淼眯眼“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
　　“是。”苏子言毫不犹豫地点头道“你也知道他的状态不是很好，我不可以冒险的。”
　　“呵……”杨淼轻笑道“这话好像应该我来说。”
　　苏子言耸肩，表示无所谓。杨淼接着说“就凭是元帅通知我前来鸾凤城的。”
　　“哼。”苏子言冷笑“这可不能说明什么。否则，昨晚的那次袭击岂不是显得很讽刺？”
　　“袭击？”杨淼脸色一变。
　　只见苏子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杨将军觉得很意外？昨夜在距离鸾凤城不远的森林里，我们遭遇了袭击。如果不是杨将军泄露了他的行踪，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们之中有内鬼。这样的情况下，我怎么可能告诉你他的下落？”
　　杨淼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说的可是实话？”
　　苏子言道“杨将军若是不信，可以自己派人去查查看。我想应该留下了不少痕迹。”
　　“你可知道是什么人做的？”
　　苏子言呵呵一笑“这可难为我了。他们都是职业杀手，连舌头都被人扒光了，我们就是想问也问不出来啊。”
　　“哦？那些人的舌头都被拔掉了？”杨淼微微扬眉，再次跟苏子言确认。
　　苏子言见小叶昕盯着桌上的水果咽口水，伸手拿了一颗红红的苹果放到他手里。小叶昕仰着脸看他，像是在问真的可以吃吗？苏子言含笑对他微微点头。
　　正当杨淼以为自己被忽视了的时候，苏子言却忽然答道“是的。我亲自确认过。”
　　得到了肯定回复的杨淼凝眉深思，似乎想到了什么。苏子言也不出声打扰，只有小叶昕啃苹果咔嚓咔嚓响，苹果汁沾了一嘴，苏子言好笑的帮他擦。

第九十七章
　　“苏公子，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些。接下来，咱们继续说说元帅的事情吧。”
　　不知过了多久，杨淼再次出声，对苏子言说。
　　苏子言轻轻一笑“杨将军，说句实话，我无可奉告。”
　　杨淼眼神微冷“苏公子，你这是在让大家为难。”
　　“杨将军，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只是昨晚的一些意外让他提前离开了。我现在也不能确定他人在何处。”苏子言如实说。
　　“如果你不能告诉我的话，那么杨某可以自己查。把这个孩子交给我。”
　　“不可能！”苏子言抿着唇，坚定道。
　　“哼……”杨淼态度冷硬道“苏公子，我知道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如果不想这个小鬼受到伤害，那就请苏公子说出实情。”
　　苏子言眯眼“你在威胁我？”
　　杨淼笑道“我更愿意称之为谈判。”
　　苏子言低头，看了看正望着自己的小叶昕。若以他的推测，赵君烈八成已经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了，虽然他不想把这消息透露出去，可杨淼不肯放过叶昕，这让他很头疼。
　　啧……小叶昕今天才刚刚醒过来，如果交给杨淼他们折腾，肯定会留下心理阴影什么的。这样这孩子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思考再三，苏子言果断决定卖掉赵君烈……
　　“昨晚因为受到的袭击比较激烈，暗中有人用引魂咒试图带走他，我与那人斗法最终击退了对方，但是他也在途中晕了过去。一直到今天早上碰到你们才醒过来。不过我也没想到他再次醒过来就已经成了叶昕了啊。”
　　杨淼目光一沉“苏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子言无奈的解释道“意思就是，他的魂魄现在已经不再这个孩子身体里了。你们就算带走他也不可能把他找回来。”
　　“嘭……”杨淼勐地一拍桌面，双手撑起身子，双眼狠戾的看着苏子言激动道“那元帅呢？他去哪里了？！”
　　小叶昕被他吓的手一抖，战战兢兢的望向苏子言，才吃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苹果掉到了地板上咕噜咕噜的滚走了……
　　苏子言不满的瞪了杨淼一眼，厉声道“那么大声做什么？你吓到小孩子了。”
　　杨淼一怔，看叶昕缩在苏子言怀中不敢看他，顿时也有些尴尬。不过，这个苏子言竟然不怕他还敢跟他顶嘴？！
　　“与其在这里掀桌子，还不如赶回去看看你家主子醒了没有。”
　　“对对对……你说的没错，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一语惊醒梦中人，杨淼立刻走了出来，也顾不上苏子言和叶昕了，快步离开了书房。
　　苏子言翻了个白眼儿，看来这个杨淼对赵君烈还蛮关心的样子。这样的话告诉他也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随后，有人来引了俩人去了饭厅与安童和青奕汇合，还备下了一桌酒菜。
　　对于美食的诱惑，苏子言是绝对抵挡不了的。拉着叶昕就坐了过去，不过他刚拿起筷子，杨馨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姑娘漂亮又水灵，唇角带着笑，一双美眸微微弯着，泛着红的脸颊上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看起来十分可爱。面对这样一个精灵般的人儿，就算大家对杨淼心有不满，也不会迁怒到她的身上。
　　“我能和你们一起用餐吗？我也还没有吃早餐呢。”
　　安童与青奕对视了一眼，觉得这个女孩子有些奇怪，这里不是她家么？她才是主人吧。
　　苏子言微微笑道“当然，杨小姐才是主人。我们这些客人倒是有些唐突。”
　　杨馨甜甜的一笑，迈着步子走到苏子言身旁坐了下来，对苏子言吐了吐舌头说“哥哥他不让我和陌生人人说话。不过，你们是他的朋友，应该没有关系吧。”

第九十八章
　　对于杨馨的要求，苏子言只是耸肩，表示您随意。
　　而杨馨只当他是答应了，高高兴兴的拿了筷子吃东西。青奕看了她几眼便挑了几块板鸭放到了安童碗中。安童则捧着碗安安静静的扒着饭，整个过程中几乎不用他自己夹菜。
　　这是他们俩人一贯的相处模式，苏子言都已经习惯了如此基情的场景了。但是杨馨却是第一次见，以至于连吃饭都忘记了，只呆呆的看着青奕与安童。
　　察觉到他的视线，安童看他，那眼神像是在问你干什么一直看着我啊？
　　杨馨俏脸一红，害羞地低下了头，一个女孩子怎么好盯着俩个男人看呢？不过，随即她又忍不住问青奕“你一点东西都没有吃，不饿吗？”
　　他这样一说，安童与苏子言才反应过来，青奕现在还不能接受人类的食物。这样一次两次可以找个理由推脱，但是时间一长很容易让人起疑心的。
　　闻言，青奕只是轻笑道“我不饿。”
　　杨馨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就像是两把小刷子，“你们的关系很好啊。是朋友么？”
　　安童答道“我们是发小，从小就在一起。”
　　杨馨的眼睛瞪得老大“真的么？就好像我跟哥哥一样。”
　　安童微笑着点了点头，确实，青奕有时就像他的兄长一样。
　　苏子言则暗自摇头，这两人的关系才不止发小这么简单呢。给小叶昕喂了一勺子鸡汤，苏子言侧目对杨馨道“看来杨小姐跟杨将军的关系很好。”
　　杨馨点头“嗯，爹娘去得早，我和哥哥相依为命。哥哥待我自然更好。”
　　苏子言正欲点头，心说难怪杨淼如此疼爱杨馨，就听杨馨继续道“对了，还有君烈哥哥，我们也是小时候就认识了。他很照顾我和哥哥呢。”
　　苏子言顿了顿问“杨小姐说的可是赵君烈赵元帅？”
　　“嗯。”杨馨笑眯眯的点头，不过随后她又不太高兴的嘟着嘴说“可是最近他都好忙呐。都没有时间陪我呢。”
　　心中一动，苏子言这才知道杨淼将赵君烈出事的消息彻底封死了，竟然连自己的妹妹都没说。
　　“要是有机会的话，我把他介绍给你们认识啊。”
　　“呵……”苏子言笑道“好啊。”
　　饭桌上的气氛还算和谐，但是后院却截然不同，杨淼派人送信回了元帅府，心中却一直担忧不已。
　　正闹心呢，却听下人禀报说李道长求见。
　　这个李道长原名李金，是凌云观的人。而这凌云观则是仅次于钟灵山的修道圣地之一。
　　修道者原本清心寡欲，对于名利更是淡薄，只是事有例外，里面总有那么一些急功近利的人。这些人无法忍受那种平淡的生活，便会离开师门，投入一些大势力的门下。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
　　李金，就是其中一个。
　　听到传报的杨淼思索一番之后，便让人把李金引了进去。
　　“将军。”
　　杨淼坐了下来，随手端起茶盏，“李道长免礼，有什么事情，请直说好了。”
　　李金直起身子，恭敬道“将军，恕贫道唐突，将军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
　　闻言，杨淼神色不便道“这事，还要问问李道长呢。”
　　李金一惊，道“请将军明示。”
　　杨淼靠着椅背，一手撑着额角，一手轻轻敲击着扶手，缓缓道“这一路来，李道长都没有让本将军失望过。可是这一次，李道长的推演似乎出了一些小差错啊。”
　　一阵寒意席卷全身，冷汗刷的流了下来，李金立刻拱手道“将军，请问出了什么差错。”
　　他一问，敲击声立刻停了下来，房间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李金顿感压力倍增。不知何时已经坐起来的杨淼则寒声道“我没有接到元帅，事实上我没有在这一行人中发现任何与元帅相关的痕迹。你说……这个差错如何？”

第九十九章
　　李金脸色煞白，立刻道“将军，这之中一定出了什么变数，请再给贫道一次机会，贫道一定能找到元帅。”
　　“哼……”杨淼冷哼一声“那你说说，你这一次打算怎么办？”
　　李金目光闪烁，“只要找到元帅曾经寄宿过的人，把他交给贫道，贫道就能用他的魂魄作为中介找到元帅。还有可能，元帅的魂魄陷入了沉睡，让另一个人趁机苏醒了过来。我们只要给元帅制造机会他就会被重新释放，苏醒过来。”
　　杨淼的神色沉了沉问“怎样制造机会？”
　　听见杨淼追问，李金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个简单，只要那人的意识消失或者变得薄弱了，元帅的机会自然就来了。虽简单的方式就是将那人打成重伤，或者干脆将他的魂魄抽离身体。”
　　他不敢抬头，所以没有看见杨淼此刻冷冽的眼神。
　　“好……”过了半晌，杨淼才出声道“希望到时候你别再让我失望。”
　　“是。贫道一定不负将军所托。”李金立刻喜道。
　　杨淼挥了挥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
　　杨淼眯了眯眼，这个李金，虽然有些能力，但却心术不正。未达目的不择手段。想罢，他又好笑的摇了摇头，他自己难道又是什么信男善女么？
　　苏子言四人被软禁在了青柳山庄，一晃就是六天。这期间杨淼一直让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们，但就是不允许他们离开。
　　对此，苏子言虽然心中不悦，但是并没有跟杨淼闹翻脸。他留在这儿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的，杨淼遣人回皇城询问赵君烈的情况，这恰好也是他关心的问题。留在这里，是想最后确认赵君烈的下落。
　　只是，最终的结果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皇城传来的消息竟然是赵君烈依旧未醒。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杨淼立刻变了脸色。领着人便来到了苏子言的住处。
　　而此刻，苏子言正在院中交小叶昕识字。听到那纷乱的脚步声，他微微蹙眉。让小叶昕先停了下来。接着就见杨淼一脸冷意的闯了进来……
　　苏子言不着痕迹的走到叶昕前方将他挡住，“杨将军这是何意？”
　　杨淼微微昂头，唇角牵出一个没有感情的弧度来“苏公子，很遗憾你的推测有误。所以，现在，请你将这个孩子交给我们。”
　　闻言，苏子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脸色跟着变得凝重起来，追问“你是说他没有回去？”
　　杨淼冷眼道“是。他没有回去，没有醒。因为你的判断，我们足足延误了六天时间。所以现在，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苏子言心沉到了谷底，赵君烈没有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难道真的被抓走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他脑子里有些乱，听了杨淼后面的话，他在混乱之中找回了一丝理智“杨将军打算怎么做？”
　　杨淼道“把那个孩子交给我们，他是我们找到元帅的最后机会。”
　　苏子言目光一沉，问“你们要用他来做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杨淼做了最后的解释“我们只是想唤醒沉睡在他身体之中的另一个魂魄。”
　　若是外行人，可能不会多想。但是苏子言不一样，他隐约猜到杨淼要做的事情，要唤醒另一个魂魄，那么原来那一必定会受到伤害或者刺激。所以，说什么他也不可能答应的。
　　就在双方僵持时，众人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叫道“小言，闪开！”

第一百章
　　下一刻，在众人还未回过神来时，几袋子干石灰粉从天而降。这时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就算是武功高强的杨淼也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所以，青奕这个措手不及的突袭成功的为苏子言争取到了逃跑的机会。
　　苏子言在那一瞬间用尽右手的力气将叶昕提了起来，向出口处抛去，而扔完石灰包的青奕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叶昕落地之前接住了他。然后转身消失在了远处。
　　苏子言扔完小孩儿之后足下轻点跃上了房顶，瞥了一眼跟白老鼠一样的杨淼等人，他忍不住轻笑一声道“杨将军，咱们后会无期啊。顺便解释一句，你家元帅大人去哪儿了，我真的不知道。”
　　说完，他转身便走。可是他忘记了一件事情，杨淼不仅是个将军他还是个武林高手。好身手让杨淼在最后一刻免受了眼睛被石灰灼伤的威胁。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被弄瞎了。他也能凭借一双耳朵辨别苏子言的位置。
　　所以，在苏子言转身的同时他就发起了追击。只是，他很奇怪的是那个突然闯进来的家伙，为什么他察觉不到他的动作？！
　　听到背后传来的动作，苏子言有一股想要爆粗口的冲动。他的武功不可能比得过杨淼，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被追上的。
　　想起怀中还有几道惊雷符，真想噼了杨淼。但是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他不可能那样做。实施的后果是杨淼身亡，而他自己也会遭遇天谴，九死一生。
　　眼看着就要到最外围的院墙了，苏子言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拖了这么久，应该已经足够青奕带着安童和叶昕离开了。
　　不过也是此时，杨淼已经追了上来，对着他的后背就是惊天一掌。
　　谁知，苏子言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扭转身体改变了逃跑路线，跃向一侧，险险的躲过了一击。
　　可杨淼是谁？那可是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怎么会给敌人轻易逃脱的机会呢？所以在苏子言转身的瞬间，他已经收掌，横腿扫了过去。
　　“唔……”被踢了个正着的苏子言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已经横飞了出去，直直的撞向院墙。这要是装上，苏子言就是不死也要脱掉半条命。
　　可是，预想之中的撞击并没有到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破风声，下一刻一只有力的臂膀已经环上了他的腰，轻轻一带化解了那一腿的力道，身体撞进一个温暖的胸膛。
　　四周的景物一转，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安全的站在了地面之上。腰间的那只手并没有收回，因为疼痛而惯性勾着背的苏子言垂着眼正好看到。
　　衣服是黑色的，但是上面绣着暗龙纹，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料子。皮肤很白，手指修长直接分明，看起来很有力也很漂亮的手。
　　欣赏完的苏子言在杨淼的抽气声中回神，勐地直起腰想要转身看看救下自己的人。但杨淼刚才那一脚显然没有留情，一阵抽痛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让他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腹部。冷汗密密的渗透出来……
　　“伤到哪儿了？很疼？”
　　轻柔低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仅好听还带着浓浓的关怀，让苏子言的心神跟着一荡，一时间忘了回答。可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下一刻身后那人竟然一个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喂？！”苏子言惊唿出声。
　　“元帅？！”
　　……………………………………
　　（第一百章，元帅大人总算是正式出场了=_=）

第一百零一章
　　“元帅？！”
　　元帅？！此刻苏子言的脑子总算是开始运转了。会被杨淼称之为元帅的只有一个人……
　　愕然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男人，一张英俊的面容勐地闯进他的眼中。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人的真面目，但这一次却多了上次没有的怦然心动。一时间，苏子言竟然有些呆了。
　　乌黑的发被仔细的用一个墨玉冠束好，没有遗留下一根发丝。剑眉入鬓，灿若星辰的眸子看向苏子言上不觉带上了一丝温柔。硬挺的鼻子下一双略薄的唇棱角分明，只是此刻紧抿着泄露了主人不太愉悦的心情。
　　赵君烈醒来之后便离开了王府，马不停蹄的赶向鸾凤城。苏子言很聪明，很快就会发现异常，并且猜出他的下落。一旦确定下来，他不知道苏子言还不会不会如约去天羽皇城。
　　或者，以他对苏子言的了解，知道他平安无事之后，这人极有可能调转马头去别的地方。而自己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见不到他。
　　另外，原本他与杨淼约好了在鸾凤城碰面。他忽然回归，以杨淼的性格是绝对会扣押苏子言的。
　　所以，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自己必须亲自走一趟。
　　这一路上，他几乎没有停过。硬是将半个多月的路程缩短到了六天。而赶路期间，他已经命人查到了杨淼的落脚之处。所以一进城便赶了过来。
　　可是，刚刚进入青柳山庄的范围不久，他便忽然听到一丝异动。不知道为何，这次醒过来他的五感都变得异常敏锐，所以大老远的就听到了动静。
　　不安之下他弃了马直接用轻功赶了过来，正好看见苏子言被踢飞的那一幕。脑中产生愤怒的同时，身体已经自己行动了起来，将横飞出去的人稳稳地接到了怀中。
　　苏子言背对着他弯着腰，赵君烈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苏子言想要站直最后却以一声闷哼结束，让他确定苏子言必然是受了伤。所以发出询问，即便对方没有回答他也依然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恰在此时，苏子言抬了头，有些错愕的神色再看到他的瞬间变得呆滞起来。赵君烈一边觉得有趣，一边因为苏子言发白的脸色而担忧。
　　回过神来，苏子言脸颊不觉微微泛红，高兴地问“你回去了？”
　　几日不见苏子言的笑容，如今就在眼前，赵君烈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满足感来，点头道“嗯。”
　　“呵……”苏子言彻底放下心来“你没事就好。”
　　赵君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看向目瞪口呆的杨淼，眼神不觉沉了沉。还处于震惊之中的杨淼嵴背一寒，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跪了下来。
　　“属下鲁莽，请元帅责罚。”
　　赵君烈话不多，抱着苏子言向里走，路过杨淼身边时只扔下了一句话，“三十军棍，自行令罚。”
　　杨淼脸一僵，三十军棍，这一顿打得让他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就因为他踢了苏子言一脚？不过，欲哭无泪的他不敢反驳，只得硬着头皮道“是。”
　　刚才还因为再见赵君烈而无比激动的心情此刻已经跌到了谷底，在看到赵君烈将苏子言抱起来的一刹那他心中就知道大事不好。要知道他跟随赵君烈几十年了，从没见他抱过谁。就算是杨馨，也只是在她很小的时候抱过一次而已。长大之后赵君烈就变得愈发不喜欢与人亲近了。
　　此刻，他能抱起苏子言就说明了苏子言对他来说很重要，而自己刚才那一脚赵君烈绝对看得很清楚。果然，不可能放过他啊。

第一百零二章
　　瞥了一眼身形略显僵硬的杨淼，苏子言不解，问他“什么三十军棍？”
　　赵君烈低头看他，轻声道“他打伤了你，五十军棍算是轻的了。”
　　对于军中的惩罚制度，苏子言并不清楚，所以也没打算给杨淼求情，毕竟在他看来，不过是三十下棍子而已，杨淼不可能受不住。谁让他那一脚那么重了？
　　后来，当苏子言知道军棍是用质地最重的铁力木制成的时候，心中不免有几分佩服杨淼了。要知道这种木头是世上质地最重的木材。
　　不过此刻，他没有多想，转而问赵君烈“你怎么会过来的？姓杨的不是得到消息说你还没醒吗？”
　　赵君烈轻扬着唇说“我让人封锁了消息。那天醒过来之后便启程赶过来了，只是万万没想到杨淼会对你动手。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苏子言却说“道歉做什么？又不是你的错。只要你没事就好，听杨淼说你没有醒的时候，我真的吓死了。要是你真的被抓走了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内疚一辈子的。”
　　听他这样说着，赵君烈的眼神不禁又柔和了几分，“就算我真的出了事，那也不是你的错。不用内疚一辈子。”
　　苏子言呵呵的笑，“放心，我的一辈子很短的，用不了多长时间。唔……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
　　赵君烈无奈，他知道苏子言的身体有问题，可他还是不太喜欢苏子言开这样的玩笑。
　　“刚才杨淼用了五成的力，你不可能没受伤，乱动的话只会让你更难受。”
　　微微蹙眉，苏子言试着运气，果然腹部传来一阵抽痛。心中无奈，他最近好像一只在走背字运啊。肩伤还没好利索，又给人打出个内伤来。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赵君烈在他头顶说“别担心，我会让他们治好你的。”
　　勾了勾唇，苏子言发现，重回身体的赵君烈对他倒是比以前还要关心了。这感觉，倒也不错。
　　途中，他们遇见了跟随杨淼一道前来捉拿苏子言的李金，只是在看到赵君烈真颜的一刹那，李金直接吓出一身冷汗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面上，而其他的士兵们则整齐划一的单膝而跪道“参见元帅。”
　　对此，赵君烈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多做理会
　　走了一段，赵君烈忽然问“房间在哪里？”
　　苏子言张嘴却听二人身后传来杨淼的声音“请元帅随我来。”
　　原来杨淼一直跟着他们么？
　　杨淼带着赵君烈来到了早就为他备好的房间，赵君烈小心的将苏子言放到了床上，吩咐道“去请个大夫来。”
　　杨淼答道“已经命人去请了，鸾凤城中最好的大夫。”
　　赵君烈点了点头，又道“你自己逼走的人，自己想办法找回来。”
　　杨淼苦笑，“是。”说罢，他又对着苏子言一拱手道“苏公子，今日之事是在下鲁莽，还请公子见谅。”
　　苏子言自认不是什么大度之人，杨淼虽然承认了错误，可他心里还是对他的所做作为有些反感，故而闭口不言。
　　知道他一时无法释怀，杨淼只得作罢，对赵君烈道“属下先行告退。”
　　“嗯，去吧。”
　　待杨淼离开之后，苏子言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抬眼便见赵君烈看着他，不解“怎么了？”
　　赵君烈摇了摇头，坐到窗边伸手去拉他衣服的带子。苏子言眼疾手快，按住他的手问“你做什么啊？”
　　赵君烈将他的手拿开，“别乱动，让我看看你的伤。”
　　苏子言哭笑不得的说“就算有伤也是内伤啊，外面顶多能看到个红印子，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赵君烈却很坚持，苏子言也由他去。
　　修长有力的手指灵活的解开了衣扣，将衣衫一件一件的剥开，最后露出苏子言白斩鸡一样的身躯。

第一百零三章
　　手指触到的时候一阵冰凉麻酥的感觉让苏子言的脸差点儿扭曲。
　　“喂？！你别乱摸啊！”他挥手想要拍开赵君烈的手，谁知赵君烈却在他拍到的前一刻收回了手，于是他挥了个空。
　　只见赵君烈不满的看着他说“你就是不老实。我在检查你的伤势，外伤大夫可以治，但是杨淼习惯性的会在集中对手时埋下隐患。”
　　苏子言一怔，随即嘴角狠狠一抽。果然还是小点儿的可爱……
　　不过解释过之后，赵君烈再动手苏子言的反应就不那么激烈了。腹部有一条长长的红痕，赵君烈的手就在那红痕的区域来回轻按，有些痒，有些疼。但还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别过头去，这种看着别人在自己身体上动作的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
　　“唔……”忽如其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皱眉，原来是赵君烈的手指正好按在他被踢到的地方。
　　“是这里……”赵君烈轻轻皱眉，他刚才的话不是吓唬苏子言的，杨淼的武功比较特殊，一旦以内力集中对手就会埋下一颗炸弹。那些内力潜伏在对手身体之中，平日里察觉不出，但是一旦爆发，就会给身体带来巨大的伤害。
　　苏子言脸色白了白，问“要怎么做？”
　　谁知，赵君烈去忽然抬掌，毫无预兆的在他腹部上打了一掌，位置正好就在那上方。苏子言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觉得喉间一阵腥甜，哇的吐出一口黑血来。看起来有些骇人。
　　不过，身体却舒服多了。
　　“吐出来就好了。感觉怎么样？”
　　苏子言翻身重新躺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咧嘴笑道“舒服多了。不过你好歹先说一声儿啊。”
　　见他没有大碍，赵君烈也放下心来，露出一丝笑意来。但苏子言却看到了他眉宇间难以掩盖的疲惫。心头一热，也忘记穿好衣服了。伸手摸着赵君烈的额头道“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
　　赵君烈拿下他的手，道“这里就是我的房间，你让我回哪儿去？”
　　闻言苏子言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小气鬼，然后就把身子往里挪了挪，对赵君烈努了努嘴，“喏，让你一半。多了没有。”
　　“呵……”赵君烈失笑，伸手拉过被子来给他盖上“你先躺会儿，大夫应该快到了。”
　　“嗯……”苏子言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刚才那一番折腾，让他有些累了。他想再跟赵君烈说会儿话，难得二人”初次”见面却没有任何的生疏感。可越发沉重的眼睑将他带入了梦乡。
　　睡着之前，苏子言心中有一丝异样，这种时刻他怎么可以睡过去？他的身体最近好像变得有些奇怪了……
　　看着缓缓入睡的苏子言，赵君烈的眉心渐渐拧到了一起。
　　屋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不一会儿，杨淼就带着一个青年走了进来，对赵君烈道“元帅，大夫请来了。”
　　赵君烈抬头，就见一位白衣青年手持折扇风度翩翩的对他行礼道“在下陆明晰，见过元帅。”
　　赵君烈只微微点了一下头，便起身让出了位置，“他睡着了，别弄醒他。”
　　陆明晰一愣，随即抬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苏子言，心中立刻明白了赵君烈的意思。
　　“是。”
　　陆明晰上前，轻轻将苏子言的手从被子取了出来，给他搭脉。
　　赵君烈没有离开的意思，这也让候在一旁的杨淼的眼神越发复杂。
　　“元帅不必担心，这位小公子的伤势并无大碍。只是最近这两天不宜进行激烈运动。”
　　诊断结果让杨淼松了一口气，但是赵君烈的神色却不见丝毫缓和，转而问道“没有其他不妥了？”
　　陆明晰顿了一顿，这才接着说“剩下的，就不是我们行医之人能解决的问题了。”
　　赵君烈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身为大夫，竟也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一百零四章
　　闻言陆明晰脸色一僵，尴尬道“请元帅见谅，小公子身上的阴煞之气，绝非普通药物可以祛除的。据在下所知，能够帮到小公子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钟灵山上的龙胤道长，另一个则是远在西北沙漠之城的慈济大师。不过说到底都是需要那些修行高深之人，像在下这样的赤脚医生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赵君烈心中明白了几分，倒也没再为难陆明晰。沙漠之城的慈济大师么？听闻那老和尚都已经快九十了，活的还真久。
　　不过，找龙胤是行不通的。他要是有心要帮苏子言早就该动手了，更不会赶苏子言下山。现在看来，要救苏子言，就只剩下大和尚这一条路了。
　　苏子言嗜睡不是什么好兆头，看来他需要早作打算才好。
　　送走陆明晰后重新回到房中的杨淼对赵君烈道“元帅，咱们何时起程回皇都？”
　　赵君烈思索了一下道“三日之后。”
　　杨淼心中一凛，赵君烈既然已经醒来，那么他们也就不需要再隐忍什么了，此刻正是反击的大好时机，多拖一天就多一份危机。可话到了嘴边，他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今日他已经犯了赵君烈的忌讳，若在贸然进言，只怕又要被罚了。
　　“是。”
　　“命人去将药煎来。还有，青奕和安童找到了吗？”
　　“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所，属下正要去接人呢。”
　　“嗯。”赵君烈点了点头“去吧。我休息一下，晚饭之前不要来打扰。”
　　“是。属下已经命人另外布置了一间房……”
　　“不必。”赵君烈挥手打断他“你退下吧。”
　　“……是。”
　　临走之前，杨淼神色复杂的看了苏子言一眼，这个人对于元帅来说果然是不同的么？
　　门被关上之后，赵君烈才轻轻地唿出一口气，神色间疲态尽显。用手揉了揉眉心，再看看苏子言，唇角不由溢出一丝笑意来。
　　想想苏子言之前说要把床让他一半的，所以他也懒得再移步、去别的地儿了。再说了，之前他们一直睡在一起，身边忽然少了个人他还真是觉得有些不习惯。
　　这样想着，他已经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似乎是因为温度忽然的流失让苏子言感受到了凉意，熟睡之中的他，无意识的向赵君烈靠去。这样的小动作让赵君烈觉得异常熟悉与温暖，连心底都变得柔软了。
　　嗅着熟悉的气息，感受着熟悉的温度，赵君烈看着苏子言的睡颜心底生出一种满足感来。伸手揽住身旁的人，他轻轻合上了眼。同床共枕，不知道会不会做同样的梦呢？
　　苏子言确实做梦了，只是梦中的主角大多都不是他。梦境非常混乱，天南地北的，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只是最后，他梦见自己去泡温泉，泉水温暖异常，但温泉池却出乎意料的深。他一脚踩滑掉了进去，然后就被铺天盖地的泉水吞没了。又热又烫，还无法唿吸。窒息的感觉十分难受，就在他慌乱不已以为自己快要被淹死的时候梦忽然醒了。
　　张看眼看到的是一片黑暗，不过好像又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耳边是浅浅的唿吸声和有力的心跳声，脸上很烫，身上也很热。难怪会做那样的梦。
　　等等……唿吸和心跳……好像都不是他的啊！
　　反应了好半天，苏子言才意识到有人跟自己睡在一起了，一抬头，昏暗之中能隐隐约约看清那人的轮廓。有点眼熟，然后脑子煳住了的他又想了好半晌，才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现在躺在自己身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羽幽国的大元帅，赵君烈赵大元帅。

第一百零五章
　　苏子言尴尬的发现他正躺在赵君烈怀中，被子都快盖过头顶了。而赵君烈的一只手正紧紧地环在他的腰上。两人面对面躺着，这姿势……
　　抽了抽嘴角，苏子言想将他的手拿开。可一想到赵君烈连赶了六天的路，路上几乎没怎么休息过，他就放弃了起床的念头，以为只要他一动赵君烈就一定会醒。还是再多呆一会儿吧……
　　清醒之后，他不免想起了青奕三人，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了。当初杨淼将四人软禁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这一行人里，没有人能快得过青奕，也没有人的五感能比他更敏锐，所以早在杨淼有异动的时候青奕就已经察觉到了。于是，苏子言便让他提前将安童送出府，再回来接应自己和叶昕。
　　杨淼到达小院是，青奕就已经将安童送到安全的地方了。
　　只是苏子言没有料到最终自己还是被杨淼给抓住了，不过，也幸亏如此，他才没有错过赵君烈。
　　“在想什么？”
　　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苏子言一跳，再抬头就见那人已经醒了，正看着自己呢。
　　“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嗯……刚才你醒的时候就醒了。”
　　苏子言动了动想坐起来，“那你怎么都不出声？”
　　“先别动。”
　　“怎么了？”
　　“先让人掌灯，给你取件衣服来。”
　　黑暗中，苏子言眨了眨眼，没想到身为军人的他还蛮细心的。
　　杨淼自小追随在赵君烈身边，但是从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般失败过。
　　再说青奕扛着小叶昕拽着安童一路逃出了鸾凤城，他们与苏子言商量好了在城外的树林里汇合，可是这左等右等的就是不见人。
　　二人心中不免有些焦急，再看叶昕，小孩儿则是一副要哭的模样了。两个成年人对视了一眼，觉得不能再这么傻等下去了。苏子言若是没有出意外，早应该赶过来了。别的不说，他是绝对不可能丢下叶昕不管的。
　　两人一番商议之后，决定回去找人。返程途中，他们正好遇见了出城来寻他们的杨淼。
　　青奕脸色一沉，心说苏子言果然被抓了么？不过没有关系，他只要抓到杨淼，那么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安童似乎明白他要怎么做，牵着叶昕躲到了一旁的树丛之中。
　　青奕算盘打得不错，他知道杨淼身手好，所以首先攻击的不是杨淼，而是他的坐骑。不过他还是低估了杨淼的实力。在他一掌击中马腹的时候，杨淼也已经弃了马飞身而起。
　　转身落地，耳边便是马的嘶鸣声与轰隆的落地声。
　　“住手！你不想见苏子言了？”
　　不用想他也知道来这是谁，先前他便已经见识过青奕那变态的速度了。所以还没看到人，他便已经先出声制止了，以免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过，转身看到那匹摔出去老远的马，杨淼的嘴角忍不住狠狠一抽，这家伙明明感受不到他身上任何的内力，但无论是他的速度还是力量都让他吃惊。
　　“交出小言，否则，你的下场就跟它一样。”青奕无比嚣张的指了指躺在远处的马，眼底划过暴戾之色，对将他团团围住的士兵视而不见。
　　杨淼无奈的笑了笑，对那些士兵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退下。
　　“既然这么担心他，不如跟我走一趟好了。”
　　青奕警惕道“故技重施？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杨淼无辜道“这一次我真的没有恶意，元帅已经回来了，还从我手上救下了苏公子。你们回去就能见到。”
　　对于赵君烈的去处，苏子言倒是隐约跟他提过一些，但是，面对一个有过前科的人，青奕是不可能相信他的。
　　无奈之下，杨淼只好做出让步，“若你不放心，我来做你的人质好了。”
　　说着，他命人收起武器，自己则摊开双手缓步向青奕走去，在双方距离不到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第一百零六章
　　青奕思索了一番，然后随手抽出附近一名士兵腰间的刀毫不客气的架到了杨淼的脖子上。
　　“将军……”随行的士兵大惊，却在杨淼一个压手的动作下制止了脚步。
　　青奕不理旁人作何动作，只对杨淼道“你知道我的速度有多快，所以，别跟我耍花招。”
　　杨淼轻松道“当然不会，不过，我不介意事了之后你与我交流一下你的秘密。”
　　或许是因为赵君烈平安回归的关系，杨淼今天虽然碰了不少灰，可心情依旧不错。不过，这在青奕眼中却成了赤裸裸的挑衅。
　　眼底红芒一闪，他狞笑道“最好你能说话算话。”这几天一直困在青柳庄，他不敢轻易离开去找食物，现在正饿着呢。也因为如此，他现在的脾气比平时要暴躁的多。
　　感受到危机的杨淼眸光微闪，心道这一行人果然不简单。
　　“小童……”青奕唤了一声，安童便牵着叶昕小跑到了青奕身边。
　　“好了，人都到齐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青奕回头瞪了杨淼一眼，冷冷道“走。”
　　杨淼耸肩，不跟他计较，谁让自己是理亏的那一方呢？不过，瞥了一眼那明晃晃的刀子，他杨大将军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对待过呢。想了想，他半开玩笑道“你有没有想过，现在被你威胁的人是一国将军？”
　　青奕轻蔑的瞥了他一眼，道“那又如何？”
　　就连一向性格温和的安童都愤愤的瞪他道“将军就能是非黑白不分了吗？小言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对他不利？真是仗势欺人。”
　　杨淼轻轻挑眉，看来这位不怎么在状态啊。低头，正好看见叶昕偷偷那眼角瞄他。这个孩子……确实是元帅之前宿主没有错，只是不知道以后这俩者之间还会不会有交集。
　　啊……对了，他忽然想起来了。还有那个姓金的道士，看来自己回去之后还要好好儿的跟他谈一谈。这次因为他差点儿误事。
　　不过，青奕他们一路回到青柳山庄，却没有在第一时间见到苏子言。
　　领着三人到小院门口，杨淼就不愿再继续向前了。他可是记得自家元帅的吩咐的，晚饭之前都不能打扰他们。
　　可青奕三人不知道这茬儿，见杨淼停下脚步还以为他要刷什么花招呢。
　　指了指紧闭着的房门，杨淼无奈的对青奕说“苏公子就在房中休息，只是现在可能不太方便见你们，不如你们先回屋休息到了晚饭时自然就能见到他了。”
　　青奕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杨淼有苦难言。只得将苏子言受伤之事抖了出来，气的青奕差一点跟他动手。
　　倒是安童比较冷静，他拉住青奕道“既然都来了，再等一会儿也没什么关系。不过……”他又对杨淼道“你得跟我们呆在一起，不准玩儿花样。”
　　杨淼高举双手道“好，没问题。那咱们去偏厅等着如何？”
　　“不用！”两人一致摇头“就在这里等。”
　　杨淼嘴角一抽，无奈之下只好命人搬来了几把椅子，顺便送来一些茶水和食物，既然要和解，还是要有些诚意才行啊。
　　于是乎，穿好衣物的苏子言与赵君烈一出门便看见院子里坐着四个人……杨淼独坐一方，青奕与安童坐在他对面，叶昕在安童怀中，他们中间还有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各种食物。
　　听到开门声，几人齐刷刷的扭头看了过来。

第一百零七章
　　“哥哥……”小叶昕最先出声，从安童怀里跳了出来直奔苏子言。
　　苏子言弯腰将他抱了起来，亲了亲他的小脸。再见青奕三人，他有些尴尬，毕竟当初是约好了的，结果自己竟然睡大觉去了。
　　“你们都没事吧？”
　　青奕抱着双臂，道“放心吧。比起你来可好多了。”
　　安童仍有些担心“小言，你受伤了？”
　　苏子言挠了挠头，尴尬道“没什么大碍，放心吧。”
　　他身后赵君烈揽着他的肩膀，对众人道“都别在这儿站着了。去偏厅吧。”
　　青奕与安童早已留意到了赵君烈的存在，没办法，这个男人只要往哪儿一站，任谁都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心中隐隐对这人的身份有了猜测，众人心知肚明，一行人前往偏厅。那里，杨淼早已命人备好了酒菜。
　　再说赵君烈，初见叶昕，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怪异之感来。自己曾经寄宿于这小小的躯体之中，与苏子言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般。
　　叶昕自从见到苏子言便一步不肯离开，赵君烈担心苏子言受不住便主动将叶昕提了过去“我来。”
　　苏子言眨了眨眼，小叶昕也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目光在苏子言和赵君烈之间来回扫动。看向苏子言是神色之中更是带上了几分期盼，不过苏子言莫名觉得赵君烈有他自己的打算，便也没阻止。
　　于是，小叶昕就这么被赵君烈劫走了。
　　走在最后被众人忽视的杨淼无言的摇了摇头，嘴里叨叨了一句眼不见为净什么的。今天他家元帅大人已经无数次的刷新了他的三观了。
　　这厢，赵君烈几人正在美美的用餐。另一处则是迥然不同的气氛……
　　昏暗的密室之中，一人端居首座，座下跪着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
　　“还没有找到？”
　　首座上的男子发问，声音低沉之中带着莫名的威严，让座下之人为之一颤。
　　“行动失败，已经失去了他的下落。属下已经派人前去寻找，只是参与上次行动的道士成了疯子，让我们失去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沉默让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知道那人身上已被冷汗浸湿，才又听到对方发话说“疯子不是哑巴，无论使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他知道的东西掏出来。”
　　“是……”
　　“你应该知道，控制他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已经失败了一次，难道你还指望我们能有第二次机会？！”
　　“属下不敢，请主子再给属下一些时间。之前属下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相信一定会对我们的行动有所帮助的。请主子放心。”
　　“这种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既然有了方案那便放手去做，若再失败，你提头来见吧。”
　　“是，属下领命。”说罢，那人便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被称为”主子”的人静默了半晌，才起身，转动了一个银质的烛台，椅子背后的石墙之上就缓缓开启了一道石门……
　　皇城，一定宝蓝色的轿子停在了元帅府。帘子掀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人来。只是看那人的衣着打扮，跟那宫里的公公们差不多。
　　这人元帅府守门的侍卫大多都认识，皇上身边的老太监，名为黄文德，人称黄公公。
　　那皇宫一下轿子，便直奔元帅府而去，侍卫小队长周祜忙对属下郑明使了一个眼色，郑明便哧熘一声跑进去通风报信了。周祜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笑着迎了上去……
　　“哟！这不是黄公公吗？黄公公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
　　黄公公瞥了一眼三大五粗的周祜，哼了一声道“本公公是带着皇帝陛下的圣旨来的，还不赶紧前方带路？”
　　“呃，呵呵呵……是是是，公公这边请……”周祜脸色不变，心里却狠狠的骂了一句死太监，狗仗人势。

第一百零八章
　　赵君烈不在，这圣旨就只能由元帅府能主事的人来接。九方十三听到郑明禀报说黄文德来了的时候，心里便知道不会有好事儿。无奈，人家带来的是圣旨，他只好勉为其难去接了。
　　不过，看到九方十三的黄大公公却有些不乐意了。
　　“赵元帅这是何意？这皇帝陛下的圣旨是个人就能接的吗？”
　　九方十三脸上笑意不变，“公公是明白人，想必也知道我家元帅现在不方便见客。”
　　见九方十三态度还算不错，黄公公脸上的神色缓了缓，咳嗽了一声道“皇上也知道元帅最近身体抱恙，但是皇上也说了。这天底下没有人能拿元帅大人如何。所以，就算是闹脾气也该适可而止了。”
　　九方十三挑眉“公公此话怎讲？”
　　黄公公哼了一声道“再过半月，赤炎国的求和使团就会抵达皇城，皇上希望元帅能够出席。”
　　“可是……”九方十三皱眉“元帅他……”
　　“九方将军，皇帝陛下圣旨在此，至于要怎么做，就那便是赵元帅自己的事情了。奴家也只是个传话的而已，有什么话您还是亲自跟皇上解释为好。”
　　“唔……既然公公话已至此，那这圣旨，九方一定会交到元帅手上的。”
　　闻言，黄公公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奴家也就不多留了。还请九方将军多上心。”
　　九方十三微微一笑“这是自然。”
　　面对九方笑容，黄公公不由的愣了愣神，不过到底是宫里头出来的，很快他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九方十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命人送他出门。
　　看着手中的圣旨，九方十三脸上神色难辨。
　　幽离落到他身旁，“十三少爷，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九方十三看着门口还未消失的蓝色轿子，冷笑道“赤炎国使者来求和，还能是什么意思？”
　　幽离忿忿道“一句求和就能了事？要知道自从我们撤兵之后，他们可没少给咱们找事儿。等元帅回来了，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皇上就这么答应他们的求和了？”
　　“幽离……”九方十三似笑非笑道“难道你不觉得，相比于赤炎国的求和，皇帝陛下要求元帅出席宴会才是最值得人深思的么？”
　　幽离一噎，“……难道皇上知道了……”
　　九方十三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刘海，淡淡道“元帅出事之后我们便封锁了一切消息，但是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以咱们皇帝陛下的心思，元帅重伤一事他早已经心知肚明了。前些日子撤兵不还是他默许的么？”
　　幽离挠了挠头，讪讪道“我一直以为皇上是向着元帅的……”
　　九方十三好笑的扫了他一眼，只扔下了五个字“伴君如伴虎。”
　　幽离神色一凛就听他继续说“更何况他还是个头脑不清楚的昏君？”
　　幽离嘴角一抽，心说少爷诶，你就不能积点二口德，这要是被外人听去了，还不得定你一个以下犯上之罪啊？
　　“让幽珞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说不定还要靠他上。”
　　幽离一愣“幽珞能做什么？”
　　走了几步的九方十三回头，阴森森的看着幽离道“他不是要让元帅去参加宴会么？那咱们去不就好了？到时候，咱们抬着”元帅”去皇宫。”
　　幽离咽了咽口水“这样真的好吗？”
　　“哼……”九方十三将圣旨扔给了他，淡淡道“总比抗旨不尊来得好？刚才我的解释你也听见了，但是那老太监不听，咱们总不能抗旨吧？”
　　“话是这么说的。”幽离道“可是到时候皇上会不会被我们气死？”说罢，他抬眼便看见九方十三正以一种神秘莫测的神色看他他，幽离摸了摸下巴问“十三少爷？您在看什么？”
　　等着半晌，九方十三才幽幽道“我一直不知道元帅为何要把你这样的人留在身边。”
　　幽离正色“因为属下很忠心。”
　　“不不不……”九方十三摇了摇头。
　　幽离不解“那是为什么？”
　　九方十三嘴角一挑，“因为你够傻够天真。”
　　“……”

第一百零九章
　　喝药，对于苏子言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但是无论多少次他都无法喜欢那种散发着药草臭味的褐色液体。
　　赵君烈的出现，化解了他们与杨淼之间的误会。与赵君烈预料的不一样，苏子言并不打算转道去别处。皇城是整个羽幽国消息集散之地，在那里他会有很大的机会。而且，这之前他也已经跟左翎约好了在皇城见面的。
　　对此，赵君烈倒是悄悄松了一口气。那一晚的袭击，对方八成已经盯上苏子言了。以前在叶昕的身体之中，他什么都做不了，现在，就该由他来保护苏子言了。
　　暗自将那人纳入了自己的视力保护范围之内，赵君烈又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时间轮转，似乎又快要到月中了。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关系导致苏子言受了不轻的伤，之后的几次又因为左翎和青奕的存在使得苏子言安然度过了难关。
　　可就算苏子言从不曾提及赵君烈也隐约察觉到，苏子言面临的那道坎儿，一次比一次难过。
　　三日时间，一眨眼便过去了。苏子言答应与赵君烈一起上路，这样他可以省不少事。他依然乘坐马车，只是没想到出发之时赵君烈竟然悄悄地躲进了他的马车。
　　看着坐在最里面的赵君烈，苏子言有些无言“你为什么不骑马？”
　　赵君烈结果叶昕放到里面，“我还不想让人知道我已经恢复了。”
　　苏子言脑子一转，大概明白了赵君烈的意思。想到最前面杨馨所在的那辆马车，他又好奇的追问了一句“连你的青梅竹马都不说？”
　　赵君烈知道他说的是谁，无奈道“他只是杨淼的妹妹而已。”
　　苏子言耸肩，抱着个小包袱坐了过去“她蛮关心你的。”
　　赵君烈不可置否，给他披了一条毛毯在腿上，然后又给他塞了一个小暖炉。苏子言笑眯眯的往里缩了缩，这里的马车跟以前电视上看到的不一样，除了用来坐的椅子，宽大一点的马车上还会有一张小榻，供人休息。
　　此刻苏子言就缩在上面，抱着小叶昕，面对着赵君烈。
　　“我们要走多久？”
　　赵君烈算了算，说“如果路上不停留的话，差不多十天吧。”
　　“十天啊。”苏子言张大了眼睛。
　　“嗯。”
　　“还好，我还以为需要半个月呢。”
　　赵君烈放下手中的书，道“等不了那么久，皇城里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去安排呢。”
　　苏子言一手托腮，道“你就不应该大老远的跑过来。”
　　赵君烈失笑道“如若不然，你怎么办？”
　　苏子言撇嘴，“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好担心的。”
　　赵君烈心中一叹，心说就是你最让人放心不下了啊。顿了一顿，他神色认真的看着苏子言说“子言，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
　　被他忽然认真的模样弄得不自在的苏子言脸色一红道“什么？”
　　赵君烈垂眸，问“你身体里的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子言一顿，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双方沉默了一会儿，就听赵君烈又道“我想帮你，所以，请你告诉我真相好不好？”
　　苏子言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赵君烈，他怀里正吧唧吧唧吃着小零食的叶昕仰着脸看着他。
　　马车一晃，缓缓启动，过了半晌，苏子言才闷闷的说“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你也别费那些功夫了。我这毛病估计没得治的。”
　　谁知赵君烈却道“不试一试又怎么会知道呢？”
　　苏子言一噎，最终妥协道“好吧……说出来你可别害怕啊。你也知道，这片大陆自古以来就战火不断，遗留下来了不少古战场。曾经那些战死的英魂们在战场上徘徊，无法离去，最终都成了阴魂怨煞。这些战场也都成了大凶之地……”
　　赵君烈静静地听着，等他继续往下讲。

第一百一十章
　　“于是，为了化解这些地方的凶煞之气，有人想出了一个办法。他们选择了一些被人遗弃的婴儿，然后在他们身上画上一种特殊的符文。这种符文会让婴儿们的气息减弱，吸引那些枉死的冤魂们前来入住。就好比一群流浪汉在漆黑的冬夜夜里忽然发现了一座点燃了灶火温暖无比的小屋。”
　　“他们经受不住这种诱惑，纷纷钻进去。却不知道那其实是别人设下的陷阱。一旦他们进入那些婴儿的身体之中便再也无法出来。婴儿的身体就是用来囚禁他们的容器。剩下的，那些设下陷阱的人只需要将这些婴儿带回去，或者彻底封印，或者直接抹杀就可以了。”
　　“当初，我被搁置在某处战场，成为了容器之一。只是我比其他人要幸运，仪式进行了一般，那个人便出现了。他打断了仪式，将我从战场之中救了出来。可是已经进入我身体里的东西，却再也驱逐不了了。他将我送上钟灵山，把我交给了我的师傅龙胤道长。请他将我抚养成人。”
　　“可我自小就知道，师傅其实并不喜欢我。他之所以答应那人的要求，不过是因为他欠了那个人的人情罢了。所以，我刚成年不久，师傅便让我下山了。下山的第一天，便遇到了你。后面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听着苏子言的讲诉，赵君烈不禁拧紧了眉头，忽然有些心疼眼前这个人。
　　“龙胤道长没有帮你驱逐股体内的寄宿者吗？”
　　苏子言摇了摇头，傻笑道“他连看都懒得多看我一眼，怎么可能帮我呢？”
　　赵君烈目光一沉，他不太喜欢苏子言此刻的笑容，苦涩之中带着浓浓的无奈。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啦。说不定那个人会有办法呢。”
　　“每月十五都是你最难过的日子，也是因为这个吗？”赵君烈追问。
　　“呃……每月十五是一个月之中阴气最盛的日子，他们自然要做些怪的。毕竟都有太多的不甘心。”
　　赵君烈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再给我一点时间。”
　　“啥？”
　　“我说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帮你找。一定会找到帮你痊愈的方法的。”
　　苏子言怔怔的看着信誓旦旦的人，忽然觉得眼角有些发热，他忙低下头。他没有告诉赵君烈，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他自己的魂魄已经渐渐被那些东西侵蚀，再也没有办法将二者剥离……
　　“怎么了？”见苏子言低了头，赵君烈追问。
　　苏子言摇了摇头，“没事。那你记住你自己说的话啊，到时候陪我一起去找。”
　　“好。”赵君烈点头，沉沉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丝凝重，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他知道，苏子言等不起……
　　“喂，你对我这么好，小心我会误会的。”再次抬头，苏子言脸上又带上了熟悉的笑容。
　　赵君烈不解“误会什么？”
　　只见苏子言眨巴了一下双眼，笑眯眯的说“很少有人对我这么好的，你这样会让我多想的。”
　　谁知，赵君烈也挑起一个弧度说“那你尽管误会好了。”
　　苏子言一愣，随即脸上红了一圈，撇了撇嘴“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说罢，还抢了小叶昕的牛肉干儿来吃。
　　……………………

第一百一十一章
　　杀……伴随着一声号令，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冲了出去。前方是列阵整齐的敌军，他们手拿着寒光闪烁的兵器，脸上毫无表情。双方相遇的刹那，兵戈相见，血光肆意。喊杀声响成一片，肃杀气息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热血沸腾。
　　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脸上，那红色竟然逐渐蔓延进了眼中。身边的战友和敌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有不停的挥动手中的武器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手上渐渐沾满了鲜血，猩红一片，但是没有人敢停下。因为大家都想活下去，战场之上，只有杀死敌人才能保证自己的存活……
　　然而，再勇勐的战士也经不住时间的拖延。力气用尽，精疲力竭，一个不留神，敌人的刀子就已经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对方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就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所以你不得不跪倒，从此再也没能站起来。
　　战争和死亡循环上演，仿佛永无止境。
　　苏子言立于其中，从最初的震惊到最后的麻木。头疼欲裂的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咆哮，然而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脑海中，有人在说“将你的身体给我，我想活下去……”
　　“要活下去，不甘啊……”
　　“就这样阵亡，我们不甘心……”
　　四周影影绰绰，层层的黑影将他团团包围。苏子言立于其中，只觉得一阵阵寒意不断袭来。巨大的压迫力像是要在下一刻将他挤个粉碎，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每一次这些家伙都要重复一次。想要将他吞噬，同化或者是挤出这具身体。
　　但是那怎么可以？
　　这是他的身体，他才是它的主人。他比谁都渴望活着，但也因为这些黑影的存在让他面临着绝境。心中不是没有恨，只是一味的抱怨和憎恨已经无济于事了。
　　所以，在彻底爆发之前，他都要求自己认认真真的活着。逝者已矣，怎么能跟活着的人抢生机呢？他又如何能输得起呢？
　　镇压！全部镇压！我为身体的主人，这具身体归谁就该由我来说了算！胸前的帝台玉忽然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忽明忽暗，却按照苏子言的意思，将那些影影绰绰一一镇压，消失不见……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苏子言再次睁开眼睛时就见赵君烈正蹲在自己身前，绷着张脸，但神色之中却不乏担忧之色。
　　咧着嘴牵出一丝笑意来，苏子言用虚弱的的声音说“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这不是没事吗？”
　　赵君烈眸光微沉，没有告诉苏子言，这一次他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醒了就好。”伸手扶住想起身的人“你现在还很虚弱，不要乱动。”
　　苏子言却笑道“只是想去跟青奕道个谢而已，他又在车外收了一个晚上吧？”
　　赵君烈抿唇，“那也等你恢复一下再说，我去叫他进来。”
　　其实不用赵君烈出声，一直守在马车顶上的青奕已经翻身进了马车。见苏子言醒过来，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他还记得昨夜马车四周乱成一团的景象，苏子言一如既往的设置的结界，但是那些支撑结界的灵符在清晨就都化成黑灰了。
　　“没事就好。”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了赵君烈一眼便退了出去。
　　苏子言眨了眨眼，正欲说话，却听赵君烈道“到了皇城之后，跟我一起去元帅府吧。”
　　怔了怔，苏子言才反问“为什么？”
　　赵君烈将早已备好的毛巾递了过去，说“总不能让你们去住客栈吧？”
　　想了想，苏子言还是有些心动的，问“那不会给你添麻烦吗？”
　　“不会……”赵君烈答道“就是……我可能会很忙，没有多少时间陪你们。”
　　“呵呵……”苏子言呵呵一笑道“你有正事要做，哪能天天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
　　赵君烈挑着嘴角“那你是答应了？”
　　苏子言点头“嗯……反正一时半会儿我们也不可能买到合适的房子。”
　　“这个我可以让人帮你留意一下。”
　　“呵……谢谢。”
　　“住在我那里，你也不用担心昊苍的事情了。”不知道为什么赵君烈竟然会忽然提及昊苍的苏子言盯着他看了半晌，问……
　　“为什么忽然提到他？”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为什么忽然提到他？”
　　赵君烈向后一靠，倚在马车上问“难道你不是在躲他？”
　　此刻苏子言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了，他抱着膝盖坐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为什么想要躲着他？”答非所问。
　　苏子言一耸肩“跟他保持距离，是我现在唯一能够为他做的事情。”
　　赵君烈抱着双臂，挑眉“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苏子言翻了一个白眼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嗓子好干“还能有什么原因。”
　　摸了摸鼻子，赵君烈略显无奈道“我以为他暗示的已经够清楚了，莫非你真的不知道？”
　　正喝着茶的苏子言指尖一颤，看向赵君烈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见他不语，赵君烈也不介意。反手在车壁上轻轻敲击了几下，马车就又开始动了。
　　苏子言盯着他看了半晌道“也许你说得对，住进元帅府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小昕呢？”
　　“安童抱道后面那辆马车里去了，要叫过来么？”
　　“算了。”苏子言摇了摇头“就让他们呆在一起吧。”
　　赵君烈回头，就看见苏子言神色间露出的疲惫之色。他伸手在苏子言的头上轻轻揉了揉“累了就再睡会儿吧。”
　　苏子言笑道“我之前不是一直在睡？”
　　赵君烈拉着他躺下“我说的是休息。从身体到大脑，全身心的放松休息。”
　　苏子言抿着嘴笑，倒也没有反抗。头枕在赵君烈的腿上，缓缓合上了双眼。原本只是打算养养神，没想到到后来他真的睡着了。而且这一次罕见的没有做梦……
　　天羽皇城，既是皇都，也是整个羽幽国的经济文化中心。这里的繁荣程度，远非其他城市可以比拟的。
　　而如今走在皇城的大街上，听人们津津乐道的最多的，就是赤炎国使者团即将抵达的事情。有人说，使者团来求和就是怕了羽幽，自此以后边境可能会平静上一阵子。
　　但也有人对此抱着冷眼相看的态度，说赤炎国居心叵测，此次前来绝对是有阴谋的。
　　只是无论猜测如何，使者团到来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马车之中，苏子言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赵君烈的神色。正研读紫云心经的赵君烈叹了一口气放下书，道“你想说什么？”
　　苏子言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问“你都不觉得蹊跷吗？不觉得别扭吗？赤炎国不是你的敌人么？”
　　赵君烈好笑的看着他“那依你之见，我该作何反应。立刻派人阻止他们前来吗？”
　　“倒不至于如此，但也不能坐以待毙吧？”
　　赵君烈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书上，说“他们来此，无非是想刺探虚实。那就由他们去吧。”
　　“刺探虚实？”苏子言怔了怔，又摸了摸下巴道“你的意思是，你上次的事情也有他们的一份？”
　　“这是必然的。”赵君烈道“只是不是全部。”
　　“那还有谁？”苏子言追问。
　　谁知赵君烈只是笑笑，道“我打算收小昕为我的义子。”
　　“哈？”这话题是不是太具有跳跃性了一点？
　　“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苏子言眼珠子一转，点了点头“还成。这样他以后不至于孤孤单单一个人。”
　　赵君烈抬眼，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等过些日子我便宣布这则消息，然后送他去书院学习。”
　　“嗯。”苏子言点头，这是为叶昕好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反对。
　　“对了，现在留守元帅府的人除了杨淼还有十三，他全名九方十三，也是我的属下，待会儿你就能见到他了。另外还有几人，等以后见了面在介绍给你认识。”
　　闻言，苏子言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问“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赵君烈道“让你提前做准备啊。”
　　苏子言撇嘴，心道又不是去相亲，还做什么准备啊？
　　“不过皇城还真热闹啊。”
　　见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赵君烈问“想下去逛逛吗？”
　　不过苏子言却拒绝道“还是算了吧。等你先回府了再说。”
　　赵君烈失笑，“那过两天，我陪你来走走。”
　　“嗯。”苏子言点头，也没想过为什么一定要这人来陪。逛街而已，难道他自己来就不成了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元帅府大的超乎苏子言的想象，自从他们转进一条巷子，一直向前马车大约走了有半拉小时才走到元帅府的大门口。
　　而门口，九方十三早已领着人候在了那里。见队伍缓缓驶来，骑着一匹黑马走在前端的杨淼对他微微点了点头，他心中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过随即，他又奇怪道，为什么会有三辆马车？
　　不过，不待他多想，马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门口。
　　杨淼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其中一辆黑色格调为主的马车前，掀开了厚重的车帘。刷拉一下子，一众侍卫整齐划一的跪在了地面之上。
　　九方十三抬头，正欲说恭迎元帅回府，却见马车里一个少年探出了脑袋，看了他们一眼又跟乌龟似得立刻缩了回去……
　　于是，那句话生生的梗在了他的喉咙里，他茫然地看向杨淼，怎么回事啊？
　　杨淼忍着笑，不敢多言。
　　而被那阵仗唬住的苏子言却不愿意在第一个下车了，泥煤，这一脚下去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呢。
　　于是他张大了眼睛瞪着赵君烈，那意思，你现在去！
　　赵君烈好笑的摇了摇头，起身下了马车。九方十三看到拿到熟悉的身影时，之前的膈应顿时消失不见了，忙出声道“恭迎元帅回府。”
　　紧接着，身后是一片的应和之声。对此习以为常的赵君烈却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对车里的人说“现在总该出来了吧？”
　　苏子言听这吼也吼完了，估摸着应该没什么事儿了。于是大大方方的下了车……
　　众人好奇，哎呦，这位是谁啊？竟然跟他们的元帅大人共乘一辆车。
　　此厢还没有惊讶完，就见后面那辆车上又下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一个不到十岁大的娃娃，一下车就挣脱了别人的怀抱，直奔着赵君烈身边的人而去。
　　抱住那人的腿就甜甜的叫了一声“哥哥……”
　　少年将他抱了起来，笑眯眯的夸奖他真乖。而小孩儿则怯生生的望了赵君烈一眼，弱弱的叫了一句“叔叔……”
　　最让众人惊悚的是，赵君烈竟然还微微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众人“……”
　　九方十三更是默默地抹了一把脸，这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视角是怎么回事？他想多了吧！
　　“都起来吧。”赵君烈发话，领着苏子言几人向里走去。
　　他们身后，安童轻轻撞了撞青奕的肩，问“我们以后要住在这里吗？”
　　青奕看了一眼那高大的元帅府，说“只是暂时的。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家。”
　　闻言，安童赞同的点累点那头，“你说得对。小言和小昕可以留在这儿，咱们再过几天就出去找房子吧。不需要太大，够咱俩住，再空出一两间来当客房。”
　　青奕淡淡的笑“都依你的。”
　　安童也回给他一个微笑，拽着他快步跟上了前面几人的步伐。
　　而落在最后的杨淼只能无奈的将还在昏睡之中的杨馨从马车里抱了出来，然后悲哀的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个堂堂大将军竟然已经彻底被自家元帅忽视了。
　　倒是九方十三还记着他，凑过来问“到底怎么回事啊？元帅这次怎么带了这么多陌生人回来？”
　　杨淼摇了摇头，只能感叹一句“此事说来话长。”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九方十三皱眉“元帅身份特殊，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混到他身边，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杨淼翻了一个白眼儿道“这话你要是敢当着元帅的面儿将，信不信他打你板子？”
　　九方十三瞪眼“真的假的？我可是元帅的爱将啊。”
　　杨淼哼哼了两声，抱着杨馨往里走，说“其他人都不说了，那个叫苏子言的少年，一定要保护好。元帅落难时，他帮了元帅很多。”
　　“是么？”九方十三眨了眨眼“那就难怪了。”
　　不过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在他看到赵君烈亲自将苏子言和那个小鬼头的住处安排在他的对面时，九方十三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
　　要知道，赵君烈一直以来都是独居的。这个小院儿就从来没有外人入住过。
　　元帅府的气派超乎苏子言的想象，这绝对不是通过电视能感受到的震撼。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赵君烈自己居住的院子却不是太大。
　　进门是一座圆形的拱门，踏进去之后首先看到的是一池碧波，里面的荷叶已经枯掉了。不过不难想象夏季时是怎样的一番景象。池塘旁边种着几株柳树，柳树下是一张石桌。池塘之上还架着一座木桥，桥头两端分别连接着的是赵君烈的书房和卧房。
　　这样的布局，与普通的大户人家倒是不太一样。
　　他领着苏子言踏过小木桥，径直来到自己的卧房旁边，推开了那扇不怎么常开启的房门。
　　“你现住在这里吧。就在我的旁边。”
　　苏子言探个脑袋进去看了一眼，就见房间里的设备已经俱全，就是显得有些冷清，没什么人气儿的样子。屋子也够大，足够他跟叶昕住了。
　　“那就打扰了哦。”
　　说罢，后面的仆人已经帮忙把他们的行礼都放了进去。
　　赵君烈跟着他进屋，道“这院子里就这么两间卧房，所以青奕和安童我让人安排到旁边的院子里了。离这里很近，这样你们见面也比较方便。”
　　苏子言点了点头，又道了一声谢谢，心说这地方可比他以前住过的地方都要好上太多了。见他四下打量个不停，也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赵君烈放下心来。命人端了火盆过来，“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管家。”
　　苏子言摇了摇头，笑道“已经很好了。这里什么都不缺。”
　　赵君烈四下看了一圈，最终犹豫道“再添两床被子吧。”
　　“噗……”苏子言失笑“不用，已经足够了。就我和小昕俩个人，那用得了那么多？”
　　赵君烈难得尴尬，他也是关心则乱。知道苏子言畏寒，所以特别叮嘱了人松了火盆过来。不过，这样还不能让他放心，总觉得还缺了些什么。
　　可苏子言挺满意的，这房间不是太大，放个火盆在里面立刻就暖和了起来。比外面不知道要舒服多少呢。他知道赵君烈关心自己，一时间心里犹如一道暖流淌过。目光撞到一起时俩人竟然都有那么一丝尴尬，纷纷移开了眼，也不知道在尴尬什么。
　　“元帅……”幸好有人及时出现，打破了这份尴尬。
　　赵君烈敛了神色，转身道“何事？”
　　那来通报的小侍卫看了一眼屋子里的苏子言欲言又止，赵君烈正欲皱眉，就听苏子言道“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们。我收拾一下就去找青奕和小童玩儿去。”
　　闻言赵君烈眉宇间又多了一丝温和，心说到底还只是十八岁的孩子，以前拼尽一切照顾自己也是到了极限了吧？
　　“我让赵琦陪着你，待会儿你们收拾完了让他带你们在府上转转。晚餐等我一起吃？”
　　苏子言自然不会拒绝，乖乖的点头，催促他赶紧去办正事儿。

第一百一十五章
　　赵君烈走后，苏子言领着叶昕又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才把随身的行礼放进了柜子里。转脸就见一张大大的铺着厚实的棉絮的床，上面还叠着两床白底银蓝面的被子。连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他连床长什么样子都快忘了。
　　一时兴奋，也顾不得那诸多的形象礼仪了，噗的一下子倒在了床上，抱着被子滚来滚去。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叹道“果然还是睡床最舒服了。马车什么的，再豪华住起来也不舒服啊。”
　　叶昕站在床边，瞅了瞅一脸幸福满足的苏子言，又瞄了瞄站在门口的赵琦，心里正纠结要不要提醒哥哥一下，现在还有外人在呢？
　　不过下一刻，苏子言已经翻身下了床，牵着叶昕往外走，“走，咱们去找你小童哥哥去。”
　　走到门口，见赵琦还候在那里苏子言有些过意不去，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赵琦微微一笑道“公子想去何处，不如让属下引路好了。”
　　想想自己也不认得路，于是点了点头微笑道“那就麻烦赵大哥了。”
　　赵琦忙道“公子是元帅的贵客，称我为赵管家就好，这大哥二字可是使不得的。”
　　苏子言不懂那么多的规矩，听罢只好改口“那就有劳赵管家了。”
　　不过，他心中却有些好奇，这个赵琦看起来也就三十岁的样子，怎么就成了管家了？管家一般不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头子么？
　　“公子可是要去寻您的两位朋友？”
　　“嗯。”苏子言点头，目光依旧在他身上瞟。
　　赵琦莞尔，对苏子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子请随我来。”
　　跟着赵琦出了院子，便见前方袅袅婷婷的走来一道红色的身影。苏子言抬眼，便见是个很漂亮的红衣女人。一看那女人的面貌，苏子言不由暗中咂舌，好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就这姿色，在他所见过的人里头，也就只有九黎那个老妖怪能跟他比了。
　　那女子显然也留意到了苏子言的存在，对他微微一笑后又对赵琦微微俯身道“赵管家。”
　　赵琦微微点头道“红缨姑娘有事？”
　　只见红缨用白如葱段的玉手将垂落下来的一律黑发拢到耳后，然后用盈盈悦耳的声音道“并无大事，只是听说元帅回府了，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苏子言心中一怔，哦……了一声，先说原来是这样啊。看着红缨提到赵君烈时的神态，苏子言便猜得到她心中的小九九。
　　眯了眯眼，心说这个家伙还真是艳福不浅啊。之前有个杨馨小丫头，长得可爱性格活泼。之后又有这么一个叫红缨的，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成熟女人的风韵，还长得这般漂亮。唔……想象一下赵君烈左拥右抱的样子，苏子言莫名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赵琦瞥了一眼苏子言的脸色，淡淡道“红缨姑娘还是请回吧。元帅即便回府也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一时半会儿闲不下来。恐怕没有时间见姑娘。”
　　苏子言惊讶于赵琦的不客气，红缨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不过随即，她便又恢复了神色，柔声道“既然元帅不在，那红缨便先行告退了。等过些日子再来拜访。”
　　盯着红缨离去的背影，苏子言不免有些好奇，问赵琦道“这个红缨姑娘跟赵……元帅的关系很好吗？”
　　赵琦微微一笑道“公子不要误会，这位红缨姑娘不过是皇帝陛下赏赐给元帅的舞姬而已，并无特别的身份。”
　　“舞姬？”苏子言扯了扯嘴角，心说难怪身子像没有骨头似得，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不过，既然是皇帝赏的人，想想看也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吧？
　　“赵……不是，元帅回府，大家都知道吗？不是说封锁消息了吗？”
　　听苏子言这样问，赵琦眼中露出几分赞赏之色，然后缓缓道“元帅确实封锁了消息，不过，有心之人总有方法打听得到。”
　　哦……苏子言点了点头，心中大概明白了一点什么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过，他没有多问，转而跑去逗小叶昕了。小孩儿还有些内向，见着人也不怎么说话，无论走到哪儿都不愿多离开苏子言一步，一双小手紧抓着他的衣角不放。这难免让他有些担心。
　　对于这样点到即止的对话，倒是让赵琦对苏子言有了一丝兴趣，果然元帅看重的人就是不一样么？
　　正想着呢，就见苏子言指了一下自己，然后教叶昕道“叫叔叔。”
　　小叶昕拽着他的衣服，探出个小脑袋来，怯生生的望着赵琦，脆生生的叫了一声“叔叔。”
　　赵琦控制住脸部的肌肉，“小少爷好。”
　　青奕他们住的北苑离赵君烈的院子确实不远，出门转两个弯儿就到了。苏子言到的时候，他们正坐在院子里吃点心呢。
　　已经和安童混熟了的叶昕迈着步子跑了过去，安童拿了点心给他吃的眉开眼笑的。
　　见到他们，苏子言的心情也彻底放松了下来。坐到桌边，喝茶……
　　“小言，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逗完叶昕的安童忽然问。
　　苏子言怔了怔，答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去栖凤馆一趟，之前我有在里面做委托，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消息。”
　　一旁伺候的赵琦闻言开口道“公子想去栖凤馆？”
　　“嗯……”苏子言点头“到时候还要麻烦赵管家帮我找个认路的，这皇城我可是第一次来，不熟啊。”
　　“呵……”赵琦笑道“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我想说的是，如果公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代劳让栖凤馆的主事过来元帅府一趟。这样就不用麻烦公子再跑一趟了。”
　　“这样啊。”苏子言挠了挠头，呵呵笑道“这倒不用，再说，好不容易来皇城一趟，我也想出去逛逛呢。”
　　赵琦也不勉强他，“如此，那便以公子所言好了。”
　　苏子言微微一笑，举着茶杯对他道“多谢。”
　　另一侧，赵君烈手中拿着一卷圣旨，若有所思。
　　九方十三上前一步道“元帅，您若是不愿去，就让属下代劳吧。”
　　赵君烈抬眼，缓缓道“皇上既然下了这道圣旨，就不是你们去能打发得了的。使者团什么时候到？”
　　杨淼算了算道“最迟两天以后。”
　　赵君烈凝眉“这次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是的。赤炎国三皇子燕固，随行的是咱们的老对手赤炎国大将军浩生野。”九方十三答道。
　　“不过，听立阳传回的消息说，这次燕固还带了一个什么赤炎国第一美人来。这事儿可就不好说了。”杨淼补充道。
　　“哼……”赵君烈冷哼一声道“想凭一个女人来平息战火？咱们皇帝陛下年事已高，送这么一个妖女入宫，他能吃得消吗？”
　　玩笑一般的语气，但神色却冷冽异常。
　　九方十三与杨淼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些兴奋，赵君烈一旦回归，也就意味着他们忍气吞声的日子到头了。在这羽幽国，就算是皇帝也要给赵君烈三分面子。不过，也正因为他功劳卓着，才整日走在钢丝绳上，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元帅，那这宴会……”
　　赵君烈将圣旨往桌上一扔，道“他们想看到我是什么样子的，就如他们所愿好了。”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九方十三退下之后，杨淼犹豫了一下问“元帅，苏公子那边……”
　　赵君烈摆了摆手道“这些事情不用你去说，最好不要让他卷进来。”
　　“是。属下明白了。”
　　“杨淼，你安排几个机灵一点的手下保护好他。”
　　“是。”
　　“另外，我不在府上的时候，他想做什么都由着他好了。切记保护好他的安全就好了。”
　　杨淼微微一笑道“元帅请放心，属下定会命人保护好苏公子的。”
　　赵君烈点了点头，又道“叶昕将会成为我的义子，告诉赵琦让他准备一下。”
　　杨淼一怔，“……是。”
　　因为答应了苏子言一起用晚餐，所以赵君烈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又赶了回去。不过回到院子里扑了个空，一问之下才知道苏子言还在北苑，无奈之下他只好转战北苑。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进门就见苏子言与安童正陪叶昕玩儿老鹰捉小鸡，青奕坐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赵琦走了过来，赵君烈便吩咐他将晚餐设到北苑来。
　　见他进来，苏子言便小跑了过来问“都处理完了吗？”
　　看着苏子言被汉浸湿的黑发，赵君烈抬手帮他理了理，好笑道“哪有那么快？最难办的都还在后面呢。”
　　苏子言皱眉，“这么多事要做啊？”
　　“嗯……”
　　“那也不能不休息啊。你才刚回来，都还没休息过呢。这也太辛苦了。”苏子言小声的嘀咕，拽着赵君烈往里走。
　　赵君烈任由他拽着，没有解释，之前作为小豆子跟他在一起的日子就是最好的休息了。从懂事到现在，只有那段时间是他过得最为轻松自在的。
　　与安童和青奕打过招唿，一群家丁搬着桌椅板凳就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群手捧着美食的小丫鬟。
　　苏子言眨巴了一下眼睛，不解的看着赵君烈，就听他解释道“晚餐在这里用，吃完了再回去休息。”
　　苏子言对他弯唇一笑，乖乖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赵君烈这是在照顾他的情绪。毕竟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自在的。
　　吃饭时，苏子言无意间提到明天想到出府去转转的事情，谁知赵君烈不但没有阻拦，反倒是提出了要一起去。
　　苏子言有些担心，问他被别人看见了会不会不太好。
　　不过赵君烈摆手说无妨，苏子言便也不再多想了。
　　晚餐之后，大家各自回屋休息。苏子言带着叶昕跟赵君烈一起回到了小院儿。再次踏进院子，苏子言忽然觉得，这个小院儿还没有青奕他们住的那个大。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比较抛出了脑袋，跟赵君烈道了一声晚安便和叶昕钻进了屋子。
　　屋子里早已备好了热水，一大一小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才钻进被窝里捂着睡觉。而他们的隔壁，赵君烈则是一直听着隔壁再无动静才躺上了床。
　　床还是那张床，不过，听着隔壁均匀的唿吸声，再看看身旁空出来的那一块。赵君烈莫名觉得这张自己睡了七八年的床好像太大了点儿，空了些，缺少了一些温度……
　　苏子言睡着了吗？很遗憾没有。
　　看了一眼已经睡熟的叶昕，他小心翼翼的披上衣服下了床。
　　自从进入元帅府之后，他心中就有些空。说不明缘由，但是却有一种跟赵君烈越来越远的感觉。可事实摆在眼前的却是，赵君烈对他很好，好到他总有一种对方很不得将他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然而也正是这种感觉，让他心中更加惶恐了。
　　轻轻的推开门走了出去，今晚有着朦胧的月色，借着月光他能看清四周的一切。缓缓走上那座小木桥，他的脚步又停了下来，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有一瞬间的怔神。
　　他呆呆的想，或者现在立刻离开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舍得吗？
　　蹲下身子，伸手去触摸那冰凉的池水，寒意彻骨但他却不想把手收回来。
　　还是舍不得吧……
　　可若是不走，留下来也只是徒添惆怅而已。另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心脏，以前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会如此留恋一个人，为什么呢？
　　苏子言问自己……水波轻轻荡漾，水中缓缓浮现出那人的脸。苏子言觉得自己可能魔障了，为什么脑海里时时刻刻都在想着那个人？自从上一次在青柳山庄见到他之后，他的样子就没有在他脑海里消失过。
　　苏子言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他又无法控制想要与他接近的冲动。莫名有些忧郁，这份感情来的太过突兀，也太让他震惊，一时间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在今夜之前他还可以偏偏自己，那不过是自己一时的依赖。但是当他躺在床上因为缺少了那人的温度而久久无法入睡时，他终于意识到，事情大发了。
　　“啪……”忽然从斜刺里伸出的大手捉住了他在冷水里不停拨弄着的手“你在做什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苏子言回神，才发现自己被一团阴影笼罩着，仰头向后看去，就见赵君烈正弯腰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还拉着他的手。
　　俩人的距离在这一刻无比的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唿吸声。
　　不过赵君烈的神色有些严肃，见他有些生气，苏子言咧嘴笑道“睡不着，出来走走。”
　　赵君烈将他拉了起来，就着衣袖擦干将他手上的凉水，又将自己的衣服解下来披在他身上，这才问“有心事？”
　　苏子言难得的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睡不着。”
　　赵君烈侧脸看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忽然有些心疼，“子言可曾信我？”
　　苏子言抬头，借着明晃晃的月光看着赵君烈道“当然，这还用说？”
　　赵君烈微微一笑，长臂一伸揽住他的肩头道“那么，你有什么心事，有什么烦恼也自可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保密的。”
　　忽如其来的动作让苏子言心头一跳，幸好现在天黑，看不到他脸上发烫。不过他心中还是默默的吐槽了一番，就是因为不能说才会烦恼的啊。
　　正想着，就感觉赵君烈紧了紧他的外套，轻声嘱咐道“下次别再一个人半夜跑出来了，上次也是，这次也是。很让人担心的知不知道？”
　　早已习惯了随性而为的苏子言倒是没想到赵君烈会这样说，半夜出门是他来这个世界以后养成的习惯。因为钟灵山上，只有半夜时是人最少的。那是他最自由的时刻，因为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是自娱自乐也好，至少当时玩儿的挺开心的。
　　至于担心么……或许昊苍会吧。他也不是很清楚……
　　“你呢？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睡啊？”理了理心绪，他将问题抛了回去。
　　赵君烈低头看他，说“听见你起来了，所以就跟出来看看。”
　　原来是因为自己啊，苏子言尴尬的笑笑说“对不起。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赵君烈无奈，说“如果还有下次，记得多穿些衣服。冬天冷。”说着，他用手捏了捏苏子言的左肩，抬眼担忧的问道“现在还会疼吗？”
　　苏子言抿着嘴摇了摇头，“不会了。”
　　刚说完，就感觉赵君烈的手微微一用力，苏子言立刻皱起了眉。抬头看赵君烈就见他眉心拧了个疙瘩，说“还想骗我？”
　　苏子言咧着嘴道“你使那么大劲儿当然会疼啊。”
　　赵君烈也不辩解，拉着他往回走“回屋。”
　　苏子言还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就见自己已经被拉进屋子了。不过不是他原来的那个房间，而是赵君烈的房间。
　　赵君烈也没有多说，把人摁到床上用被子裹了抱着命令道“睡觉。”
　　苏子言呆了呆，心说睡就睡呗，然后就真的睡着了。等怀里的唿吸声均匀了之后，赵君烈再次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就见苏子言不仅睡着了，唇角还微微向两边翘着。好像之前的心事和不愉快，都不见了似得。
　　成功把人诱拐到床上的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床，再次确定，果然这样睡着才不显得空荡荡。这感觉，还不赖……
　　苏子言醒的晚，一睁眼看见陌生的环境还让他愣了半晌。记忆回放，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谁的房间。
　　腾的一下子，他伸手捂住通红的脸，丢死人了啊。
　　正想着呢，便听见隔壁有有小孩儿的唿喊声。他一怔，急忙翻身下了床，幸好赵君烈已经不在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冲到隔壁一看，就见睡眼惺忪的叶昕正呆坐在床上，看样子也刚醒没多久。心中松了一口气，一大一小开始穿衣洗漱。早已候在外面的赵琦想了想，决定还是忽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管家什么的其实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过一个尽职尽责的管家是不可以忘了主人的吩咐的。
　　“咚咚咚……”
　　“谁？”正给叶昕整理衣服的苏子言勐一听敲门声还下了一跳，传说中的做贼心虚也不过如此。
　　“公子起了吗？”
　　听声音有些耳熟，打开门一看，就见赵琦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苏子言眨了眨眼问“赵管家这么早？请问有什么事吗？”
　　“公子，元帅请您和小少爷去前院。”
　　苏子言回头看了一眼茫然的叶昕，点了点头“好。我们马上就到。”
　　挠了挠头，回想起昨晚的事情，苏子言还有些尴尬。不过，总不可能因为这个俩人就不见面了吧？
　　等赵琦领着他们到了地儿，苏子言眼睛滴熘熘转了一圈儿，却并没有发现赵君烈的身影。倒是青奕和安童都已经到了。
　　见苏子言和叶昕到了，安童忙跟他们打招唿。
　　虽说只是早餐而已，但桌子上依旧摆满了食物。对于从不亏待自己味觉的苏子言来说，这真是再美好不过的时刻了。
　　不过，拿起筷子的他又犹豫了一下，这里毕竟不是他自己的家，主人家还没到，他好像不可以先动筷子的哦？
　　“公子不必拘礼，元帅吩咐一切随公子喜欢就好。”
　　苏子言眨了眨眼，手上却越发不知道该如何动作了。
　　正犹豫，便见有人来了。苏子言忙放下筷子，就见一个身穿短衫相貌平平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那人虽然穿着一身元帅府里仆人们才穿的衣服，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却是一派潇洒自若，一点下人的样子都没有。
　　见苏子言几人都看着自己，不免好笑道“怎么都看着我，不饿吗？”
　　苏子言一听那熟悉的声音，不由瞪大了眼睛，因为那分明是赵君烈的声音。但是脸却分明是别人的脸……
　　“你易容了吗？”
　　赵君烈笑笑问“效果如何？”
　　惊讶之余，苏子言又觉得有些好玩儿，“如果不听声音的话，根本就是两个人啊。”
　　“比如像这样子？”赵君烈再开口，连声音都变了。
　　苏子言愣了愣，随即咧嘴笑道“干嘛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赵君烈坐到他身边，“待会儿陪你们出去逛逛，不过，我还不宜在皇城露面。”
　　他这样一说，苏子言算是明白了。他想说，如果不方便我们自己去就好了。但是转念一想，对方也是废了心思的，这样说未免伤人，便将话又咽了回去。
　　所以，临到出门时，赵君烈就成了苏子言的小跟班儿了。
　　到了集市，苏子言充分的将”土包子”这三个字诠释到了极点。这也没见过那也没见过，弄得一直跟随在他们身旁的赵琦不得不怀疑自家元帅是从那座深山野林里把这帮人找出来的。
　　赵君烈也有些无奈，没想到苏子言一到了地方少年心性就展露无遗了。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想去试上一试。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也就罢了，可问题是还有安童和叶昕在呢。
　　抛开他们的感受不说，苏子言玩儿的可嗨了。因为荷包够殷实，今天他充分的体验了一把做土豪的感觉。
　　小叶昕一双眼睛放光，看到什么喜欢的只要拽拽苏子言的衣角，苏子言就能全给他买下来。小到糖果大到玩具，好像要把之前小孩儿没有体验过的童年乐趣都给他补回来似得。
　　赵君烈在一旁看着，从最初的无奈摇头，到最后神色间竟然多出了一丝黯然。关心主子的赵琦正欲询问，就见赵君烈轻轻摇了摇，于是他只得按耐住自己心底的疑问。

第一百二十章
　　此刻，苏子言已经拉着叶昕走进了一家成衣铺子。里头的伙计立刻迎了上来，笑脸相询道“这位公子需要什么请尽管吩咐，小店里有全皇城样式最齐全的衣服。”
　　苏子言好笑的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店小二，指了指叶昕问“小孩儿穿的衣服，有什么好看的样式吗？”
　　小二打量了叶昕一眼，忙点头道“有有有……公子您先坐，我这就去给您去取去。请稍等。”
　　苏子言点了点头，拉着叶昕在店里转悠了一圈儿便坐了下来。
　　另一侧安童选中了一块布料，想给青奕置办几套新衣服，但是青奕好像不怎么在意，俩人正争执不下呢。
　　苏子言微微一笑，打心眼儿里羡慕他俩。
　　趴在他腿上啃着糖葫芦的叶昕嘎嘣嘎嘣的咬着糖衣，仰着小脸看苏子言。苏子言回头，掏出手帕来给他擦黏在脸上的糖渍。
　　赵君烈则倚在门口，注视着这一大一小的动静。
　　“哥哥……”
　　“嗯？”
　　“哥哥不要离开小昕好不好？”
　　听了小孩儿的话，苏子言心中有一瞬间的诧异。不过随即他垂眸掩去了心中的情绪，掐了掐叶昕的小脸颊，“胡说什么呢？哥哥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开你了？”
　　小孩子总是很敏感，他们讲不出缘由，却总能感知事态的发展。苏子言暗问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却未留意到赵君烈的神色。
　　不一会儿，伙计就拿了几套小孩儿衣服走了出来让苏子言挑。苏子言挑了一件白色和一件蓝色的，不过因为尺寸不合适，伙计便问苏子言要了地址，说是做成了之后给他们送过去。对于这送货上门的服务，苏子言倒是挺满意的。
　　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住处，他还是摇了摇头，让伙计将衣服做好，他过些天来取。顺便还交了定金。
　　大概是看叶昕长得可爱，那小二在送一行人离开时便多嘴说了一句“公子，这皇城里头最近不怎么太平。看您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人，这取衣服的事情就交给下人去做吧。”
　　苏子言听着奇怪，随口多问了一句“怎么不太平了？”
　　谁知那小二一瞪眼道“这事儿可都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了，怎么公子您还不知道？”
　　苏子言看了身边的青年一眼，见对方没有反应便又接着说“呵……我们是最近刚到皇城的。所以不太清楚。”
　　“哦……那就难怪了。”小二神色凝重的说“我就多嘴提醒公子一句，这皇城最近闹妖精呢。都死了好几个人了，公子平日若是无事，还是别到处乱走得好。”
　　说罢，他便晃晃悠悠的进了店子。
　　回过神来的苏子言冲赵君烈眨了眨眼，听到了没？闹妖怪呢。
　　赵君烈面无表情的看他，只是眼神之中却带着几分无奈。
　　旁边，青奕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说“闹妖怪？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
　　话还没说完就叫安童捂住了嘴，“你小声着点儿，要是被别人听见了怎么办？”
　　青奕咧嘴，苏子言笑着碰了碰他的肩说“看不出来，管的可真严。”
　　说话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哄闹声。
　　“让开让开……”
　　“快点都让开……”
　　伴随着呵斥声，路上的人们立刻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赵君烈护着苏子言退到一旁，几人站在人群外围向里张望。
　　苏子言比起赵君烈来要矮上不少，此刻伸长了脖子也只能勉强看清楚里面一队身穿蓝色官服的人马匆匆忙忙跑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哎哎？有死人了啊？”
　　“啧，可不是又死了一个。”
　　“唉，这世道不太平啊。妖魔鬼怪到处作祟。”
　　“嘿，这是这个月来的第几个了？”
　　“第六个了吧。还是六福客栈的客人呢，报案的是客栈的小伙计……”
　　“是吗？”
　　“啧，那孩子才多大啊？听说屋子里全是血，那伙计都吓得尿裤子了呢。”
　　“不是，你们说说，那到底是个什么妖怪啊？”
　　“嘿，依我看啊，肯定不止一个。”
　　“哦？怎么讲？”
　　“你们想啊。前两个月发现的尸体，听说是身上的血都被吸干了。可最近发现的，就是人死了，血流了不少，但是没有被吸血来着。所以，怎么看也不像是同一个做的啊。”
　　“唉？这可说不准啊。那妖精的心思哪是我们能揣测的啊。”
　　“就是说啊……”
　　三三俩俩的议论声钻进苏子言的耳朵，他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赵君烈，恰好与对方的目光相撞。刚张嘴，就听赵君烈在他耳边说“你用插手这些事。”
　　苏子言撇嘴，心说我才懒得淌这些浑水呢。
　　说罢，赵君烈便牵着他们慢慢地走出了人群。最后走出来的青奕不自在的揉了揉脖子，安童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多说。
　　之后，赵琦领着他们来到了栖凤馆。
　　赵琦身为元帅府的大管家，这皇城之中知道他身份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像栖凤馆这样的地方，更是将他当贵宾对待，见他亲自送人过来，自然是不敢怠慢。忙将栖凤馆的主事请了出来。
　　这栖凤馆在皇城的主事名叫墨颖，是位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儿。跟赵琦也是认得的。
　　不过，苏子言默默地抹了一把汗，这一次其实真的没有必要惊扰这位大驾。他不过是来问问而已。
　　可人家墨小姐不这么想，想想看，既然是元帅府来人，哪会有小事儿呢？
　　所以，苏子言几人刚刚坐下不久，那位墨颖小姐就亲自端着茶过来了。入门便是一阵轻笑“哟？今儿个这吹的是什么风？竟然将咱们赵大管家吹到我这栖凤馆来了。”
　　赵琦脸色微僵，瞄了一眼站在苏子言身后的赵君烈，见自家主子没什么反应才微微一笑道“墨小姐客气了，今日不是在下有事相托，而是这位小公子。”
　　墨颖美眸一转，目光落到苏子言几人身上。苏子言正打量着她呢，这位墨小姐跟上次见到的那位墨晗长得有几分相像，是兄妹关系么？
　　身在皇城之中，见惯了那些世俗的目光，墨颖一眼就能看穿对方在想什么。只是，让她有些惊讶的是，对面那几个小家伙好像与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些人不一样。
　　至少，苏子言打量她的目光十分清澈，不带一丝淫邪之色。只是纯粹的好奇而已。
　　粉唇轻抿，墨颖笑道“这几位小公子倒是可爱，不知道有何事相托？”说着，还冲苏子言眨了眨眼。
　　苏子言脸一红，他很少跟女性接触，就算知道墨颖在逗他，他还是忍不住要脸红。
　　不过，他也不是怯场之人，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
　　墨颖听罢，道“哦？既然是之前做了委托，那我这栖凤馆里必定是有记录的。请小公子稍等，我即刻让人给你查查。”
　　闻言苏子言只是点了点头，并不多说。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他这样子，倒叫赵君烈有些意外。
　　见他害羞，墨颖也不逗他了。转而问赵琦道“赵管家还有心情陪这位小公子玩乐，可知道麻烦将近？”
　　赵琦扫了一眼，心说有闲心的可不是我，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墨小姐话中有话，不如明说？”
　　墨颖掩唇轻笑道“不就是求和一事吗？这事儿大家伙儿都知道，哪轮得到我来说？”
　　赵琦轻抬眼帘，道“求和之事岂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管得着的？墨小姐你说呢？”
　　墨颖却道“求和之事暂且不论，只是这求和之人便值得人玩味了。”
　　赵琦笑而不语，就盯着墨颖看。然后苏子言就发现，这个赵管家莫不是在用美男计？说实在的，赵君烈这一帮子手下没有一个是歪瓜裂枣的。这个赵琦也不例外，而且，似乎是以为内赵琦的年龄要大上几岁的关系，他身上还多出了一丝杨淼几人身上没有成熟魅力。
　　果然，不一会儿墨颖就败下阵来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好了好了，我一个小女子，什么都不懂，以后可还要靠赵管家多多照顾呢。”说着，她放下手中的茶盏“楼里的消息，赤炎国要献给咱们皇帝陛下的女人不简单。赵管家回去之后，可记得要给你家元帅提个醒儿。咱们堂堂羽幽国，总不能被一个女人玩儿在手里吧。”
　　墨颖的口气可是一点都不客气，苏子言捉摸着他要不要把耳朵捂住，这可是国家大事。
　　而另一边赵琦追问道“就这些，还不足以让元帅重视她，一个女人而已，能掀起什么大浪来？”
　　墨颖美眸一瞥，“赵管家也不用来套我的话，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还会害您不成？要知道，那女人在赤炎国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此次前来羽幽求和，也有她的一份儿力在里头。而且，更重要的是，随着使者团一路走来，他们每停留一个地方，都会有人失踪……”
　　“人口失踪？”赵琦皱眉“这二者之间似乎没有什么联系吧？”
　　墨颖耸肩“这小女子可就不知道了。”
　　听了他的话，苏子言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赵君烈。他觉得那些人八成儿都是冲着赵君烈来的，说什么求和都不过是个噱头而已。打了这么多年了，哪儿能说和就和的啊？
　　不过，此刻赵君烈戴着一张假面具，他也看不出什么来，不由有些泄气。
　　这时候，一个小丫鬟捧着一个小小的卷轴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交给了墨颖。墨颖接过去打开一看，便对苏子言道“小公子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苏子言点了点头，就见墨颖无不遗憾的说“十分抱歉，我们没能帮上你什么忙。”
　　意料之中的答案，苏子言淡笑道“没关系，我也只是试试看而已。”
　　墨颖又道“如果小公子不介意的话，我们将继续帮您寻找此人的下落。一旦有消息……便直接送到元帅府，您看如何？”
　　苏子言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反正他的事情赵君烈基本上都知道了。
　　“不过，如果小公子不介意的话，或许可以去洛神山脉碰碰运气。”
　　苏子言愣了愣，眨眼看墨颖，这位大姐怎么说话大喘气儿？
　　墨颖笑道“小公子不要误会，我也说了只是碰碰运气而已。因为这卷轴上写了，那人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出现在洛神山脉的古战场。”
　　“当真？”苏子言追问。
　　墨颖俏笑道“姐姐怎么会骗你呢？”
　　苏子言咧嘴，有一丝线索总比什么都没有好。这样想着，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赵君烈。
　　这个小动作被墨颖看在眼里，不禁调侃道“没想到，小公子跟您的侍卫关系这么好。”
　　这下子苏子言的脸彻底红了，他发誓，刚才那只是下意识的动作而已。不过，也正是因为下意识的动作，才最暴露他的心思啊。
　　与他不一样，赵君烈心里原本是不太舒服的，因为苏子言得到消息的模样好像恨不得现在立刻飞到洛神山脉去一般。不过，苏子言回头的动作，却成功的将他心里的那点儿不平衡打碎了，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赵琦的目光在苏子言和赵君烈身上扫了一圈，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正要细想，又觉得又觉得什么也没有抓住。
　　苏子言避开了话题，向墨颖道谢，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问了一些关于赤炎国使者团的事情。苏子言插不上话，便在一旁静静地听。
　　直到午时，一行人才离开了栖凤馆。
　　把叶昕扔给安童和青奕，苏子言与赵君烈并肩走在后方。
　　“打算离开了吗？”赵君烈问他。
　　苏子言微微侧首道“暂时还不会。”见赵君烈回头，他笑道“我才刚到皇城，怎么着也得住上一阵子再说吧？而且，我跟左翎约好了在皇城见面的。”
　　赵君烈移开目光，轻轻点了点头“我以为你恨不得立刻启程。”
　　苏子言双手背在身后，笑道“如果是以前的话，我可能不会等。”
　　“是吗？”赵君烈怔了怔问“那么现在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嗯……是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似是轻叹回答，几乎让赵君烈以为是错觉，不过看那人的神情，他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最终苏子言又道“还有一些事情放不下，小昕、安童还有青奕，等大家都安定下来了，我才能放心上路啊。”
　　“你打算独自上路。”陈述的语气，这半年来他对这人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
　　“嘿嘿……”苏子言咧嘴笑道“我一个人就足够了。不过，要说起来，我们这些人里，麻烦最大的就是你了。那个什么赤炎国是冲着你来的吧。”
　　赵君烈怔神，随即笑道“你担心我？”
　　“嗯。”苏子言毫不吝啬的点头承认“那是，好歹我也当了你几天的哥哥啊。”
　　“哥哥？”赵君烈挑眉。
　　“啧啧……这是事实啊。我可是有证人的喏。”
　　“呵……”赵君烈失笑自语道“如果我们真是兄弟，我就能把你关起来了。”
　　“啥？”后面的话，苏子言没能听清。
　　当然了，赵君烈也不会承认，“没什么。我是说，如果你真是我的兄弟就好了。”
　　见他语气之中似乎有几分落寞，苏子言忍不住勾着他的肩道“别这样嘛。好歹我们还是朋友啊。如果你真的想有个兄弟什么的，那咱们就效仿古人来个义结金兰啊。”
　　他不过是随口一说，谁知赵君烈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这主意不错。”
　　苏子言一噎，急忙道“喂喂喂……我开玩笑的啊。你什么身份的人啊，不能这么随便的。”
　　摊了摊手，赵君烈无辜道“可是我是认真的啊。”
　　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苏子言怔怔的问“你说真的啊？”
　　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赵君烈道“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苏子言又是一愣，什么叫如果是他想要的？他张嘴想要反驳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他和赵君烈的关系，如果能是兄弟什么的好像也不错。应该……
　　“元帅……”赵琦忽然的插入打断了俩人的对话“镇南将军府的人。”
　　苏子言抬眼，就见前方不远处一群人截住了安童三人的去路。他皱眉“怎么回事？”
　　赵琦道“元帅的老对手了。镇南将军府的大公子，大概是看到你们与我走在一起，才过来找茬的。”
　　苏子言侧目打量了那为首之人一番，一身骚包的金色长袍，玉带束腰，身材高大看样子像是习武之人，只是脚步虚浮双眼青黑，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此刻，他脸上挂着痞笑上下打量着安童，活脱脱一个小流氓。
　　摇了摇头，苏子言迈步赶了过去，好歹是镇南将军的大公子，要是青奕下手重些打残了可不好交代。
　　赵琦看了一眼自家主子，见赵君烈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正欲说些什么，就见赵君烈迈步走了过去。
　　安童此刻也有些恼火，眼前这帮人不仅拦住了他的去路还百般挑衅，出言不逊。若以他以前的性子，忍忍也就算了。但是出来外面之后他也渐渐明白了人善被人欺的道理。
　　于是，他现在正考虑要不要让青奕打掉这家伙的大板牙。
　　青奕更是不会吃亏的主儿，见那公子哥儿把那只咸猪手伸向安童他就忍不住要出手了。
　　也亏得苏子言及时赶到，轻轻巧巧的挡开了何敬郎的手，将安童挡在了身后。
　　“这位公子，有句话叫做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可听过？”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何敬郎一见苏子言，眼中顿时一亮，之前他便已经留意到了这个少年，只是碍于赵琦一直走在他身边，不好下手。如今见苏子言自己送上门来，他顿时笑道“小公子莫要生气，在下不过是想跟这位小公子交个朋友而已。”
　　苏子言却道“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很显然，我们与公子不是一路人。交朋友就不必了。只希望阁下不要挡着我们的去路。”
　　何敬郎脸色微微一变，在这皇城之中，还没几个人敢这样跟他说话的呢。
　　要说这位何小将军，虽然不至于是个草包，但是纨绔子弟的名号那是绝对坐实了的。镇南将军何德凯年近五十，膝下就这么一棵独苗，家里从上到下各种宠。于是，这何敬郎平日里便仗着自己父亲的威名作威作福。
　　皇城里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几乎没有他不认识的，常常一帮狐朋狗友祸害乡里，偏偏还没几个人能治得了他。
　　当然了，这屈指可数的几个人里，绝对有赵君烈一个。年纪相仿的同龄人中，羽幽乃至整个大陆又有几个能跟赵君烈相提并论的。
　　何老将军不止一次告诫过何敬郎，在这皇城之中，谁都可以招惹，就是不能得罪赵君烈。
　　可是年轻人，谁没有几分血性呢？赵君烈虽然是元帅，可自己的老爹不也是将军么？他还真不相信自己比赵君烈差。所以，一逮着机会，这位何小将军就总喜欢给赵君烈添添堵什么的。
　　为此，他也没少吃亏。原本这几年也收敛了一些了。只是前些日子赵家军撤兵，赤炎国反攻让战线又转移到了羽幽边境。赵君烈更是一消失就是大半年，外界纷纷猜测这位年轻的大元帅身受重伤生命垂危什么的，再加上元帅府的人行事低调，这更让一些小人以为赵君烈气数已尽。
　　所以这不何小将军就再一次蹦跶起来了么。
　　原本打算跟一群朋友去喝花酒的，谁知半途见到赵琦领着几个小少年从栖凤馆里出来，想到平日里仅仅是管家的赵琦都硬压了他们一头，这坏心眼儿就上来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几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少年竟然敢跟他叫板！真当他这个镇南小将军是好欺负的吗？
　　长臂一伸，挡在了对方面前，“臭小子，爷说跟你交朋友那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苏子言看着一瞬间变了脸色何敬郎，好笑道“脸面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不是别人给的。不过，倒是可以自己丢。”
　　一句话，成功的让何敬郎的脸色更黑了。不过，何敬郎还未开口，跟他一起来找茬儿的一位二世祖发话了。
　　“土包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这位可是镇南将军府的公子，你长眼了吗？”
　　苏子言嘴角抽了抽，无论走到哪儿都有这种不长眼的草包。
　　“呵……原来是镇南将军府的公子。”赵琦与赵君烈走了上来“何小将军这挡道的习惯怎么总也改不了呢？”
　　见赵琦出面，何敬郎冷笑一声“哟？这不是赵管家吗？怎么今儿个有空出来了？赵元帅这些日子销声匿迹了，怎么你们这些看门的还敢出来晃悠？”
　　苏子言皱眉，撇开别的不说，这个何敬郎说话还真是欠抽。
　　赵琦好脾气的笑了笑道“有句话叫祸从口出，小将军若不想何老将军英年早逝，最好还是收敛些。”
　　苏子言咧嘴，赵琦那张嘴也不是盖的，果然元帅府里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啊。想着，他又忍不住看了赵君烈一眼。恰见对方眼中隐藏着的寒意，不由心中一惊。
　　恰好，赵君烈回头，见他的模样忍不住皱眉，那样子似乎在问他怎么了。苏子言微微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只是心底有个声音悄悄说，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赵君烈永远不要用那种眼神来看他。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何敬郎被赵琦一句话憋得脸色通红，狠狠道“没有赵君烈，我看你们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赵琦老神在在的说“这就不用小将军操心了。现在，麻烦小将军让开路，别耽搁大家的时间。”
　　每一次都在赵琦手下吃瘪的何敬郎沉了脸色，沉默了半晌，他竟然真的让开了路。这倒让苏子言有些惊讶，心道这个何敬郎也不全是个二世祖那么简单。
　　这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众人的心情，只是想到赵君烈还有不少事情要办，一行人在酒楼里用过午餐之后便回了元帅府。
　　让众人意外的是，他们前脚刚进门，后脚宫里便来了人。那人来头还不小，当朝二皇子赵凌。
　　接到消息时，赵君烈还是易容的模样，苏子言见他有事原本打算跟着安童他们一起回小院儿的，却没想到被赵君烈拉住了。
　　“跟我一起去吧。”
　　苏子言眨了眨眼问“这个不太好吧……”
　　不过，赵君烈却牵着他往里走，“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苏子言不懂了“他不是二皇子吗？”
　　谁知，赵君烈却无所谓的说“怕他做什么？不是还有我在么？”
　　苏子言无语“人家好歹是个皇子。”将来有可能当皇上的……应该……
　　“难道你不想见见看？所谓的皇子是怎么样的……”
　　他这么一说，苏子言倒真有几分动心了，“那好吧。看看就看看。”
　　赵君烈回头冲他笑了笑，苏子言不争气的心跳加快，真奇怪，明明不是同一张脸的说。
　　不过，他们刚走到小院儿门口，就见那儿站着个人。定眼一看竟然是那位红缨姑娘。苏子言心说这个女人莫非真的看上赵君烈了？想想也对，面对赵君烈这样的男人，想必没有那个女人不会动心吧？
　　但是现在，他更好奇赵君烈的反应。
　　看见红缨之后，赵君烈的脚步不减，径直走了过去，经过红缨身边时竟然连顿也没顿一下。
　　苏子言吐了吐舌头，好冷酷哦。
　　不过红缨却叫住了他们“两位请留步。”
　　无奈，苏子言只好停下脚步，连带着赵君烈也不得不停了下来，回头无奈的看着他。苏子言耸了耸肩，转而问“姑娘有事？”
　　红缨美眸微动，含笑道“有劳公子了，早先听闻元帅身体不适，红缨特意做了一些补品。想请公子代劳送给元帅。”
　　苏子言眨了眨眼，眼珠子一转道“姑娘为何不亲自拿进去？由我转交的话，那姑娘的心意可就传达不到了啊。”
　　他故意将”心意”二字咬的特别重，不出意料的红缨双颊飞红，似是娇羞道“公子说笑了。”
　　苏子言咧嘴，心说我可是说认真的。不过，红缨接下来一句话成功的让他的表情僵住了。
　　“有公子代劳，想必元帅一定不会拒绝的。红缨自入住元帅府，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住进这个小院儿的。同是伺候元帅的人，元帅待公子却如此不同，想必公子在元帅心中的地位，也必然是不同的。将这些东西交给公子，红缨也能放心了。”
　　苏子言脸色僵硬，什么叫”同是伺候元帅的人”？！
　　而一旁，赵君烈则忍着笑。不可否认，听到这些话，他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微妙。
　　苏子言踹了一脚幸灾乐祸的赵君烈，然后对红缨道“姑娘，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他只是朋友而已。另外，你的忙我恐怕帮不了。你还是等他回来了自己交给他比较好。”
　　红缨长大了双眼不解的看着苏子言，苏子言也不等她有什么反应，拽着赵君烈噔噔噔的跑进了院子里。同时心里狂吼，不会这元帅府里的其他人也是这么以为的吧？！
　　这样一想，他的脸色顿时又黑了几分。
　　随手关上门的赵君烈收起玩笑的心态，认真道“别听她胡说。”
　　苏子言转身，眯了眯眼，赵君烈又淡然的接了一句“下人嘴碎，等明儿个我查出是谁造的谣还你清白？”
　　苏子言白了他一眼，径直走到一旁坐下了，“无聊。”
　　“呵……”赵君烈失笑的摇了摇头，然后开始换装。

第一百二十六章
　　转过身去的他没有看见苏子言眼中的复杂神色。
　　苏子言一只手撑着脑袋，目光时不时扫过赵君烈所在的地方。赵君烈在他面前好像也不怎么避讳，大大方方的脱了上衣，露出精悍的身体。
　　捏了捏自己的肚子，苏子言撇着嘴移开了眼，真是叫人嫉妒的身材，哪像自己，白斩鸡一个。
　　然后，他又酸酸的想，这么完美的人，必定要一个完美的人才能配得上吧。很难想象，世界上还能找出第一个能跟赵君烈相匹配的人。
　　脑海之中不自觉地浮现出赵君烈与别人相亲相爱的画面……啪……苏子言用力在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打断了自己的臆想。
　　“你在做什么？”赵君烈换好衣服一转身就看见苏子言扬起巴掌往自己脸上招唿，一时间哭笑不得。
　　“没什么。”说着他跳下了椅子“弄好了吗？可以走了吗？”
　　赵君烈走过去，看着他脸上那红红的印记，微微蹙眉，他伸手摸着苏子言那红掉的半边脸颊，手指轻轻摩挲。
　　“打自己下手还这么重？”
　　苏子言不自在的往后躲了躲，嘀咕道“那不是没留意吗？下次不会了。”
　　赵君烈墨黑的眼睛别有意味的盯着他看了半晌，直到苏子言有些心虚了才开口道“我可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苏子言咧了咧嘴催促道“好了好了快走吧，你不是还有客人吗？”
　　俩人出去时，红缨已经离开了。府中用来会客的地方在南苑，苏子言此刻还不知道，平日里元帅府的下人都是不可以随意走动的，一些地方更不是什么人都能踏足的。
　　他们到的时候，赵凌已经等了好一阵子了。赵君烈在进去之前，拉住了苏子言。
　　苏子言不解的看他，却忽然瞥见赵君烈脸色苍白异常，他心中一惊，正要问他是不是身体不适却见赵君烈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他凑到苏子言耳边道“我没事。只是做个样子而已。”
　　苏子言心中松了一口气，就见赵君烈向他伸手，还用唇形对他说“扶我进去。”
　　白了他一眼，苏子言还是按他的吩咐，挽着他的手。赵君烈的身体跟着倾斜，那模样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下来。虽然在外人看起来像是赵君烈靠在苏子言身上，可只有苏子言自己清楚，赵君烈根本没将一丝重量落在他身上。
　　看着赵君烈苍白的面庞，刚才那一瞬间，他还真以为赵君烈出了什么事儿呢。原来都是演戏。只是，赵君烈这副虚弱憔悴的模样看着还真让人别扭。
　　屋里，赵凌总算是留意到了门口的人。收起慵懒的模样起身迎了出去，刚迈步就听见赵君烈的咳嗽之声。
　　苏子言知道，赵君烈这是在提醒他不要露馅了。于是忙收了心神，扶着赵君烈往里走。
　　“皇叔，您这是……”
　　二皇子匆匆走来一句话直接让苏子言有些凌乱，皇叔？！那不就是皇上的兄弟么？原来赵君烈还有这样一重身份啊。
　　“无碍。”
　　听赵君烈有气无力的说话，苏子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装的可够像的。但是赵凌却十分紧张，忙同苏子言一起扶赵君烈坐了下来。
　　看得出来，这位二皇子对赵君烈十分尊敬。
　　“都坐下吧。”赵君烈再次开口，苏子言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坐下，毕竟他现在扮演的角色类似于赵君烈的侍从，这种场合是不适合坐下的吧。
　　不过赵君烈却回头向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椅子，苏子言顿了顿，看那二皇子都只是坐在下首的位置而已，他决定还是不要那么显眼。默默地走到二皇子对面坐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见状，赵君烈微微摇了摇头，但并未阻止，只问赵凌道“二皇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赵凌无奈的说“皇叔是在开玩笑吗？这半年来，我几乎每个月都会过来几次。但是都被赵管家婉拒了。直到今日才得以见上皇叔一面。”
　　赵君烈靠着椅子，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闻言只轻轻蹙眉道“是吗？那倒是得罪了。这半年来，我一直在养伤，极少见客。怠慢二皇子了。”
　　赵凌苦笑道“皇叔，咱们叔侄二人非得要这样说话吗？”
　　赵君烈轻合上双眼，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赵凌，你该知道，我不算皇族中人。”
　　“那是父皇他们的看法。”赵凌一改之前的和善模样，认真道“在我看来，皇叔您永远都是皇室一员。”
　　苏子言捧着一杯茶，努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以图听取更多的八卦……
　　闭着眼的赵君烈轻挑唇角冷冷道道“恐怕只有你是这么想的吧。”
　　赵凌神色一黯，“皇叔，我来看你纯属个人意愿，与父皇没有丝毫关系。”
　　赵君烈这才睁眼淡淡道“如果不是如此，你以为我会见你？”
　　赵凌一噎，苏子言抹了一把脸，努力控制自己的嘴角不要上扬，这种时候笑出来实在是太不道德了。
　　抽了抽嘴角，赵凌十分无奈，对于这个只比自己大几岁的小叔叔，他是崇拜到了极点。但是因为皇族里的那点儿事，赵君烈对他们一直属于爱理不理的状态。不过，尽管如此，他也依然很尊敬赵君烈。
　　“皇叔，其实这次来，小侄是有一件事情想要提醒您。”
　　赵君烈抬了一下眼皮，道“你若是说了，不怕大皇子与你为难？”
　　赵凌咧嘴笑了笑“他原本就看我不顺眼，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他也依然会跟我过不去。”
　　不过这一次赵君烈却坐直了身体，眼底划过一丝精芒，“赵凌，你要想清楚。他是你的兄长，也是当朝太子，是储君。你与他作对，你想过自己的将来吗？”
　　赵君烈对皇族一脉没有什么好感，只有这个赵凌有几分例外。相比起其他几位皇子公子争权夺利，赵凌的性格比较散漫，也没什么野心。平日里也只顾着饮酒作乐，作为一个皇子来说他无疑是失败的。
　　说这番话，只是想给他提个醒，皇位迟早有一天会落到太子手中。而在此之前，太子必然会扫除异己，身为二皇子的赵凌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是他的头号敌人。除非，赵凌站在他那条船上……
　　谁知，赵凌听了这番话非但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双眼一亮，兴奋地问赵君烈“皇叔这是在关心侄儿吗？”
　　先别说苏子言，这回连赵君烈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而苏子言更是好奇的打量着赵凌，这位二皇子对自己的叔叔到底是有多崇拜？好像完全关注错重点了吧？！
　　可赵凌却丝毫没有察觉，笑嘻嘻的说“这个皇叔不用担心的。皇位本来就是大哥的，我没有要跟他抢皇位的意思啊。再者说了，相比起皇位，侄儿更愿意跟随皇叔征战四方。”
　　赵君烈眼角抽了抽，侧眼看着缩在椅子上偷笑的苏子言。啧，果然还是这个人最顺眼了。
　　顺着赵君烈的视线，赵凌的目光第三次落到苏子言身上。以他对赵君烈的了解，他是不会与任何人亲近的。但是这个少年好像是个例外。之前听人禀报说元帅府里住进了几位贵客，想必这个少年就是其中之一吧。
　　“这位是……”
　　“他是我的朋友。”赵君烈截住话头“说起来，最近皇城之中似乎多了不少命案。怎么回事？”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儿赵凌的眉毛就拧了起来，“您不问我也要提这事儿。”
　　“哦？怎么说？”
　　“大概是从半年前开始吧。皇城之中几乎每个月都会死上几个人，而且死相都非常奇怪。不像是人会干的。所以闹妖怪一事也就传开了。”
　　赵君烈只问“真的是妖怪做的？”
　　赵凌耸肩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件事原本是刑部在查，可是因为一直没什么进展，所以父皇前几天把它扔给我了。”
　　说着他无不感慨道“您说我能做什么啊？我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小皇子而已，要人手没人手，要才干没才干。父皇让我查，这不是存心为难我吗？”
　　赵君烈挑眉，“所以你就上我这儿来了？”
　　赵凌哈哈一笑道“没办法。谁让皇叔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有能力的一个呢？”说完，他又苦着脸道“当然了，如果皇叔不肯帮我，那我就只好去请父皇收回成命了。”
　　赵君烈微微掀眉，沉吟了片刻道“要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赵凌一听赵君烈肯帮忙，哪还管其他，立刻点头道“皇叔说什么我都答应啊。”
　　赵君烈却道“先别急着回答。听完我的要求，考虑好了再回答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的沉稳有力，这样的态度也让赵凌跟着严肃起来。赵君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手一扇，两扇大门就嘭的一下子关上了。
　　苏子言直觉接下来要听到一些很不得了的事情，他正犹豫自己要不要回避，那边赵君烈已经开口了。
　　“我因何落得现在这般模样，你可知道？”
　　问题一出，气氛陡然沉重了起来。连苏子言的心也被提了起来，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赵凌愣了愣，道“是因为中了敌人的埋伏。”
　　然而，赵君烈却淡淡的说“外界都是这样说的，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我赵君烈纵横沙场十一年到底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我栽这么大个跟头？”
　　“这……”
　　赵凌说不出话来，但是苏子言却觉得一阵发冷。
　　赵君烈动作不便神情却越发冷冽道“是因为内鬼。”
　　赵凌一怔，赵君烈接着道“有人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将大军的动向透露给了赤炎国。而有能力做到这一切的，你以为当朝之中，有几人？”
　　这一次，不用赵君烈再继续解释，赵凌也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不过，他只是愣愣的看着赵君烈，并未表现出过多的震惊。
　　赵君烈勾唇道“看来，你早就已经猜到了。”
　　赵凌敛了神色，“真的跟他们有关？”
　　赵君烈冷冷一笑“你还能找出别人来？”
　　赵凌脸色有些僵，沉默了半晌，他问“那么皇叔想让我做什么？”
　　“别担心，我没想让你针对你父皇。不过，以你的实力还是可以跟太子殿下争上一争的。”
　　赵凌苦笑“皇叔这是在为难侄儿啊。”
　　赵君烈轻声咳嗽了一下，缓缓道“赵凌，别人不了解你，你以为我也看不出来？这些年你刻意藏拙，就是为了避免与太子的正面冲突。但是皇位之争不是你想置之事外就能做到的。我这样说，你可明白？”
　　赵凌愣愣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无奈道“明明我的态度已经那么明显了。”
　　“……太子不是一个有肚量的人。”
　　“我知道，所以就算只是为了我自己，我也必须要做出抉择了是吗？”
　　赵君烈目光沉沉的看着他，隔了半晌才垂眸道“如果你真的不想搅进来，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彻底跟皇室断绝关系。从此我与他们之间的事情，你不可以插手，甚至……不能再出现。”

第一百二十九章
　　赵凌沉默了，苏子言明白他的纠结，一面是自己的兄弟，一面是自己的身家性命。若搁别人身上，可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不是说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而赵凌此刻的犹豫恰好显露了他宅心仁厚的一面。
　　这样一个人继承皇位，也许不算糟糕。
　　想到此处，他弱弱的举起一只爪子，说“场外观众友情提示。”
　　赵君烈与赵凌都将目光投向了他，前者眼中带着柔和的笑意，而后者则是好奇这个从一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少年会说什么。
　　然后他们就听苏子言幽幽的对赵凌说“你若继位可以饶他不死，但他若得势未必会放你一条生路；你若做到了，就能保护你想要守护的一切，可他若是赢了，必定会毁掉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两句话直接戳中了赵凌的死穴，末了苏子言还加了一句“人只有足够强大了，才有资格谈论保护和拥有。”
　　赵君烈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些话从苏子言嘴里说出来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呢？
　　赵凌更是紧盯着苏子言打量起来，看不出来，这个少年竟然还有这样的远见。
　　见两人一直盯着自己看，苏子言有些不自在了，“我说错了吗？”
　　“没有。”赵君烈很干脆的摇了摇头“你说的很好。”
　　赵凌也笑道“呵……小公子说的不错。倒是赵凌之前目关短浅了，以为一时的忍让就能风平浪静。既然如此，那么皇叔，您的条件侄儿就应下了。”
　　赵君烈轻轻点头，“现在还不算晚，此次妖精事件是个不错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心中的结打开了，赵凌似乎也轻松了不少，点头道“我会让父皇后悔给了我这一次机会的。”
　　谁知苏子言却撇嘴道“机会都是自己创造的。说不定他的初衷只是想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你。”
　　赵君烈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赵凌则是有些无奈，他很想告诉苏子言，其实没有必要说的那么直接的。虽然这些他心里很明白，但是被人戳穿还是会觉得很可悲的好吗？
　　“咳咳……”赵君烈捂着嘴轻声咳嗽。
　　赵凌忙道“皇叔还请多保重身体，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侄儿去做就好了。”
　　“当今之际，是要完成你手头的事情，别的还不需要你操心。”
　　“赵凌明白，那今日便不再打扰皇叔了。”
　　赵君烈点了点，赵凌起身告辞，临走之时他特意看了苏子言一眼道“后会有期。”
　　苏子言的手抖了抖，默默的反思他是不是不应该多嘴。
　　待赵凌离开之中赵君烈便恢复了常态，苏子言十分好奇他刚才那一副病怏怏的是怎么装出来的。尤其是那张苍白的脸，也没见他化妆啊。
　　见苏子言盯着自己，赵君烈好笑的问“看什么？”
　　苏子言啧啧了两声道“看戏呀……”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其中调侃之意不言而喻。谁知赵君烈还认真地问“演的可好？”
　　“嗯。”苏子言点头“天王级的。”
　　赵君烈不解“天王？”
　　“咳咳……就是说你演得很好的意思。不过，你用得着骗他吗？”看赵凌对他毕恭毕敬的样子，想来也不会将赵君烈的事情透露出去。
　　而赵君烈却只是轻轻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不是时候，苏子言没有追问。这些东西他不感兴趣，他只是很疑惑，赵君烈为什么要让他知道这些。
　　若说起来，赵君烈其实不愿意将苏子言牵扯进来，但是找别人他又信不过。见苏子言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赵君烈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
　　见没有外人在，苏子言也没有那么多的估计了，他将双腿曲起来放到椅子上，往后依靠，伸手拿了一个苹果张嘴咔嚓一声……

第一百三十章
　　赵君烈又转回头，抿着嘴。苏子言好笑的看着他，赵君烈这般模样倒是他第一次见，纠结之中又带着一丝倔强。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最后，还是苏子言先开了口。
　　赵君烈眉间轻拧，随即舒展开来“想请你帮个忙。”
　　“唔……”苏子言拿着苹果的手竖起食指来晃了晃问“你是想让我帮赵凌？”
　　“是。”既然说开了赵君烈也不再扭捏了，直言道“不过，只是暗中协助。不用你直接出面。”
　　苏子言点了点头“行。到时候我过去看看好了。”
　　见他答应的如此爽快，赵君烈不禁笑道“谢谢。”
　　苏子言摆摆手道“客气什么？反正我现在吃你的住你的，帮你一个小忙，就算是回报啦。”
　　不过，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打的算盘是，到时候真要打架就让青奕上吧。他这小身板儿可经不起折腾了。
　　第二天，赵君烈派九方十三送苏子言去见赵凌。至于青奕，那是被安童轰出来的，他总是不放心苏子言一人出行。即便他身边还有九方十三跟着。
　　对此，苏子言自然不会有异议。
　　赵凌的住所原本是在皇宫之中，但是他成年之后就很少住在宫中，为了避开太子赵辰，他在宫外另外买了宅子。
　　所以，当九方十三领着苏子言二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十三，这俩位是……”
　　九方十三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淡淡道“这两位是元帅的客人，也是此次元帅请来协助二皇子的人。”
　　赵凌看着苏子言，苏子言微微一笑。那人畜无害的模样，让赵凌有些恍神。
　　“呃，昨日匆匆一见，还没来得及询问你的名字……”
　　“在下苏子言，昨日多有冒昧还请二皇子见谅。这位是我的朋友，您叫他青奕就可以了。”
　　“呵……”赵凌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心中有几分好奇，若是别人只听到他的身份便不敢用这般随意的语气跟他说话，可苏子言无论是昨日还是今天的表现都让他有些意外。有意思……
　　“那我叫你小言好了。”
　　苏子言耸肩，表示无所谓。九方十三侧目，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下巴，眼中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芒。
　　青奕不懂那些礼节，只是绷着脸对赵凌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头还在为安童将自己轰出院子的事情生闷气。
　　赵凌也不放在心上，心说那些个能人异士不都是有点儿怪气的么？
　　“你们来得正好，刚才府衙里派人来说，昨晚又有人被害了。我正要过去呢。”
　　闻言九方十三漂亮的眉头拧了拧，似是烦躁的问“又死了一个？”
　　赵凌点了点头，“嗯。”
　　苏子言想了想问“这是这个月的第几人？”
　　赵凌轻轻蹙眉“第六个……”
　　苏子言皱眉，“边走边说吧。先去现场看看。究竟是人是妖，一看便知。”
　　九方十三和赵凌都看着忽然严肃起来的苏子言，有一瞬间还真觉得这个少年有那么一点领袖的风范。
　　青奕瞥了苏子言一眼，说实在的，他并不赞同苏子言插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个人明明自己都是个泥菩萨，还喜欢多管闲事。
　　不过，既然来了，早点帮苏子言解决掉麻烦也好。啧……烦躁的扒拉了一下头发，因为上次误伤苏子言的事情，他觉得自己从此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啊。各种奴役的说。
　　赵凌平日出行，大多是乘坐轿子，只是今日不止他一人，于是便让人牵了四匹马过来。
　　青奕和苏子言都不怎么会骑马，为了照顾他们，所以他们的速度也就慢了不少。

第一百三十一章
　　九方十三走在苏子言身旁，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便问“小言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闻言，苏子言侧脸看他，九方十三微笑道“因为从刚才开始就见你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作为一名男子来说，九方十三漂亮得有些过分。平日里他不笑的时候还好，因为一双剑眉漂亮之中还带着一份英气，再加上他的脾气略显暴躁，眼中偶尔闪过一丝厉色就让这漂亮带上了一份凌冽。这样的他少有人能与他对视的。
　　不过，只要他一笑那些凌冽英气就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让人移不开眼的风情。
　　如果对方是个女的，苏子言不介意多看几眼，但问题时九方是个男人！对着他脸红绝对是一件很傻的事情！至少苏子言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他默默地移开了目光，幽幽道“没什么。只是之前听你们提起过几乎每个月都要死上几个人，不过，这个月对方的动作好像变得频繁了。这都还没有到月中呢，就已经死了六个人了。”
　　九方十三琢磨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然后苏子言又幽幽的接了一句“你说是巧合吗？死人是从半年前开始的，与他出事的时间差不多呢。”
　　九方十三勐地看向苏子言，他自然明白苏子言说的那个”他”是谁。可若苏子言不提，他还真是没把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如果这个少年的怀疑成真，那……不，九方十三心中一凛，不管苏子言的猜测是否真实，他都必须开始着手防范。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对他们这些部下来说，可以没有皇上但是绝对不可以没有赵君烈。那个人是他们的信念，不可以出丝毫意外！
　　再看向苏子言时，九方十三忽然觉得，这个少年或许是上天派来辅佐赵君烈的也不说不定。
　　苏子言哪里知道他无意间的一句话生生改变了他在九方十三眼中的地位，此刻，他们已经抵达了命案发生的地方。
　　与之前那一次不一样，这地方不是什么酒楼客栈。
　　“这里是……”
　　“刘宅，尚书府。”九方十三下马，顺便扶了苏子言一把。
　　苏子言抬头看了一眼刘府两个鎏金大字，忍不住皱了皱眉。赵凌也走了过来，轻声道“这次死的是刘尚书的次子，刘力”
　　“先是平民，再是官府么？”喃喃了一句，苏子言却并不怎么在意。
　　但是九方十三却说“可能真的被你说中了。”
　　苏子言回头，“什么？”
　　九方十三摇了摇头，对赵凌道“二皇子，麻烦你照顾一下小言，这尚书府，我就不进去了。”
　　苏子言和青奕不解，赵凌却点头道“好。”
　　九方十三回头又对苏子言道“我在前方酒楼等你们，结束之后过来找我。”
　　虽然不太明白九方十三为什么忽然离开，但苏子言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刘尚书一直想要弹劾皇叔，不过一直没成功。”直到九方十三离开之后赵凌才小声解答了他的疑惑。
　　苏子言挑了挑眉，反问道“因为他功高盖主么？”
　　“呵……”赵凌笑了“看来你跟皇叔的关系真的很好。”
　　苏子言没有否认，对赵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人刚踏上石台便有人赶来恭迎，赵凌拿出了作为一名皇子的架子命那人前方带路。苏子言与青奕落后赵凌半步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刘府不如元帅府来的气派，守备也没有元帅府那样森严。或许是因为主人家出了事情的关系，一路上那些下人们一个个都神色黯然。
　　刘琦是死在自己房中的，他们三人刚走到院门口，青奕就生生顿住了脚步。
　　苏子言担忧道“没事吧？”
　　青奕皱眉，低声道“很浓的血腥味。血的味道把其他气味都盖住了。”
　　苏子言沉吟道“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那就别进去了。”
　　青奕耸了耸肩道“这几天我都有进食，别怀疑我的自制力啊。”
　　苏子言弯唇轻笑，“还生小童的气？”
　　“我哪儿敢？”青奕无辜道“跟他生什么气啊。”
　　“呵……”苏子言摇了摇头说“小童人不错。能有他陪着你，你以后的生活也不会孤单。”
　　青奕轻轻一笑，“我知道。能遇到他，是我的幸运。”
　　说罢，两人并肩追了上去。院中一群女眷正嚎啕大哭，门口有官差把守，因为苏子言是跟赵凌一起来的，所以那些官差并没有阻拦他们。
　　房中的景象比苏子言预料的还要血腥，大量的血液喷溅，地面、墙上、帷帐上到处都沾有血迹。而死者刘力所在的那张床上，血更是浸透了一切。
　　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烈的场面，忽如其来的视觉冲击还是让苏子言有些不适。
　　“你还好吧？”
　　青奕伸手，苏子言却摇了摇头“没事。”
　　赵凌正在看勘察现场，苏子言也走了过去。刘力双眼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他的脖子上右侧有四个血淋淋的洞，大小也就手指粗细。不过这应该不是致命的伤，看到刘力胸口那个破洞时，苏子言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了。
　　刘力的心脏被挖走了，而且伤口处破碎不堪，不是利器所致，更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子直接穿透胸腔挖走了心脏。虽然武功高强之人也不是不能做到这一点，但是在苏子言的认知里，他不觉得正常人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而刘力双眼暴突，眼中尽是恐惧之色，分明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惧的东西。
　　“小言。”赵凌忽然与他说话，苏子言吓了一跳。
　　忙回头“怎么了？”
　　见他脸色有些发白，赵凌有些不忍道“你还好吧？”
　　苏子言原本想做个深唿吸的，但是那浓烈的血腥味呛的他差点吐出来。
　　“抱歉，我先出去一下。”
　　说罢，不顾众人的他就匆匆向外走去，恍惚之间，他眼角瞥见一个人影。心中一惊，苏子言生生止住了脚步，惊讶的望向那个方向。
　　他怎么忘了，有死者的地方，就会有亡灵。刘力这般惨死，是不可能甘心进入黄泉轮回的。
　　此刻，房间最阴暗的角落之中，一道虚幻的身影悬浮于半空之中。它看着床上的尸体，眼中尽是不甘与怨恨。
　　苏子言怔神，他可以理解意外身亡的不甘，但这怨恨……瞥了一眼正坐在桌边看仵作验尸的刘尚书，这个中年男人脸上没有一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虽然冷着脸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但是死者毕竟是他的儿子，难道连一丁点儿的伤心都没有吗？
　　见苏子言走到半途又停了下来，赵凌更疑惑了，张要开口询问，一旁的青奕却轻轻对他摇了摇头。
　　苏子言若有所思的在那二者之间逡巡了一眼，他感觉错了吗？为什么感觉这个刘力的恨意是冲着他的父亲去的呢？
　　正想着，就见眼前忽然多了一道身影，青奕挡在了他和刘哲之间。苏子言顿了一顿，就见青奕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外面。
　　苏子言没再停留，出了屋子。而他不知道，刚才青奕插进来的一瞬间，正好阻断了刘哲投过来的视线。
　　（唔……既然大家都如此默契的保持沉默，那么小言子的生杀大权就有我一个人秘密决定了………0^0）

第一百三十三章
　　“唿……”苏子言唿吸了一下新鲜空气，感觉舒服了些。
　　青奕跟赵凌打过招唿之后也跟了出去，见苏子言扶着一颗树不停的做着深唿吸有些担心，“还好吧？”
　　“没事。”苏子言直起腰来，脸色恢复了不少，苏子言见过的死亡不少，但是却很少见到如此血腥的场景。刚才的反胃一是因为不适，二是因为那写殷红的场景和浓烈了腥味让他想起来初到这个世界是碰到的事情。
　　缓和了一阵子，他才问青奕“刚才的情景你都看到了，有什么看法吗？”
　　青奕蹙了蹙眉，只道“不是人做的。”
　　苏子言点头赞成，“看来还真的是闹妖精了啊。”
　　“不过，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东西。”青奕又道“什么玩意儿喜欢吃人心脏？”
　　苏子言摇头“不知道。不过，我们可以问问他。”
　　青奕皱眉道“他的怨气很重。”
　　苏子言无所谓的耸肩“这事儿搁谁身上这么死了都会有怨气的啊。”
　　青奕白了他一眼“跟我打什么哈哈？”
　　“嘿嘿……”苏子言咧嘴笑道“这事儿咱们回去再说，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
　　青奕点了点头，道“我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线索。”
　　“嗯。你小心些。”
　　“放心。”青奕笑了笑，他自认这些人里没有谁能拿他如何，当然了，苏子言除外。
　　院子里，一群女眷围在石桌边哭哭啼啼，中间坐着的是一位年近四十的妇人，她周围还站着一群丫鬟小姐。有人啜泣、有人擦拭着泪水。
　　那位妇人一双眼睛已经红肿，旁边的几位少妇正在劝说些什么，但是她显然难以听进去。想来这位应该就是刘夫人了。
　　看着她，苏子言耳边忽然响起了另外一道声音。时隔多年，他依然能清晰的记得那时的情景。
　　伸手环住自己，他忽然觉得有些冷。
　　屋中，气氛算不上太好，赵凌皱眉看着仵作验尸，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惨烈的死状。目光微沉，对于这个刘力，他也有所耳闻，比起他的大哥，这人就是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刘哲一向不怎么待见这个儿子，但是他的夫人却对这个小儿子疼爱的紧。
　　如今，刘力暴亡，就算刘哲不疼他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二皇子，力儿他死得惨，还希望二皇子尽快捉拿凶手，让我儿泉下有知也能瞑目。”
　　自赵凌进入房间，这是刘哲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谈不上尊重，甚至可以算是不敬。不过赵凌却习以为常。
　　刘哲自视甚高，对他这个不管事的皇子向来不怎么看得起。
　　“刘大人请放心，本皇子一定尽快拿下凶手，给死者一个交代。”
　　淡淡的语气与平日里轻浮的样子不太相符，刘哲抬眼打量了赵凌一眼，就见赵凌对侍卫们吩咐道“先将尸体抬回去保存，将平日里伺候刘二少的人都带回去一个个审问。”
　　“是。”
　　“二皇子，我儿的尸身就不用运去府衙了吧。”
　　赵凌却道“刘大人，想要抓住真凶，势必要从死者下手。这是办案所需，还请刘大人见谅。”
　　刘哲冷哼一声“就府衙里的那帮废物？他们若是能查早就查出来了，我力儿也就不会往死了。现在交给他们又有什么用？”
　　赵凌目光微沉“刘大人，父皇既然将案子交给了我，那这件案子从此刻起就由我全权负责。您要做的，就是配合我们的调查。仅此而已。”
　　他的态度颇为强硬，与往日的行事风格大相庭径。刘哲脸色微僵，隐隐觉得今日的赵凌与往日有所不同。不过他也还没有傻到直接跟赵凌作对的地步，缓和了一下态度便改口道“微臣爱子心切，鲁莽之处，请二皇子见谅。”
　　赵凌神色不变，只道“逝者已矣，刘大人节哀。”
　　说罢，便命人将尸体抬走了。出门便见苏子言与青奕正等候在院子里不由一怔，赵君烈派这两人来协助他，不过刚刚苏子言出来之后就没再进过房间。这样的人，真的能帮他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出了刘府，苏子言告别了赵凌，依言去酒楼找九方十三。但是，在那儿等着他们的却是赵琦……
　　“苏公子，十三少爷入宫了，换我来接您回府。”
　　苏子言眨了眨眼，问“怎么忽然需要他入宫了？”
　　赵琦微微一笑道“今日是赤炎国使者抵达皇都的日子。十三少爷进宫加强戒备。”
　　“哦……”苏子言点了点头，问“那个赵……元帅也进宫了？”
　　“不。元帅在府中等您回去。”
　　“唔。为什么不让杨将军去？”
　　苏子言问完，赵琦脸上的笑意就深了几分，“杨将军近日行动不便，只能麻烦十三少爷。”
　　“嗯？杨将军怎么了？病了么？”
　　面对苏子言无辜的模样，赵琦笑意更深了，但却没有回答苏子言的问题。
　　苏子言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的，可对方不说，他也不好意思追问。倒是回去的路上青奕提醒了他，三十军棍……
　　不过苏子言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事儿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那些人还真打啊？！还有那一军棍究竟有多重，竟然能打的杨淼行动不便？
　　心里莫名有些发虚，他暗自琢磨这要不要去看望一下杨淼。但是想想还是算了，这样去了更尴尬。
　　一路上，他听见路人们都在谈论赤炎国仪仗队的事情。大抵都是如何气派什么漂亮还是什么的，他听得云里雾里的，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回到府中，赵君烈正在书房之中看书。赵琦带着他直接去了书房，至于青奕则在半途就熘走了，直言不去打扰他与赵君烈培养感情。对此，苏子言嗤之以鼻，他明明是去谈正事的。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时，赵君烈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书，还是那一页，整整一上午，他一页都没看完。摇了摇头，“进来。”
　　“元帅，苏公子回来了。”
　　轻轻勾唇，下一刻那人已经踏进了书房。
　　“你在看什么书？”苏子言脚步轻快的走了过去，恰见赵君烈将手中的书放下。
　　“没什么。跑了一上午，累吗？”
　　“还好。”苏子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查到了一些东西。”
　　“有进展？”
　　“呵……进展算不上，但是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之后，他将在刘府发生的事情给赵君烈讲了一遍。
　　因为这个刘尚书向来与赵君烈不和，他将这些都告诉赵君烈，是防止自己遗漏了些什么。官场上的勾心斗角，他虽然没亲身经历过，但耳濡目染多少也明白其中的利害。
　　谁知赵君烈听完之后却说“你没有当场将这些告诉赵凌，是正确的选择。既然确定不是人类所做，那捉妖之事就交给其他人来办吧。”
　　“咦？”苏子言讶异道“那我什么都不用做了？”
　　赵君烈看着他，眼中流露着淡淡的温柔“你来皇城本来就是要忙自己的事情的，总不能一直麻烦你。而且，朝中那帮老狐狸精明的很，你越少露面越好。”
　　摸了摸脖子，苏子言总觉得赵君烈太过紧张了。他一个市井小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哪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呢？
　　“随你的意思吧。”
　　“我会让赵琦陪着你。皇城里有不少好玩儿的地方，你想去就让他带你去。”
　　“那你呢？”
　　赵君烈眸光微微闪动着“赤炎国使者已到，我这段时间怕是难有空闲时间了。”
　　提到这个，苏子言的神色不觉严肃了几分“政治上的东西我不太懂，但也知道来者不善这个道理。你自己要小心。”
　　见他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赵君烈心中一片柔软，脱口而出道“我若真出了事，你打算怎么办？”
　　苏子言眯了眯眼，威胁道“那就让青奕把你也咬成僵尸得了，这样你就永远也死不掉了。”
　　赵君烈抖了抖眉“僵尸？”
　　苏子言点头“对啊，谁让你那么没用，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赵君烈抚额，这还真不是什么好结局。他一点都不怀疑惹急了苏子言和自己那帮下属，他们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所以，自己还是小心为上，好好留着这条小命儿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只是有些事情往往事与愿违，赵君烈刚刚与苏子言说定要避开那些老狐狸的目光，不久之后宫中来人传话。
　　晚上设宴为赤炎国使者接风洗尘，请赵君烈一定要出席。皇上听闻赵元帅身体虚弱，还特意将自己的銮轿派了出来，恭迎他。另外，得知赵元帅有几位知心好友暂居元帅府，便一并请了。
　　去还是不去，事实上根本没有他们选择的余地。不去便是抗旨不尊，就这一条罪名就够他们死好几次的了。
　　苏子言不傻，皇上召见他们不过是为了牵制赵君烈而已。想想他又觉得有些郁闷，总感觉自己会拖了赵君烈的后腿。
　　午饭过后赵君烈命人送来了一套衣服，说是晚间出席宴会穿的。白色打底上面用淡紫色和淡金色的丝线交织着一层云螺纹，素雅而不失高贵。
　　苏子言仅看了一眼便知道这衣服造价高昂，捧着脸问赵君烈“真的要穿？”
　　“嗯。”赵君烈点头“进宫穿得太随意是对皇上的不尊敬。这次太仓促了，没有给你准备合适的衣物，这件就先将就一下吧。”
　　苏子言一面疑惑这衣服的出处，一面抽了抽嘴角，“真不明白皇上在想些什么。”嘴上虽然叨叨着不满，但他还是拿了衣服跑到屏风后面换去了。
　　衣服稍微有些大，里面一层雪缎内衫，在外面是一条银白色的长衫，最后才是那件云螺纹的长袍，配上一条浅紫色的玉扣腰带。立领，领口边缘还绣着一圈金色花纹。广袖，袖子长了些。
　　苏子言穿好之后犹犹豫豫的不敢出去，总觉得有些不伦不类。
　　“穿好了？”听屏风后面没有动静，却又迟迟不见人出来，赵君烈不由出声相询。
　　“……嗯。”里面传来苏子言闷闷的声音“感觉……有点奇怪。”
　　赵君烈微微侧首望了过去“不合身？”
　　“嗯，是大了点儿。不过……不是这个问题……”
　　沉吟了一下，赵君烈干脆起身自己去看。转过屏风就见苏子言正背对着他整理着衣服“哪里奇怪？”
　　“嚯！你怎么过来了？”
　　忽然出现在背后的赵君烈吓的苏子言一蹦，转身瞪住来人不满的质问。
　　“我……”赵君烈开口，本想解释，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很好看。”
　　“啊？”
　　苏子言不解的望着他，就见赵君烈忽然微微一笑，举步上前，伸手过来。牵住苏子言发带轻轻一拽，如瀑的黑发瞬间散落了下来。苏子言一声惊唿，“你做什么？”
　　抓住他的手，赵君烈命令道“先别动。”
　　苏子言一怔，就见赵君烈取了盒中最后剩下的那支紫玉发簪绕到他的背后，挽髻束发……
　　“好了。”
　　“好了？”
　　“嗯。”赵君烈拉着他走了出去，问“想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苏子言摇了摇头“只要能看就行。”
　　“呵……”赵君烈失笑“那就这样吧。”
　　苏子言翻了一个白眼儿，决定破罐子破摔，反正到时候丢脸也不是丢自己的。
　　门口，赵琦已经安排好了轿子，青奕与安童已经到了，小叶昕被赵琦抱在怀中，看起来他们相处的还不错。
　　不过苏子言回头问赵君烈“小昕也去？”
　　“嗯。”
　　“小言！”苏子言还想说什么，安童已经扑了过来“真的是你啊？第一眼还没认出来，好漂亮。”
　　苏子言被他一拽，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迈步。但是因为这套衣服尺寸稍微大了些，这一动直接踩到了前摆，眼看着就要摔跤了苏子言还忍不住腹诽，这衣服果然是中看不中用。
　　幸好赵君烈及时揽住了他的腰，“小心一点。”
　　众人愣愣的看着这一幕，赵君烈今日依旧是一身黑色暗纹锦袍，与苏子言一身浅色相互映衬。从他们的角度看去就好像苏子言依在赵君烈怀中，俩人一个英武神骏，一个清逸俊秀，这般靠在一起看起来竟然出人意料的养眼般配。

第一百三十六章
　　没有留意到众人诡异的目光，苏子言站稳了身子，皱眉道“这十步一摔的节奏，待会儿进宫了可怎么办？”
　　事实上，刚才一路出来，他已经绊倒了好几次了。
　　赵君烈牵住他的手，“没关系，我牵着你就好了。”
　　此话一出，四周的视线更加诡异了。在元帅府守了快十年的大门了，周祜还是第一次见自己仰慕的元帅大人对一个人如此温柔体贴。
　　“咳咳……”赵琦出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元帅，该出发了。”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拉着苏子言上了轿子。青奕和安童乘坐后面的一辆，赵琦并没有随行，将叶昕交给了苏子言。
　　叶昕还有些怕赵君烈，缩在苏子言怀里不肯出来。苏子言一面感叹这孩子胆儿太小，一面问赵君烈道“今天你还要装病吗？”
　　“是演戏。”赵君烈强调。
　　苏子言撇嘴，“有什么区别？”
　　赵君烈扬了扬眉，不做解释。苏子言好笑，同时又有些担心“我们什么礼仪都不懂，希望那个皇上不要太小心眼儿啊。”
　　“他本来就不是大度的人。”
　　苏子言顿时垮了脸，喃喃道“好歹是一国之君，应该不会跟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较真吧。”
　　“担心什么？有我在他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赵君烈的自信让苏子言心里也有了一些底气。
　　等一行人到达皇宫时，天色已经黑了。宫中的侍卫都认得那銮轿，自然也没人敢阻拦。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宫，才得知宴会在锦华殿中举行。
　　轿子到了成化门就不允许进入了，剩下的路程，他们要靠步行。
　　赵君烈的脸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得苍白无比，候在成化门的小公公直言，皇上有命，元帅大人重病在身，无需下轿可直接进入锦华殿。但是赵君烈却拒绝了，苏子言扶着他下了轿子。
　　一下轿，就看见了等候在此的九方十三。九方十三看到苏子言时明显愣了愣，随即笑道“没想到小言穿这衣服还挺合适的。”
　　苏子言嘴角一抽，道“这衣服该不会是你的吧？”
　　九方十三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
　　苏子言则是无语，难怪尺寸这么大，九方十三比他高啊。不过……“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衣服？”
　　九方十三笑道“这衣服原本是绸缎庄做来送给我的，但是我一个武将，穿这么华丽的衣服做什么。所以送过来我也没怎穿过。今日元帅说你要进宫，但是没有合适的衣服，所以我就让人给送过去了。不过还挺合适的，你穿着可比我穿着好看多了。”
　　苏子言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想象了一下九方十三穿上这身衣服的样子。对于九方十三的结论只有两个字评价，才怪！九方十三穿着绝对比自己妖孽！
　　果然，赵君烈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想“十三是全皇城里公认的美人，他曾经穿着这身衣服艳压群芳。”
　　“噗……”苏子言不难想象那样的场面，只是赵君烈”艳压群芳”这个词用得太经典了。
　　九方十三却黑了黑脸，但是对着赵君烈又不好发作。幸好后面青奕他们到了，小插曲告一段落。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苏子言便看到陆陆续续到了好几顶轿子。都是朝中的官员，赵君烈没等他们下轿便领着众人率先离开了。来人靠的很近，旁人看起来像是苏子言扶着赵君烈，但事实上是赵君烈在提携着苏子言，防止他摔跤。

第一百三十七章
　　面对赵君烈这般病怏怏的模样，众人都心照不宣。唯有小叶昕不明白，小孩儿天性善良，以为赵君烈真的不舒服，主动走在赵君烈的另一侧，牵着他的衣角，怕他摔倒似得。
　　这般乖巧懂事的模样，让九方十三忍不住感概，元帅有了个好儿子。不过这三人走在一起，他总有一种他家元帅拖家带口的即视感……
　　“赵元帅……”
　　众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赵君烈脚下一顿，苏子言也忍不住回头看去，就见一个被人搀扶着的白胡子老头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
　　赵君烈则恭敬的问候道“老丞相。”
　　“呵呵呵呵……”老头见到赵君烈似乎非常高兴，不过苏子言看到他那颤微微地模样真心替他着急，这老头目测八十岁以上。若不是身边有人扶着，苏子言真担心他能摔了。
　　“赵……赵元帅别来无恙，我老头子可想你得紧呐。”
　　哦哟，听着语气，看来老头儿跟赵君烈的关系不错。
　　“老丞相，您近来可还好？”
　　“好好好……元帅是个大忙人，也不来看看我这个糟老头。老头儿我自个儿当然得好好儿的，不然呐，你们也见不到我咯……”
　　赵君烈无奈“您老身子骨结实着呢，再活百岁也不成问题啊。”
　　苏子言抬眼看了看赵君烈见他眉宇之中带着淡淡的无奈，心中顿觉新奇。赵君烈对着老头很尊敬，可好像也很头疼的样子。
　　“呵呵……不行了，老了。唔……”老头儿此刻已经走到了赵君烈身前，他似乎有些老花眼，看不清楚。抬头打量赵君烈时还使劲儿把脸往前凑了凑“赵元帅最近又白了啊。看着脸色白的。”
　　苏子言嘴角抽了抽，果然是老眼昏花啊。
　　一旁九方十三忍不住插嘴道“老丞相，元帅那是身体不适，脸色苍白，不是皮肤变白了。”
　　“嗯？身体不适？”老头反应了一下道“回头去我府上，老头儿给你炖些好吃的补补。”
　　众人无语，那是吃东西就能补回来的吗？
　　“呵呵呵……这是小十三吧。都长这么大了啊？”
　　九方十三嘴角狠狠一抽，心中顿觉不妙……
　　“哎呦，看着俊的，嫁人了没？”
　　“……”
　　“噗……”苏子言扭头忍着笑，赵君烈也忍不住扬了扬唇，青奕和安童则是干脆躲在后面偷笑。
　　只有小叶昕不明所以的问“爷爷，九方叔叔是男孩子，为什么要嫁人？”
　　九方十三无力，还是小鬼有良心，不过叫他叔叔什么的，他有这么老吗？
　　老头儿好像此刻才留意到还有一个小娃娃在，循着声音看去哼哧了好久才道“哦……唉，老煳涂了。老头儿一直记得小十三是个女娃啊。你是哪家的娃娃啊？”
　　“老丞相，这是我的义子，叫叶昕。”
　　路过的一些官员原本打算过来打招唿的，结果一听赵君烈这话都愣住了。赵君烈已经二十五岁了，可一直未曾娶亲。如今忽然收这么一个义子是什么意思？
　　“嗯……叶昕……好名字。”
　　出人意料的，叶昕好像很喜欢这个白胡子老头儿，听见他夸自己的名字好听顿时来了精神。
　　“爷爷也觉得小昕的名字好听吗？哥哥也说好听哦。”
　　“呵呵呵……你还有个哥哥？”
　　“嗯。”叶昕一高兴，噔噔噔的跑到苏子言身边给老头儿介绍“这就是我哥哥。”
　　“哦……”
　　见老头儿向自己看来，苏子言顿觉压力山大，果然，老头儿不负众望出口惊人。
　　“原来是个男娃娃啊。老头儿还以为是赵元帅的红粉知己呢，害老头儿白高兴一场啊。”说着他还摇了摇头，叹息道“唉……男生女相，必为妖祸啊。”
　　众人一怔，赵君烈的眼神更是沉了下来，这老头儿是揣着聪明装煳涂的人，不过他也是满朝文武赵君烈唯一尊敬的一个人，因为赵君烈以前没少受他照顾。但此刻老头儿的话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对方这话分明是在说苏子言……

第一百三十八章
　　苏子言也是一挑眉，心说要论男生女相自己还能比得过九方十三？！这老头儿老眼昏花到一定的境界了吧。
　　“老丞相，宴会快要开始了，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九方十三主动上前扶着老人往里走，而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鸟兽散，但老头的那句话，众人都听到心里去了。
　　“别在意，老头儿脑子不清楚。”
　　苏子言淡然一笑“放心好了，老头儿老眼昏花，看不清楚也是正常的啊。”
　　“呵……老眼昏花，这个词形容的很贴切。”
　　在这皇宫之中，宫廷阁楼无数，锦华殿则是常用来接待客人宴饮群臣的场所之一。大殿之中以红色格调为主，辅以黑色，深沉而大气。殿上九级台阶之上的是皇上的龙椅，两侧是官员的座位，而中间的部分则用口泉水隔离出来，铺着厚厚红色地毯。水是活水，池中还养着各色锦鲤。
　　赵君烈的位置在左边第一个，他对面就是那个白胡子老头儿。苏子言与他坐在一起，外加一个叶昕，他们的旁边是九方十三、青奕和安童。
　　另外，苏子言还在这里看见了几个熟人，一个是前一天找他们麻烦的何敬郎，一个是刘尚书，另一个自然就是二皇子赵凌了。
　　赵凌坐在右边第三个位置上，他与白胡子老头之间还空着一个位置，想来应该是留给太子的。
　　不过，苏子言也有些诧异，怎么那个白胡子老头儿的位置比太子还要靠前？
　　赵君烈提起桌上的银酒壶，倒了一杯酒推给苏子言，轻声解释道“老丞相是三朝元老了，论资历辈分他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高。”
　　苏子言没有答话，眼角扫过刘哲，心中奇怪，这位尚书大人今日刚刚死了一个儿子，怎么晚上还有心情参加这样的宴会？
　　赵凌过来打招唿，赵君烈只微微点了点头，并不多说。倒是赵凌见他脸色不好，有些担忧。
　　宴会还未开始，众人都比较随意。苏子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赵君烈聊着天，一边剥坚果给叶昕吃。小孩儿坐在两人中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望望那个。赵君烈靠着椅子，忽略他苍白的脸色不看，还是十分潇洒的。
　　他间或与苏子言说着什么，偶尔伸手擦掉叶昕沾在嘴角的糖分。
　　一些人投来打量的目光，十分好奇这与元帅同坐的一大一小究竟是何身份。察觉到那些探寻的目光，苏子言不由蹙了蹙眉。
　　对此，赵君烈只是抬眼扫了一遍，那些好事者便纷纷收回了目光。
　　“刘大人，二公子的事情，还请节哀。”
　　“多谢苏大人关心，只希望二皇子能尽快抓到凶手。”
　　“呵……”那苏大人莫名一笑道“但愿如此吧。不过，没想到赵元帅今日竟会出席。只是不知道他身边的人是谁呢。”
　　刘哲抬眼望了过去，就见一名白衣少年正微笑着与赵君烈说着什么。眯了眯眼，那少年看起来有些眼熟。思忖了半晌，刘哲勐然想起，那少年真是今日与二皇子去他府上的那位。
　　“我听说赵元帅对外称那几位是他的朋友，嘿……他还打算收那小孩儿为义子，刘大人，您说那孩子会不会是赵元帅的私生子？”
　　刘哲冷冷笑道“苏大人这么好奇，不如亲自去问问赵元帅？”
　　那苏大人自讨没趣儿，干脆不再开口了。可刘哲的脸色却变得越发阴沉。上午赵凌将人带进去的时候他并没有多想，以为只是赵凌的狐朋狗友，却没料到那两人竟然是赵君烈的人。
　　袖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随即又缓缓舒展开来，眼中的怒意转变成森冷的寒意。嘴角的弧度却越发柔和……

第一百三十九章
　　轻轻打了个寒颤，苏子言疑惑的扭头，刚才他似乎感觉到了一股恶意。
　　“怎么了？”赵君烈轻声问。
　　苏子言摇了摇头“没什么。”是他的错觉吗？“什么时候开始啊？”
　　“快了。”嘴上回答着苏子言的问题，眼睛却扫了刘哲一眼。下一瞬垂下眼帘，赵君烈冷冷一笑。搭在酒杯上的手指轻轻扣动着，见叶昕一瞬不瞬的盯着看，不由好笑道“想喝？”
　　叶昕仰脸望着他，眼睛张的大大的，那样子像是在问，真的可以吗？
　　赵君烈正要答应，就被苏子言拦住了，瞪他“怎么可以给小孩子喝酒？他才多大点儿啊？”
　　赵君烈轻轻扬眉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不会喝酒？”
　　苏子言继续瞪他，怎么说得好像他不是男的似得？
　　赵君烈继续道“酒量得练，从小学着喝，长大了别人就别想把他灌醉。不吃亏。”
　　苏子言无语，赵君烈却已经举着小酒杯诱惑小朋友问“昕儿想喝？”
　　叶昕点点小脑袋。
　　赵君烈继而一笑道“叫爹爹。”
　　小叶昕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无措的回头看着苏子言。苏子言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机会，于是跟着怂恿道“小昕啊，你喜欢赵叔叔吗？”
　　叶昕虽然有些怕赵君烈，但是却不讨厌他，甚至曾经偷偷在苏子言面前夸赵叔叔好帅好帅什么的，所以，苏子言这么问，他自然是点头咯。
　　苏子言又问“那小昕希望有一个像赵叔叔一样的爹爹么？”
　　小孩儿眨巴眨巴大眼睛，皱着小眉头想了一下，然后忽然转身，飞快的地唤了一声爹爹。喊完就转回来扑到苏子言怀里，小脸红红的，还偷偷拿眼角瞄着赵君烈，似乎在观察对党的反应。
　　赵君烈剑眉轻挑，“声音太小了，我没听见啊。”
　　苏子言原本还在惊讶小孩儿的大胆，闻言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儿。能叫出口已经很不错了好么？
　　叶昕似乎也有些泄气，但是看到赵君烈看着他，小孩儿心中有十分的矛盾，如果他不叫，赵叔叔会不会很伤心呢？赵叔叔伤心了是不是就不会喜欢他了呢？
　　赵君烈有鼓励他道“昕儿，再叫一次。”
　　赵君烈的声音很好听，带着磁性，低而不沉，带着一丝威严，很容易让人信服。小孩儿愣愣的望着他，好半晌才从苏子言怀中退了出去，然后端端正正的坐好，极为认真的叫了一声“爹爹……”
　　随着他开口，赵君烈唇畔的笑意渐深。苏子言则是有些惊讶于小孩儿的表现。
　　“很好。”赵君烈毫不吝惜的夸奖着叶昕，然后将酒杯递了过去“以后都这样叫，记住了么？”
　　“嗯。”小叶昕也甜甜的一笑，双手捧着酒杯抿了一口，然后皱紧了眉头吐舌头“好辣呀……”
　　“噗……”苏子言一边笑，一边往他嘴里塞点心。
　　赵君烈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正当大家好奇赵元帅何事这么高兴时，赵君烈却勐地咳嗽了起来。
　　“喂？！你没事吧？”苏子言大惊。
　　赵君烈这一咳嗽似乎就不能停下来了似得，好像恨不得能把肺给咳出来。这一下子众人心思各异……
　　赵君烈不着痕迹的一一扫过众人脸上的表情，心如明镜一般。
　　然而他没料到的是苏子言的反应，他早该知道自己是装的，但是勐一见这情况却本能的紧张起来。又是倒水又是拍背的，知道赵君烈暗中握住他的手捏了捏，苏子言才恍然回神。赵君烈不过是在演戏给别人看而已啊。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苏子言脸刷了一下红成一片。但用拳头掩着嘴的赵君烈却愉悦的弯起了嘴角，握着苏子言的手半晌不舍的放开。
　　而正因为苏子言的反应，让在场许多人都相信，赵君烈是真的重伤在身。
　　“皇上驾到……”
　　尖细的声音像是一道利刃刺破热闹的帷幕，大殿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群臣起身，战列整齐，恭迎圣驾。

第一百四十章
　　苏子言只在影视剧中见过所谓的皇帝，第一次见真人还真有那么一点小激动。不过，他不敢贸然抬头，无礼的行为不仅会给自己招来灾祸，还会给赵君烈带来麻烦。
　　沉稳的脚步声停下之后，苏子言便便听见群臣齐声道“吾皇万岁……”
　　“酒宴之间，诸位爱卿不必如此多礼。”沙哑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带着不容人质疑的威严。
　　“谢主隆恩。”
　　“宴起……”
　　群臣入座，乐官们开始奏乐，舞姬们开始翩然起舞。然就在此时，王座之上的人却忽然开口问“诸位爱卿可知今日设宴，目的何在？”
　　听了问话，众人开始窃窃私语，揣测着皇上的意思。苏子言侧眼看向赵君烈，见他神色冷淡，眼中更是没有一丝波澜。
　　不过圣意不可猜，就算众人心知肚明，也不会傻到真的说出口？
　　见无人应答，赵定随意一笑，转而问赵君烈“五弟今日总算是肯来见朕了，身体恢复得如何？”
　　赵君烈如戴上了一层面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多谢皇上关心，臣身体无碍。”
　　话虽这样说，但任谁看到他这副模样都不会说无碍。
　　赵定皱眉道“五弟何必逞强？你可是我羽幽的兵马大元帅，你若是倒下了，让我羽幽怎么办？”
　　赵君烈神色不变，依旧淡淡道“皇上言重了，羽幽少了赵君烈依旧是羽幽，不会有任何改变。”
　　赵定眉间一展，“五弟说得对。不过，有一点你却没有说到，少了五弟的羽幽便失去了保护神。周围诸国虎视眈眈，意图对我羽幽不轨，对此，我们怎呢置之不理呢？五弟觉得呢？”
　　赵君烈抬眼，笑道“皇上多虑了，今日赤炎国求和的使者团不是已经到了吗？”
　　赵定轻轻蹙眉，眼底划过一缕阴沉。而座下的文武百官却有些纳闷儿，怎么这赵元帅重病之下脾气见长了啊？以往也不见他跟皇上对着干啊，怎么今天是不想活了吗？
　　苏子言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这浓重的火药味儿。心中却觉得赵君烈鲁莽了些，现在跟皇上闹翻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五弟……”
　　“咳咳咳……”
　　赵定话还未说完，赵君烈竟然又咳嗽了起来，生生打断了他的话。众人不由将目光投了过去，就见赵君烈咳嗽个不停。
　　忽然，赵君烈挡在唇畔的手一下子捂住了嘴。咳嗽声停了下来，但赵君烈的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
　　即便知道他是装的，苏子言看了还是觉得难受，掏出手绢递了过去。赵君烈没有拒绝，伸手接过，轻声说了一句多谢。然后用手绢擦拭嘴角。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间隙，众人分明看见了他泛白的唇上泛着光的红色，那是血！
　　苏子言的手绢是白色的，一擦之下，白色立刻被染成了刺目的红。
　　赵君烈竟然咳血！别说其他人，就是苏子言也忍不住心惊。只不过，别人是震惊赵君烈的病情竟然如此严重，而苏子言则是惊讶赵君烈是怎么咳出血来的。
　　而更让他无言的是，赵君烈在看到手绢上的血迹是，眼中一闪而没的不甘和沉重，在加上脸上一副惨然的模样，简直就跟重伤之人的表现一模一样。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便纷纷议论开了。苏子言不着痕迹的扫视了一圈，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带惋惜之色，也有人担忧不已。
　　“皇上……”赵君烈再次开口，语气之中多了几分颓然“臣鲁莽，望皇上不要与臣计较。”
　　赵定眸光一闪，道“五弟言重了，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在意这些？倒是五弟伤情严重，令人担忧。”
　　赵君烈苦涩一笑“命由天定，无需强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赵君烈好像真的命不久矣的样子。联想到之前传言赵君烈要收义子的传闻，不少人心中都在诧异，难道赵元帅这是在给自己安排后事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赵定沉吟了一下，道“黄忠。”
　　他身边的老太监立刻道“奴才在。”
　　“朕记得去年从灵州送来了三株雪莲，你去取了派人送去元帅府。”
　　“是。”
　　雪莲？！听到这二字，苏子言忍不住抬头看了赵定一眼。听闻灵州的雪莲乃是疗伤圣品，这皇上竟然会赐给赵君烈。
　　谁知，这一眼正好与赵定对上，苏子言一惊忙移开了眼。
　　而赵定却开口道“朕听闻五弟府上近日来了几位贵客，可是五弟身边这位小友？”
　　赵君烈顿了顿道“是。他们都是臣的朋友。”
　　苏子言心中暗叫糟糕，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赵定的打量。
　　“呵……五弟性子向来寡淡，又不喜与人交往。如今能找到至交好友，朕也替你高兴啊。”
　　赵君烈淡笑不语，黄忠已经趴在赵定耳边轻声道“皇上，赤炎国使臣到了。”
　　赵定收回目光，道“宣。”
　　“是。”
　　黄忠弓腰退了几步，然后直起身来面向大殿门口大声道“宣，赤炎国使者觐见……”
　　众人一怔，总算是的到正题了么？
　　与此同时，苏子言却松了一口气，被赵定盯着看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他总觉得赵定的目光带着的莫大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知道那是来自上位者的威压，但是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舒服。
　　似乎是安慰，赵君烈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那一瞬间，苏子言忽然镇定了下来。他抬头看向赵君烈，就见对方正担忧的看着他，心中淌过一道暖流，他对赵君烈轻轻一笑示意无碍。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众人寻声看去，就见一个小太监领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青年，一身白色锦衣外面套着一件狐狸毛的长褂，鞋子是黑色的，前段向上弯起一个尖儿。左耳上挂着一个银环，头发被梳成数根小辫子再高高的束在脑后。脸部轮廓分明，线条比起羽幽国的人来要硬上几分，薄唇，鼻梁高挺但是个鹰钩鼻，浓黑的眉毛下深深地眼眶之中一对银灰色的眼珠子。
　　此人便是赤炎国三皇子燕固。
　　他身后的人穿着一身耀眼的红色长衫，发色偏红，用一条墨绿的发带束在左侧。他的皮肤很白，唇色绯红，狭长的双眼绿色瞳孔，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上带着笑意。
　　苏子言看到这人的一瞬间还以为他是什么修炼成精的妖怪，要不怎么老是觉得他身上带着一股子妖媚之气呢？想着，他凑过去轻声问赵君烈“后面那个穿红色衣服的，是赤炎国的大将军？”
　　赵君烈知道他在想什么，无奈的点了点头。
　　对此，苏子言只能感叹，这将军还真是什么款式的都有啊。
　　于此同时，许多人也在暗中议论，这个浩生野人与命实在是对不上号啊。谁又能想到赤炎国的大将军竟然是这样一个妖艳之人呢？
　　“赤炎国燕固，见过皇上……”
　　不跪不拜，只是简单的一个俯首礼。这在大臣们看来，未免太过傲慢了些。
　　“免礼……”
　　“多谢皇上，此次小王前来是为表明求和之诚意，为此，小王特意给羽幽带来了一份特别的礼物，请皇上允许小王呈上礼物。”
　　赵定淡然点头“准。”
　　“且慢。”

第一百四十二章
　　悦耳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众人不觉将目光落到了这声音的主人浩生野身上。
　　赵定早已留意到了这个刺目的存在，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可以成为赤炎国大将军，并且多次与赵君烈交锋，还真是让人意外。
　　燕固回头有些不满道“浩生将军……”
　　浩生野轻轻一笑，顿时惊艳一片，“小王爷无需着急。待臣将话说完。”
　　燕固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却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浩生野转眼，直接将目光落到了赵君烈身上，直言道“赵元帅，要赤炎国签署议和书有一个前提，那便是你必须要战胜我。”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此次分明是赤炎国主动求和，怎么这话到了浩生野嘴里羽幽倒成了被动的一方了呢？
　　然而当事人却轻扬着下巴道“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弄错了一件事情，此次求和只是我们国主的意思，可不是我的意愿。”
　　“哼！原来三皇子就是带着这种诚意来求和的吗？”有大臣不满的问。
　　燕固瞥了浩生野一眼，却并没有说话的意思。而浩生野却轻笑道“这位大人，请你明白，在我主决定议和的时候，羽幽国的军队已经被我们压制在边关寸步难行。所以，我们不是来”求和”的。你可明白？”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众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苏子言没想到，这个浩生野竟然会如此嚣张。但是，在别人的地盘儿上尽显锋芒可不是什么好事。
　　身为一国将领，浩生野不可能不懂得这个道理，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想着，他偏头看了赵君烈一眼，就见他正半掩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元帅，浩生今日为你而来。你若能胜了我，赤炎国无条件退兵。”
　　好狂妄的人，苏子言心中觉得好笑，这个浩生野，似乎不把在场的任何人放在眼里，除了赵君烈。他很好奇，赵定此刻会是怎样的表情。
　　“羽幽大军退守沧州不是因为兵败。”赵君烈开口，不曾看过浩生野一眼。而苏子言则乘此机会看了赵定一眼，即便早已有所猜测，苏子言还是被他眼中的杀意惊到了。
　　对峙的两个人，赵定的杀意是冲着谁去的呢？
　　而赵君烈的话，却让文武百官挺直了腰板儿。不错，当初羽幽是主动退兵的，不是因为打不过你们赤炎国。
　　“那又如何？”浩生野盯着赵君烈不放“相比于战场，我更想面对面地战胜你。”
　　赵君烈微微偏头，“十三，打败他。”
　　九方十三起身，嘴角上扬，眼中却没有温度。“是。元帅……”
　　浩生野脸色一沉“怎么？赵元帅连亲自上场的勇气都没有吗？”
　　九方十三嗤笑一声，缓缓走了出去“浩生将军已经输了这么多次了，为什么总是不肯领教呢？”
　　浩生野转眼看着九方十三，都是老对手了，他自然知道这个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只是，他为赵君烈而来。若不能跟他本人交手，他也不愿意出手。
　　于是，在九方十三走出去的同时，他却微微退了一步道“既然赵元帅不愿意与在下交手，那便罢了。此次我方议和的条件是，羽幽将沧州、随州送与我主当做礼物，如何？”
　　“呵，好的胃口。你也不怕撑死了。”九方十三讽刺道“看浩生将军这小身板儿，也不像是那么能吃的人啊。”
　　浩生野皱眉，看向九方十三的眼神算不上友善。
　　九方十三也不打算给他留什么面子，直言道“元帅有令，命我打败你。所以，浩生将军请出手吧。”
　　浩生野却淡淡道“配当我对手的人，只有一个。可惜不是你。”
　　“噗……”苏子言偷笑，心说这个浩生野该不会是看上赵君烈了吧。不然怎么死咬着他不放呢。
　　九方十三倒没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只是奇怪浩生野的脑子构造是不是有问题。他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战场上交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家伙哪一次不是被打的落荒而逃？怎么现在还找上门来讨打了呢？
　　“将军，既然元帅不便与你出手，那么此事就到此为止吧。”燕固适时出言，想要让这出闹剧收场。
　　浩生野看向赵君烈，却见赵君烈垂眸看着身边的一大一小。原本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犹如杀神一般的男人，此刻却显得柔和了许多。
　　不知为何，浩生野觉得这一幕分外刺眼。捏了捏拳头，他冷哼一声，走到燕固身后站定。燕固见状却是松了一口气，无奈之下只得跟九方十三赔罪道“九方将军请见谅。”
　　九方十三美眸轻转，斜了浩生野一眼，“哼……”
　　苏子言“……”美人多傲娇，看来真是如此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皇上。”燕固对赵定礼了一礼“请恕罪，方才是我们失礼了。”
　　赵定却淡笑道“浩生将军生性耿直，有什么好怪罪的？来人，赐座。今日在这锦华殿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接风洗尘。”
　　“谢皇上，作为宴会的娱乐，请皇上允许小王将为您准备的礼物呈上来。”
　　“准。”
　　丝竹声响起，渐渐盖住了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
　　比起别的事情来，苏子言更加关心燕固那个所谓的礼物。经过刚才的插曲，他也将赵定的事情丢到脑后了。
　　“叮铃……”
　　一阵清脆的铃声由远及近，歌舞声渐渐小了下来，那铃音也就越发清晰。
　　众人不禁向门口张望，而苏子言却在这时与青奕对视了一眼，一个捂住了叶昕的耳朵，一个捂住了安童的耳朵。
　　赵君烈留意到苏子言的动作，以眼神询问怎么了。
　　苏子言凑到他耳边轻声道“那铃声有问题，别听。”
　　赵君烈扫了一眼，果然发现部分大臣眼中出现呆滞之色。看了那燕固和浩生野一眼，果然是来者不善啊。
　　眼角瞥见赵凌神色也有些异常，赵君烈暗骂了一声没用。随手捻起一粒坚果弹了过去，正好打在赵凌的小腿上，疼得他一哆嗦，好险没叫出声来。他忍痛揉了揉小腿，心中纳闷是谁暗算他。
　　而赵君烈却已经伸手捂住了苏子言的耳朵。
　　忽如其来的温度让苏子言一惊，抬头就见赵君烈正看着自己，苏子言瞪眼，示意自己没有问题。赵君烈神色自若，假装不明白。
　　“叮铃……叮铃……”伴随着特定的节奏，铃音越来越近。
　　大殿之中一片寂静，一顶白色轻纱帷帐的肩舆由四名身强力壮的男子抬着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虽然现在是冬季，但这四名男子却都打着赤膊，头发高高束着，额头上系着一根黑蓝色的带子，脸上画着红色的纹路，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裤子，腰间扎着一条兽皮，赤脚。皮肤黝黑，身材健美。
　　走动时，一步一动，动作虽然缓慢，但却极富力量感。
　　帷帐的顶端边缘以及轻纱下摆上都缀着银色的铃铛，每动一下铃铛就跟着响一下。
　　而肩舆之上，一道曼妙的身影静坐其中。
　　红色罗裙着她的动作飘动，轻纱飞舞，自空中飘然下落时，就如同一个从天而降的仙子。
　　着地时，左手轻扬，右手莹莹玉指牵起左袖半遮住脸颊，仅露出一直波光流转的美眸和微微上扬的唇角。
　　所谓犹抱琵琶半遮面大抵就是这般模样吧。
　　咚咚的鼓声响起，女子开始迈动舞步，摆动腰肢，翩然起舞……
　　苏子言在看到女子的真颜后忍不住挑了挑眉，这个女人，有着一张让男人为之疯狂的脸，更有着一副好身材。这般沉鱼落雁之姿，看在他眼中却莫名多了几分假。没办法，太过完美的东西总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看着不少人露出痴迷之色，苏子言忍不住摇了摇头，男人果然都是些好色之徒啊。当然了，也有例外，比如自己身边这个。
　　低头，苏子言忽然发现叶昕正楞楞的看着赵定。呆呆的模样让苏子言忍不住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在看谁？”
　　叶昕回头望着苏子言，然后用手指了指赵定，踮着脚在苏子言耳边说“哥哥，那个人我见过。”
　　苏子言心中咯噔一声，随即捂住了叶昕的嘴，抬眼来看了下四周。此刻舞蹈还未结束，音乐声将小叶昕的声音掩盖住了。见没人留意到苏子言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抬眼就见赵君烈也正皱着眉。
　　松开手，苏子言将叶昕抱到自己腿上坐着，然后严肃的说“小昕，这件事情不可以告诉别人。记住了吗？”
　　叶昕向来最听苏子言的话，听他这样说他眨巴眨巴眼睛，乖乖的点了点头。
　　然而苏子言心里却多了一道阴霾，叶昕怎么会见过赵定？恍惚间，他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追问过小孩儿身世。那么在小孩儿遇见赵君烈之前，他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有着怎样的身世背景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
　　音乐声戛然而止，舞蹈已经结束。
　　苏子言收回心神，打起精神。一切等这里结束后再说。
　　“民女绮罗，拜见皇上……”娇柔魅惑的声音，微醺的倾世容颜，轻盈的体态动作，无一不在向人们彰显着这是一个绝世尤物。
　　赵定恍然回神，喜不自禁道“免礼。”
　　“皇上，这份礼物您可满意？”燕固适时出言，见不少人还未回过神来，心中不免轻蔑一笑。
　　“哈哈哈哈……不错。”赵定大笑，他的后宫之中并不缺乏美人，因此，他也不介意再多上一两个。眼角瞥了赵君烈身旁的苏子言一眼，或者这个俊秀干净的少年更对他的胃口。
　　察觉到赵定的目光，苏子言不由皱眉。他身边，赵君烈抬眼看向赵定，眼中波澜不惊但却透着阵阵寒意。
　　赵定收回视线，心中却在冷笑，任何人都有弱点，原来你赵君烈也不例外。
　　绮罗不出意外地被送进了后宫，对此苏子言只能用”呵呵”二字来形容他的感受。他还记得墨颖的情报，这个女人一路走来都有人口失踪。他想这一次就该轮到皇宫了。
　　散席之后，赵君烈被单独请进了御书房，苏子言与九方十三几人在另一边等候。而不巧的是，他们所在的地方恰好是出宫的必经之路。
　　于是乎过往的人都纷纷打量着苏子言，要知道这位现在可是元帅府的贵宾。
　　不习惯被人关注的苏子言走到一侧，背靠着宫墙，垂着脸让人看不出表情来。今天入宫这短短的几个时辰里，他已经看到了太多的东西。
　　皇帝对赵君烈心存芥蒂，浩生野对赵君烈也是心怀叵测。所谓前有狼后有虎大概就是这种状况吧。
　　赵君烈从御书房出来后，候在门边的小太监便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说“元帅，太后娘娘有请。”
　　赵君烈脚下一顿，点了点头便向着太后居住的仪宁宫走去。太后是当今皇上的生母，当年他的母亲生下他后不久便去世了。四岁以前，他都是由太后抚养的。
　　赵定虽然口口声声称他五弟，但是赵君烈并不是先皇的子嗣，而是先皇的亲妹妹，当年艳冠天下的君悦公主之子。而他的父亲……说起来，自小到大从没人跟他提及过那个男人。他也曾查过，但找不到一丝线索。
　　太后四年的养育之恩，赵君烈不得不念。正是因为这个女人，他才有机会在皇宫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存活下来。
　　“赵元帅？！太后娘娘，赵元帅来了。”刚走到门口，伺候在太后身边的王公公就喜不自禁的跑进去报告了。
　　赵君烈并不讨厌这个胖胖的王公公，走进去，就见太后一脸笑意。
　　“微臣给太后娘娘请安……”
　　“快起来吧。”太后责怪道“烈儿长大了，也跟哀家生疏了。这么长时间来也不进宫来看看哀家。”
　　王公公见赵君烈不好开口，在一旁打圆场道“太后娘娘，老奴之前就听闻元帅重伤在身。都在府中养了好几个月的伤了。如今看元帅的脸色，怎么还是这般苍白？想来是伤还没有好利索吧。”
　　太后又仔细的瞧了瞧赵君烈的脸色，顿时担忧道“烈儿伤还没好？那些个御医都是做什么用的？！怎么这都大半年了，还没把伤治好？”
　　“太后息怒。”赵君烈道“微臣的伤跟御医们没有关系。”
　　太后看向赵君烈的眼神之中不乏关怀与担忧，赵君烈垂眸，继续道“是微臣无能，中了敌人的圈套，才落得现在的结果。跟御医们没有关系。微臣的伤也不是药物可以医治的。所以，请太后不要怪罪他们。”
　　太后一愣，追问“什么药物不能医治？烈儿你的伤到底有多严重？”
　　赵君烈抿唇道“请太后不用担心，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大夫吩咐现在只需要静养就好了。”
　　话虽这样说，但是任谁听了他说话的语气都不会把他的话当真。
　　太后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即又被担忧取代。
　　赵君烈却不以为然道“不知道太后让微臣前来，所为何事？”
　　太后整理了一下情绪，说“烈儿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吧。早已经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龄了。前些年你在军营，忙着打仗，也没心思处理这些问题。此次回来，虽说是带了伤，可这养伤期间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就将事儿定了吧。”
　　如果苏子言在这里，嘴角一定抽的老高。这位大妈怎么回事儿啊？把人叫过来几句话就让人把事儿定了，定什么啊？

第一百四十五章
　　赵君烈却微微皱眉道“此时……还是等微臣伤好之后再说吧。”
　　太后不同意了“你这伤需要静养，谁也说不清楚还要多少时日。再等下去，可就错过了大好时光啊。你母亲去得早，哀家这个做舅娘的不给你操心这些事情。他日到了下面见到你舅舅和你母亲，哀家可怎么跟他们交代？”
　　赵君烈垂下眼帘，“那便由太后安排吧。”
　　闻言，太后一喜，连道了两声好。连她身旁的王公公也忍不住露出了喜色，太后又道“姑娘是哀家的侄女儿，名叫罗鸢。等哪天有时间，哀家安排你俩见上一面。到时候你可不许推脱。”
　　赵君烈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太后安排，臣怎敢推脱？”
　　屋外，刚才还晴朗的夜空之中忽然飘起了小雪。苏子言让九方十三带着青奕三人先回了元帅府，自己留下来等赵君烈。
　　小雪夹杂着小雨湿了地面，苏子言独自靠坐在亭中，目光粘着在地面上。一阵风吹过，雨点儿飘进他的脖子里，冰冷的触感让他身子一抖。
　　“这里是个不错的地方，你如果留在这里，我就有办法让你天下无敌。”
　　忽然钻入脑中的声音让苏子言目光一沉，手掌收拢，“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你如果不想我将你磨灭掉，就给我老实呆着。”
　　“嘿嘿嘿……我是你的一部分，磨灭了我，你自己也不可能活得久。”
　　“你这是在威胁我？”
　　“无畏者无惧。你如果没有害怕的东西，我也不可能威胁到你。”
　　苏子言淡淡道“收起你的小聪明。维持现状是你最好的选择，别逼我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嘿，你不会。若是以前的你，我一定会相信你的话。可是现在的你做不到，因为你已经有了牵挂。你放不下这尘世之中的种种……”
　　抬眼，望向远方的夜空，苏子言轻声道“你错了。如果你的存在会威胁到他，我会毫不犹豫的将你送上死路。”
　　那声音沉寂了下去，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苏子言抬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胸口。只有他知道，这个地方还住着一个恶魔。恍然间，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些被当做容器的孩子要被处理掉。如果任由他们存活于世，才是最大的麻烦吧。
　　“子言……”
　　转身，赵君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都弄完了？”
　　“嗯。”赵君烈走来就见他一人坐在这里，心中涌出一股暖意的同时又有些心疼“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苏子言微笑道“我让他们先回去了。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然而赵君烈却一把拉住他的手，冰冷，“很冷？”
　　苏子言怔怔看着，感受着他手中的温度，舍不得将手抽回。深吸了一口气，苏子言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番。手抽回的一刹那，心中的失落无法言喻。
　　“没事，走吧。”
　　“如果不想，就不要收回来。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遵从自己的心意不好吗？”
　　忽然响起的声音让苏子言脸色一僵，他心中一沉，抿唇不语。侧脸看向赵君烈，眼中的黯然一闪而没。
　　“今年的冬天好像特别冷啊。”赵君烈没有留意到苏子言的异样，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奇怪的是，他能清楚的看见空中飘落的雪花和雨滴。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视力变得这么好了？
　　似乎……从醒过来的时候就这样了呢。
　　“嗯……”苏子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二人肩并肩的往外走“皇上没有为难你吗？”
　　“他不会做的那么绝。至少现在还不到时候。”
　　闻言，苏子言张了张嘴，想让赵君烈小心些。赵定对他的敌意已经是不加掩饰了，可想到此处还在皇宫，又将话吞了回去。
　　“子言。”
　　“嗯？”
　　“这一次可能是我连累你了。”
　　“呵……说这些做什么？”苏子言笑道“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太见外了啦。”
　　赵君烈停了下来，用极其认真的口吻说“我会保护好你的。”
　　苏子言一怔，心中却是五味陈杂。如果赵君烈对他不那么好，或许他可以更洒脱一些。心脏有力的跳动着，一瞬间的窒息感让他微微红了脸。
　　承诺有时可以很苍白，有时却又很让人感动。

第一百四十六章
　　苏子言其实是属乌龟的，他会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脆弱藏起来，露给人们一个看似无坚不摧的外壳。
　　这几日，赵君烈越来越忙了。苏子言则很闲，偶尔和青奕一起给赵凌帮帮忙，大多数时候他都无事可做。乘此机会，他教叶昕读书识字。偶尔提及叶昕的往事，小孩儿模模煳煳的也说不太清楚。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小孩儿曾经是皇城的人。至于为何会流落到灵州，叶昕记不清楚，苏子言也就不得而知了。
　　这一日，青奕找上苏子言，问他打算何时离开。苏子言先是一愣，随后回答说等叶昕的事情定下来之后。
　　然而，青奕却明显能感觉得到苏子言情绪的低落。
　　“咱们出去走走吧。”
　　对于青奕的邀约，苏子言有一刹那的惊讶，随后点了点头。将叶昕交给安童，俩人出了门。
　　一路上，苏子言的话不多，对于新鲜事物的兴趣也降低了不少。
　　“小童说，你在这里若是过的不开心，我们就离开。”
　　苏子言一怔，停下了脚步，“什么意思？”
　　青奕皱眉“这该问你啊。这几日你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苏子言心中苦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又怎么告诉别人呢？
　　上一世，他死的时候才十七岁，因为特殊的原因，他没有喜欢过谁，也没有人喜欢他。
　　所以，当这份感情忽然降临的时候，他手足无措。这几日没有见到赵君烈，他心里是失落的。
　　曾经很多次按耐不住想要跟赵琦询问赵君烈的去向，又生生忍住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却没想到在别人看来竟然如此明显。该怎么办呢？
　　羽幽国里从来没有听过男子相恋的事情，就算大户人家里养了娈童，那也不过是贵族的一点小爱好罢了。
　　苏子言知道这份感情不会有结果，这样的时代里，喜欢上一个同性就注定了最终无果的结局。然而，他无法选择不喜欢。
　　赵君烈知道这些之后会怎么想呢？苏子言不止一次的设想过，但最后都否决了，那个人不可能会接受的吧。
　　想想也真是够厚脸皮的，他早该搬出元帅府了不是吗？
　　“搬出去吧……”
　　“什么？”
　　“我说，我们从元帅府里搬出来吧。”苏子言又重复了一次“赵琦不是已经帮你们找到合适的房子了吗？”
　　青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你确定？”
　　“嗯。”苏子言点了点头，不见面，或许会好一些吧。
　　“这样也好。回头我去找他商量。”
　　“敢问，这位可是苏公子？”忽然插入的声音打断了俩人的对话。
　　回头一看，就见一位留着一瞥小胡子的中年男子正低眉顺眼的对他们笑，“我是，你有事？”
　　“呵……公子，我家主人请二位楼上一叙。”说着，他伸手一指。
　　原来俩人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知味楼下，知味楼是一栋三层高的酒楼，在皇城之中可谓是享有盛名。
　　苏子言抬头看了一眼，问“你家主人是谁？”
　　“这……公子去了便知。”
　　见他遮遮掩掩的态度，苏子言挑了挑眉，看来这位主人身份非凡啊。
　　思索了半晌，苏子言决定去看看。在这皇城之中，他几乎没什么认识的人，对方找他的唯一原因就是赵君烈。所以，去看看也无妨。
　　最终，他们被引进了二楼的一个雅间里。进门就见一抹红色的身影靠窗而坐，苏子言一愣，这人竟然是浩生野？！
　　“主人，苏公子到了。”
　　浩生野回头，打量了苏子言一番，红唇一挑“果然人靠衣装啊。”
　　苏子言额角一跳，“浩生将军找在下来有事？”
　　浩生野看了对面的空座一眼“不坐下聊聊？”
　　苏子言淡笑“在下并不觉得跟浩生将军有话可说。”
　　浩生野挑眉，“作为一个平民，你的胆子很大。”
　　苏子言张嘴，很想反驳他一句”人人生而平等”什么的，但是想想还是算了“过奖。”
　　“你觉得这是夸奖？”浩生野侧脸问。
　　“在下以为浩生将军不是小气之人。”苏子言反唇相讥，对方身上的敌意他能感受到，虽然不太清楚缘由，但是他自认也不是吃亏的主。

第一百四十七章
　　浩生野眯了眯眼，“你很有胆色，也难怪他会将你留在身边。”
　　苏子言耸肩“若是无事，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慢着。”浩生野叫住他，直截了当的问“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苏子言回头，玩味一笑问“将军说的”他”是谁啊？”
　　正握着酒杯的浩生野目光微变，下一刻手中的酒杯已经打向了苏子言的面门。苏子言唇角勾出一抹冷笑，不躲不闪。他身旁，青奕伸手轻而易举的挡下了酒杯。
　　浩生野眸光微闪，“想不到你身边还有这样的能人。”
　　苏子言笑眯眯的将青奕手中的酒杯取了过来，里面的酒水一滴未撒。抬脚向浩生野走去，“将军想请在下喝酒就直说啊。何必弄这么大动静？真是惊骇了我这个平民啊。”
　　浩生野嘴角一抽，请问你哪里像被吓到的样子？
　　苏子言一仰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啪的一声将杯子放到了桌子上，继而弯腰对浩生野说“我不管你来羽幽有什么目的。可你若是敢对他不利，我就会让你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
　　浩生野一怔，没想到自己反过来被威胁了。
　　豪言壮语之后，苏子言心中舒畅了不少。冷哼了一声，转身噔噔噔的走掉了。留下被反将一军的浩生野，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出了酒楼，青奕发现苏子言的情绪好像好了不少。刚才他与浩生野说的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青奕心中觉得有些怪，以前赵君烈是小豆子的时候，苏子言护着他青奕觉得无可厚非，毕竟那个时候他只是小孩子的状态。
　　可现在赵君烈已经恢复了真身，为什么苏子言还要如此维护他呢？
　　思索间，他的肩膀忽然被人给撞了一下。几乎是同时，他和苏子言停下了脚步。俩人对视了一眼，苏子言用手摸了摸鼻子，对青奕轻轻点了点头。
　　刚才那个人穿着一身黑，带着个斗篷，帽檐压得低低的。而他的身上带着血腥味。
　　不用多说，苏子言抬脚要跟，却被青奕拉住了。
　　“先等等，他身上的味道太明显了。再远些我也能跟得上。”
　　苏子言点了点头，心中却觉得这个人出现的太过巧合了一点。思索间，青奕已经示意他跟上去了。因为青奕的关系，他们距离那人足有百米远。根本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而那人却很谨慎每走出一段距离都要停下来警惕的打量四周一番，俩人跟在他身后，一路曲曲折折最后来到了一座大宅子的院墙之外。
　　苏子言正疑惑这是谁的宅子就见那人一个纵身翻进了院子里，苏子言愣了愣，犹豫着要不要跟进去看看。
　　忽然眼角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怔了怔，有些意外。
　　而青奕也看见了，还笑道“难怪他这几日都怎么在府中，原来是美人有约啊。”
　　青奕没有看见，苏子言刹那间变化的脸色。看着远处那一黑一蓝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他脸上的表情要多僵硬就有多僵硬。胸口像是被人压上了一块大石头，又闷又疼。
　　“喂？你怎么了？”察觉到苏子言的异样，青奕皱着眉问。
　　“……没什么。”苏子言收回目光，轻轻垂下眼帘掩盖住眼中汹涌的情绪“你能潜进去吗？”
　　青奕瞥了一眼渐渐走近的两个人问“不过去打个招唿？”
　　苏子言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还是正事比较重要。”
　　青奕若有所思的看了苏子言一眼，然后道“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出来。”
　　“嗯。小心一些，我担心这可能是对方故意设下的陷阱。”
　　“嗤……”青奕嗤笑一声，毫不在意道“难道还能拦住我不成。”
　　苏子言笑了笑，说的也是。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太后金口玉言，与赵君烈说了之后第二天就将她那本家的侄女儿接进了宫，安排两人见了面。
　　一连几日，赵君烈觉得比行军打仗还累。
　　这姑娘名叫韩伊，虽然是太后的侄女儿，却并非官宦人家的姑娘。家里是经商的，只不过大多数买卖都跟公家脱不了关系就是了。
　　论姿色，虽然比不上赵君烈府上的红缨，却也算是上成了。只是，红缨身为舞姬，美颜之中带着浓浓的脂粉气息。而这姑娘，略施粉黛一身素衣，贵在清新可人。知进退懂礼数，时而活泼时而乖巧，不似大家闺秀那般弱柳扶风，也没有王公贵族身上的骄纵。
　　赵君烈并不讨厌这个女孩子，所以他不介意跟她来往。只是，这几日很少与苏子言碰面，跟着姑娘呆在一起时总是会想起那个人。
　　“您又走神了。这次又在想什么？”清越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娃娃音，听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
　　赵君烈回神，淡然道“没什么。”
　　韩伊轻皱琼鼻，轻哼了一声道“赵大哥每次陪小伊出来，心里都还想着别的事情。你知不知道这会让女孩子很生气？”
　　话虽这样说，但她却俏皮的对赵君烈眨了眨眼，不见丝毫生气的样子。
　　赵君烈失笑“那……为了赔礼，我请你去知味楼如何？”之所以这样讲，是因为之前韩伊跟他抱怨过，她家中的母亲和奶娘教导她女孩子饮食要谨慎，不可以暴饮暴食，不可以多吃甜食，不可以吃油腻的，不可以这样不可以那样……最终生生将韩伊教导成了一个小吃货。
　　小孩子叛逆心，越是不让做的就偏要做。尤其是在吃这一点上，韩伊和苏子言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果然，韩伊一听赵君烈的话便两眼放光，“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哦。”
　　赵君烈好笑的摇了摇头，让她快些走，晚了就没有座儿了。
　　苏子言远远的看着俩人走过，不敢靠近。甚至在赵君烈偶尔回头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的躲入墙角的阴影之中。待那两人走后苏子言才回过神来，他为自己，为何要躲？
　　紧抿着唇的唇角逸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来，其实，那姑娘站在一起看起来还挺顺眼的。至少比那个红缨要顺眼多了。
　　微微垂下头，无力的勾了勾唇角，这样也好。彻底绝了自己的念头，从此面对他倒也能坦然几分。这样想着，心中酸涩感似乎缓和了一些。
　　再抬头，青奕已经从宅子里出来了。
　　“没有找到人，但是气息没有出这个宅子。”
　　“大概是有密室一类的地方吧。他是人类？”
　　“嗯。”青奕点了点头“这一点可以确定。不过是不是正常人就不知道了。”
　　苏子言侧目“怎么说？”
　　青奕摸了摸鼻子，道“你也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儿十分浓烈。不过不是因为身上有血迹。那种味道应该是因为长期接触血液残留下来的气息。”说着他皱了皱鼻子道“都快臭了，难闻死了。”
　　苏子言错愕“这也能分得清楚？”
　　青奕傲然“那是当然，新鲜的血液和陈旧的血液味道是不一样的。”
　　苏子言没工夫也没有那个兴趣去追究这两种血的味道究竟有什么不一样，只道“然后呢？”
　　青奕收敛了表情道“那家伙走路的时候故意佝偻着背，他的真实身高应该远比我们看到的要高。”
　　苏子言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
　　苏子言啧了一声儿问“你能不能一次性讲完？”
　　青奕讪笑了一下道“这个宅子很奇怪，很大，却没几个人。加上刚才熘进去的家伙，我一共就只见到了三个人。”
　　苏子言若有所思的抬头看了那匾额一眼，上面只写着周宅两个大字，“看来这背后之人不得了啊。买了这么大一个宅子，仅仅是为了藏东西而已。真是大手笔啊。”
　　青奕也看了看，问“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苏子言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说：“先回去吧。反正宅子在这儿也跑不了。”
　　青奕回头看他摆摆手往回走问“就这么走了？不管了？”
　　苏子言眯眼一笑“谁说不管了？咱们回去准备准备，晚上再来啊。”
　　谁知，青奕脱口而出道“晚上他会准许你出门吗？”
　　说完，就见苏子言回头阴气森森的盯着他，幽幽的说：“什么时候我做事儿还得要经过他同意了？”
　　青奕一怔，好像也是。苏子言是苏子言，赵君烈是赵君烈，他们关系虽好，可苏子言做事儿也没理由需要赵君烈同意吧？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自己怎么会问这么没脑子的话？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今日赵君烈依旧回来的有些晚，踏进小院恰好看见苏子言穿着一身夜行衣出门。脚下一顿，赵君烈皱眉问“子言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嘘……”苏子言轻轻合上门，对赵君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一点，那孩子才刚刚睡着。”
　　果然，赵君烈是分配的合上了嘴。苏子言对他招了招手，俩人走出了小院儿，见苏子言一身黑色装束，赵君烈再次开口询问。
　　苏子言却并不回答，只问“你明天还要出门么？”
　　赵君烈怔了怔，随后轻轻点头。意料之中的答案，苏子言咧了咧嘴“把小昕带上一起吧。”
　　赵君烈拧眉，苏子言解释道“小昕是你的义子啊。让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接受忽然冒出来的儿子是需要时间的。倒不如让他俩现在处一处，省的你以后左右为难。”
　　赵君烈正色，问“你都知道了？”
　　苏子言抿着嘴笑道“今天在街上撞见的。”
　　赵君烈眉头皱的更深了，“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你？”
　　苏子言拍拍他的肩“我和青奕一起办事儿的时候不小心撞见的。当时就你们俩人，我俩也不好冒冒失失的出现吧。搅了你的好事我们可赔不起啊。”
　　“你误会了……”
　　“嘿嘿……我们都懂的，你放心吧。我们会帮你保密的。那姑娘不错，你要好好珍惜啊。”
　　“子言……”
　　“唔……糟糕。跟青奕约好的时间快过了，我得快点儿了。你先休息，我们去办点事儿，很快就回来。”
　　说罢，也不等赵君烈开口就跑开了。赵君烈怔了怔神，看着苏子言消失在夜色之中，一时间也忘了追。
　　半晌，他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来“珍惜么……”
　　“幽离……”
　　“元帅。”青年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飘了出来。
　　“苏公子这几天都在做些什么？”
　　“呃……大多数时间都是留在府中陪小少爷读书习字，只是今天下午青奕过来拜访，两人一同出了门。”
　　赵君烈用手抵着眉心，问“都去了什么地方？”
　　“就在距离元帅府不远的玄宁街，不过途中遇到了赤炎国那只火焰鸡。”
　　赵君烈嘴角抽了抽，叫浩生野火焰鸡还真没叫错，那一身红无论走到哪儿都不带换的。就算是到了战场上，他的盔甲也必然是红色的。
　　“他找子言做什么？”
　　暗中的幽离耸了耸肩“不知道。他跟苏公子动手了来着，不过被青奕挡下来了。说起来，元帅，那个青奕很邪门儿啊。明明没有内力也不会什么武功，怎么伸手还那么好啊？”
　　赵君烈往左手方向瞥了一眼，幽离立刻回归了正题“之后他们在街上撞着个人，然后就跟了上去，再然后跟踪的途中不巧撞见了您和韩小姐在一起……”
　　赵君烈顿了顿，又问“他当时是什么表情？”
　　“距离太远了，属下没怎么看清楚……”
　　赵君烈吸了一口气“这个月月假多算你三天。”
　　“谢元帅……说实话跟在苏公子身边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那样的表情呃……怎么说呢？刚看见的时候有点吃惊，然后脸色有些白有些难看，再然后又有些无奈，还苦笑来的。最后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了，该说说该笑笑……总之是十分复杂就是了。”
　　闻言，赵君烈垂眼一笑“是么……那他们今天晚上打算去哪儿？”
　　“周宅。白天跟踪的那人进了那宅子就没出来，苏公子他们好想打算今晚再去一次。”
　　点了点头，赵君烈一挥手道“走吧。咱们也去看看。”
　　“可是元帅……”
　　“月假不想要了？”
　　“是。属下这就带路……”
　　另一侧，幽珞暗中狠狠的鄙视了幽离一番，丫的墙头草，没立场！

第一百五十章
　　周宅，正如青奕所描述的那样几乎没有什么人。两人潜入之后青奕领着苏子言到了味道最后消失的地方。
　　是在宅子里的一个花园里，园子里假山池沼一个不缺，还栽种了不少梅花。此刻正值梅花盛开的季节，园中飘荡着一个浓郁的花香味。也多亏了青奕才能在这满园的香味之中嗅出那被冲淡了的血腥味儿。
　　“嘶……”青奕揉了揉眼睛，嘟囔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啊。”
　　苏子言正打量着一座假山，闻言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啧，你真的不应该说出来。”
　　青奕抽了抽嘴角，心说难道不说出来就没问题了么？
　　苏子言在那些假山之间来回转悠了一圈，道“这里应该有什么地方藏身才对。”
　　青奕走过去，刚伸出手又忽然顿住了。随后一把拉住苏子言窜向一处隐蔽的角落，“嘘……有动静。”
　　苏子言屏息，二人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假山方向的动静。只听一阵擦擦的响声，然后一个黑影走了出来。
　　苏子言看了青奕一眼，原来是机关啊。这次来的正好，看样子这家伙是打算出去。
　　正如青奕讲的那样，这个人在街上的时候故意佝偻者背。此刻不做掩饰，苏子言发现这人身高还真不矮。
　　只是，看到那人的背影之后苏子言莫名觉得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究竟像谁，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扭头想问青奕，就见青奕正惊疑不定的盯着那黑魆魆的假山，心思根本没在苏子言关注的问题上。
　　“怎么了？”苏子言小声询问。
　　青奕回头，愣了半晌道“我好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苏子言眨了眨眼，心道这么巧？他刚好也觉得那人的背影很熟。
　　“我们走。”青奕拽着苏子言往外走。
　　“去哪儿啊？”苏子言不解。
　　青奕头也不回地说“先离开这里，然后去跟踪那个人就好了。此处不是久留之地。”
　　苏子言又回头看了眼那些隐没在黑暗之中的假山，它们在夜色之中张牙舞爪的模样显得有些狰狞。
　　出了周宅，苏子言不解的问“你到底感觉到什么了？”
　　如果他的感觉没有错，刚刚在里面的时候青奕十分紧张。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见青奕如此慌张的样子。
　　青奕脚下步伐不停，神色凝重道“我感受到了他的气息，没想到他竟然会在皇城。”
　　后面那句话中，苏子言分明听出了几分懊恼。想了想，他恍然大悟道“是把你变成……的那个人啊？！”
　　“是他。”青奕肯定的点了点头“他的气息我是不会记错的。”
　　苏子言皱眉，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可就真的大发了啊。对付青奕他还能勉强做到，将青奕转化的家伙……苏子言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碰上了会是什么下场。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青奕恼火的扒拉了一下头发，“我也不知道。你要知道，他当时做完那些事情之后就没再出现过。对于他我一无所知。”
　　说话间，二人跟着那人的气息来到了一处陌生之地。苏子言抬眼看时，发现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树林之中。
　　“等等……”拉住青奕后，他又问“你确定他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抬手摸了摸鼻子，青奕讪讪道“应该没有那种可能吧……”
　　苏子言吸了一口气“你也说了，那里面还有别的人。而且那个人可以说是你的”父亲”吧。你出现，他会感觉不到？”
　　闻言，青奕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那咱们先撤？”
　　刚说完，便听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冷冷道“这里不是你想来，想来就能来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
　　“……”苏子言望了望天，尽管知道此刻不适合笑场，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要想起那句”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别藏头露尾的，有胆就出来。”
　　青奕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打算亲自动手去抓。
　　“你最好不要乱来，杀了我，他也不见得会放过你。”
　　这人的声音并不难听，苏子言微微扬头“不如出来咱们慢慢说？”
　　“如果只跟你一个人说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苏子言偏头一笑“如果你想和盘托出的话，我不介意。”
　　那人还没有反应，青奕已经对他瞪眼了。苏子言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心里却盘算着，他或许可以帮赵君烈解决掉一些麻烦。
　　暗中那人嗤笑一声，“当然可以，用你的命来换。”
　　对于这样的回答，苏子言只能对青奕摊了摊手，那意思是谈崩了，只能打咯。不过，他顿了顿忽然出声道“且慢。”
　　那人似乎有些不耐问“你又想做什么？”
　　苏子言笑眯眯的说“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
　　问完，二人静静地等待着那人的回答。苏子言本就没指望他能真的回答他，所以当青奕用眼神示意那人逃走了的时候苏子言并没有阻止他离开。
　　最后，青奕干巴巴的说“我以为他会跟我们动手。”
　　苏子言望着林子深处“虚张声势而已。”
　　“那你为什么要放他走？”
　　苏子言转身看着他，然后说“我们回去。”
　　青奕愣了愣，“回哪儿去？”
　　“你回元帅府，我再去那个周宅看看。”
　　青奕拦住正要迈步的苏子言“你去哪儿做什么？”
　　苏子言安慰似得拍拍他的肩，“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青奕见劝说无用只得说“一个时辰后如果你没有回元帅府，我便去找你。”
　　苏子言点了点头，在青奕的目光之中跑远了。
　　冬天的风打在脸上，像是要把皮肤割裂一般。苏子言步伐却不曾有半点减缓，紧抿的唇让他看起来有几分严肃，现在他只希望一切都是他多想了而已。
　　赵君烈跟踪苏子言去周宅，一来是想看看苏子言不面对自己的时候会做些什么，二来，那栋大宅之前他就已经留意到了。相比于苏子言和青奕，他知道的更多一点。
　　因为青奕的关系，等他出了门，那俩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到不怎么着急，不急不缓的往周宅走。心里头想着幽离说的那些话，一丝笑意就溢了出来。
　　抵达周宅时正好看到两道匆匆离去的背影，想追时耳畔忽然一声唿啸，紧接着一团黑色跌落在他的面前。定眼一看，竟然是幽离。
　　幽离觉得自己很冤，夜里陪主子出来散个步还丢了半条命。咳嗽了一声，喉间吐出一口血来。来不及说疼便先开口对赵君烈道“元帅，快走！”
　　赵君烈刚刚拧眉，忽然心中警铃大作。身体四周形成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保护层，转身，不知何时已经出鞘的幽罗剑带着微弱的紫光横扫了过去。
　　赵君烈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一道劲风打在脸上，下意识的将幽罗刺了过去，对方轻”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惊讶。随即，消失在赵君烈眼前。
　　赵君烈心中一凛，此人，绝非等闲。定眼再看，就见前方不到百步的距离站着一个人。
　　“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利器。可惜，不能为我所用。”那人开口，嗓音温润，听起来倒不像是个坏人。只是，言语之间丝毫没将赵君烈放在眼里。
　　幽珞将幽离扶了起来，二人挡在赵君烈身前，神色凝重道“元帅，您先走，这里我们挡着。”

第一百五十二章
　　若是寻常刺客贼人，赵君烈恐怕挥挥手就走了。只是，刚才幽离根本没在这人手下走过一招，直接被扔了出来。这样的状况之下，赵君烈不认为自己可以离开。
　　幽离的声音自然也被对方听见了，黑暗中那人似乎笑了笑“人类果然是一种很有趣的生物。你分明很怕我，却为了保护你的主子而克服了恐惧。而你……身为主人，在明知力量悬殊之时竟然也不打算舍弃自己属下性命。为什么？他们不过是你的奴隶而已。”
　　他的好声音之中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仿佛眼前所见的皆是蝼蚁一般。
　　赵君烈手持幽罗，淡淡道“牲畜自然不懂得人情世故。”
　　“你胆敢骂我？”忽然变得阴森的声音仿若来自九幽地狱。
　　赵君烈示意幽离和幽珞先退下，这个人很强，他还不想因为这人失去两个得力的下属。幽离和幽珞对视了一眼，眼中虽有不甘，却也没有办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面对那人时有种转身就逃的冲动。
　　见赵君烈一步步上前，那人默然道“你很有胆色。不愧为一国之元帅。如果你愿意，在我杀了你之后，我很乐意为你做转化。”
　　赵君烈不知道他所说的转化是指什么，但是用脚趾头想也不会是他想要的东西。而此刻，他心中燃起了强烈的战意。对面的人很强，他有种感觉，跟那人交手他可能连性命都难保住。不过，临阵怯场可不是他赵君烈的风格。
　　“想杀我的人很多，至今还没有人成功。你可以试试看。”说话之间，手中幽罗紫芒闪烁明灭不定，剑身轻轻颤动，发出轻吟。
　　“我若要你的命，谁能拦得住？”
　　赵君烈没等他话音落下，已经率先发动了攻击。挥动的幽罗上，隐隐有紫色的火焰跳动。看似灼热的火焰，却带着凛冽的寒意。幽离二人只是远远地站着，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龙吟一般声音在夜空之中回荡，剑与主人的心境合一，爆发出高亢的战意。赵君烈自认不是武功盖世也该是难逢敌手，但是真正交手才发现，自己的速度给对方比起来逊了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他并未因此而丧气。凭借丰富的实战经验，以静制动。
　　眨眼之间，两人已经过了近百招。那人似乎有些惊讶“想不到，你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或许，你该谢谢你手中的剑。”
　　赵君烈目光微微闪烁，心中却想这应该谢谢苏子言才是。如果不是他，自己也拿不到幽罗。更得不到紫云心经和幽冥剑谱，拥有和眼前这人一战的资格。
　　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作为人类时的力量有多弱小，但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了心悸的滋味。也明白了当初苏子言为了护他周全，在跟怎样的力量抗争。
　　幽离和幽珞看的很清楚，赵君烈此刻所使用的，不是他平日里管用的武功套数。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赵君烈此时已经将自己压箱底儿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呢？
　　幽冥剑法，根据剑谱上的描述，此剑法配合着紫云心经修炼到最后，可斩尽天下妖魔。赵君烈此刻只恨自己练习的时间不够长，还达不到那传说之中的境界。
　　苏子言一路施展轻功赶往周宅，还未走近就感受到两股强大的力量。心中一沉，速度提升到极致。跃过最后一道墙头，映入眼帘的，是两道虚幻的身影。
　　他无法看清正在交手的俩人的面貌，但是看看站在后面的幽离和幽珞，他便知道其中一人的身份了。
　　几个纵身落到近处，其中那手持着利剑的玄衣人，不是赵君烈又是谁呢？

第一百五十三章
　　心惊肉跳是什么感觉，苏子言今日总算是体会到了。另外一个紫衣人他大概已经猜出了身份，如果是那样，赵君烈此战绝对是凶险万分。
　　此刻看来，他似乎并没有处于下风，但赵君烈心中却越发凝重。苏子言看到此番情景更是沉下了脸色，扬手洒出几道灵符，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着口诀。一瞬间冬日晴朗的夜晚里忽然雷声乍起，数道雪亮的闪电噼落，直奔向那紫衣人而去。
　　赵君烈心生警觉，迅速摆脱了对方，向后撤去，以免殃及池鱼。
　　严恒皱眉，快速闪躲。作为一个暗生物，天生对雷电火焰带着厌恶感。被击中了就算不会死也会觉得难受。
　　空隙之间，他抬眼看了看正从屋顶上跳下的少年，原本只以为他是个普通的少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本事。
　　赵君烈退出雷电圈，就见苏子言从一侧的屋顶上跳了下来，动作利索，落地潇洒。看到他的一瞬间，苏子言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你没事吧？”
　　急促而充满担忧的语气让赵君烈心中升腾起暖意，轻轻摇头“没事。”
　　苏子言脸色恢复了一些，一把拽住赵君烈“快走。那几张符拖不了多长时间。”
　　赵君烈侧身而立，“看样子确实如此。”
　　苏子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严恒安然无恙的站在那儿。而那几张灵符则已经化成了灰烬。
　　“你们很不错，如果你们还能在我手下坚持半盏茶的时间，此次我便放过你们。”
　　半盏茶差不多五六分钟的样子，说起来虽短，但苏子言知道在这段时间内已经足够对方做很多事情了。如果对方尽全力的话，苏子言觉连三分钟不到他们这伙人就得玩儿完。
　　赵君烈将幽罗在手中轻轻一挥，很明显没有要退怯的意思。
　　苏子言紧紧抿着唇，面对这只老僵尸，他真的没多少把握。
　　“我可以帮你，你知道的。除非你我一起，否则你根本挡不住他。更救不了你身边的人。”那诡异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回荡，苏子言脸上表情不便，似乎习以为常。
　　见他不动心，那声音又道“我们始终是一体的，我可以保证不干涉你的思维。你只借助我的力量便可。不是我好心，只是，你若是死了，我也讨不了好。”
　　苏子言思忖了半晌，最终点头道“好。”
　　这是个很冒险的决定，他很有可能因此而失控。但是，如果不这么做，他们就一点胜算都没有。
　　一个好字，既是在回答那个声音，也像是在与严恒对话。然而赵君烈微微侧目，终觉得苏子言这话不是在跟对面的人讲。
　　苏子言没有看他，向前走了两步，对严恒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希望你遵守你的承诺。”
　　下一刻，赵君烈明显感觉苏子言身上的气息变了。原本的气息变得微弱，一股不属于他的黑暗气息变得强盛起来。
　　“哦……？”对面的严恒露出几分惊讶之色来“想不到你的身体里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
　　赵君烈心中涌起不安来，“子言……”
　　苏子言甩甩手，却不愿意回头，“那么，开始吧。”
　　严恒弯起唇，“很好……”
　　紧接着，苏子言瞳孔勐缩，对原本在几十米开外的严恒竟然已经到了他的眼前。脖子上被一阵寒意激的起了一层小疙瘩，苏子言勐地一侧身，原本站在他身后的赵君烈竟然也已到了他的身后，而且直接用幽罗刺向他的后脑勺。
　　幽离和幽珞忍不住惊唿，因为苏子言若再迟上一秒，幽罗就会插进他的脑袋。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严恒嘴角的笑意一僵，没想到二人的配合竟然如此默契。苏子言以自己为诱饵，赵君烈伺机而动。这一剑，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不过只是一瞬间，那道伤痕就消失不见了。
　　苏子言更是在侧身的一刹那扔出一条长鞭，鞭子缠绕上严恒之后他便迅速脱手。然后，那长鞭便唿啦燃气黑色的烈火，将严恒团团包围。
　　严恒神色不变，淡淡道“能够灼伤神魂的灵魂之火啊。很不错的手段，可惜对我没什么用。”
　　话音落，四周的火焰便忽然爆开来，消失无踪。
　　对此，苏子言并不觉得意外。如果僵尸那么容易对付，当初跟青奕对战的时候他就不会那么狼狈了。
　　赵君烈早已意识到了这一点，出于个人的尊严，他不太希望苏子言在这个时候插手。但同时他也很明白，今晚他们的命运不在自己手上。这个认知让他十分不舒服，要知道他一贯是掌握对方生死大关的那一方，何时如此被动过？
　　更何况还牵连到了苏子言，如果苏子言再重伤，赵君烈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恢复如初。一想到苏子言浑身是伤的模样，赵君烈胸口就隐隐发疼。他无法忍受自己再让苏子言陷入那样的绝境之中。
　　这样想来，他胸中顿时燃气一把烈火，好像要焚尽眼前的一切。手下动作也变得越发凌厉。
　　感受到赵君烈的变化，苏子言也不敢耽搁，在赵君烈与严恒缠斗之时，他却退出了战圈，盘膝坐在地面，手法迅速的在自己周围贴上三张符咒。然后收敛心神，面对着严恒所在的方向合上了眼。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气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口诀念完，手中印也已结成。众人便见一阵金光自苏子言身体里迸发而出，金光直冲天宇同时向四周扩散，刺目而绚烂。
　　严恒在第一时间挡住了双眼，身体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喀拉……雷电降下，只噼向严恒。金色如一条急速的蛇！严恒不敢大意，拜托赵君烈，快速躲闪。
　　而与他感觉到无比棘手正相反，赵君烈此刻却感觉异常舒适，浑身充满里力量，疲惫感也消失不见了。这金色的光芒像是可以被他吸收一般，有什么东西没入他的体内。并且在严恒进攻时，帮他削弱了严恒的力量。
　　金光神咒庇佑己身，斩妖缚邪！
　　这是苏子言能使用的最强法术之一，然而，以他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将这神咒的功效发挥到极致。所以他不指望这玩意儿能伤到严恒，只希望能绊住他一时。
　　可对于严恒来说，金光神咒却是一个另类的存在。至少在他以往的经历中，是从来没有遇见过的。这种力量，似是以往那些道士发动的禁术，可又有些不一样。对他的伤害更大，力量也来得更为纯净。
　　抬眼看了看苏子言，他神色复杂。这个少年怎么会使用这样的异术？还有赵君烈，明明只是一个习武之人，为何会懂的修者的武功心法。
　　嗤……一条金色的小蛇击中他的手臂，皮肤立刻被灼伤，冒出黑烟来。严恒皱了皱眉，快速移动躲避下一道闪电，然而无论他如何移动始终都离不开金光笼罩的范围。
　　他忽然明白，除非他放弃击杀这两人，否则就无法逃离这法咒。承诺的半盏茶很快就会过去，到时候他真要遵守承诺就此离开吗？

第一百五十五章
　　然而此刻，苏子言却已经在盘算另外的事情了。他不能使用金光神咒半盏茶时间，若真如此，先不论严恒有没有被撂倒，就他自己都过不了这关。要知道他的体质特殊，这金光神咒不仅仅是对敌人有伤害，对他自己也是有影响的。
　　这也是为何严恒会从苏子言脸上看到隐忍表情的原因。这招于苏子言来说，是损人又损己的招数，不可多用。
　　然而在苦苦支撑金光神咒运作的同时，他咬破手指，在一道空白的符纸上画下了几个特殊的符文。
　　金光神咒暗淡的下去的时候赵君烈在第一时间赶回了苏子言身边，倒不是苏子言给了他什么暗示，只是长久以来的相处让他了解了苏子言身体的特殊之处。
　　然而，也就是在那一刻，苏子言咻的起身，将刚画好的那张灵符贴在了赵君烈的胸口上。然后贴着他的耳朵说“用你最厉害的一招攻击他。”
　　赵君烈想也没想就按照苏子言说的那样，将幽冥剑法之中的至强一招使了出去。
　　“吼……”与他所预料的不一样，剑挥出之后的剑气竟然不知为何幻化成了一头红色勐兽的模样。
　　而奇特的是，这只勐兽长得像兔子，还有一对长长的耳朵，长不过尺余，却生有一对长长的獠牙。仅仅是一声吼叫却已经让幽离幽珞站立不稳。
　　而严恒此刻的感觉并不比他们好多少，他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很可笑，甚至在以往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对面那血光流动的东西分明没有实体，却为何让他如此心惊胆战？甚至有一种想要跪下来膜拜的冲动。
　　“呵……时间到……”
　　苏子言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严恒看向他，目光慑人。苏子言脸色苍白道“怎么？你想反悔？”
　　说着，赵君烈微微一动，那红色的勐兽便踱着步子向严恒怒吼了一声。
　　严恒额角渗出冷汗来，目光灼烁的看着苏子言“你真让我吃惊。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能让我心悸的存在。”
　　苏子言眼中带着轻蔑的笑意“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比自以为很强，却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更为超然的存在。”
　　“呵……”严恒丝毫不恼“你说的没错。我该感谢你给我上了一颗，千百年来安逸的生活都让我忘了什么是危险了。”
　　他这样说着，苏子言却心惊不已，千百年啊。就凭这数字都不是他们可以企及的存在。
　　“如此，我便遵守承诺，放你们走。只是下一次，你们可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说罢，他一个闪身消失在了众人眼前，只留下一道飘忽的声音说“告诉那个小鬼，既然走出了村子，何不来拜会一下我这个长辈？做人应该懂得尊老。”
　　随着他离开，那红色的野兽也跟着消散，威压消失的瞬间，幽离幽珞齐齐松了一口气。然后都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直跳……劫后余生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唿……”苏子言唿出一口气，然后脱力感瞬间涌了上来，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赵君烈一把揽住他，勾住他的腰身，让他整个人都靠在自己身上。
　　“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赵君烈一言不发，扶着他往回走。幽离幽珞对视了一眼，也都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上，苏子言都可以低着头，所以赵君烈没有看到他时而转换的瞳孔颜色。
　　“最后那个勐兽……是什么？”
　　“……犼！僵尸初变为旱魃，再变为犼。那是僵尸进化的最终形态。”
　　“这些，你是如何得知的？”
　　苏子言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一些古书上看到的，你知道的，钟灵山上的藏书可不是一般的多。”

第一百五十六章
　　赵君烈沉默了一下，又道“谢谢……”
　　“呵……”苏子言轻笑“客气什么？谁让你是我弟弟呢？”
　　赵君烈眼中多出一丝笑意来，随即又道“你和青奕一道离开，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折回了周宅？”
　　苏子言道“你也听到那人的话了，他是青奕的长辈，也就是说，他就是当初祸害村子的人。青奕若是来了，只有吃苦受罪的份儿。所以我先让他回府了。嘿……不过，要说起来。那些人也是够阴的，故意引开我和青奕，对你下手。是非之你于死地不可啊。”
　　赵君烈挑了挑眉“那你认为，我该怎么做呢？”
　　“嗯……”苏子言喘了一口气道“有句话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既然做到了这一步，你也没必要跟他客气了啊。”
　　“……你说得对。”
　　“哼……少来。你心中早就有打算了吧。话说我很惊讶，你在他手下竟然毫发未伤。”
　　“谁告诉你我毫发未伤了？”赵君烈颇为委屈地说“我都伤在看不见的地方了，内伤啊。”
　　苏子言瞥了他一眼，明显不信。
　　赵君烈失笑，凑近了些，在他耳边轻声道“这也要谢谢你。如果不是那两本古籍和幽罗，估计今天也是在劫难逃了。”
　　苏子言则有些庆幸，幸好当初他选择了把那些东西给了赵君烈。不过，要说起来，赵君烈的资质那是没的说啊。要知道那紫云心经和幽冥剑法绝非凡物，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赵君烈竟然已经有了这般领悟，说实在的，苏子言都有些嫉妒了。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身后幽离和幽珞从最初的疑惑道后来豁然开朗，原来赵君烈说那些是为了让苏子言保持清醒。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苏子言不停的和赵君烈说话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
　　金光神咒的施展惊醒了蛰伏在他身体里的某些东西，尽管他们之前已经达成了协议。但是那玩意儿始终不是人类，失控也属常事。
　　而赵君烈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却恰巧能让苏子言保持清醒，并且有了和那东西对抗的精神。
　　所以，当二人回到元帅府的时候，苏子言的情况已经慢慢地稳定了下来。
　　赵琦见四人一同出现，怔了怔，正欲说话就听赵君烈吩咐道“将星宇阁打开。”
　　“是。”
　　苏子言“那是什么地方？”
　　赵君烈扶着他往里走“你去了就知道了。”
　　后来，苏子言每次踏进星宇阁的时候都忍不住要埋怨赵君烈败家子儿啊。
　　刚靠近星宇阁苏子言便感受到了浓郁的灵气，走进去一看，他彻底震惊了。星宇阁，上百颗夜明珠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而屋子正中央，赵君烈竟然可以败家到用上百块玉石设下了一个聚灵阵！
　　苏子言无力的捂着脸问“你到哪儿去找的这么多灵玉和夜明珠啊？”
　　赵君烈微微扬眉，颇为自豪道“天下没有我办不到的事情。”
　　而苏子言则是既感动又纠结，赵君烈做这些摆明了是因为他，不过，苏子言真的不觉得他有必要做到这一步。
　　“以后这星宇阁就交给你了。每月十五，如果在这个地方度过的话，应该会让你轻松许多吧。”
　　说道最后，赵君烈的声音变得又轻又柔。苏子言怔了半晌，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可眼下他却只能苍白无力的说声“谢谢……”
　　赵君烈扶着他走了进去，心中却淡淡的笑了，说“如果这些东西真的能帮到你，别说上百块，就是上千块上万块我也能想办法给你弄来。”
　　苏子言咧着嘴笑道“那我不真成了祸害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赵君烈垂眼，“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苏子言在中间的蒲团上坐了下来“给我一点时间，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叫我。”
　　“嗯……”
　　可两人心里都明白，一旦发作，赵君烈来了也是没有用的。一切都要靠苏子言自己。
　　脑子里有个声音吵个不停，苏子言忍受着噪音，一边吸纳四周的灵气。元帅府建立之初，是刻意选过地址的。就好像皇族的根基都建立在龙脉上一般，这元帅府的风水也是好的没话说。
　　“你总是在压制我们！你知道这样做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
　　“你想做一个普通人，可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回不到过去！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你为什么不能尝试着接受这些？！”
　　“你窥探我的过去？！”
　　“哼……用得着窥探吗？你的所知所想，我都知道！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是一体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若是能接受我，我们就能利用这具身体好好的活下去。你如此排斥，到头来我们都会死。你明不明白？！”
　　苏子言淡漠道“你们已经死了。为何还要徘徊不去？你如果能离开，我相信我可以活得更好。”
　　“那是因为那些臭道士！”那个声音陡然愤怒了起来“你还不明白吗？是他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你应该复仇！为了我们，也为了你自己。你看看你，人不人鬼不鬼，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复仇……勐然间听到这个词，苏子言心中忽然生出几分迷茫来。复仇？是啊。转世再生，哪怕只是一个孤儿也比他现在这幅模样好多了。如果不是当初那个老道士，他何以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呢？
　　“看看，睁开你的眼睛好好儿看看吧。你现在的模样，跟一只恶鬼有什么区别？你觉得这样的你还能算是人类吗？哼哼……不过，我倒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
　　“……”
　　“门口的那个人，你想保护他。还有其他人，那些你珍视的人。没有力量，你怎么能护他们周全？今晚的运气，你还能维持多久？如果每一次你都拿你的血来拼命，你又能撑过去几次？难道你就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不甘……心……”
　　此时若有人在场，便会看见苏子言脸上时隐时现的黑色纹络。他的表情也是时而痛苦隐忍时而狰狞暴戾。如果左翎在场，他一定会跳起来尖叫，因为这是魔化的征兆。比之苏子言被那些阴魂怨煞控制躯体更为棘手。
　　门外，赵君烈更是拧紧了眉头。
　　“没错……不甘心！想想吧，你前世已经受够了委屈，为何到了这一世还要承受这么多的痛苦？！为什么不让自己好过一点？你只要接受了我，就什么都不用在担心了。谁也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可以去复仇，也可以四处逍遥。你不必再为任何事情担忧。这样难道不好吗？”
　　冷汗一滴滴滴落，苏子言紧咬着牙关，勉力维持着一丝清醒。对方的条件很诱人，可那样他还是他吗？
　　冷笑一声，苏子言默念起了亡灵经。与恶魔做交易，到头来只会得不偿失。他可不是傻子！
　　这一夜非常难熬，苏子言如此，赵君烈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一直守在屋外，直到天亮时屋中的那道气息才慢慢平静下来。与此同时，他心中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也就意味着苏子言无恙。
　　果然，不一会儿，细碎的脚步声便到了门口。咯吱一声，房门被拉开，苏子言面色苍白的出现在他的眼前。看到他，苏子言牵起唇角问“你还在？”

第一百五十八章
　　赵君烈默默地点了点头，苏子言抬脚往外走，然而已经精疲力尽的他没有料到他连提脚迈过门槛儿的力气都没有了。
　　脚下一绊，身体倾斜的一刹那，苏子言脑中是一片空白。事实上，他现在真的什么也不愿意想。昨晚折腾了大半夜，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快要炸掉了。一想东西，就疼得厉害。
　　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赵君烈轻轻松松的将少年接进了怀中。
　　“很累？”
　　怀中的人无力的点了点头，“好困……”
　　赵君烈抬手扶着他的背，“睡吧。我在这儿呢。”
　　“嗯……”
　　赵君烈低头，就见苏子言的唿吸已经均匀。他将人抱了起来，转身向居住的小院儿走去。
　　赵琦看着自家主子抱着一个人，先是一怔，随即恢复了常态，上前禀报道“元帅，韩小姐到访。”
　　赵君烈淡淡道“让她在客厅等吧。”
　　“是。”
　　然而，他们刚走到院落门口，女孩子唧唧喳喳的声音就传入了耳中。赵琦心中暗叫糟糕，果然，走过去一看，竟然是杨馨和韩伊。
　　赵琦心中长叹一声，怎么就让这俩撞到一起去了呢？这不是找麻烦呢么？
　　杨馨一见赵君烈立刻高兴地迎了过去“君烈哥哥……”
　　身后韩伊也跟了上来，不过，当她留意到赵君烈怀中之人的时候，顿了顿，笑道“元帅，这是谁？”
　　杨馨也惊讶道“咦？这不是小言么？他怎么了？”
　　赵君烈皱眉扫了他们一眼，也没答话，越过他们直接抱着苏子言向院子里走去。这下，两个女孩子都愣住了。
　　赵琦摇了摇头，“二位小姐请稍后。”
　　苏子言的房间，叶昕在用。所以赵君烈没有丝毫犹豫的踢开了自己的房门。
　　“赵琦，吩咐厨房送一桶热水过来。”
　　“是。”
　　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看着苏子言疲惫不堪的面容，赵君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一次，又是因为自己啊。
　　指尖拨弄着额前汗湿的黑发，赵君烈不觉握紧了拳头。什么时候，他才能保护这个人？什么时候才能不让他为了自己而受伤？
　　想他堂堂一国元帅，为什么会堕落到这个地步？他想，他只有变得更强才能有资格保护眼前这个人。
　　不一会儿，赵琦提着一桶温热的清水走了进来。
　　赵君烈拧干毛巾，给苏子言擦脸。动作轻柔而仔细，看得赵琦直发愣。赵君烈瞥了他一眼问“还有事？”
　　赵琦回神道“元帅，有人在四处打探苏公子的下落。”
　　对此，赵君烈并不觉得意外，只问“那人此时正在何处？”
　　“落脚在城西的岳阳客栈。”
　　“那人穿一身玄色长袍，身负长剑？”
　　赵琦一顿，不明白自家元帅为什么会知道那人的装束“……是。”
　　赵君烈冷冷一笑道“让他再多找一段时间吧。此事先不用告诉子言。”
　　“是。”
　　“另外，你让人留意一下一个叫左翎的少年。个子不高，圆脸。如果发现了他，第一时间将他带到元帅府来。”
　　“属下明白了。呃……元帅……”
　　“还有何事？”
　　“两位小姐还在外面等着呢，您看……”
　　赵君烈很想扔给赵琦一句：那就让她们继续等着吧。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无奈的将毛巾扔进热水之中，“请安童过来照顾子言，别人我不放心。”
　　“是，属下明白。”
　　苏子言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一觉醒来时天色依旧是晚上。恍惚间，他甚至以为自己还在星宇阁。不过，脑海中闪过的片段提醒着他，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接住昏黄的灯火他能看清屋内的布置，认出了这是赵君烈的房间。
　　“醒了啊？”

第一百五十九章
　　侧眼一看，竟然是青奕。青奕拖了张椅子坐在床边，“我就想不明白了，咱们前前后后分开不到半个时辰，你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
　　苏子言眨巴眨巴了眼睛问“你……咳咳……”
　　青奕忙端了一杯水送到他嘴边“喏，先喝一点水。别急着说话。”
　　苏子言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感觉舒服些了才又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青奕白了他一眼，哼哼道“你以为是谁？赵元帅？哼……你倒是为了人家尽心尽力啊。可人家把你扔这儿就跟美人约会去了。”
　　苏子言顿了顿，不太明白青奕说话怎么忽然变得阴阳怪气起来了。不由的多看了青奕一眼问“你没事儿吧？”
　　青奕继续白他“管好你自己吧。”
　　苏子言无力，“小童呢？”
　　“给你拿吃的去了。”青奕结果空杯子放回桌子“他现在对你可比对我上心多了。”
　　苏子言嘴角抽了抽，问“你吃醋啊？”
　　青奕一囧“我吃什么醋？”
　　苏子言更无语了“不吃醋你别扭什么？”
　　青奕瞪了他一眼“你还是晕着好了。”
　　苏子言好笑，他都快被这一对弄煳涂了，这究竟是亲情还是友情还是爱情呢？
　　“咦？小言醒了？正好正好，刚出锅的莲子羹啊。快吃点儿，你一天都没吃过东西了。”安童端着一只精致的小瓷碗小跑了过来，他动作倒是稳，碗里的东西一滴没撒。
　　苏子言看了看脸色不大自然的青奕，也难怪他会别扭。以往一个小村子里就他和安童俩人，安童自然一颗心都放在了他身上。可现在不一样了，出了村子，面对更多的东西，更多的人，安童自然不可能时时刻刻顾及到他。
　　可有一件事情是苏子言喜闻乐见的，安童对外面的世界没有丝毫的排斥，融入的很好。而且性格也活泼了不少，这是好事。
　　苏子言坐在床上，吃着安童拿来的莲子羹，忽然觉得少了些什么。轻轻放下勺子问“小昕呢？”
　　安童坐在床头一手托着脸说“现在应该睡下了吧。也不知道赵管家用了什么方法，小昕好像很听他的话。今天还去了一趟私塾呢。”
　　“私塾？”
　　“唔……是啊。好像是叫静学府的地方，听说好多王公贵族的孩子都在那儿上学呢。”
　　苏子言笑了笑，心说赵君烈的动作还蛮快的。接着安童又告诉他，今日午时，赵凌来找过他一次。不过被赵琦打发走了。
　　一提到赵凌，苏子言不自觉的想起了之前的事情。那个人，如果最近皇城之中命案都跟那家伙有关系，那他们可就真的是麻烦大了。
　　他认识的人里面，能对付那人的，他估计也就只有左翎了。可眼下他们跟本找不到左翎不说，那人的目标还正好就是赵君烈。最糟糕的是，他们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再一次出手。
　　而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赵君烈，这是最大问题。赵君烈跟那人单打独斗，有生还的可能吗？苏子言不敢去想。
　　而这样的担忧一直困扰着他，整整一夜，辗转难眠。第二天一早，苏子言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现在叶昕不用他照顾，那他的行动也就自由了不少。
　　匆匆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苏子言打算出门一趟。赵君烈昨夜一夜未归，他也顾不得多想了。眼下确保赵君烈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他甚至在考虑等赵君烈回来之后建议他这段时间都呆在府中。不过，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所以，他只剩下另一条路了。搬救兵……
　　虽说远水救不了近火，可也比坐以待毙来得强啊。

第一百六十章
　　一脚踏进栖凤馆，他最近和这个地方特别有缘。对于他的到访，墨颖倒是有几分惊讶。因为有上一次的见面，苏子言也不跟她客套了。直接说明了来意，墨颖虽然惊讶他又要找什么人，却也知道不该多问。只答应会尽快给他答复。
　　出了栖凤馆，苏子言没有立刻回元帅府，而是去邻界的古玩街熘达了起来。一边走，脑子里还在不停琢磨着什么。于是，一心无法二用的他一不小心撞上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
　　苏子言赶紧道歉，连那人长什么样儿都没看清楚便打算离开了。谁知对方却不打算放过他。
　　啪……手腕被抓住，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你在想什么？走路都不认真？”
　　苏子言顿了顿，一转身，然后眼睛睁得老大“昊……苍……？”
　　昊苍皱着眉，隐隐还带着几分怒气“不然你以为是谁？”
　　“小师叔……”救星啊。苏子言心里默默的握拳！昊苍出现的正是时候啊。不管他和昊苍以前又怎样的恩恩怨怨，此刻的昊苍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一大助力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冷静下来之后，苏子言眨了眨眼问。
　　一提起这个昊苍就一肚子的气，苏子言明明说到了皇城就给他消息。可这一等就是好几个月杳无音信，要不是师傅命他道皇城来办事，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着苏子言呢。
　　所以，他冷哼了一声“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察觉到他在生气，苏子言尴尬的挠了挠头，讨好道“小师叔？我请你喝酒啊。”
　　昊苍挑眉“很好。现在还学会喝酒了？”
　　苏子言一噎，呐呐道“那你喝，我看着就好了。”
　　昊苍一时没绷住脸，险些笑了出来。不过随即又严肃道，“咱们是该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这些日子你都跑到那儿去了。音讯全无。”
　　苏子言讪讪的跟上了他的脚步，俩人找了一家小酒馆儿坐了下来。刚坐下昊苍就忍不住嗅了嗅问，“你都跟什么人混在一起啊？你身上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
　　“呵呵……”苏子言挠了挠头，这还真不好说。估计是青奕身上的气息沾染到他身上了。
　　“等等……”正欲说话，他又被昊苍打断了。昊苍捏住他的手腕，探了探他的脉象。苏子言刚暗道了一声糟糕，果然就见昊苍怒道“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你答应过我不会乱来的。苏子言！”
　　苏子言缩了缩脖子，“事出有因啊。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昊苍很生气，他一拍桌子道“什么见死不救？！你先救救你自己好不好？你非要把你自己搞成个怪物才甘心吗？”
　　苏子言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所以也不好跟他顶嘴。只能委委屈屈的低着头，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他其实挺害怕昊苍发火儿的，毕竟从小到大昊苍都像兄长一样的照顾着他。
　　可见他这副模样，昊苍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发作了。拳头几次握紧，最后又都松开了。
　　最后，他叹了一声道“算了。没出事就好。”
　　苏子言立刻送上一个笑脸，“小师叔别生气，你知道的，我那么惜命，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小命儿开玩笑呢？”
　　昊苍冷哼了一声，“你是又遇到什么事情解决不了了吧？”
　　苏子言嘿嘿一笑，也没有否认。
　　昊苍此刻火气也消了，端起苏子言给他倒的那杯酒，问“什么事情？”
　　苏子言舔了舔嘴唇，然后将事情删删减减的跟昊苍讲了一遍。他知道，以昊苍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的。钟灵山再怎么说也是羽幽国的领土范围之内，有人要刺杀羽幽国的大元帅。更何况那人还是个为祸人间的大妖孽，无论站在那种角度上来说，昊苍都不可能不出手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不过，苏子言也难免有失算的时候，巴拉巴拉将事情讲了一个遍，却始终不见昊苍表态。所以，他心里有些没底儿了。
　　喝了一口茶，苏子言瞅着昊苍道“喂？你怎么不说话？”
　　昊苍慢悠悠的夹了一筷子青菜，也不吃，转而看苏子言问“你想让我帮忙？”
　　苏子言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昊苍会是这种态度，于是呐呐的问“这难道不是你分内之事吗？”
　　昊苍放下筷子，说“当然是。不过，此次出来，师傅还交代了其他的要事。如果我去帮你，那么师傅交代的事情就不能及时完成。这是有悖门规的……”
　　苏子言的心沉了沉，抿着嘴问“那你说怎么办？”他想，至少在左翎到达之前，他需要昊苍的力量。
　　昊苍眸光微微一黯道“我的要求很简单。此事结束之后，你跟我走。”
　　苏子言皱眉“你知道我不可能再回钟灵山了。”
　　昊苍垂眼“我知道。所以，我没打算带你回钟灵山。”
　　苏子言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昊苍，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根本毫无意义？”他不明白昊苍为什么要执着于他。
　　昊苍目光沉沉道“子言，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儿的活下去。”
　　苏子言一能，笑道“我说过，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活得自在。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你不能总是这样。”
　　昊苍脸色一冷道“那也就是说，你不答应我的条件？”
　　苏子言一噎，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沉默了半晌，他终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而见他如此，昊苍心里却像是扎了一根刺一般。握着筷子的手攥紧，“你很在意他。”
　　苏子言笑笑道“等你见到他，你就明白了。”
　　昊苍最初并不觉得苏子言这句话有什么，可当他见到赵君烈本人的时候，他愣住了。别说他，连赵君烈也愣住了。
　　想他刻意让人隐瞒苏子言的下落，就是不想让这个人找到苏子言。可现在倒好，俩人一块儿出现在他的面前，这算什么？
　　苏子言像是没察觉到俩人之间的诡异气氛一般，给昊苍介绍道“这是赵君烈，也就是当初跟我们一起的那个人。你应该明白吧。”
　　最后，还是赵君烈先收敛的心神，对昊苍轻轻点了点头道“好久不见。”
　　昊苍绷着脸，他的道行可比苏子言精湛。所以上一次在客栈之中他也看见过赵君烈的真容，如今见了真人，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来。
　　简单的打完招唿，赵君烈便皱眉看着苏子言“子言怎么不在府上休息？有什么事情交给赵琦做就好了？”
　　苏子言自行坐了下来，闻言不自然的笑了笑说“有些事情需要亲自去办比较好。唔……对了。你最近还是少出府比较好吧。”
　　赵君烈眉眼一弯，“担心啊？”
　　苏子言白了他一眼，“拜托，这是关乎你性命的大事好不好？你上点心好不好？”
　　赵君烈垂头轻笑，“既然子言这样说，那我听了便是。正好最近身子有些不舒服，留在府中静养最好了。”
　　苏子言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所谓的身子不适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心中哼哼了两声，心说，你就装吧。
　　转过脸来，就见昊苍正脸黑黑的看着他。苏子言缩了缩脖子，他什么时候又得罪这位大神了？
　　“小师叔？您站着做什么？坐啊。”
　　昊苍脸更黑了，“什么时候你和赵元帅的关系这么好了？”
　　闻言，苏子言仰脸想了想，“我们关系一直都很好啊。你知道的。”
　　昊苍“……”
　　赵君烈微微扬眉，看向苏子言的眼神不觉柔和了很多。不过，苏子言又接着对他说……
　　“嗯……至于你的小女朋友。你若实在想念的话，可以让她到府上来玩儿啊。哦，不对。是让她来探病。”
　　“……什么小女朋友？”
　　眨了眨眼，苏子言道“那个韩小姐啊。”
　　赵君烈虽然是第一次听到”女朋友”这个名词，但这不妨碍他理解这个词的意思。一提到这个，他觉得自己应该有必要给苏子言解释些什么。
　　“她是太后的侄女儿……”
　　苏子言一拍手“正好啊。门当户对。”
　　赵君烈“……”
　　虽然苏子言是笑着说的，可他为什么觉得那么不对味儿呢？

第一百六十二章
　　此刻，昊苍也看出来了。苏子言虽然对他有意见，可对赵君烈好像也有不满。要不然不至于这么呛他。所以，综合所有事实只说明了一点，那就是苏子言今日心情欠佳。
　　苏子言喝了一杯苦涩的茶水，润了润嗓子，又道“小师叔暂时先住在元帅府吧。”说着，他看了赵君烈一眼。
　　赵君烈挑眉“赵琦，去安排客房。”
　　“是。”
　　收回视线，苏子言继续道“那家伙很厉害，我和小师叔会在府中设下法阵，以防他突袭。”说道此处，苏子言顿了顿。说实在的，他觉得依着那人心高气傲的模样，是绝对不会搞偷袭这一招的。可如果他光明正大的打上门，才更让他们头疼啊。
　　此刻，赵君烈恍然大悟，原来苏子言将这人找回来，是因为这个。一想到苏子言竟然为了自己去找以前他唯恐避之不及的人，赵君烈的心脏就开始不规律的跳了起来。
　　苏子言思忖了半晌，最后看向赵君烈，说“我觉得有个地方很适合你去”养病”。”
　　赵君烈抬眼与他对视，就见苏子言眯了眯眼，笑的像只小狐狸“星宇阁！”
　　星宇阁中设有聚灵阵，和适合人修行。他相信，以赵君烈的资质，在里面修行紫云心经和幽冥剑法，一定可以达到事半功倍效果。
　　最好的保护就是自身的强大！外力的保护随时都有可能被突破，唯有自身力量足够强大了才可以不惧任何危险。
　　昊苍疑惑“那是什么地方？”
　　苏子言没有答话，赵君烈已经道“是个好主意。”
　　苏子言微微扬眉，昊苍“……”他无比讨厌这种感觉，偏偏还不好在苏子言面前发作。
　　若按苏子言的意思，他是不怎么乐意让昊苍和青奕见面的。因为这俩人一旦碰面，也就意味他的麻烦到了。
　　就好比现在这般，昊苍脸色阴沉的看着青奕和安童，青奕警惕的看着昊苍。苏子言看向一侧，很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小言，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解释？”昊苍灵觉敏锐，轻而易举的就发现了青奕非人类的事情，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跟苏子言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甚至关系还十分要好的样子。
　　苏子言无语，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昊苍这个人什么都好，就对这些非人类的生物无法接受。苏子言对此也是十分恼火……
　　“小师叔，你先激动，听我慢慢讲啊。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昊苍深吸了一口气，“朋友？！”
　　苏子言一噎，尴尬的笑了笑，他怎么忘了？昊苍最反对他与那些生物来往。
　　“苏子言，你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吗？！”
　　苏子言张了张嘴，却无法辩解。而特意跑来找苏子言的青奕和安童则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神情，这位是谁啊？
　　青奕向赵君烈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而赵君烈根本没看见。昊苍对苏子言的态度让他十分反感，此刻一双锐利的眼睛正冷冷的看着昊苍。
　　苏子言抿着唇，看着怒火中烧的昊苍，心中忽然多了几份苦涩和失望。他已经无力再争辩什么了。
　　他的失落，赵君烈看在眼中，在昊苍再一次发难之前，他抢先开口道“赵琦，昊苍先生累了。你先带他去客房休息吧。”
　　昊苍一顿，转眼看向赵君烈，“元帅，这是我和小言私事。”言下之意，这件事轮不到您来插手啊。
　　赵君烈却镇定自若道“我和子言的关系如何，想必昊苍先生也该知道。他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管呢？”
　　昊苍目光微沉“如果你真的关心他，就不会放任他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更不会将那些邪魅魍魉留在他身边。”
　　青奕一开始还不怎么明白这三个人在做什么，现在他可听明白了。这个背剑的家伙不是在骂他么？
　　“喂喂喂……道士。你骂谁呢？”
　　昊苍斜了青奕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一般，让青奕非常不舒服。心底蹭的蹿出一团火来。还好安童及时拉住了他，示意他看苏子言的脸色。
　　苏子言当时就想着请昊苍来帮忙了，却忘了还有青奕这一茬儿。面对昊苍的怒火，赵君烈的维护，他忽然觉得特别的莫名其妙。
　　所以，下一刻，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中，苏子言大步离开了客厅。任谁叫他他都没有回头。

第一百六十三章
　　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资格来干涉他的事情！
　　带着这样强硬的想法，苏子言一路离开了元帅府。他需要将某些事情理清楚，需要冷静。
　　先说昊苍，在钟灵山上，昊苍确实是对他照顾有加没有错。所以他也尊敬他，如兄长一般的尊敬。但这并不意味昊苍可以命令他要求他这样或者那样。他做事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什么时候落到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的地步了？
　　而赵君烈，苏子言帮他纯属出于自愿，就如一开始的时候他决定把小豆子留在身边一样。可是，这不是代表赵君烈必须要回应他什么。
　　没错，就是这样。苏子言在心里狠狠的说，他不能让别人打乱他的计划。昊苍也好，赵君烈也好，都不可以。
　　至于昊苍，他若是不愿留下帮忙，苏子言决定不再勉强他。最近日子过得太轻松，他都快忘记他的生存准则了。这世间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而已。
　　他会尽全力保护赵君烈，至于成功与否就只有交给老天爷来决定了。不过他相信赵君烈不是短命鬼，这一次他也一定能够化险为夷。
　　想通这一切之后，他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不过，一抬头他发现自己迷路了……
　　苏子言并不着急找回去的路，元帅府那种地方，估计随便拉个人来问问都能知道。在此之前，他决定去准备一些东西。
　　再说赵凌，自从赵君烈让苏子言二人帮他确认了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并非人类之后，他就没少操心。最近这几天更是忙得焦头烂额。一个连环杀人案还没完，这边皇宫里头又出了事儿。偏偏他伟大的父皇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鲜少上朝不说，连他们这些儿子求见都见不着人影儿。
　　近日接到线报说在皇城之中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此人不仅行踪可疑而且装束打扮也十分奇特，所以赵凌决定亲自去看看。
　　不过，他没想到一出门就碰见了苏子言。
　　“小言？！”少年手中大包小包的提了不少东西，听见有人叫他，一转身，手上的东西甩掉了不少。
　　赵凌忙命人把东西接了过去，问“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我皇叔呢？”
　　苏子言撇了撇嘴，问“难道你不知道你皇叔最近忙着娶媳妇儿吗？”
　　“啊……？！”赵凌长大了嘴巴，衣服不敢相信的样子。他皇叔娶媳妇儿？老实说他还从来没想过那场面呢。
　　苏子言见赵凌呆呆的模样，乐了……
　　“对了，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赵凌想了想，最终把事情告诉了苏子言，苏子言一听，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凑凑热闹。于是拜托赵凌找人将东西送回了元帅府，自己则跟这赵凌一起走了。
　　元帅府，赵君烈见苏子言迟迟未归正想派人去找呢，就见赵琦领了一个仆人进来。说是带了苏子言的口信回来。一听人没丢，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赵君烈在苏子言离开的时候就想去追的，但是出于各种因素考虑，他还是忍住了。苏子言有幽离跟着，不会丢。但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没再管昊苍如何，赵君烈径直去了星宇阁。青奕就更是懒得搭理昊苍了，拽着安童走了。于是，客厅之中就只剩下昊苍和赵琦了。
　　面对这位，赵琦表示略有压力，“昊苍先生若是不介意，请随在下去客房吧。”
　　昊苍此刻也冷静了一些，“不必麻烦，在下还有急事需要处理。先告辞了。”
　　赵琦摊了摊手，很好，都走了。走了好啊。

第一百六十四章
　　抬头看了看飞云客栈四个大字，苏子言越发觉得此行不靠谱。首先，那人如果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的话，会把自己藏身在这种大客栈里吗？要知道这个飞云客栈可是皇城最大的客栈之一啊。
　　就连赵凌都微微皱眉问“住在这种地方，是不是太张扬了？”
　　苏子言无言，两人进了客栈。赵凌经常出没于皇城的各大酒楼客栈，所以那些个老板伙计早就认识他了。一见他来急忙迎了上来。
　　“哟，二爷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坐？还是老位置？”
　　赵凌和气的笑道“老板，我今天不是过来吃饭的。跟你打听个人？”
　　老板也不失望，依旧和和气气的笑着说“二爷您有话尽管问。”
　　赵凌放低了声音跟老板说起话来，而与此同时，苏子言却四下打量了起来。他在心里默念着奇装异服四个字，在他看来，所谓奇装异服应该类似于兽皮树枝一类的。
　　可是四处扫了一眼，他并没有发现可以归为奇装异服这一类的装束。虽然貌似有人穿衬衫的样子……
　　眼睛扫过楼梯时，苏子言咻的长大了眼睛！
　　这种大型客栈布局都差不多，楼上两层是客房，楼下则是用餐的地方。所以从楼上下来的基本上都是客人。而苏子言之所以如此惊讶是因为他看见了一身绝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衣着打扮。
　　黑衬衫……
　　黑色休闲裤……
　　黑色软皮鞋……
　　苏子言此刻的表情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目光上移，一张酷炫狂霸拽的脸出现他的视线之中。最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还留着一头细碎的黑色短发，左耳上还打着一枚黑曜石的耳钉。
　　若不是周围的人都跟自己的一样穿着长衫，苏子言甚至以为自己回到地球了。
　　可这么时尚前卫的打扮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时代呢？而且还这么招摇，这么张扬，这么……简直帅呆了！
　　苏子言愣愣的看着那人，已经没有语言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虽然他上一世对名牌什么的都不放在心上，但是出身本就不低的他从小耳濡目染不少东西。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那黑色衬衫是英国H&K的产品。
　　他的小心肝儿抖了抖，在异世看见家乡的名牌奢侈品，这种感觉还真是百感交集啊。
　　不过，当他对上那人的眼睛时，他膨胀的热情有刷的一下子降到了零点。这人一双黑色的眼睛犀利异常，而瞳孔之中却不见丝毫情感波动。冷峻的脸部表情跟比之赵君烈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子言与他对视了一眼解决的嵴背发寒，这种感觉十分不舒服，怎么说呢。那人再看他的时候就好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一般。就如同上次袭击赵君烈的那个家伙……
　　这样想着，苏子言忍不住一惊，心说不会吧？！这一个他们都对付不了，再多来一个他们还要不要活了？
　　他这厢看完人后就发呆，但那人却将目光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被休闲裤包裹的很好地修长的腿一迈，几步走到了苏子言面前，“跟我来。”
　　冷凝的声音传入耳中，苏子言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啊？”
　　可转眼，那人竟然已经走出了客栈。苏子言一边腹诽穿这一身到处乱走招摇过市，你也不怕惹麻烦？一边急急忙忙的跟了出去。
　　至于赵凌，他早已经抛到九霄云外了。所以，当赵云跟老板打听完消息回头找人时悲催的发现，他把人给弄丢了……
　　苏子言追出大门，已经只能看见那人与人群格格不入的一个潇洒背影了。他忙跟了过去，结果跑出好远他才回过神来，他为什么要追出来啊？为什么啊？他又不认识那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正停了脚步打算往回走的苏子言感觉自己的后衣领子一紧，接着他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苏子言大惊，这个人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背后的？为什么他一点都没有察觉？
　　“喂喂喂……你能不能先放手？你这样提着我很难受。”当地点转换到一个几乎没有什么人的小湖边时，苏子言忍不出出声问。
　　那人闻言，果真停下了脚步，手一松，将他扔在了地上。
　　“咳咳咳……”苏子言坐在地上懒得起来，伸手捂着不舒服的脖子咳嗽了几声，这才抬起头来看向那人问“你抓我来做什么？”
　　那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只冷冷的吐出一句话来“苏子言？”
　　他的语气几乎没有什么起伏，苏子言张口想答应却又觉得不太对劲，“你认识我？”
　　那人不语，只微微弯腰，从他脖子上将那块玉勾勒出来。苏子言顿时明白了，“你认识左翎！你是他朋友？”
　　可转念一想好像又不太对，左翎跟他提过，他有一个父亲跟他一起来的。可是父亲……
　　苏子言再次打量了眼前这个人一阵子，然后默默地抹了一把脸，二十二三的人十七八那么大个儿子，虽然他们都是非人类，但是这种视觉冲击还是让他觉得各种嫉妒羡慕恨好吧？！
　　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粘在袍子上的草屑。苏子言让自己冷静下来，虽然他们可以算是老乡，但是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不知道他把自己带过来是为了什么。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他的下落？”
　　没头没脑的问话，苏子言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说起来，这几些日子跟着赵君烈的事情忙活，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但是想到墨馨给他的消息，他心里还是微微有些失落。
　　“抱歉，我打听了这么久也只知道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洛神山脉而已。”
　　“洛神山脉。”那人轻语，眼睛看着别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一刻苏子言似乎从那人眼中看到一丝失落和痛楚。
　　想到左翎说的这二人之间的关系，苏子言心中的八卦之心又熊熊燃烧了起来。他很想问问这个人，你是怎么把人给气跑的？离家出走不说还跨了界穿越。您真的觉得还能把人给追回来么？
　　“他不在那里……”
　　“啊？！”正胡思乱想的苏子言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就见那人又道“那个地方，我去过。没有他的踪迹。”
　　此话一出，苏子言也不免有几分丧气，本来他觉得至少还有一丝线索的。现在，连这最后一根稻草都断了。
　　“小鬼……”
　　“……”
　　“保护好你自己的性命。”
　　苏子言一呆，“什么意思啊喂喂……您把话说完啊！喂！”
　　莫名其妙的看着那人瞬间消失的背影，苏子言心中一阵抓狂。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暴躁的踢了旁边无辜的柳树一脚，苏子言悲催的发现，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鬼地方……
　　再说赵凌将客栈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之后依然没有找到苏子言，心里有点儿犯憷。思量再三，他还是顶着压力将消息传回了元帅府。
　　所以，原本打算闭关静修的赵君烈只得破关而出，亲自去找人……
　　苏子言从白天走到晚上，越走越迷煳。可怪就怪在，走了这好几个时辰了，他愣是一个人影子也没见着。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情，还偏偏就发生在他身上了。
　　那人虽然速度极快，但苏子言不认为他会将他带到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去。事实上在这皇城附近，也没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东西在暗中捣鬼……

第一百六十六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最后，苏子言实在是不想再走下去了。随地找了一个大石头坐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夜空，今晚没有月亮。
　　能使人迷路的，八成都是些精怪。他不怕对付这些东西，只是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中招的。
　　肚子咕咕的叫个不停，苏子言有些后悔自己单独跑出来了。又累又饿的他靠着背后的大树，决定休息一会儿再想办法。
　　可谁知，这一休息，他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就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四周慢慢起了雾。白茫茫的雾气由远及近，渐渐吞噬了所有的一切。
　　苏子言被一阵寒风吹醒时才发现，四周已是雾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
　　皱了皱眉，苏子言向前走了几步，然后立刻回头看刚才坐过的大石头。果然已经消失不见了。他抿了抿唇，这还是他第一次单独碰到这种事情呢。看这雾的浓度，他一点都不怀疑一会儿还能弄出幺蛾子来。
　　不过，情况还在恶化。这些雾越来越浓，到最后变得像液体一般粘稠。用手一挥，它荡开一点，随即又合拢了过来。苏子言撇了撇嘴，这种感觉真是讨厌。感觉就像是被全世界隔离开了一般。
　　现在，他已经无法辨别方向了。所以，他也不打算四处乱走。与其浪费体力，不如保存实力，等待正主出现。
　　于是，他原地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当然了，这一次不是真的在睡觉，只是闭目养神而已。
　　更何况，就这个情况，有眼睛还不如没眼睛看得清楚。
　　这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好像一切都静止了一般。苏子言维持着一开始的动作，始终未曾改变过。四周一片寂静，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迷雾中开始传来一阵低低的喘息声。
　　那声音时远时近，飘渺不定。在这样的气氛和环境下，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苏子言却恍若未觉一般，依然毫无动静。
　　隐约间，两个绿色的小灯笼突兀的刺破了厚重的浓雾。只是这灯火似乎在跳动，明灭不定不说还在四处飘动。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它们与苏子言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再说赵君烈，从接到消息到太阳落山他们也没能找到苏子言的下落。盛怒之下，他命人将飞云客栈团团围了起来。然后让九方十三和杨淼一个一个的盘问。他就不相信，这么多人盯着，苏子言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不成。
　　再说闯了祸而不自知的某人，扔下苏子言之后便又在皇城之中晃悠了一圈，希望能发现些什么。谁知道一回客栈便看到官兵将客栈包围了起来。
　　正打算转身离开却听两个小兵在嚼舌根儿，言语之间好像有提到什么”苏公子”。于是他又转了回去，走到正焦头烂额杨淼身边问“你们在找什么人？”
　　杨淼回头一看，刚给他下了个可疑的判定，客栈里就忽然站起个人来指着他说“就是他，就是那个人。我看到他出去之后那位小公子也就跟出去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屋内，赵君烈抬眼看向站在夜色之中的男人。一瞬间两人身上都爆发出危险的气息，“跟你一起离开的少年，现在何处？”
　　听到这样的问话，衬衫男子第一反应是，那小鬼竟然还没回去难道是迷路了？第二反应，真是笨的可以。
　　一言不发，他转身离去。
　　“等等……”杨淼伸手阻拦，但奇怪的是在他伸手的一刹那那人已经越过他走出好远了。正倍受打击，下一刻赵君烈已经追了出去。
　　杨淼一僵，难道他的武功退步了吗？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迷雾之中，绿色的大灯笼距离苏子言只有不到百步的距离。那飘忽不定的喘息声已经变成了奇怪的咕噜声，像是某种野兽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苏子言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仿佛睡着了一般。
　　黑暗之中，浓雾忽然扭曲了起来，随后四散而开，露出一个巨大的黑影来。
　　唿……一阵风夹伴着奇怪的声音吹过，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让人几欲呕作。
　　就在此时，苏子言忽然睁开了眼睛，用左手捂住了口鼻，右手排出一排灵符，每道灵符化作一个小火球漂浮在他身前。
　　“真恶心。你总算是现身了啊。”说话之时，他抬眼向自己的头顶看去，就见一道黑影正高悬在哪儿。
　　苏子言赶紧敏捷的跳开来，那黑影刷一下子拍了下来，激起一阵尘土。苏子言神色不变，不着痕迹的继续向后退去。他刚离开原地，一阵风声唿啸而过，他清晰的看见一只黄色大爪子从他面前扫过。
　　“吼……”
　　一声低吼之后，苏子言总算是看到了对方的真身。那是一只堪比一只堪比房屋大小的狐狸！
　　此刻，狐狸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苏子言，绿色的眼睛之中充满了不屑之色。
　　面对一只狐狸的鄙视，苏子言表示毫无压力，因为眼前的大家伙怎么看也有上百年的道行。
　　“你困住我，就是为了杀我？”站定之后，苏子言一面提防着它，一面出言询问。
　　“人类，你很碍眼。”低吼一声，狐狸口出人言。
　　苏子言微微偏头打量了它一番，恍然瞥见它身后微微晃动着的三条大尾巴，不由一笑“难怪如此胆大嚣张，竟然已经是三尾妖狐了么？”
　　“吃了你，本座说不定就能进阶到四尾了。”
　　苏子言远远地看着它，偏头躲过它横扫而来的狐狸尾巴，嘭……旁边的一颗松树被拦腰截断。
　　“让我想想，神魔大战之后，妖族便随魔族一道退离了人界。两界之间的通道设有专门的妖兽守护。你既然身为妖族之中的上位狐族怎么流落到人界以人类为食的地步？还是说，你本身就是从族中偷偷跑出，或者叛逃出来的？”
　　“死人，何须知道那么多？”
　　苏子言无奈的撇嘴，纵身跳上身旁的一棵大树，再借势一跃，跳向远处。落地的刹那，那狐妖勐地冲撞了过去，一张血盆大口一口就能咬掉苏子言的脑袋。
　　“你既然已经堕入魔道，那么，杀了你，狐族也无话可说。”
　　一阵风自他脚下升起，在狐妖到达的瞬间将他高高托起。苏子言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顺势落到它的背上。
　　“个头大，不代表能打。说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狐妖也不气恼，它勐地起跳，想要把苏子言从自己的背上颠簸下去。
　　“人类，你真的是个很麻烦的人，也许你死了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
　　苏子言淡笑不语，心中却骂开：妈的！小爷死不死不是你说了算的。抬手，一道天雷符引来数道银色闪电，妖物什么的最怕的就是雷劫。所以，闪电降下来的瞬间，那狐狸便果断放弃了袭击苏子言，转而开始躲避。
　　“连化形都做不到，你还敢大言不惭？”
　　狐狸龇牙，那天雷让它受惊不小，此刻它更恨不得立刻扑上前来撕了苏子言。
　　苏子言冷冷的看着它，心中却计较开了。狐妖厉害，也擅长使用幻术。但是它们的幻术大多用在迷惑人心上，那么这只妖狐究竟是幕后黑手还是为人所用呢？
　　轰……狐妖的速度忽然加快，“本座今日定要挖了你的心来吃！”

第一百六十八章
　　苏子言侧身躲过它爪子，却被一条尾巴拦住了去路。苏子言无力，自己这是双拳难敌四手啊。他很想如之前对付那个僵尸那样，给这家伙来几个厉害的大法术。但是很无奈，上一次使用法术的后遗症，他此刻没有能力再动用那样的大法术。
　　能躲过这狐狸的勐烈攻击实属不易，苏子言皱眉看着那狐狸慢慢变成红色的双眼，心中暗道不妙。屡次进攻未果，现在是彻底讲着狐狸的凶性激发出来了。
　　忽然，那狐狸张嘴吐出一道黑箭来。苏子言退了几步，背后刚好靠到一颗大树上。他紧接着射出一张灵火符与那黑箭撞在了一起。
　　嗤……谁知，那黑箭竟然是毒液聚集而成，在灵火的煅烧之下立刻化成了蒸汽。但是这也有另外一个麻烦，那就是毒液变成了毒气。
　　苏子言只觉得口鼻间一阵辛辣，他急忙掩住口鼻，也不知道吸进去了多少。只是效果甚好，不到片刻，他便觉得双眼有些泛花，四肢渐渐失了力气。
　　摇摇欲坠的他只得靠着树干滑坐在地面上，唿吸也微微的急促起来。
　　“哼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苏子言无力的看着它，眉头紧皱，似乎在隐忍着巨大的痛苦，“既然我必死无疑，那你也该让我死个明白吧。能容许我问你几个问题么？如果你回答了我，我也会告诉你一个消息。”
　　那狐狸向前走了几步，冷眼看着苏子言，“你能有什么值得交换的消息？”
　　苏子言费力的牵起嘴角，淡笑道“关于狐族……”
　　“……”沉默了一会儿，那狐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垂下眼帘，苏子言轻轻地喘了几口气，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不过他依然强打起精神来问“第一……半年多来，在皇城中持续杀人的妖怪……是你吗？”
　　“哼……几个人类而已。你们倒是真放在心上了。”
　　那也就是承认了？苏子言默默地想，“第二个……你……是不是还有同伙？”
　　狐狸抬了抬头，傲慢道“这个问题，我没有必要回答你。”
　　嗯……那也就是有了。
　　“第三个……”
　　“你有完没完？”
　　“唔……咳咳……第三个，你为谁效力？”
　　狐狸眼中闪着凶狠的光芒，狰狞的咧开了嘴，怪笑道“这些问题，我一个都不会回答你。人类，你该上路了。”
　　说着，它抬起腿来，露出锋利的爪子。没有人会怀疑，这一爪子下去，苏子言的小身板儿绝对会被它洞穿。
　　然而也就在爪子落下的同时，苏子言背后的那颗树竟然不点自燃。轰隆一声，火苗蹿的老高。一阵阵怪异的嘶鸣传来，四周的迷雾迅速散开，幻境消失……
　　可狐狸大惊之下，也并没有要收爪的意思。此刻，它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杀掉眼前这个人类。
　　忽然，狐狸的爪子顿住了。它背上的狐狸毛也跟着竖了起来，最终一边发出嚯嚯的警告声，一边撤向一侧。
　　然而，它还没来得及离开苏子言身边，一道黑影便突兀的出现在了他身侧。轰……它庞大的身躯横飞了出去。
　　因此，他没有看见地上苏子言一丝得逞的笑容。
　　“子言！”紧随而来的赵君烈在目睹了一颗全身燃烧着的发狂柳树后，第一时间来到了苏子言身边。
　　心中彻底松了一口气的苏子言微微一抬头就看见赵君烈充满担忧的眼神，鼻子一酸，不满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言语之间早已把自己发脾气乱跑出来的事情给忘记了。
　　“抱歉。”赵君烈倒也没多想，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可苏子言一副站立不稳的样子，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于是他又伸手搂住他的腰，防止他再摔倒。
　　“你知不知道我被困了好久哒？天也黑了，肚子也好饿唔……”
　　赵君烈抬头看了看苏子言的脸色，这才发现一丝异样，苏子言从来不会用这种类似于撒娇的语气跟他说话。撒娇？！
　　今天更晚了，抱歉抱歉……

第一百六十九章
　　赵君烈心脏勐地一跳，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现在一副不满还嘟着嘴的苏子言实在是让他大开眼界啊。
　　“子言生气了？”
　　苏子言哼哼道“是啊。你怎么这么可恶？我一个人跑出来，你都不来追我！”
　　面对苏子言的指责，赵君烈微抿着唇不说话，但眼中却是光芒闪动。
　　“吼……”
　　一声不甘的怒吼吸引了二人的注意，此刻，那狐狸已经被人踩在了脚底动弹不得。赵君烈心中惊异，那怪异的黑衣男人看来也不是寻常人类。不过，好在他对苏子言似乎没有恶意。
　　“你……是谁？”狐狸发问，声音之中却带着一丝颤抖。这个男人太强了，他觉得比起他的主人来也不逊色。
　　男人抬眼看了看赖在赵君烈怀里的苏子言，为不可察的动了动眉毛。随即垂眼踩了狐狸一脚“变小点。”
　　狐狸一噎，一口气堵的它差点没缓上来。这个人太强势了，这看似随意的一脚差点儿没把它骨头踩断。
　　咬了咬牙，他不甘道“这便是我的真身，如何能变小？”
　　闻言，男人只冷冷的说“那送你上路。”
　　说着，又抬起了脚。此刻他正站在狐狸的头上，狐狸大惊，急忙求饶道“等等，我试试看。请给我一次机会。”
　　男人犹豫了一下，放下了脚。狐狸憋屈不已却也无力反抗，嘭的将自己变成了小狗大小。
　　男人瞥了它一眼，“自己跟上来，想逃，我就宰了你。”
　　小狐狸缩了缩脖子，欲哭无泪。
　　至于那株还在痛苦挣扎的柳树，男人直接抬手，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那树连同火焰一起冻结成了大冰块儿。
　　喀拉一声，冰块碎裂，柳树也随之化成了粉末。
　　面对他这样的手段，狐狸立刻没脾气了。它知道这个男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要了他的小命儿。
　　看到男人的一系列手段，赵君烈微微挑眉，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男人就是要这样强大才足够帅。摸了摸下巴，赵君烈心中已经隐隐有了打算。
　　而他怀中的苏子言又开始不安分了，一双不算干净的爪子抓住他的衣服，嘴里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眼睛却盯着那只狐狸放光，似乎还想从他怀中挣脱出去。
　　细听之下才听见苏子言在说“死狐狸，小爷今天要剥了你的皮来做围巾……”
　　赵君烈紧搂着他不放手，心中好笑苏子言竟也会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虽然好玩儿，但又有些担心，那只狐狸对苏子言做了什么让他变成这个样子了？
　　面对赵君烈凌厉的眼神，狐狸嵴背一寒，硬着头皮说“他只是吸入了少量的毒气，过几天就会好了。”
　　“毒气？”赵君烈的声音寒了几分。
　　“给他喝些清毒的药汤，两三天就会好。”
　　赵君烈又看了看说话的男人，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个事实。正思考这几日要将苏子言安置在何处，苏子言却一个转身抱住他的腰，脑袋还在他身上蹭了蹭，用委屈的声音说“我饿了，想吃烤鸭桂花糕糖醋排骨……”
　　赵君烈另一只手拍拍他的头，“好，回去让厨房做。”
　　微微侧目，见狐狸眼中露出一丝原来如此的表情，赵君烈表示毫无压力。对男人道“阁下若是不介意，可暂去在下府上做客。”
　　男人没有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赵君烈对于他冷淡的态度并不放在心上，他们都是同一类人，对不相关的事物可以冷漠到极致。

第一百七十章
　　一行人回到元帅府的时候已经临近半夜了，途中苏子言吵着要睡觉，赵君烈就干脆抱着他走。
　　所以，赵琦再一次目睹了自家元帅大人将人抱入小院儿的场景。
　　“赵琦，去将临泉苑整理出来。待会儿我和苏公子要搬过去住。”
　　赵琦一愣“临泉苑？现在？”
　　赵君烈微微点头，又道“我带回来的那个人，好好招唿。另外通知杨淼他们将人撤回来。”
　　“是。”
　　“还有……”
　　“……”还有？
　　“这几日，不得让人靠近临泉苑。”
　　“呃……是。”
　　赵琦瞄了瞄床上的苏子言，心中疑窦丛生，难道元帅终于要化身为狼了？
　　下半夜，赵君烈将熟睡之中的苏子言抱进了临泉苑。这座小别苑其实就在府中，只是单独将它与其他院子隔离开了而已。因为这小院子里有一口泉眼，而此处的泉水十分奇特，夏季流出的水为冷水，冬季则是温泉。
　　赵君烈十分喜欢，在这里修了一个大浴池不说，还特意修了一座院子。以往若是心情不佳的时候，他就喜欢到这里来住上一阵子。
　　带苏子言来这里，他自然是存了私心的。他不想苏子言现在的模样被别人看见，三天或者是两天，这几天就由他一个人陪着好了。
　　赵琦依照赵君烈的吩咐，打算好好招待那位衣着怪异的客人。但是，他在府上转悠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人。
　　经过某处时忽然瞥见一只土狗呃……不对，应该是狐狸。赵琦摸了摸下巴，如果没有记错，这只狐狸是跟着那个男人的。
　　于是，不死心的他走过去问狐狸“你主人呢？”
　　正郁闷的狐狸很想给他一个大白眼儿，那才不是它的主人呢。
　　赵琦眨了眨眼，他好像从狐狸眼中看出了一种名叫无语的情绪。好笑的摇了摇头，随即留意到这只狐狸似乎有些行动不便。
　　细看之下才发现，狐狸的后右腿好像骨折了。骨折处还有些出血，大概是骨头伤到了皮肉。善心大发的赵大管家也不知道是那根筋没搭对，找来两根木棍又掏出手绢和疗伤药，给狐狸上了药，打了个夹子。
　　狐狸小眼珠子里的情绪十分人性化，先是不明所以，然后有些震惊，再然后变得复杂无比。
　　而做完这一切的赵大管家丝毫未决，还满意的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这样应该可以好得快一些。”
　　狐狸一想到这些都是拜谁所赐眼中不禁划过一丝阴狠，正想出言讽刺两句，可下一刻在看到忽然出现在赵琦背后的那人，它又立刻老实了。
　　赵琦也没想到一转身身后会站着个人，吓了一跳，待看清楚之后才发现原来正是他找了许久的客人。
　　于是又客气道“公子，客房已经备好，请随我来。”
　　男人扫了狐狸一眼，跟上了赵琦的脚步。
　　赵琦目不斜视，心中却对这位奇怪的客人十分好奇，“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身后久久没有回应，就在赵琦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那人又忽然蹦出了一句话来“……左夜。”（┗|｀O′|┛嗷~~总算是把他写出来了，喵的，憋了好久了嘤嘤嘤……还有娃子记得他么？？）
　　左夜，赵琦记下了这个名字，跟他的人一样神神秘秘……
　　赵君烈没有浪费空闲时间，将苏子言送进临泉苑后自己便去了星宇阁。苏子言给他的建议，他怎么可能不听呢？
　　现在，外界都以为他是个活不长的人，他正好趁此机会韬光养晦。昊苍的存在和那个奇怪男人的出现给他带来了一定的压迫感，不过，正是要如此才有意思不是么？
　　紫云心经，根据书上的记载他不过才刚刚迈入第二阶而已。神识逐渐变强，对天地自然感应加深。这也是为何他前一次可以与严恒对战的根本所在。
　　若是进入第三阶，他便能如苏子言一般辨识妖物，亲和灵力，动用术法。
　　紫云心经修完总共有七阶，前面几阶在力量的变化上都不怎么明显，但是从第四阶开始，每提升一阶，能力变化也就越大。
　　赵君烈仔细琢磨了一下，估计要对付严恒至少也得在四阶。而经过上一次的战斗，他隐隐觉得有了突破的迹象。虽然无法直接晋级到第四阶，可就算是三阶也能帮上不少忙了。所以他必须要抓紧时间。
　　他不想总让苏子言挡在他身前，那个人瘦弱的肩膀无法承受那么多
　　（话说我昨天是不是更了四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
　　咕噜咕噜……被主人忽视的肚子开始抗议，帷帐之中，一床锦被下隆着一个包。微微起伏的弧度忽然被打乱，一只白皙的手从锦被下伸了出来。
　　下一刻，被子被扒拉了下去，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来。
　　苏子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不怎么想睁开的眼睛。忽然，高举着的手又耷拉了下来，将被子一揽，翻了个身抱住被子。一条腿还不老实的伸了出来从外面夹住被子，露出白白的小腿和脚丫子来。
　　赵君烈一进门便看到这样一幅画面，不由微笑着摇了摇头。
　　走过去轻轻拽了拽苏子言紧抱不放的被子，俯身轻声问“子言是不是该起床了？”
　　“唔……”依然闭着眼的苏子言嘟了嘟嘴，迷迷煳煳的应了一声，却不见有要起来的意思。
　　赵君烈无奈，只得先从一旁的柜子里取了一套干净的衣物。然后将懒猪从床上抱了下来，苏子言这才懒懒的撩开眼睑问“去哪儿？冷……”
　　“去沐浴，泡温泉。”
　　原本迷迷煳煳的苏子言一听温泉两个字立刻张大了眼，瞌睡虫跑了个干净。
　　“温泉？！”
　　赵君烈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是满满的温柔。
　　苏子言高兴地晃了晃腿，任由赵君烈抱着他来到了最里面的温泉池。
　　池子看起来很平静，泉眼就在池子中心，用一朵白玉雕成的莲花隔离了出来。池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烟雾，池子四周用轻纱和玉石柱子装饰。池边放着一张软榻和一张小桌子，桌子上面有一些点心，和备好的洗漱用具。
　　苏子言一看见那池子就坐不住了，从赵君烈怀里跳了下去，光着脚丫子嗒嗒嗒的跑到池边。像是第一次见识温泉一般，伸了个脚趾头去探了探水温。然后回头望向赵君烈，兴奋道“热的。”
　　赵君烈含笑点了点头，将换洗的衣物放到一旁的软榻上，就听苏子言又问“我可以进去吗？”
　　于是答道“当然。”
　　然后就见苏子言三两下把自己扒的只剩下一条亵裤，然扑通一声跳了进去，渐起一朵大水花。
　　池子不深，他也不担心苏子言会被淹到。看苏子言在水里瞎扑腾，赵君烈心中柔成了一片。甚至觉得，如果苏子言一直如此，好像也不错。
　　哗啦……一捧清水泼了过来，赵君烈没有躲，只是用手轻轻挡了挡，最后弄湿了衣襟。无奈的看向罪魁祸首，就见那人正趴在池子边缘，用双手枕着下巴问“你怎么还不下来？”
　　乌黑的发被浸湿，一部分黏在他身上，一部分在水中飘散。白皙的身体上沾满了水珠，脸颊却红红的。
　　赵君烈忽然觉得心中一阵悸动，口中有些干涩。苏子言还笑眯眯的叫他快点下去。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赵君烈转过身去背对着苏子言解开衣衫。转过身来时，苏子言已经被中心泉眼吸引了过去。
　　赵君烈一惊，叫了苏子言一声就下了水。那种心泉眼的温度很高，他担心冒冒失失的苏子言会被烫伤。
　　“嗯？”苏子言回头不解的看着他，赵君烈便向他招了招手。
　　“过来。”
　　苏子言又看了看那白白的莲花，看起来滑滑亮亮的，很吸引人。
　　但是赵君烈却在此刻沉下了声音说“过来。听话。”
　　苏子言被他严厉的语气惊到了，犹豫了一番，最后瘪了瘪嘴，乖乖的回去了。
　　赵君烈松了一口气，然后拉着苏子言到了水浅一点的地方。水下有几个圆圆的小石墩，可以坐。
　　而苏子言还在为刚刚赵君烈对他凶的事情不满，所以他一屁股坐在石墩上别过脸去，不打算理面前这个人。

第一百七十二章
　　赵君烈好笑的摇了摇头，不知道苏子言事后回忆起来会是怎样的反应。想了想，他决定先把自己洗干净再说，昨晚练功时他可是出了一身的汗。不过那紫云心经也真是奇特，他整夜未睡竟然也不觉得疲惫，修练结束之后倒是出乎意料的神清气爽。只是身上粘煳煳的，感觉不太舒服。
　　这时，苏子言又转回了头，看了看赵君烈，皱着鼻子道“脏死了。”
　　赵君烈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后摸了摸鼻子，确实不怎么好看。不过，这些黑漆漆的东西是哪里来的？
　　“我帮你搓背啊。”
　　苏子言这会儿好像已经气过了，忽然有了别的兴致，赵君烈想也没想就将手中的毛巾递给了他，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两人的肤色都很白，不过，要是比身材，那苏子言只能完败。
　　苏子言一副认真的模样，用木瓢舀了水哗啦啦淋在赵君烈背上，然后另一只手用毛巾轻轻地擦洗。他的力道不大，但粗糙的毛巾还是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红红的印记。似乎有些不满意，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
　　“痛不？”
　　赵君烈微微侧脸，轻轻摇头。苏子言那点儿劲儿，弄得他心里痒痒的。然而苏子言却乐此不疲，好像很乐意为赵君烈服务似得，系的非常认真。
　　俩人不怎么说话，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和屋外寒风的唿唿声。但屋内的气氛却并不尴尬，一个乐在其中，一个安然享受，画面看起来倒也和谐。
　　只是，苏子言不是个安分的家伙。洗到脖子的时候，忽然看见赵君烈的头发还好好挽着不见丝毫松动。再看看自己粘湿的黑发，忽然起了坏心眼儿。
　　墨玉簪子被抽离的刹那，黑发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苏子言呆呆的看了一会儿，然后情不自禁的伸手抓起了一缕来，竟然出乎意料的柔顺。他以为赵君烈的头发会硬得像钢针。
　　回神时就见赵君烈正转过身来看他，随着他的动作，那缕黑发便轻轻地从指间滑落了……
　　无奈的看着整无辜望着自己的人，赵君烈温柔的笑了。
　　苏子言从未见过赵君烈像现在这样柔和的一面，因为随意垂落的黑发，将他原本就显凌厉的脸庞修饰的柔和了不少。在加上难得一见的笑容，他忽然觉得赵君烈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唔……”苏子言忽然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有些费解的皱着眉。
　　赵君烈下意识的捉住他的手问“怎么了？”
　　抬头眨了眨眼，苏子言忽然将还握在手中的毛巾摁到了赵君烈脸上。
　　赵君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的莫名其妙，偏偏他对着这人还发不出火来。
　　“这又是做什么？”拿下完全挡住了视线的毛巾，赵君烈无奈的问。
　　苏子言望着他，然后一本正经的说“不想看见你。”
　　一瞬间，赵君烈哭笑不得，觉得自己很受伤啊。但他依然耐着性子问“为什么？”
　　苏子言脑海之中闪现过赵君烈跟韩伊走在一起的画面，心脏就开始一阵阵的揪痛。于是双眼忽然红了起来，感觉有些委屈。
　　赵君烈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苏子言要强，何时在他面前哭过？
　　“子言……”
　　温和的声音并没有让苏子言心里好受一些，脑海中隐隐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应该这样的，但是此刻的他却不懂得如何来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过，在泪水滴落的瞬间，他低下了头。潜意识里，他不希望赵君烈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可这不代表赵君烈不知道，泪水滴入池中，发出滴答的轻响，荡起一圈涟漪。心被揪了起来，他此刻迫切想要知道苏子言委屈的理由。

第一百七十三章
　　拖着池水向前一步，苏子言主动抱住了还在纠结之中的赵君烈。肌肤相触的一刹那，两个人都是一怔。随即，赵君烈僵硬着身体，错愕的看着苏子言。而苏子言则微微发着抖，可他的心告诉他，这是他早就想做的事情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去见那个侄女儿？”
　　细弱蚊吟的声音传入耳中，让赵君烈怔神。待反应过来之后，他强劲有力的臂膀环住还在颤抖中的人。这一刻，他心脏胀的发疼，像是满足到了极点，又像是还远远未够。两个极端，矛盾异常，说不清道不明。但他已经清楚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对于苏子言他无法再放手了。
　　低头看向怀中的人，这一次，又是你先做出了选择，既然你让我明白了你的心，那我就不会放过你了。
　　“嘶……”
　　胸口忽然传来的疼痛让赵君烈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倒不是因为多疼，实在是苏子言此举可考验他的毅力了。
　　苏子言咬完人，也不说话。抬手就想推开赵君烈，赵君烈怎么可能会让他得逞？双方力量悬殊，他轻易就将人困在了怀中。
　　挣扎之间，水溅了两人一身。苏子言似乎是在发脾气，见挣脱不开，抬脚要踹。赵君烈勾了勾唇，忽然空出一只手来托起苏子言的脸，吻了下去……
　　后来，每当苏子言想起这一日在这里发生的事情的时候都忍不住觉得好笑。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不过，他也很庆幸当时将这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了。这为他们省去了不少麻烦，否则依着他原本的性子，恐怕还有的折腾。
　　当然了，这些都已经是后话了。
　　此刻，已经沐浴更衣结束的俩人正在外堂之中，苏子言脸红红的坐在椅子上，赵君烈正拿着帕子给他擦头发，双唇上扬，心情颇好的样子。
　　“子言。”做完手头上的事情后，赵君烈在苏子言面前蹲了下来。
　　苏子言看了看他，抿着微微红肿的唇，不说话。
　　赵君烈却十分认真地对他解释道“我想告诉你的是，那个韩伊，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太后安排她过来，不过是想多给我一个枷锁而已。所以，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喜欢她的，你明白吗？”
　　苏子言歪了个头，虽然没有回应，但态度已经不像刚开始那般了。
　　赵君烈语气又柔了几分“现在我无法跟你保证绝不与她见面，但是，我会让你明白，我对她没有感情。这些话，我不知道你好了以后还会不会记得。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明白一切的。”
　　眨了眨眼，苏子言露出严肃的模样，“你可不许骗我！至少……”至少什么？苏子言顿了顿，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而赵君烈却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苏子言未说完的话，他并未追问。如果有那么一刻可以让苏子言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开开心心的，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中了毒的苏子言，性格就像小孩子一般，得了赵君烈的保证，心情很快就好了。见赵君烈点头，脸上立刻又有了笑容。
　　拍了拍扁扁的肚皮，苏子言站了起来“我好饿，我们可以去吃东西吗？”
　　刚说完，肚子还极其配合的咕噜了两声，赵君烈失笑。昨晚苏子言在半路就睡着了，到现在也没吃上一口，早该饿了。
　　提起这个，他似乎忘记了他府上还有两位客人呢。
　　苏子言急匆匆的走在前方，拽着赵君烈。他记得饭厅的位置。只是路上，迎面走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赵琦，另一个背着一把剑，是昨天离开的昊苍。

第一百七十四章
　　苏子言虽然记得他，但却不怎么想理他，因为这个人昨天让他很生气。
　　而昊苍大老远就看见俩人牵在一起的手了，原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此刻就更不怎么样了。
　　“小言！”见苏子言没有要理他的意思，昊苍不得不出言叫住了他。
　　苏子言气哼哼的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昊苍一顿，心中有些别扭，他还从未见过苏子言这般模样。
　　身后，赵君烈微微一笑，知道苏子言还在跟昊苍赌气。
　　“元帅，赤炎国大将军浩生野送了拜帖过来。”
　　闻言，赵君烈侧目道“时间。”
　　“未时。”
　　淡淡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另外，昨晚跟您一起回来的客人，似乎已经离开了。”
　　“嗯？”剑眉一挑，赵君烈问“那只狐狸呢？”
　　赵琦愣了愣“呃……”这关狐狸什么事？
　　正想问呢，就听自家主子道“他想做什么随他，只要他出现在府中的时候你让人好好招待他就好了。”
　　“是。”
　　说罢，赵君烈又看了看紧紧盯着苏子言看的昊苍，“子言要去用餐，如果不介意就一起来吧。”
　　赵君烈对于昊苍的态度算不上友好，这其中固然少不了苏子言的原因。在昊苍身上，他总能感觉到一股敌意。这从他还是小豆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昊苍没有拒绝，只在他们离开时跟了上去，目光依旧沉沉的看着苏子言。苏子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就往赵君烈身边躲。而这一躲，昊苍的脸色就黑了几分。
　　一旁赵琦暗自摇头，这就是恶性循环啊。
　　饭后，苏子言被赵君烈连哄带骗的灌下了一碗清毒的汤药。昊苍就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发。
　　直到饭局结束，他才开口问“你把小言怎么了？”从今日见面开始他就觉得苏子言有些奇怪，但一开始他不太能确定，直到后面看到苏子言在饭桌上的表现，他才肯定一定发生了什么。
　　因为，苏子言从来不会对人撒娇，更别说让人给他喂菜什么的。
　　听了这样的问题，赵君烈第一个反应就是好笑，他抬眼看了昊苍一眼，淡淡道“昨日子言离开后出了一点事情，这是后遗症。”
　　果然，话一出口，他就见昊苍变了脸色。而赵君烈却又开口道“不过，问题不大。喝些汤药，过几日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可昊苍却死皱着眉头，“到底怎么回事？”
　　吃饱喝足了的苏子言正满足的坐在一边消食，听昊苍语气不算太好的质问赵君烈有些来气，于是皱了皱鼻子回嘴道“又不关你的事。”
　　昊苍脸一黑，赵君烈淡定的将一杯温热的茶水塞进苏子言手中。
　　出去”晨练”的左夜一回来便被告知赵君烈二人正在饭厅里用餐，他觉得作为一位客人，至少在礼貌上他应该去问个早什么的。但是没料到一进门就是这样诡异的气氛。
　　而他的出现自然也吸引了另外三人的注意……
　　苏子言倒还记得他，见到他来高兴的打招唿“早上好左翎的父亲，谢谢你昨天救了我。”
　　左夜漂亮的眉毛轻轻一抖，面无表情的开口“早上好。我叫左夜。”
　　说罢，他看向赵君烈就见对方轻轻向他点了点头。俩人都不是多话的人，这样就算是打过招唿了。他随后看了看昊苍，呃……对方好像不太友善。
　　昊苍看到左夜瞬间就皱起了眉头。眼角瞄向苏子言，心中更是沉了几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苏子言离开钟灵山不过短短半年而已，为什么遇见的人一个比一个麻烦，一个比一个离谱？

第一百七十五章
　　气氛算不上太好，但是这对左夜没什么影响。活了这么多年，他眼睫毛都是空的，一看就知道这三人之间的矛盾。只是作为一个历经沧桑的人来说，这些小孩子们的闹剧他看了也只是一笑而过。
　　最终，昊苍借口有事先离开了。他今日来本就是想看看苏子言，可他与赵君烈不对付。虽然很想带走苏子言，但看赵君烈的态度他也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看着匆匆离去的昊苍，赵君烈微微一笑，垂下的眼帘遮挡住一片寒意。苏子言为了他去拜托昊苍，他却不愿意领这份情。
　　因为那个男人对苏子言的态度，实在奇怪……
　　苏子言望着门口的方向，撇了撇嘴，心里头有些不舒服。
　　见状，赵君烈眼神微微一黯，苏子言果然还是在乎昊苍的。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感情，这样想着，手掌便缩成了拳头。
　　“你该相信他。”
　　忽然的说话声让赵君烈侧目，左夜看着苏子言，说“刚才那个人是谁？”
　　赵君烈并没有觉得左夜无礼，答道“钟灵山掌门人的首席大弟子，昊苍。”
　　谁知，左夜却忽然挑着唇角问“钟灵山？道门？”
　　赵君烈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就听左夜继续道“那人心术不正，你若真对他好，记住千万不能让他落到那人手上。”
　　眯了眯眼，赵君烈冷笑道“这一点，我早就已经想好了。”
　　左夜点头“聪明人。”
　　赵君烈又扫了苏子言一眼，就见他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搭在膝盖上，正盯着地面发呆。犹豫了一下，赵君烈将赵琦唤了进来。
　　“子言想不想昕儿？”
　　一提到叶昕，苏子言稍稍有了些精神，眨巴眨巴眼睛问“我可以去见他吗？”
　　赵君烈抬手揉了揉他的黑发“当然。让赵琦领你过去好不好？午饭的时候带他过来我们一起吃。”
　　闻言，苏子言总算是露出了一点笑容来，点了点头，跟着赵琦跑去找叶昕了。
　　“先生，赵某有一事相询。”待苏子言离开之后赵君烈才对左夜说。
　　左夜看了赵君烈一眼，“请说。”
　　“我想知道，究竟用什么办法才可以帮他。”
　　左夜侧目，就见赵君烈难得的露出一个苦笑来，有些自嘲般地说“虽然不愿承认，但是自从我与他相识开始，似乎就是我单方面的在给他添麻烦。我赵君烈自认不是无能之人，可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却让我觉得有心无力。我身处于元帅之位，所面临的麻烦与危险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顿了顿，他继续道“将他留在身边，却无法护他周全。这种挫败感比起战场失利还让我苦涩。虽然我已经找到了让自己变强的方法，但我担心他等不到那一天……”
　　左夜顿了顿，这种迫切想要保护一个人的心情，他也曾经有过。但是，他却因为某些原因用那该死的理智控制住了自己。所以，他在他心中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痕。至今未能平复。
　　他后悔过，也道过歉。不过，发生了的事情终究是无法挽回的。所以，他能做的，就只用余生去赔偿。哪怕只是追着他的脚步，永远只看着他的背影。
　　如今，看到赵君烈，他恍惚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如果可以，他不希望这俩人也走上一条无可挽回的道路。
　　这或许就是缘分吧。当初那人救了苏子言，眼下赵君烈又求上门来，无论哪一面来说，他都无法拒绝。
　　所以，沉默之后，左夜起身看着赵君烈道“苏子言的命，不会那么容易丢掉的。不过，在此之前，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请讲。”
　　左夜眼中依旧冷冽，淡淡的问“羽幽江山和苏子言，你要谁？”
　　闻言，赵君烈勐地一震，就听赵君烈继续道“等你想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之后，再来找我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苏子言与羽幽江山……赵君烈从未将这两者放在一起想过。可左夜的问题却直接戳中了最要害的位置，如今的形势发展到最后究竟会如何，谁也说不清楚。如果真到了鱼死网破的那一天，要在天下江山和苏子言之间做出选择，他该怎么办？
　　想到苏子言，那些曾经相处的画面就一一呈现在脑海之中。从一开始的隐瞒到最后坦诚相待。如今，更是心生爱恋。
　　苏子言对他的好，为他付出的一切他都看在眼中。他对他从来只是付出，不曾索取过回报。
　　这样一个人，试问他如何能放弃？
　　羽幽？！
　　“呵……”左夜离开不久，赵君烈脸上便露出一个笑容来他问不知躲在何处的幽离“幽离，你说说看。苏公子和羽幽，谁更重要？”
　　暗中揣摩不透自家老大心思的幽离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这还用说，自然是苏公子咯。”
　　赵君烈微微眯眼问“为何？”
　　幽离挠了挠头道“苏公子对元帅这么好，羽幽国算个毛毛啊。皇上只会要求元帅打仗，仗打赢了也不行，打败了也不行。啧，元帅，属下以为皇上是诚心不让咱们好过。”
　　“呵……”赵君烈失笑“幽离，你胆子够大的啊。”
　　幽离“元帅，是您让我说的。”
　　赵君烈笑而不语，幽离见自家主子心情不错的样子便又继续八卦道“元帅，那个左夜是什么人啊？为什么明明他至始至终没有看过我一眼，我却觉得他好像十分清楚我在那儿一样呢？”
　　挑了挑眉，赵君烈接着问“所以呢？”
　　暗中幽离幽怨的捂了捂自己的小心脏，说“所以属下从他进来开始就心惊胆战到现在。第一次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啊……”
　　赵君烈轻轻点头，幽离又继续不怕死的说“不过，属下还是第一次见元帅这么沮丧，一次说这么多话，还是对着一个陌生人。”
　　“嗯？”
　　“呃……咳咳，所以属下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那人究竟有什么能耐值得元帅这样做。”
　　赵君烈倒也不恼，微微扬着下巴道“就凭他有本事让你”无处遁形”。”
　　幽离在脑子里把这句话饶了绕，并没有觉得有多厉害，然后又加了一句“你可以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有了赵君烈的话，从那一天开始左夜一连半个月都处于骚扰之中……
　　再说离开了元帅府的昊苍，此次进入皇城，他是为了皇城持续半年之久的命案。而请他过来的人正是当朝太子赵辰。
　　作为贵客，他自然受到了太子的礼遇，且不管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表面上的工作要比元帅府要好多了。
　　赵辰正打算入宫，却见昊苍一脸阴云密布的从外面回来。微微一怔后便走了过去“昊苍兄这是怎么了？”
　　虽然赵辰一副关心的模样，但君臣有礼，昊苍还是收敛了表情对他拱手道“有劳殿下关心，在下只是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而已。”
　　赵辰微微蹙眉道“昊苍兄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说出来或许本宫能帮帮忙。”
　　昊苍忙客气道“不敢劳烦殿下。昊苍自己能处理好。”
　　“唔，既然昊苍兄不愿说，那在下就别勉强了。但若昊苍兄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需要帮忙，请一定不用客气。”
　　昊苍“昊苍谨记，谢殿下好意。”
　　“呵，如此便好。本宫又是需要进宫一趟，昊苍兄请自便。”
　　昊苍退了一步“殿下请……”
　　昊苍虽然自小在钟灵山长大，但对人情世故却颇为了解。赵辰请他来是什么目的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第一百七十七章
　　皇帝将破案之事交给了二皇子赵凌，此事就该由赵凌全权负责。可邀请他来的却是赵辰，这背后的东西他原本不愿意深究。但是此前他偶然听见赵辰与属下谈话时将赵君烈和赵凌提到了一起。
　　如今，一碰到赵君烈的事情，他都会不自觉地留上一个心眼儿。想到那个人和苏子言在一起的样子，他心里就有火。
　　而他不知道，走出大门的赵辰也在这一刻站住了脚步。眼中善意的笑意已经变成了嘲讽和算计，冷笑一声赵辰命原本该向皇宫而去的轿子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午时刚过不久，浩生野就如约前来拜访。苏子言本能的不喜欢眼前这个跟红蜡烛一样的家伙，所以，当浩生野看向他的时候他也毫不客气的回瞪了回去。
　　刚落座的浩生野心中奇怪，他确实不怎么喜欢这个总在赵君烈身边晃悠的少年。但是他却并未表露路过他的敌意，怎么对方还会用如此眼神看他？难道是他掩饰的不够好？
　　赵君烈好笑的看着苏子言一双眼睛亮幽幽警惕提防着浩生野，这模样就好像一只被人侵犯了领地的小狐狸。想不到苏子言竟然如此敌视浩生野，看来还挺有危机意识的，赵君烈挑着眉心想。
　　不过，这完全没有必要。
　　所以，他揉了揉苏子言的头，让他放松。
　　见他如此动作，浩生野微微蹙眉道“见惯了赵元帅在战场上叱咤风云，没想到今日还能有幸见到赵元帅柔情的一面。”
　　赵君烈收回手，轻扫了浩生野一眼，道“你找我，不会是为了说这些吧。”
　　“哼……”浩生野笑了笑，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顺手端起桌上的茶水，那副神态就跟上茶馆儿喝茶的茶客一样“我就是搞不明白，当日在大殿之中，你为何不肯跟我打？别给我找什么重伤未愈的借口，别人相信我可不会信。难道……你怕输给我？”
　　赵君烈无视他的动作，淡淡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你打？”
　　浩生野扫了坐立不安的苏子言一眼，笑道“你是怕输给我丢脸吧。有什么关系？切磋而已。要不，今日你跟我打一场？”
　　“没空。”
　　浩生野“……”
　　苏子言挪了挪屁股，听到浩生野说打架，他便想起了当日浩生野当众挑衅赵君烈的事情。不由对眼前这跟烧火棍更加没有好感了。
　　皱了皱鼻子，苏子言望向赵君烈，希望他能快点把这根烧火棍赶走，然后陪他。
　　因为他目光之中透露的意思太过直白，赵君烈想不明白都不行，不过浩生野来此绝不是为了此事，所以他命人捧上一盘腰果来。顺手捻起一粒塞进苏子言嘴里，安抚道“再等一会儿，结束之后就陪你。好吗？”
　　商量的语气，宠溺的眼神，浩生野握着茶杯的手不觉收紧了几分。
　　被美食诱惑的苏子言”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嘎嘣嘎嘣开始吃东西。暂时将浩生野这根烧火棍忘记了。
　　然而浩生野却难以释怀，再次开口，他的语气冷淡了不少。
　　“赵君烈，我一直以为你这种人只适合战场。你知道半年前听说你出事的消息时我有多震惊吗？”
　　赵君烈收回停留在苏子言身上的目光，淡淡道“那不是你一手安排的？你确定你不是感到欣喜若狂？”
　　“嗤……”浩生野嗤笑一声，道“你够了吧。那件事情是谁干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怎么？还打算这样继续下去吗？”
　　赵君烈修长的手指轻轻扶着额角，漆黑的眸子如幽潭一般深不可测，“这是我的事，不劳浩生将军费心。”

第一百七十八章
　　浩生野摊了摊手，故作无辜道“别误会，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不介意出手。毕竟，你比那个皇帝可有意思多了。”
　　赵君烈瞥了他一眼，并未接话。浩生野又自顾自的接了下去“说起来，你们的皇帝陛下真不怎么样。那女人才入宫几天？他就连早朝都不上了。”
　　“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
　　“嘿，这跟我可没关系。若以我的意思，我更想直接率兵打进羽幽。”说道最后，他咧着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眼中尽显狠戾之色。
　　赵君烈却只是轻勾起唇角道“看来立阳没给你什么好果子吃。”
　　一句话直戳中了浩生野的痛脚，他豁然站了起来狠戾的瞪着赵君烈，寒声道“你们果然是故意的。”
　　赵君烈笑了笑，“你大可不用这么激动，因为立阳在军事上的才能不比我逊色，输给他，不丢你的脸。”
　　“赵君烈！”浩生野脸色阴沉，不怪他如此生气。当初赵君烈出事之后公孙立阳、杨淼还有九方十三便在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最初的一个月里几乎没有人知道赵君烈被人算计昏迷不醒。
　　可是随后事情就变得奇怪起来，赵君烈出事，军队指挥权便交给了公孙立阳。在他的带领下，赵家军与赤焰大军大小战役不断。但是奇怪的是，曾经无往不利的赵家军竟然节节败退，被赤焰大军逼回了羽幽。
　　在外界看来，好像是赤焰国终于发威了。但是只有亲自与他们交过战的浩生野看出了端倪。
　　因为几乎每一场看似胜利的战争他们都损失惨重，而且赵家军每次都是一开始攻势迅勐，在眼看就要取得胜利的时候忽然开始撤退。赤炎将士不肯罢休，自然穷追不舍。这才有了外界的说法。
　　但是浩生野却看的是清楚，这分明是赵家军在撤退，并且一步一步将他们引向羽幽国。果然不出他所料，到了羽幽边境，他们再难攻进一步。
　　如今看来，这一切分明就是对方策划好的。他们不过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赵君烈微微扬眉，道“立阳短期之内还不会回皇城，你若是不服气，再去跟他打过就好了。”
　　“呵，好得很。跟你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没想到今日被你们当猴儿耍了。不过，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们讨回来！”
　　赵君烈淡笑“随时奉陪。不过……功高震主这句话，可不止是适用于我身上。”
　　说这话时，赵君烈是看着浩生野的。浩生野一愣，随后脸色好看了一些，“哼，我主可不是你们的皇帝。挑拨离间这种事，不适合你。”
　　赵君烈挑了挑眉，不在多说。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浩生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没有多留。只是，他走之后赵君烈却陷入了沉思。
　　如今大陆上各个国家之间摩擦不断，发生战争实属常事。攻打赤炎国之前，他们已经收复了十三个小国，也就是如今的羽幽十三大洲。
　　羽幽国原本只是一个极小的国家，若非赵君烈，它断然走不到这一步。不过，当初在收复完第十三州后，赵君烈的意思是先修养一段时间再做打算。皇帝却命他攻打赤炎国，正好那时候赤炎国对这个新崛起的内部还不算怎么稳定的国家虎视眈眈，不断制造事端，赵君烈便听了皇帝的命令。
　　只是这一打就是四年，一开始碰上浩生野，他们也吃了些亏。战事从第二年开始才有了起色，他们慢慢攻破了赤炎国的防线开始深入。
　　这一仗并不轻松，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公孙立阳是绝对不对放弃已经占领的地方的。能迫使他做出这种选择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他赵君烈。

第一百七十九章
　　那时候他出事，皇帝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时候皇帝会有两个选择，一，全力救回赵君烈；二，趁机对赵君烈下手。
　　而以皇帝的态度来看，赵君烈不用想也知道皇帝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所以公孙立阳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当时皇帝一定是做了什么才逼得公孙立阳要采用这种方式来威胁他，警告他若是敢对赵君烈出手，那你好不容易得来的江山就会离你而去。
　　想到这些，赵君烈不禁微微蹙眉。他没想到赵定会将公孙立阳逼到这一步，想来好笑，赵定聪明一世煳涂一时。
　　因为思考事情而被赵君烈一不小心给忽略了的苏子言在伸长脖子瞅了瞅赵君烈后不满的皱了皱鼻子。那只烧火棍总算是走了，可是赵君烈竟然不理他。
　　偏头看了看窗外，上午还算晴朗的天气到了下午却忽然变得阴云密布起来。忽然刮起一阵风，将窗户吹的猎猎作响。
　　看着那些疯狂摇晃着的树枝，苏子言好像被吸引了一般，起身就向窗边走。然而他前脚刚刚迈出半步，后方赵君烈就已经拽住了他的手。
　　“想去哪儿？”
　　苏子言回头望着赵君烈，原来他一直都留意着自己的动静啊。伸手指了指窗外“好像快要下雪了。”
　　赵君烈心中一松，不知道为何，刚才那一刻他很担心苏子言会悄悄地离开他。
　　“屋外风大，添件衣服再出去。”
　　苏子言乖乖点头，望着屋外，真是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到了傍晚，天空中果然开始飘起了雪花。先是零星的几朵，像是洁白的羽毛。到了夜间，大雪已经笼罩了整个天地。
　　苏子言拥着被子趴在窗台上看着地面上的积雪一点点的厚实，那白色就是夜色的黑幕也不能遮挡。一阵风吹来，裹挟着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进了屋子。他伸手接了一朵，可惜很快就化成了水沾湿了他的手掌。
　　雪夜十分安静，所以簌簌的雪落声就显得越发清晰。苏子言紧了紧被子，这屋子里的温度要比外面高出不少，但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被子里冷得厉害，他的体温不足以让它变得暖和。
　　赵君烈去星宇阁之前告诉他午夜就会回来，所以，他在等。
　　子时，赵君烈果然打开了星宇阁的门，加紧了步伐向着临泉苑走去。想来苏子言应该已经睡熟了吧。
　　可谁曾想，刚踏进院子远远地就看那人用锦被裹着自己，正坐在窗户边呆呆的望着雪地。
　　心中一紧，钝痛蔓延开来，这般安静的苏子言透着一种落寞，让他心疼。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黑黑的脑袋转悠了一下，望见赵君烈的瞬间，脸上绽放出轻轻的微笑，如同隆冬之中的一盏烛火。
　　昏黄的灯火也变得温暖起来，赵君烈心颤之时意外发现这冷冽的雪夜也不是那么冷了。
　　正要迈步一阵微弱的响声便传入了他的耳中，两人一致看向院墙的方向，就见那里多出一道黑影来。
　　“什么人？！”
　　苏子言正要出手就听赵君烈沉声道“呆在那儿。”
　　他的动作一滞，另一边赵君烈已经与那人交上了手。不管不顾的扔了棉被，苏子言从窗户翻了出去。然而刚走了几步便被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幽离挡住了去路，“苏公子，请您呆在安全的地方，元帅不会有事的。”
　　苏子言气结，他右眼皮突突直跳，直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但是幽离挡着他不让过去，他此刻又不知道给如何解释，气急之下，便踹了他一脚。幽离自然不敢还手，苏子言也没怎么用力。
　　只是这耽搁之间，赵君烈和那人已经远离了临泉苑。苏子言跺了跺脚赶紧跟了上去。那忽然潜入的身影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看见过。
　　赵君烈与那人交手时也发现此人的身形看起来有几分眼熟，但眼下却容不得他多想。因为那人的肩上正扛着一名女子。
　　打斗之中，他与那人对了一掌，收手之后察觉到了掌心的异样。翻手一看，就见手上一片猩红，那是血。

第一百八十章
　　“嘿嘿……”
　　正疑惑时，对方却发出几声冷笑，用嘶哑的嗓音对赵君烈道“赵元帅，近日来给你送一份大礼。”
　　说着，他揪着那女子的头发，让她抬起了头。看到她容颜的一刹那赵君烈暗道一声不妙，还不待他多想，对方却已经勐地将人给他扔了过来。
　　赵君烈下意识的接住了人，一探脉息心中咯噔一声，再看就发现女子脸色苍白如雪，胸口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你是不是在找她丢掉的东西？”
　　赵君烈抬眼，就见对方手中拿着一团黑红的东西。顿时心中燃起一团怒火来，“你是谁？”
　　“哈哈哈……”那人狞笑着将那早已停止了跳动的心脏捏碎，扔下墙头“我是谁你很快就会知道的。那么，下次再见。”
　　说罢，他转身跳下墙头，逃进夜幕之中。
　　赵君烈欲追却听见一声大喝“赵君烈？！竟然是你？！”
　　循声望去，赵君烈看见了执剑赶来的昊苍。再看看怀中的尸体，他忽然想到那人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眼熟了。因为那人无论是从身形还是衣着打扮都跟他十分相似。
　　夜幕之下，大雪之中，赵君烈衣襟上沾染了血迹，为了伪装，他依旧是一副苍白的面容。只是，此刻配合着他怀抱着的尸体和这白茫茫的雪景映衬起来，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妖异。
　　“怎么回事？”又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赵辰从后面赶了上来，看见抱着尸体立在墙上的赵君烈，他立刻变了脸色“这……皇叔您……”
　　“赵君烈，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昊苍神色不善，咄咄逼人。
　　而赵辰却担忧的问“皇叔，您怀中的可是伊儿？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人已经死了。”刚问完，昊苍冷冰冰的声音就打破了最后一丝希望，赵辰脸上血色褪尽。
　　“怎么会这样……皇叔你……”
　　想通了事情的赵君烈扫了二人一眼，只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们追的那个人，不是我。”
　　昊苍冷着脸反问“如果不是你，这个女人怎么会在你怀里？”
　　抱着人从墙头跳了下来，向俩人走了过去，此刻已经有不少闻讯赶来的护卫和士兵了。见他过来，赵辰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昊苍更是提剑遥指着他“站住，你胆敢在靠近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
　　感受到昊苍身上强烈的敌意，赵君烈不觉蹙眉道“这里是元帅府。你们要追的人把尸体扔给我之后就逃走了。”
　　他特意用了”尸体”这个词，就是在暗示，人到他手上之前就已经死了。
　　“你这些话，谁会相信？”昊苍反问“现在尸体在你手上。”
　　赵君烈扫了昊苍一眼，却听赵辰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道“皇叔……我们追了凶手一路，最后却追进了元帅府。一路上我始终觉得那家伙的背影很眼熟，现在想来跟您……”
　　赵辰话未说完，但在场之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元帅府的人自然是一百个不相信，但是一些跟随着赵辰而来的护卫看向赵君烈的眼神却多了几分疑虑。
　　赵君烈默然，他本就不屑于解释，眼下的状况，多说无益。不过，就在他打算离开时就听见一个带着愤怒的声音插了进来“跟他没有关系。你们怎么能随便冤枉人？”
　　苏子言了解前因后果，自然也见不得别人冤枉赵君烈。
　　“小言。”看少年满眼愤怒的挡在了赵君烈身前，昊苍神色复杂“这不是儿戏，你别闹了。”
　　苏子言愤怒的瞪了昊苍一眼，“昊苍，你明明知道不可能是他做的，为什么还要说这些话？”

第一百八十一章
　　昊苍脸色一沉，“小言，人是会变的。以前他不会，不代表他现在也不会。”
　　“我亲眼看到那个人闯进元帅府，阿烈为了救人与他交手，可那人却将尸体扔给了他跑了。之后你就出现了。如果按照你的思维，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们是跟那人串通好的要诬陷阿烈？”
　　昊苍见苏子言如此维护赵君烈，只觉得心中一团无明怒火在烧。
　　而赵君烈一面将韩伊的尸首放到雪地之中，听了苏子言的话，他反应了好半晌才恍然反应过来，苏子言口中的”阿烈”是他？！
　　“苏公子情别激动，我也相信皇叔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只是现在需要证据来证明，要让大家都相信。可仅凭小公子一人之言，恐怕难以让众人信服。伊儿是太后的侄女，在她老人家面前也说不过去啊。”
　　赵辰上次没在宴会上露面，所以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见他话虽然说得漂亮，但仍然处处暗示赵君烈是凶手就来气。恨不得用鞋底子拍到他那张伪善的脸上。
　　这样想着，他便真的迈了步子。
　　“子言。”赵君烈拉住他，他不是小孩子，面对赵辰的算计，他只有一句话，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赵辰既然要玩儿，那他就陪他玩儿到底！赵氏父子欠他的，他赵君烈会一笔一笔的跟他们算清楚！
　　苏子言回头，眼眶有些发红。这个时候的他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赵君烈面对别人的诬陷还可以镇定自若，难道就这样白白的给人背黑锅吗？
　　赵君烈牵着他的手，把他拉回了自己身旁，这才对眼红的昊苍和神情闪烁的赵辰说“当务之急是将韩小姐的尸身送回韩府，至于凶手一事，我相信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各位，恕不相送。”
　　此刻，九方十三和杨淼已经赶了过来，见到这样的状况，他俩也是脸色铁青。见赵辰和昊苍还欲纠缠便上前堵住了俩人。
　　杨淼挡住昊苍，淡淡道“这位少侠，我家元帅既已发话，就请你先回去吧。如果需要协助破案，我想二皇子会派人来通知的。”
　　言外之意，此案应该归赵凌，你们狗拿耗子做什么？
　　九方十三更是冷笑一声道“韩家大小姐失踪，你们倒是跑的挺勤快。别的人家出事怎么不见你们这么殷勤？来人，将韩小姐的遗体收敛好，本将军亲自给人家送回去。”
　　说罢，他转身扬长而去。杨淼对众人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赵辰目光森冷的望着他们的背影，他恨元帅府里这一帮人，从主子道奴才，没有一个人将他放在眼里。所以他要毁了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毁了他们！
　　昊苍的目光却从苏子言消失的方向收了回来，紧紧攥着的手指间渗出丝丝血色，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他跟苏子言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为什么苏子言会如此维护赵君烈？！那个人，究竟有哪里好？！
　　在俩人各怀心思愤怒不已之时，苏子言看着赵君烈的背影，忽然觉得心痛到无法唿吸。眼眶又开始发烫，他心里感觉十分委屈。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赵君烈。
　　虽然他现在的脑袋瓜不太能转的过弯儿来，可隐约间觉得赵君烈以前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头。而面对这些，他只能选择沉默和承受，恍惚间，他觉得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也不是他所看到的那么坚强……
　　迎面走来是匆匆赶来的赵琦，见赵君烈一身血迹，不由一惊。待看清楚赵君烈并未受伤之后，他脸色才缓了缓。
　　“赵琦，让人送些热水到我房中去……”
　　“是……”
　　“等等。”制止了正欲转身的赵琦“我直接去临泉苑好了。你去找十三，先将韩伊送回去。回来之后你单独来见我，我有事情要吩咐你做。”
　　赵琦恭敬道“是。”

第一百八十二章
　　苏子言继续盯着赵君烈的背影看，赵君烈却一路拉着他来到了临泉苑。沾了血迹的衣服被换下，他顺便洗了一个澡，将血腥味洗掉。
　　苏子言全程观摩，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没说，他知道赵君烈此刻的心情一定不会好。毕竟死者是那个什么侄女儿，之前还跟赵君烈好过呢。
　　如果让赵君烈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被气乐了。他心情不佳是没错。但可不是因为他和韩伊有什么特殊关系，实在是没想到对方会对韩伊下手。毕竟韩伊还隔着太后这层关系，想想那些人还真是有恃无恐。
　　还是那句话，他不讨厌韩伊，但也说不上喜欢。不过，韩伊的死，他多少有些自责。毕竟事情都是因他而起。
　　换好衣物，他不得不考虑接下来的事情。最糟糕的，他被成功诬陷，打入大牢……
　　转身看着安静坐在一旁望着他的苏子言，赵君烈微微一笑，走到苏子言身边，正要说话却听苏子言先开口问道“你会被他们抓走吗？”
　　赵君烈哑然，这是既定的事实啊。他深知那些人不会放过这样大好的机会。所以，他单膝跪在苏子言面前，握着他的手轻声道“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好吗？”
　　苏子言眨巴眨巴眼睛，微微垂下了头，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赵君烈抬手揉揉他的黑发，“子言留在府中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我保证。”他知道，宫中很快就会来人，不是赵定就是太后。
　　韩伊的死是根导火索，会烧到什么程度他拭目以待……
　　果然不出他所料，天未亮，宫中便来了人传唤。九方十三和杨淼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准备和赵君烈一道入宫。
　　苏子言跟在他身后，神色黯然。赵君烈脚步一停，没留神的苏子言便撞了上去。捂着被撞到的鼻子，抬眼看着转身来看他的赵君烈。
　　“元帅大人就别再耽搁了，太后他老人家还等着呢。”
　　公鸭嗓子一般的声音刺激着人们的耳膜，苏子言不满的瞥了那人一眼，对赵君烈说“你如果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赵君烈莞尔，如果苏子言平日里也像这般坦诚就好了。想到此处他的目光又忽然严肃了几分，叮嘱道“我会尽快回来的，但是我走之后你必须要乖乖听赵琦的话，按时喝药。知道了吗？”
　　不理会那小太监的催促，赵君烈认真的叮嘱苏子言。
　　苏子言点点头，一副乖宝宝的样子。赵君烈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大步离开。踏出大门，踩到积雪的一瞬间，他的心也跟着冷了下来。
　　眼神之中的寒意让那久候的小太监打了个颤……
　　赵君烈离开之后，苏子言便不安分的在宅子里转悠开了，赵琦紧跟着他问“苏公子，您在找什么？”
　　苏子言脚步不停，嘴上问“我的朋友呢？青奕，他在哪儿？”
　　赵琦想了想道“现在天还未亮，青奕公子应该还在休息吧。”
　　“不可能。”苏子言立刻反驳“他才不需要睡觉呢。”
　　“呃……”
　　“……”苏子言抿着嘴，没道理有外人潜入青奕会不知道。而且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他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苏公子，请您先别着急。青奕公子他们的院落就在不远处，我这就带您过去。”
　　“小童！？”然而，他们跨进院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倒在雪地之中的安童。苏子言奔过去扶起安童，赵琦也急忙上前查看，探了脉搏，发现安童只是昏迷过去了而已，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赵琦紧皱的眉头却舒展不开。安童昏迷，青奕消失，这也就意味着在赵君烈与那人交手的时候还有别人潜入。
　　什么时候元帅府成了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盘儿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苏子言扶着安童进了屋子，心中却在为青奕担心。如果他所料不错，那潜入之人应当是当日袭击他和赵君烈的那个。
　　这样一来，青奕的安全也就说不准了。
　　正要出去找人，赵琦却拦住了他，“苏公子，元帅吩咐，您不可以离开元帅府。”见苏子言面露焦急之色，赵琦又立刻道“请公子放心，我们会派人前去寻找青奕公子的下落。另外，公子，您的另外一位朋友也不在府中。”
　　苏子言怔了怔，随即想起了前两天还见过的左夜。赵琦这是在暗示他，左夜很可能跟过去了，所以青奕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但是此刻的苏子言却不怎么能想得透这个道理。他烦躁的扒拉了一下头发，泄气般的坐到了床边。看了看脸色冻得紫青的安童，又急忙起身弄来了热水浸湿毛巾给他敷上。
　　再说随着那小太监进了宫的赵君烈，还未进入仪宁宫远远地便听见屋中传出的哭声。轻轻蹙眉，瞥了一眼不停催促的小太监，他迈步走了进去。，却阻止了要跟进去的九方十三和杨淼。
　　韩家来了人找太后哭诉，见赵君烈连眼睛都红了，却碍于赵君烈的身份不敢多说一句。
　　太后也是泪眼婆娑，见到赵君烈入内的第一句话便是“跪下！”
　　谁知赵君烈却将身子挺得更直，问“太后因何让臣下跪？”
　　“啪！”布满皱纹的手在桌上一拍，微微颤抖的声音让赵君烈心生出几分歉意来“逆子！你还不知罪？！”
　　赵君烈心中冷了几分，淡然道“臣不知何罪之有。”
　　“你……”太后抬手指着赵君烈，颤声道“你还想说什么？！伊儿就死在你怀中，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难道还冤枉你了不成？”
　　赵君烈抿唇，轻颤眼睑，声音之中不见丝毫情绪波动“韩小姐不是微臣所杀，微臣不知道何罪之有。”
　　太后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到了现在还要狡辩？！”
　　赵君烈垂眸“太后为何不肯相信臣一句？”
　　“你让哀家如何相信你？！”说此话时太后无不痛心的模样道叫赵君烈有些迷惑了。太后对他有没有母子之情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太后从来不是一个煳涂的人。此次事情蹊跷无比，太后竟然毫不怀疑的相信是他做的，这未免有些奇怪……
　　或者说……这亦是她的意思？
　　想想看，事情从一开始就有蹊跷，当初太后所说的侄女明明姓罗名鸢，最后却变成了韩伊。赵君烈派人查过韩伊的背景，这个女孩子是半年以前才出现在韩府的。仔细推算一下，她出现的时机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赵元帅，我家伊儿究竟让您有何不满您要下此毒手？！”自称是韩伊母亲的女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质问赵君烈。
　　赵君烈冷冷的扫了她一眼，韩夫人便是一缩，连哭都忘记了。
　　“我再说一次，韩小姐的死跟我无关。”
　　“皇上驾到……”
　　呵，来的可真是时候。
　　“叩见皇上……”
　　“怎么都哭哭啼啼的？谁又惹母后不高兴了？”赵定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却没有什么好脸色。未经允许，奴才们也不敢起身，就这么一直跪着。
　　赵君烈自然也无法例外。
　　“哦？五弟也在？”赵定看向赵君烈道“那正好，刚才辰儿还跟朕提起你呢。”
　　赵君烈淡淡笑道“太子对微臣的事情倒也上心。”
　　赵定顿了顿，沉声道“那他所说之事可是真的？”
　　赵君烈抬头与赵定对视了一会儿，随即反问“那么，皇上您觉得呢？”
　　赵定目光一沉，“五弟，伊儿是母后侄女儿，也是你我的妹妹……”
　　“这一点臣自然清楚。该说的臣也已经跟太后说过了，要怎样处理，臣悉听尊便。”看似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但赵定却感觉如芒在背。

第一百八十四章
　　沉吟了一翻，赵定无不苦恼的说“朕自然不相信五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人证物证俱在。就算朕不相信，那些百姓们却不见得会相信朕呐。不如这样吧。就先委屈五弟去天牢里呆上几天，朕即可命人去追查此时，尽快还五弟一个清白。”
　　门外，九方十三和杨淼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怒火。说的轻松，去天牢里呆上几天，这一去恐怕就再难出来了吧。
　　然而赵君烈却只道，“皇命不可违。”各种含义，不言而喻。
　　九方十三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忍不住要冲进去了，却被杨淼拽住了。这样冲进去只会冲撞了皇帝和太后，对他们来说讨不到任何好处。
　　忍！
　　赵君烈可以进去，他们却不能。如果连他们都进了大牢，那谁还能够帮赵君烈洗清罪名？！
　　然而，赵定最终是没敢直接把赵君烈扔进大牢。而是把他囚禁在了宫中，在案子真相大白之前他都不可以离开皇宫半步。
　　这种变相的软禁虽然依然让众人愤怒，可也比天牢来得好。
　　不过，当苏子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是暴躁了。赵君烈回不来，他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似的。
　　偏偏赵君烈走的时候还特意吩咐赵琦盯着他不准他乱跑。
　　九方十三和杨淼一回府就没见着人影，苏子言知道他们都为赵君烈的事情奔波去了。这样一想他心中更难受了，怎么就他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
　　正烦躁，赵琦便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过来“苏公子，元帅走时吩咐，这药您一定得喝。”
　　苏子言脸臭臭的，不太想理赵琦，却听赵琦又道“元帅还说，如果公子的病好了。那他便允许公子出府。”
　　“真的？！”
　　“是。”
　　“那好，我喝。”
　　看了看被抢走的药碗，赵琦难得的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半夜，苏子言发起了烧。潜意识里他知道这与感冒无关，所以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迷迷煳煳之间似乎做了梦，只是大多都是一闪而过的画面，他也没记住梦见了些什么。心里记挂着赵君烈的事情，所以一直也没睡踏实。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身上的温度慢慢的降了下来。苏子言的唿吸也渐渐均匀了起来。
　　吱……
　　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风将原本关着的窗户吹开一条细缝，冷风打在脸上十分舒爽，让苏子言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忽然，躺在床上的人毫无预兆的睁开了眼睛，噌的一下子坐了起来，冷眼扫过房间的某个角落，沉声道“你是谁？！”
　　皇宫之中，赵君烈立在窗前，看着还挂着积雪的树梢出神。不知道此刻苏子言睡着了没有。算算时间，今天也是第三天了，他身上的毒也应该清除了吧。
　　忽然，一道影子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窗户外。
　　“你的答案呢？”
　　对于左夜的出现，赵君烈并不感到意外。轻轻勾唇，“羽幽和子言，没有任何可比性。我可以负了天下人，却独独不会负了他。”
　　左夜微微侧脸，“你认真的？”
　　“呵……”赵君烈冷笑“看看我现在的处境就明白这潭水有多深多肮脏。这所谓的江山也不过如此。”
　　“但是你不会放弃，是不是？”
　　“是不能。”赵君烈看向深邃的夜空“你也看到了，我若不去争，这里就连我的容身之处都没有。更何况是给他一个安宁的生活？”
　　沉默了一会儿，左夜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以战止战，以暴制暴。是该如此。三个月，你能做到哪一步？”
　　赵君烈修长的手指扣住窗沿，淡淡道“逼赵定让位。”
　　左夜轻笑“让位给太子？那有什么区别？”
　　“谁说是太子？除了他，还有更好的人选。”
　　左夜摇了摇头，“赵凌？”
　　赵君烈点头，“至少目前他跟我是同一条船上的。”
　　“那以后呢？”
　　“以后，任何人都不会再有机会威胁我们的存在。”说这话时，赵君烈眼中闪烁着无比自信的光芒。
　　左夜一怔，随即笑道“好。我拭目以待。另外，你有客人到了。你的要求，我会帮你实现的。”
　　“条件。”
　　“帮我找人。”
　　赵君烈错愕，又是找人？不过，不待他多问，左夜已经再次离开了。而他所说的客人，此刻刚刚好翻过最后一道院墙。
　　赵君烈看着那无比熟悉的身影，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

第一百八十五章
　　也幸好这四周的侍卫都被左夜搞定了，他才没有被发现。不过，这家伙胆子可真够大的，皇宫也敢闯。
　　苏子言轻巧的落到地面上，小心翼翼不让自己弄出动静来。他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搞清楚赵君烈所在的方位，一路找过来废了不少时间。
　　不满的撇了撇嘴，还别说，皇宫的守备果然森严。
　　不过这黑灯瞎火的，赵君烈具体在哪个房间啊？
　　“你在找谁？”
　　“呵……”
　　身后忽然想起说话声，苏子言着实吓了一跳，惊吓之间又觉得这声音还有点儿耳熟。抬腿想跑，却被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来了就想跑？你也不嫌累得慌。”
　　这回听清楚了，苏子言翻了个白眼，狠狠给了身后之人一手肘。
　　赵君烈笑着松了手，就见苏子言潇潇洒洒的往前走了几步，心中顿时明了，看来毒已经清除干净了。不得不说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
　　苏子言走了几步不见身后有动静便回头去看，见赵君烈站在原地看着他傻笑他翻了一个白眼儿，没好气道。
　　“看来你在这儿呆的不错。”
　　赵君烈上前，亲昵的抚了一下他的脸，“刚好就往外跑？这么着急做什么？”
　　中毒时发生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苏子言脸颊发烫，嘟囔了一句往屋里走。见他害羞赵君烈失笑。
　　进了屋，苏子言一点也没客气，径直坐了下来，将手伸到火盆边取暖。见赵君烈进屋关门，苏子言才开口说“你打算在这里呆多久？”
　　赵君烈关心的却是别的事情，“再过俩日又是十五了。”
　　“停。”苏子言竖起一根手指来摇了摇“事分轻重缓急，先解决你的事情。是不是只要证明人不是你杀的，他们就会放了你？”
　　闻言，赵君烈目光微沉道“苏子言。”
　　忽然一下子被赵君烈叫了全名儿，苏子言还有些愣神，就听赵君烈继续道“不要做危险的事情。我的事，十三和杨淼会处理。”
　　突然严肃的语气让苏子言心里拧了个疙瘩，他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赵君烈，俩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尴尬起来，赵君烈心中无奈，却不能松口。苏子言能想到的办法，他不难猜出那是什么。只是一旦这样做，他不知道会给苏子言带来怎样的后果。
　　暂时的软禁，他可以等。可他害怕苏子言出现任何意外。
　　“呵，是我多管闲事了。天晚了，你早些休息，我先走了。”苏子言起身，打算离开。他或许弄错了什么事情，他与赵君烈之间根本什么也算不上。这样贸然插手他的事情，越权了吧。
　　“子言……”赵君烈被苏子言脸上的冷意刺痛，放软了语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再出事而已。相信我，跟我一些时间，我会完好回到你身边的。”
　　两人对面而立，苏子言抿着嘴角，抬眼扫了赵君烈一眼，说“如果他们没有别的举动，我便等着。”
　　赵君烈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皱起了眉，以他对赵定的了解，这种时刻不落井下石那绝对不是他的风格。而苏子言在这一点上似乎有极其坚持，看来，他得要另想办法了。
　　第二日，赵君烈的事情就闹了个满城风雨。有人怀疑有人幸灾乐祸，当人戳嵴梁骨的。当然了，这一切都是私下里进行的。在元帅府的人面前，他们依然不敢表露丝毫。
　　得知赵君烈被软禁，赵凌第二日便找到了苏子言。而苏子言却急着找青奕，安童醒来已经问了好几次了。再找不到人，就该着急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昊苍站在元帅府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想到苏子言之前的态度，他不由皱眉。恰在此时，他瞥见左夜和青奕向元帅府走去。不同的是，青奕的双手被拴着，嘴巴用布条绑着，眼睛也被蒙着的。
　　奇怪的是，尽管如此，青奕还是能准确无误的踏上每一级台阶儿。眼睛看不见对他好像没有丝毫影响的样子。
　　不过跟左夜一身整齐的装扮相比，青奕衣衫褴褛，要狼狈的多。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青奕转头望向昊苍所在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低吼。
　　他前方的左夜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顺势扫了昊苍一眼。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昊苍却觉得遍体生寒。
　　正打算出门找人的苏子言还没来得及走出院子，就撞见左夜牵着青奕走了进来，顿时一阵无语。
　　“怎么回事？”他迎上去，问左夜。
　　左夜“大概肚子饿了。”
　　苏子言嘴角一抽，好吧，这样是为了防止他到处咬人么？
　　跟在苏子言身后的赵琦不解，“青奕公子这是……”
　　苏子言咳嗽了一声，道“那个，赵管家，能不能麻烦您让厨房送些新鲜的牲畜血过来。”
　　赵琦眼中的疑惑更深了，看了青奕一眼，“还是我亲自去取吧。”
　　苏子言“那就有劳了。”
　　赵琦路过青奕身边时，嗅到猎物气息的青奕忍不出伸长了脖子，只是在左夜一个瞥眼之后又立刻缩了回去。
　　苏子言看着新奇，“怎么你也能控制他？”
　　左夜点头“他还是个新生儿，面对高位者的威压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指了指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那这是怎么回事？”
　　左夜皱眉“我去的时候，他正试图反抗那个人。”
　　点了点头，苏子言心中明白了。
　　“算了，先带他回屋吧。小童都等急了。”
　　当赵琦眼睁睁的看着安童将一海碗猪血喂给青奕喝完后，青奕还意犹未尽的呷了呷嘴，两颗僵尸牙若隐若现的时候，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了。所以，当安童将大碗还给他很不好意思的询问还有没有的时候，赵琦木讷的接过碗，转身，出去……
　　安童回过头来对苏子言和左夜说：“我们好像吓到赵管家了。”
　　苏子言耸肩，“没关系，他迟早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于是安童心安理得的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还被蒙着眼睛的青奕，“要是下次再碰见那个人怎么办？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啊。”
　　苏子言看向左夜，问“您跟他交过手了？”
　　左夜点头。
　　苏子言又道“那您觉得我有可能打倒他吗？”
　　左夜反问“你跟他交过手，你自己觉得呢？”
　　苏子言“基本上不可能。”
　　左夜“所以，不要做不可能的事情。”
　　苏子言皱眉，“可也不能坐着等死啊。”
　　左夜修长的手指轻点眉心“你要做的就是乖乖听赵君烈的话，剩下的交给我和他来处理。”
　　苏子言眯眼，这俩人暗中达成了什么协议了？
　　安童好奇，为什么苏子言要听赵君烈的话？
　　左夜又道“难道你不知道比起他自己的安危，他更担心你的生死吗？”
　　苏子言眨了眨眼，说“我的生死本就是天注定的，所以，根本没有必要担心啊。”
　　左夜眸光一黯，“他给你活下去的机会，不是让你拿来浪费的。这个月十五，我帮你压制体内的怨煞。只有一点你要记清楚，无论何时何地，绝对不要让它取代你而存在。”
　　“……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只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左夜“你是他和这个世界的一个交点，只要你活着，他就有出现的可能。左翎再过几天也就抵达皇城了，赵君烈的事情你大可不必担心。”
　　苏子言气闷，这些俩人做事都是属于滴水不漏型的，完全将他排斥在外。

第一百八十七章
　　想了想，他跟左夜商量道“冒充阿烈的那个人我曾经见过，不如，让我跟你们一起行动。大不了到了要打架的时候，您动手，我旁观啊。”
　　左夜扫了他一眼，苏子言缩了缩脖子。左夜道“我知道那人的下落，只是现在时机未到而已。”
　　正说着，赵琦端着一碗血走了进来，安童忙接了过去顺便跟他道谢。赵琦看了一眼迫不及待的青奕，心中无力呻吟，无论看几次都觉得视觉冲击力很大啊。
　　回过神来，想起正事儿来，他又对苏子言道“苏公子，浩生将军在外求见。”
　　苏子言愣了愣，说“那根烧火棍要找我？”
　　赵琦“……是。”烧火棍……
　　苏子言摸了摸下巴，左夜问“什么人？”
　　苏子言“赤炎国的大将军，好像很喜欢缠着阿烈的样子。”
　　左夜对苏子言对于赵君烈的称唿实在是表示很无力，“敌人？”
　　“算是吧。”苏子言点了点头“赵管家，找个能说话的地方。我去会会他。”
　　最终，赵琦将浩生野引进了一处凉亭。苏子言怀里抱着一个小暖炉，一边走过去一边在心里猜测浩生野的来意。
　　“我能帮你救出他。”
　　苏子言还没有跨上台阶，浩生野便已经开了口。苏子言一顿，随即抬头向上看去。就见浩生野一脸冷漠高傲，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之中丝毫不加掩饰的轻蔑让苏子言心中好笑。
　　“浩生将军搞错了吧。”他慢慢走了上去，淡淡道“作为敌人的你的话，怎么能让人相信？”
　　浩生野双手抱怀，冷言道“你不相信我，难道想眼睁睁看着他等死吗？你们的皇帝，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苏子言淡笑“这就不老浩生将军操心了。人我们自己救。”
　　浩生野冷笑“哼……如果你真的有办法，就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苏子言抿唇，在心中猜测着浩生野的意图，难道他真打算救赵君烈不成？
　　“当然了，我帮你也是有条件的。”浩生野眼底亮光一闪“你考虑考虑。”
　　“没什么好考虑的。”一道声音插了进来，两人侧目一看，就见九方十三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浩生野，你别想趁着我家元帅不在欺负他的人。小心他回来了揍得你满地找牙。”
　　看到九方十三，浩生野的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如常“在下只是想帮忙而已。”
　　“啧啧啧……”九方十三冲他竖起手指摇了摇“浩生将军您站错场子了。我家元帅的事情还轮不到您一个外人来操心。”
　　浩生野目光一沉，“就凭你们几个就想把人救出来？”
　　见他如此神色，苏子言心里越发好奇了，这个浩生野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啊。
　　九方十三露出一个绝色笑容，及有礼貌的说“这就更不用将军操心了。我们兄弟生死相依，若是不就不出元帅，咱们给他陪葬又何妨？只是，如果救出元帅之后让他知道这其中还有浩生将军的一份功劳，那他恐怕会不高兴的。所以，浩生将军的好意，咱们心领了。这救人之事，就劳烦将军了。”
　　浩生野沉默了半晌，最后道“你们……会后悔的。”
　　九方十三咧了咧嘴“好走不送。”
　　苏子言目送浩生野离开，若有所思。他最后那句话，似乎有些文章呢。
　　“苏公子，有一件事情可能需要您帮忙。”

第一百八十八章
　　回头，看向神色严肃的九方十三，苏子言点了点头道“你说。”
　　九方十三正色道“苏公子可会招魂？”
　　“招魂？！”苏子言一愣。
　　九方十三道“是的。元帅在宫中多呆一日，大家的心都是提着的。皇宫毕竟不是我们的地方，皇上要对元帅做些什么，我们防不胜防。真凶一事又迟迟没有结果，这样拖下去对我们极为不利。不过，只要能证明人不是元帅杀的，那就好办多了。”
　　“所以呢？”
　　“之前元帅昏迷的时候，杨淼就用过招魂这一招，虽然没能直接带回元帅的魂魄，却也用一定的作用。这至少说明招魂一事是可行的。”
　　“所以你们想让我给韩伊招魂，然后让她亲口证明他的清白是么？”苏子言接过话头，轻声问。
　　“是的。”九方十三点头“其他人我们都不放心，苏公子来自钟灵山，想必对这些一定有所了解吧。”
　　苏子言默然，九方十三所提出来的方案正是他所想的，不过赵君烈却并不赞成这样做。所以答不答应呢？
　　见苏子言犹豫，九方十三蹙眉“苏公子，我知道这确实有些为难你，只是元帅身陷险境……”
　　苏子言抬手打断九方十三的话，问“这个法子是九方将军一人想出来的？”
　　九方十三顿了顿，“不，这是我和杨淼商量之后决定的。”
　　“这个办法也不是不可行，若是你们需要，我自然要帮忙的。”苏子言想象着事后赵君烈会有多生气，心中泛起一阵涩意“不过，这并非万全之策。”
　　见苏子言答应，九方十三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这个我们也知道。所以请苏公子尽量准备，另一边我们也会尽快抓到凶手。”
　　对此，苏子言无话可说。九方十三离开之后，苏子言一个人呆在亭子里坐了许久。连守候在一旁的赵琦都觉得手脚发凉，他依然不见丝毫动作。
　　“苏公子……”最终，赵琦忍不住出言打断了苏子言的沉思。说沉思是好听的，事实上他觉得苏子言根本就是在发呆。
　　苏子言也是手脚凉透了，被赵琦惊醒，他脸上露出一丝错愕和惊慌。
　　见状，赵琦心中一顿，小心的问“苏公子您怎么了？”
　　“呵呵……没什么。回去吧。外面怪冷的。”苏子言起身，手脚冻的都麻痹了。赵琦眼尖，忙扶住了他。
　　苏子言站稳了身形，跟赵琦道了一声谢，然后问“赵管家，你觉得九方将军的办法可行吗？”
　　赵琦轻轻蹙眉，道“这个办法虽然直接，但对苏公子来说似乎太勉强了些吧。不过，如果没有别的选择，在下也想请公子尽力而为。”
　　“唔……”苏子言搓搓手，淡然道“是吗？我知道了。”
　　苏子言冷淡的语气让赵琦一顿，心中隐隐多了一丝不妥，但具体的他又说不上来。
　　没让赵琦跟，苏子言独自一人回到了房中。合上门的瞬间，苏子言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白。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刚才在凉亭之中，他的记忆出现了短暂的断层。那段时间之内，他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感知！
　　仿佛身体脱离了他的控制一般……
　　想到左夜的警告，苏子言心里一阵后怕。他以为时间会再久一点的，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他离开钟灵山连一年的时间都不到……
　　“咚咚咚……小言。”久不见苏子言回去的安童在半路遇到了赵琦，听闻苏子言独自回房觉得有些不对便过来看看。
　　苏子言双眼通红，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深吸了一口气，“怎么了？”
　　“小言，你没事吧？”屋外传来安童担忧的声音。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青奕怎么样了？”苏子言扬起头，看着青瓦屋顶，紧扣着衣襟的手还微微有些发抖。
　　“他已经没事了，倒是你，怎么把自己锁在屋里了？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啊。”
　　惊讶于安童的敏锐，苏子言无力的轻笑，眼角有些发烫“小童，我没事。就是……感觉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屋外，安童犹豫了一会儿仍不见苏子言开门，无奈只好先回去照顾青奕了。
　　苏子言思考再三，决定去找左夜。匆匆来到青奕所在的小院，却没见着左夜，一问之下才得知左夜在他离开之后就跟着出去了。
　　苏子言泄气，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找不到人。想了想，他从身上翻出一张符纸折的纸鹤来，用从左夜用来捆青奕的绳子上取了一小根纤维放在其中。然后安童就见他念了一段咒语，那纸折的鹤就拍拍翅膀自己飞了起来。
　　在房中盘旋两圈之后，纸鹤飞出了屋外，苏子言赶紧跟上。
　　纸鹤飞行的速度不算快，苏子言快步就能跟上。只是纸鹤却引着他一路出了元帅府，并且向着城外的方向飞去。
　　很快，一人一鹤来到了郊区。纸鹤继续往林子深处飞去，苏子言却并没有找到进入的道路，只能在山林中穿梭。一边挡去碍事的树枝，一边心中纳闷为何左夜会往这种地方跑的他并没有留意到身后的动静。
　　一路深入，最终纸鹤在一处空旷的草地上空徘徊不去。苏子言钻出密林一看，不远处竟然有一座宅子。怎么会有人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建宅子？！
　　“你跟来做什么？”
　　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他一跳，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无法适应左夜这种神出鬼没的行为。侧脸一看，果然看见那人站在一颗大树上，正看着他。
　　苏子言平复了一下心情，说“我又要紧的事情想问你。”
　　左夜正欲说话，却忽然从大树上跳了下来，直接掠到苏子言身边，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下一刻，苏子言已经来到了百米开外的地方，空中盘旋不去的纸鹤嘭的一声炸成了碎片。
　　再抬头，就见刚才他站着的地方多出一个人来。苏子言瞳孔一缩，此人正是当初袭击他和赵君烈的严恒。
　　不过，今日的严恒却没有当日的姿态，一双泛红的瞳孔紧紧的盯着左夜。
　　左夜松开苏子言，示意他站到自己的身后去。严恒开口，一双见见的獠牙若隐若现“此事本与阁下无关，阁下却硬是抢走了我的后辈，如今又贸然闯进我的地盘。不知道你究竟什么意思。”
　　所谓的后辈应该是指青奕吧，苏子言惊讶的同时也没想到左夜竟然会直接找上这个最棘手的家伙。
　　左夜不为所动，冷声道“交出狐狸和凶手，我便不与你为难。”
　　严恒眼中厉光一闪，寒声道“大家都是活了好几世的人了，难道阁下还要插手凡人间的事情吗？”
　　苏子言撇嘴道“不让别人插手，那你自己做的又是什么事？”
　　严恒扫了他一眼，嘲讽道“当日放了你们一马，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又跑回来送死。”
　　苏子言也冷下了脸色，冷笑道“当日是你没本事，自己退走的。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杀韩小姐的凶手，也是你手下的人吧。怎么不敢让他出来跟我对峙？”
　　“你说赤耳？哈哈哈……你确定他是冒充赵君烈的人？”
　　苏子言狡黠道“我只说他是凶手，可没说他冒充阿烈。啧啧……你这叫不打自招啊。”
　　严恒一噎，冷哼道“哼，是又如何？没有人可以证明他是清白的。”
　　深吸了一口气，苏子言正欲说话就见严恒拍了拍手，紧接着从宅子的方向跑来一个人。苏子言看到那人身影的瞬间立刻伸手指着他……
　　“就是……”他！那个”他”字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没能出来。

第一百九十章
　　赵君烈身高一米八往上，所以那晚看到的那个人身高也不矮。身体不说壮硕可也是结实宽厚啊。但是，就在苏子言开口的同时，他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从一个”巨人”变成了一个矮子。
　　“卧槽，缩骨功也不是这么玩儿的吧？！”苏子言忍不住爆粗口“你他妈是变形金刚么？！”
　　一句话落音，对方没什么表示，倒是身旁的左夜忍不住重复了一句……“变形金刚？”
　　苏子言回头激动地说“难道不是吗？他变成这个样子，谁还会相信他曾经冒充过阿烈啊？！一个身高一米八，一个他妈一米五都不到跟个侏儒差不多了都。”
　　也难怪苏子言如此激动，因为赵君烈的身形和眼前的这个赤耳相差实在是太远了。这样一来就算他们把人抓回去，也没人会相信他们说的话。哪怕是对方亲口承认，可信度都有限啊！
　　看苏子言抓狂，严恒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所以，你们还是输了。”
　　听了他的话，苏子言的脸色晦涩难明。一丝丝戾气透露出来，一想到赵君烈可能因此陷入牢狱之中，他就有种想要杀光这些人的冲动。
　　一旁，左夜轻轻蹙眉，抬手一巴掌拍在他的额头上。
　　“看清楚！那不过是对方的障眼法，他的真身根本没有变化。”
　　左夜这一掌让苏子言勐地回神，那股暴戾之感也随之消散，眼前清明了许多。再看那人的身形果然还是那般高大，只是有着一张丑陋的脸。
　　“他是人类吗？”他问。
　　左夜“是。”
　　苏子言又问“那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左夜“身为人类强修妖道，遭到反噬，只是毁了容貌已经算是轻的了。”
　　苏子言恍然大悟，“难怪他可以使用幻术。”
　　左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恢复正常了？”
　　“嘿……”苏子言挠了挠头，又摸了摸鼻子“刚才太激动了。”
　　左夜蹙眉“你的情况恶化了？”
　　一提这个，苏子言有耷拉了脑袋，点点头道“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事儿。情况好像越来越不受我的控制了。”
　　左夜眉头皱的深了一些，随后道“此事结束之后，你和他跟我走一趟。”
　　苏子言眨了眨眼“这关他什么事？”
　　左夜收回目光，淡淡道“现在只靠你自己已经很难控制状况了，他修行有紫云心经。这部心经，我曾经听人提及过。虽然不是修仙大典，但也是修道法门之中的上品。待他修行小有成就之后，就能帮助你剔除体内的阴煞。”
　　“竟然还能这样？！”苏子言惊讶的张大了嘴“那需要多长时间？”
　　左夜“这就要看他的天分了。”
　　“……”苏子言无语，这回答也太不负责任了。赵君烈的天分自然不弱，但他估摸着要达到左夜说的那种境界估计还有得等呢。
　　“站住！谁允许你们离开的？”
　　左夜话一出，严恒和那个被称作是赤耳的人动作一滞，随即，严恒忽然转身袭向左夜。僵尸一族的等级界限十分明显。他知道自己跟左夜之间存在着差距！想他严恒纵横世间这么多年，今天第一次遇到这样强劲的对手。甚至，从左夜的衣着打扮他可以推断出左夜不属于这一界。只是他不明白左夜为什么会跟苏子言他们扯上关系。
　　刚才见左夜与苏子言说话，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中，他一边愤怒，一边却又不得不思考着退路。只是不曾料到刚一动作，就被左夜察觉……

第一百九十一章
　　面对严恒的攻击，左夜从容不迫。只是俩人的动作实在是太快，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苏子言无不遗憾的摇了摇头，僵尸和其他妖魔不一样，他们自身的力量就足够强大。过招往往是肉体之间的碰撞，根本不屑于武器。
　　对面的赤耳密切留意着苏子言的动向，见他将全部的心思都用在捕捉那俩人的身影之上，心中不由生出了偷袭之意。
　　半人半妖的他速度虽然比不上僵尸，可也比普通人类要快得多。所以，在苏子言将目光移向旁侧时，他立刻发动了攻击。只要抓住这个人类，他们便能全身而退。
　　可是，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苏子言却暗中勾出了一道缚灵符……
　　眼看着就要抓到苏子言脖子的赤耳裂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见原本的苏子言忽然消失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破碎的纸符。紧接着，赤耳感觉自己的手腕一紧，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的苏子言一手抓住他，一手将缚灵符贴在了他的额头。
　　啪啪的拍了拍手，苏子言得意的笑着说“你就乖乖的跟我回去归案吧。”
　　抓住了这个冒牌货，他就不相信救不出赵君烈。想罢，他转身继续观战。然而他也低估了赤耳的能力。
　　不消片刻，赤耳额头上那张缚灵符的颜色便被黑色浸染。冒出一缕缕青烟。
　　赤耳额头青筋毕露，只差一点点就能冲破束缚了。然而，也就在他得到自由的一刹那，苏子言却若有所感的回了头。见他脱困，苏子言似乎有些惊讶，却并不感到惊讶。
　　面对扫向自己的利爪，苏子言灵巧的避了过去。下一刻，他脑子里已经闪过数种将赤耳放倒的方案。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实施，一把雪亮的长剑从斜刺里插入了他们之间。凌厉的剑锋上还带着阵阵罡气，苏子言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赤耳已经身首异处！
　　头颅高飞，鲜血四溅。苏子言一愣，没有躲，血滴溅到他脸上，衬得他白皙的脸带上了一丝妖异。
　　“昊……苍……！”惊愕的瞬间，苏子言难以置信的看着来人。
　　沾染到身上的血液红似火，但苏子言的心却冷到了骨子里。
　　昊苍神色不变，干净利落的收剑入鞘。原本潇洒的动作此刻看在苏子言的眼里却显得无比讽刺。
　　“为什么要杀他？！”他质问道。
　　昊苍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淡淡道，“我若是不出手，受伤的就会是你。”
　　苏子言睁大了眼睛，紧紧的盯着昊苍的脸。昊苍面如常色，好像做了一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一般。可赤耳一死，他们该如何证明赵君烈的清白？！
　　他知道昊苍和赵君烈之间有间隙，可是没想到昊苍竟然会这么做。他的武功和法术有一半是昊苍教导的结果，没有人比昊苍更清楚他的实力，可他现在竟然说出这样一个拙劣的借口来。
　　双方对峙了半晌，最终苏子言笑了起来。
　　而看到苏子言那笑意的一刹那，昊苍心中便知不好。
　　随后，苏子言收敛了笑意，冷淡道“你以为这样我就没有办法帮他洗脱罪名了吗？小师叔，你真让我失望。”
　　昊苍皱眉，眼中多了几分晦涩难明“你是铁了心的要帮他？”
　　苏子言冷冷一笑，“是。”
　　昊苍“你这样只会害了你自己。”
　　苏子言垂下眼帘，“这跟你无关。昊苍……我以前敬你如兄长，对于你多年来的照顾感激不尽。但是在赵君烈的事情上，我不能做出让步。你这样处处针对他是想逼我跟你反目吗？”
　　不可否认，昊苍针对赵君烈确实是因为苏子言的原因。所以，现在看见苏子言如此袒护他昊苍顿时怒火中烧。
　　“你为了一个外人跟我反目？！”

第一百九十二章
　　听了他的质问，苏子言忽然觉得很可笑，他说“十八年，我们几乎是一起长大的。可是你从来没有了解过我。昊苍，容我问一句，在你眼中我算是个什东西？”
　　昊苍一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子言淡笑，“是啊。什么意思呢？这得要问你自己啊。你总是小心翼翼的不准我这样，不准我那样。所以，这样的我你是无法认可的是不是？”
　　说话之间，苏子言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下去，一丝丝黑灰色的阴煞之气透了出来，以往诡异的紫色已经被纯黑取代，这让他看起来像是来自深渊的恶鬼。
　　见状，昊苍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后退半步一手搭上了剑柄，做出防卫的姿势。
　　而就在此刻，苏子言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动作，一双漆黑诡异的眼睛里透出一种化不开的悲意。当昊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改正了。
　　苏子言扯了扯嘴角，说“十八年的时间，你依旧不能接受。我在你眼里，跟在师傅他们眼中没有丝毫区别。只是，你的同情心让你做不到像师傅那般冷漠罢了。是不是？”
　　被一语道破，昊苍脸色僵硬而尴尬，他想大声告诉苏子言不是这样的，但事实是怎样的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看到苏子言这般模样，昊苍心中也不好过，可苏子言好像总有办法让他生气。
　　“既然无法接受，那我离开就好了。反正你也知道我从来就没入过师门。离开钟灵山的那一刻开始，我跟你们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用师傅的话来说，再次见面之时就是我的死期！”气急的苏子言不再有丝毫遮掩，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全都捅了出来。
　　昊苍脸色一沉，问“你以为你这副样子赵君烈就能接受吗？”
　　果然，苏子言神色一顿，淡然道“那是他的事情。”就算不能接受，也没什么，反正他又呆不了多长时间。可天知道，他有多害怕赵君烈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
　　然而他这样的态度，更让昊苍生气，“你在害怕吧。害怕他会因此而厌恶你。小言，你不该如此任性。实话告诉你吧，此次是师叔让我带你回去的。跟我回钟灵山，那里才是你的家。这天下之大，也只有钟灵山才是你的容身之所。”
　　“哈哈……”苏子言大笑，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事情一般。
　　昊苍目光一沉，“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带你走！”
　　说罢，他竟然一掌袭向了苏子言。苏子言没有躲，任由这一掌落向左肩。既然事情都挑明了，那么就干脆将欠下的都还清楚吧。
　　不过，这一掌终究还是没能落到他身上，左夜在途中舍弃了严恒，跑过来截住了昊苍的那一掌。
　　苏子言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一声闷哼传来。定眼一看，左夜已经重新回到了他身前，面无表情的看着昊苍道“他左肩曾经骨折过，你这一掌是想废了他的手臂？”
　　昊苍脸色一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苏子言不答，左夜继续道“收起你的同情和怜悯。他不需要。不要打着关心的牌子就想把人捆在你身边，他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昊苍握着疼痛不已的手腕，瞪着左夜“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左夜却道“别误会，这话我只是代人传达的。”至于代谁传达的，众人都心知肚明。
　　说罢，他转向苏子言，眼中寒意不减，“给我收回去！下次再看到你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信不信我抽你？！”

第一百九十三章
　　苏子言嘴角一抽，心说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抽我呢。不过左夜就是有让他害怕的本事，可话又说回来，这玩意儿真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刚才一激动，它自己就变成这样儿了。
　　对此，左夜只用了一招，苏子言正苦恼改怎么压下去的时候，左夜的眼睛忽然一变，紫色瞳孔如同紫水晶一般晶莹剔透。充满魅惑，却也带着令人心悸的冷意。而且，苏子言觉得比自己的那双眼睛可漂亮多了。
　　对上这双瞳孔的一瞬间，苏子言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那是一股来自灵魂的威压，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知道左夜是在帮他压制体内的阴煞之气。
　　耳边是尖啸声，有东西在嘶吼，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起了初来异世时，那人出现在他身边，而飘荡在战场上的那些幽魂们的反应。
　　明明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苏子言却感觉过去了好久。虽然大汗淋漓，但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可左夜也告诉他，这种办法也不是长久之计。苏子言点头表示明白。再看昊苍，就见他神色难看的看着俩人，一言不发。
　　左夜趁此机会放走了严恒，苏子言有些担心这样会纵虎归山，但左夜却说无妨。俩人通知赵凌来将赤耳的尸体运回去，失去嫌犯，苏子言不得不认认真真的考虑杨淼的提议。
　　对于赤耳的死亡，杨淼和九方十三都感觉有些棘手。不过，幸好左夜帮忙抓来了逃走的狐狸。迫于左夜的威胁，狐狸跟随杨淼等人一道入宫为赵君烈作证。
　　最终结果，虽然证据不足不能直接证明赵君烈无罪，却足以扳回一局了。
　　金銮殿上的对峙，苏子言没有去看。上次跟昊苍闹得不欢而散，他的心情一直没有好起来。
　　一晃数日已过，皇帝依然没有要放人的意思。而九方十三也没找他试试那套计划，他知道这些人都在背地里计划着什么，大概是在拖延时间。
　　又是一个大风的天气，苏子言见左夜不在府中也没人管他便打算去宫中看看赵君烈。拖了左夜的福，现在十五那天左夜都能帮他强行压制阴煞之气。所以他的日子变得轻松起来了。
　　只是这刚一出门，便遇见一个小厮，说是栖凤馆的墨颖有请。想到自己之前做的委托，苏子言便跟着去了。
　　墨颖还是老样子，大冬天的一身白色狐裘的长裙，靠坐在美人榻上风情万种的模样。
　　“咦？来了在门口站着做什么？”
　　苏子言笑道“当然是欣赏姐姐的风姿。”
　　墨颖掩唇轻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油嘴滑舌了？快进来做吧，冻坏了你，元帅那里我可担待不起。”
　　苏子言好笑的摇了摇头，他与赵君烈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吧。可这些人总喜欢把他俩放到一起说事儿。
　　“今日找你过来，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苏子言“什么？”
　　“你要找的人，已经有消息了。”
　　苏子言一怔“真的？”
　　墨颖瞪他“我还骗你不成？”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她接着说“有人半个月前见他在距离皇城不远的青丘出现过。”
　　“青丘？！”苏子言惊讶，巧合么？他们之前也曾在那里停留过。
　　墨颖点了点头，道“说来奇怪，你给我们的画像少说也是十年前的了。可听说这画中的人竟然一点也没变过。你找的这个人该不会是妖精吧？”

第一百九十四章
　　“呵呵……”苏子言干笑，不会是妖怪也差不多了。
　　只是没想到那人竟然会出现在青丘，他是来找他的么？可他又在躲着左夜啊。这样一来，若是他知道了左夜的踪迹岂不是就会改变主意了？
　　不行！苏子言暗中握拳，这件事情他一定要告诉左夜才可以。
　　这样想着，他匆匆忙忙告别了墨颖，赶回了元帅府。这次运气不错，他刚好撞见回到府中的左夜。
　　苏子言立刻缠住他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果然，左夜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走。不过，走了一半他又折了回来，告诉苏子言，左翎最迟还有五天就到，让他有事与他商量。苏子言自然点头答应，左翎可比左夜可爱多了。他在心中默默地想。
　　左夜走后，他熘了个弯儿，熘进了皇宫。
　　赵君烈正在练字，铺开的三层白萱上面，墨色晕开遒劲有力的大字。听到墙头的动静时，他的唇角一弯，手势一转勾好最后一笔，顺势将笔放到了砚台旁边。
　　抬眼，正好看见那抹轻巧落地的青色身影。苏子言也看见了他，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后又小心翼翼的绕过那些植被向着屋子跑来。
　　“我以为你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伸手把人拉进了屋子，赵君烈轻声说。
　　苏子言撇嘴，“我才没那么小气呢。”
　　摸摸他身上单薄的衣衫，赵君烈责备道“天气这么凉，怎么也不多穿一点？”
　　“穿多了爬墙多不方便啊。不说这个，两件事情想跟你说。”看到赵君烈，苏子言心中的郁气又冲淡了一些，笑眯眯的望着他。
　　赵君烈挑眉“什么事？”
　　苏子言竖起一根手指来，说“一，我跟昊苍彻底翻脸了。理由想必你也猜得出来，他先诬陷你，又杀了赤耳，害得你至今被软禁于此。”
　　赵君烈心中一暖，但是苏子言和昊苍是怎样的交情他是知道的，两人闹到这个地步苏子言心中一定不会好受。
　　抬手抚上苏子言被寒风刮得通红的脸，一片冰凉，他心疼地说“不要为了我的事情为难自己。”
　　苏子言淡淡一笑说“其实这也并非什么坏事。这样他就可以安心留在钟灵山，继任掌门之位。我和他早晚都会走到这一步，以后作为敌人再见，他也就不会为难了。”
　　“敌人？”
　　轻轻点了点头，苏子言道“你也知道，我除了在钟灵山长大以外，与钟灵山根本没有什么关系。而且，当初离开的时候师傅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再次见面，我和他就是敌人了。钟灵山是不会允许我这样的人存在于世间的。”
　　“……”赵君烈不语，眉头却拧了起来。他认识苏子言的时间虽然不长，可也知道苏子言不是那种为非作歹之人，钟灵山若仅仅因为苏子言体内的阴煞之气就要除掉他，那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他怎么可以让他们得逞？
　　而现在，他对苏子言抱有不一般的感情，虽然中毒期间的事情苏子言只字未提，但俩人都心照不宣。这样的情况之下他更不可能眼睁睁的看苏子言被人欺负。“唉，算了。不提这个。等真遇到了再说吧。另外一件事情，今天栖凤馆的老板娘送来了一个好消息。我要找的那个人已经有下落了。”
　　此言一出，赵君烈的手便是一紧，看着苏子言带着笑意的褐金色瞳孔，问“那么……你要离开了吗？”

第一百九十五章
　　苏子言眨了眨眼，不明白赵君烈为什么会这么问。
　　赵君烈见他不语，一颗心便沉了下去，曾经他以为除却昊苍，他就是苏子言心中最重要的人。可他忘了，还有另外一个人。一个苏子言连面都不曾见过，却每时每刻都挂在心上的人。
　　见赵君烈忽然变了脸色，苏子言更觉得莫名其妙了，他说“你的事情都还没有完呢。我怎么可以离开？无论如何我都要等你安全出去了之后再考虑这些事情。”
　　虽然他这样说了，但是赵君烈心中依然高兴不起来。苏子言的话外音还是要离开的吧？为什么就不考虑一下，试着留在他身边？
　　苏子言说了半天，也不见赵君烈说一句话，不由有些奇怪。刚要问怎么回事，却忽听外面传来一个尖锐的嗓音喊道“太后驾到……”
　　苏子言一惊，忙站了起来，匆匆跟赵君烈说了一句下次再来就翻墙跑掉了。一边跑还一边埋怨这太后来的也太不及时了。通过赵琦他了解到太后与赵君烈非同寻常的亲人关系，赵君烈遭到诬陷后被软禁而不是直接被扔进大牢，这其中也有太后的意思。
　　苏子言不太能搞得明白这个太后娘娘究竟是向着赵君烈的，还是有别的什么意思。强烈的好奇心迫使他停下了脚步，脑袋一热，又折了回去……
　　却不忽略了临走之时赵君烈微妙的神色，赵君烈有些迷惘，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很了解苏子言，可有时候又觉得看不透他。至少现在他还不知道该怎么抓住他。
　　他不止一次的怀疑过，苏子言是不是失忆了。当初在临泉苑发生的事情，他都忘记了吗？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太后在王公公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一眼便看见静立在窗前的赵君烈。见赵君烈没有要行礼的意思，张了张嘴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他。
　　谁知太后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就在此刻，赵君烈转身，轻撩开衣摆，“微臣……”
　　“罢了罢了……你我情同母子，眼下没有外人在，这些礼数还要它做什么？”说罢便由王公公扶着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赵君烈依言直起身子，淡淡的看着太后，却不说话。
　　见他这般模样，太后叹了一声，道“你心中委屈，哀家都知道。也怪哀家煳涂，竟然信了他们的话，将你软禁在这深宫之中这么多天。你心中一定很怪哀家吧？”
　　说到此处，赵君烈才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微臣不敢。”
　　“哼，你有什么不敢的？烈儿，刚才离开的那个孩子，跟你是什么关系？”
　　赵君烈蹙眉，虽然知道苏子言入宫的事情瞒不过这些人，但他没想过太后会盯上苏子言。
　　“一个朋友而已，现在暂居在我的府上。”
　　太后却道“若只是一般的朋友，他敢冒着私闯皇宫的大罪来找你？看在你的面子上，哀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这人你还是尽早打发走的好。”
　　赵君烈不语，揣摩着太后这话后面的意思。
　　“韩伊这孩子，死得冤。不过，冷静下来之后，哀家倒也想清楚了。你不可能会对她下这样的毒手。有人诬陷你，哀家一定让人查个明白，换你清白。不过，韩伊已死，罗鸢却还在。
　　当初哀家之意是让你与她处上一阵的，只是鸢儿自小在外习武，前些日子不在皇城之中。正好韩家人又求上门来了，哀家想让你接触一些女孩子也不错。毕竟男人三妻四妾也属正常。只是没想到中途出了这样的岔子。”太后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赵君烈的神色。
　　见他始终不肯多说一句，不由有些来气，脸色一沉问“怎么不说话？觉得哀家亏待你了不成？”
　　赵君烈垂眸道“太后言重了。只是韩小姐刚刚遇难，微臣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事情。”
　　听他拿韩伊做挡箭牌，太后心中不悦，“怎么？你还真跟那丫头处出感情来了？”
　　赵君烈淡淡道“如果太后愿意这样想，那也没错。”

第一百九十六章
　　赵君烈淡淡道“如果太后愿意这样想，那也没错。”
　　太后一顿，赵君烈这般拒绝让她很恼火，沉声道“我看你是为了那个姓苏的小子吧？”
　　“太后何出此言？”赵君烈皱眉，看来太后留意苏子言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只是，有了韩伊这样一个先例，他不可能再答应太后此类的事情。
　　“烈儿，哀家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在想些什么哀家会不知道？”
　　“太后多虑了。子言与我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再者，他为男子，微臣岂会对他有非分之想？”赵君烈神色不变的说着谎言，因为他现在还没有办法跟太后翻脸，跟苏子言撇清关系是对他的最好保护。
　　可这些话，落入苏子言耳中就不是那么好听了。即便知道赵君烈说这些是为了保护他，亲耳听到那些话也依然让他心脏一阵阵钝疼……
　　唿吸的频率被打乱，苏子言忙捂住了嘴，生怕被人发现，再次退走。他刚刚离开，赵君烈便不着痕迹的向他隐匿的位置扫了一眼。
　　太后更是说“看来你的朋友很关心你。”
　　赵君烈冷冷道“太后未免管得太多了些。难道微臣交友也需要经过您的同意？”
　　太后一噎，脸色不太好看，但是一想到近来的烦心事她又生生将怒气压了下去，耐着性子说“烈儿，我们羽幽能有今日的辉煌离不开你和皇儿的功劳。你们是羽幽的支柱，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让这羽幽江山怎么办？”
　　看她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赵君烈心中好笑，这羽幽江山是他赵定的，结果如何与他有何关系？想他赵君烈戎马半生，帮赵定打下这大好河山，可结果如何呢？
　　赵定跟赤炎国勾结暗算于他，害得他险些丧命。如今太后拉拢于他，也不过是因为赵定因为赤炎国送来的那个女人荒废了朝政，整日留恋后宫，想让他帮忙除去那个女人罢了。
　　于是，赵君烈继续道“娘娘多虑，羽幽有皇上在，自当会千秋万载不灭。微臣只不过是尽了些绵薄之力罢了。”
　　交谈至此，太后的心也渐渐冷了下来。而恰在此时，赵君烈又道“娘娘不必为了臣的私事操心，若有其他吩咐，微臣定当尽力。”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太后心知多说无益便直言道“前些日子，赤炎国进贡的舞女你可还记得？”
　　赵君烈点头。
　　太后“近日皇上迷恋那妖女，已经一连数日未曾上过早朝了。皇上宠幸嫔妃这本没有什么，只是太过迷恋美色是断然使不得的。所以，此女不能留，你可明白？”
　　赵君烈心如明镜，嘴上却道“这是皇上的家事，微臣一介外人……”
　　太后冷哼一声道“家事你管不得，关系国家存亡的大事你可管得？那妖女暗中给赤炎国传递情报她以为哀家不知？再者，近日宫中总有人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妖女进宫后，宫中就没安生过。”
　　赵君烈神色不变，道“话虽如此，可娘娘似乎也忘记了，微臣现在还是戴罪之身。”
　　“这不你不用你担心，哀家会尽快帮你洗脱冤屈的。”
　　赤耳已死，严恒抓不到。虽然有狐狸的证词，但依旧不足以断定赵君烈无罪。所以他不知道太后哪来的自信，莫非要弄虚作假？

第一百九十七章
　　苏子言一路离开皇宫未曾遭受阻拦，只是刚刚踏进元帅府大门，赵琦便匆匆找到他说九方十三和杨淼在议事厅里等他。
　　苏子言心中淡笑，该来的，总归是会来的。
　　踏进议事厅，里面除了杨淼和九方十三还有赵凌。见他入内，原本愁眉不展的赵凌立刻打起了精神。
　　“小言，你总算是回来了啊。”
　　苏子言故作疑惑“怎么都在这儿？严恒找到了？”
　　九方十三摇了摇头，面露难色道“还没有。”
　　其实，苏子言不止一次怀疑过左夜放走严恒是赵君烈的意思。只是这个猜测一直无法得到证实而已。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杨淼犹豫了一下，最终开口道“苏公子，此前十三应该跟您提起过那件事情。”
　　苏子言顿了顿，点头“嗯。”
　　杨淼道“今日，太后下了懿旨，让我们三日之内必须想出办法证明元帅完全无罪。且不论现在我们抓不到严恒，即便抓到，他也不一定会听我们的话给元帅洗刷罪名。所以我们商议之后觉得……还是请苏公子出马比较妥当。”
　　苏子言眨了眨眼，轻轻笑道“好啊。没问题。待会儿我列一张清单，你们将我需要的东西准备好，唔……时间的话，就后天子时吧。不过地点得在韩府，最好是有韩小姐的遗体在场。这些就要劳烦你们准备了。”
　　见他答应，三人不觉间都松了一口气，连道这些小事都不是问题，很快就能准备好。
　　苏子言不再多说，只道是有些累了，先回房了。
　　长廊上，赵琦跟在苏子言身后，皱了皱眉。苏子言走的方向，是临泉苑……
　　“苏公子……元帅那边……”赵琦思忖了半晌最终还是问出了口，跟在赵君烈身边多年，他自然看得出自家主子是真的很在乎眼前的少年。而此前有两次苏子言都是被赵君烈昏迷着抱回来的，虽然不知道苏子言究竟怎么了，可赵君烈似乎不同意他这样做。
　　苏子言脚步一顿，轻声道“他被囚禁在宫中，一时半会儿消息也传不到他那里去。到时候……也无需他在场……”
　　多余的话，苏子言不再说了。他打算到后天晚上之前都暂时呆在星宇阁，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至于赵君烈那里……眼下将人救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赵琦也没再追问什么，总觉得今日回来的苏子言有些奇怪。
　　苏子言安静下来的时候也常常会想，命运这东西真的是变幻莫测。十八年前，他还生活在另外一个空间位面，一朝之间便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半年以前他还在钟灵山混日子，虽然算不上逍遥自在，但也没有今日这诸多的烦心事。
　　半年之间，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喜欢上了一名男子，原本只求活着时过得潇洒的他，忽然也会变得不甘心起来。不甘心再做个短命鬼，与幸福失之交臂。
　　可话也不能这样说，毕竟这样的感情搁在前世也是惊世骇俗的，在现在这个世界又有几人能接受呢？
　　那一夜的临泉苑，他又怎么会忘记？只是，他不敢面对罢了。就好像美好的事物忽然降临，你会害怕它是泡沫，一触就烟消云散了似得。
　　不过，今日赵君烈的话却好像点醒了他一般。赵君烈对他有感觉，这一点他毫不怀疑。但是抛开这禁忌的感情面临着太多的阻难不说，赵君烈自身也是一个问题啊。
　　苏子言总有种感觉，赵君烈对于他的感情不过是一时的新奇。或者说，是因为他帮过他，对他好而产生的错觉。更有可能是因为他现在还没有遇到一个他喜欢的女孩子，就好像他说的，他并不讨厌韩伊也不介意被人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样。
　　但苏子言不是什么大度之人，他若是要追求一份感情，那必然是要完整无缺的。他承认他的小心眼儿，所以，无论从哪方面将他好像都不适合再留下来了。
　　走吧！他心说，招完魂之后就走。他自身的情况不容乐观，留在赵君烈身边也是一个麻烦。左夜虽然说过要帮他，但那个人已经救过他一次，他总不能老缠着别人不放吧。
　　思来想去，最后他把自己归为了一个大麻烦，还不如走了干净，这样大家就都不用麻烦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苏子言这两天几乎是把自己锁在星宇阁里的。或许是因为星宇阁的灵气充足，出来的时候他的精气神还很足。
　　青奕已经完全康复，此刻正陪着安童吃午餐。苏子言蹭了一顿饭，出来时碰到多日不见的小叶昕，小家伙儿还是一如既往的黏他，一见他就往他怀里扑。苏子言挺喜欢小东西的，不管他是小豆子的时候还是小叶昕，都很可爱。
　　如果他的情况在好上一些，他说不定就带着小东西云游四海去了。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苏子言就忍不住微微一笑，或许以后会有机会吧……
　　夜晚降临，苏子言背着一个小包袱，独自一人来到了韩府。韩家人并不欢迎他，个个儿都绷着一张脸。九方十三三人都已到场，神色肃穆。
　　灵堂当中的位置，放着的是韩伊的尸体。四下坐着的还有作为见证者的官员大臣。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赵琦、安童、青奕也跟过来了。见他走近，安童不禁担忧的拉住他，小声说“小言，不行咱们就撤。”
　　苏子言失笑，拍拍他的手，眨巴眨巴眼轻松的问“我什么时候失过手？”
　　安童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却被青奕抢了话头“放心，有问题我来罩着。严恒那种对付不了，这些个小鬼魂还不是我的对手。”
　　虽然青奕的语气有些欠，但苏子言心中还是淌过一道暖流。有这样的朋友，倒也不错。
　　“青奕……”
　　“啊？”
　　“记住以后要照顾好小童。”
　　青奕愣了愣，呆呆的说“我不是一直在照顾他吗？”
　　苏子言一顿，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
　　“什么时候开始？！既然来了，就不要再耽搁时间了。”有人不耐烦的催促。
　　苏子言转向九方十三，对方微微点头说“你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抿了抿唇，苏子言微笑道“很好。那就开始吧……”
　　“等……等一等……”苍老的声音让在座之人都是一愣，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颤颤巍巍的白胡子老头儿在仆人的搀扶之下徐徐走了进来。
　　苏子言一看那老头儿心里就是一乐，这不是骂他是祸害的老头儿么？怎么也跑到这儿来看热闹了？
　　老头儿虽然老眼昏花，可丞相身份可不是摆设。韩家家住立刻起身迎了出去，老头儿还算和善，一边让众人不要多礼，一边还不忘跟韩家家主寒暄，请他节哀顺变什么的。
　　苏子言看着觉得有趣，这老头儿看着一幅老态龙钟的样子，可精明得跟只狐狸似的。虽然知道他看自己不顺眼，但出于尊老爱幼的考虑，苏子言上前打招唿的时候还是给了他一枚护身符。
　　谁知，转身的时候那老头儿竟然说“姑娘啊……咱们快点儿开始吧。别等一会儿赵元帅来了，砸了场子。”
　　苏子言嘴角抽了抽，摸了摸下巴，决定不跟老头儿计较。赵君烈都成踢馆砸场子的了，他被看成女娃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吧？
　　不过众人也很好奇，苏子言塞给老头儿的那个三角形的东西有什么作用呢。

第一百九十九章
　　仪式开始，众人退开了些，棺材前方摆着一张桌案。桌案中央放着一个沙盘，一支毛笔，还有蜡烛、铜铃、招魂幡、等物品。沙盘左右两侧和前方一共摆放着七盏油灯。从屋外石阶两侧也都点有灯盏，屋中以桌案为中心，是苏子言命人按照八卦方位点燃的四十九盏油灯。
　　除此之外，他还请九方十三和杨淼分别在屋子的四角放了四枚木刻的神兽符。不过，说实在的，他心里也没什么底。毕竟四神兽是上一世的说法，不知道拿到这个世界上来还起不起作用。
　　最明亮的一盏灯被掐灭，苏子言在夜色笼罩之中开始动作。他从包袱里拿出了数十个纸扎的小人儿，每一个上面都滴有一滴血，贴着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条。
　　昏暗之中，人们不太能看得清楚苏子言的动作，只是觉得原本就已经很冷的天气忽然又冷了很多。
　　安童搓着手臂，悄声问青奕“是不是来了？忽然变得好冷了呢。”
　　青奕是在场之人中，除了苏子言唯一能看见灵魂体的一个，随着安童的问话，他不禁皱起了眉头。确实有东西过来了，但都还在屋外徘徊没有入内。不过这隐隐绰绰的一大群，韩伊好像只有一个吧？
　　目光扫到苏子言摆放在桌案上的纸扎小人，青奕的目光一沉。
　　“小童。”
　　“嗯？怎么了？”
　　“之前在紫云洞府里挑选的古玉你都带着的吧？”
　　安童点了点头，就听青奕又嘱咐道“记住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一定要拿好那些古玉。它有灵性，能当做是护身符。就跟小言给那老头儿的一样。”
　　见他神色严肃，安童本就不安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到底怎么了？”
　　青奕皱眉道“我们都搞错了，小言今晚要招的，恐怕不只是韩小姐的魂魄。”
　　闻言，安童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唿道“天哪……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小言这是要做什么？他的身体怎么能承受得住？”
　　青奕也很担心，解释道“这两日频频有人冒出来诋毁赵元帅，甚至有人怀疑皇城一连半年多来所有的命案都是他所谓。小言大概是看不惯别人冤枉他吧。”
　　“可是，这也太冒险了。”
　　青奕看了一眼屋子的四角，苏子言做事往往出乎他们的预料，但并不是莽撞之人，他应该给自己留有后路。
　　再说苏子言，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有多大的风险。不过，既然要做就要做的彻底，以免再留下什么后顾之忧。
　　叮铃……叮铃……
　　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三面招魂幡在苏子言手中翻飞。忽然屋外石阶上的油灯火苗一阵轻晃，随即都齐刷刷的向着屋子的方向倾倒，火苗更是由蜡黄色变成了惨绿色。
　　躲在两侧观看的人们骇然，蜡烛无风自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倾斜就已经很骇人了。那火苗变成绿色就更让他们心惊肉跳了。
　　在场的人虽然大多都信鬼神之说，可没有几人是亲眼见过的，现在看到这幅场景，一个个都面色难看之极。
　　噗……噗……噗……
　　屋中的温度在某一刻急剧下降，地上的灯一盏接着一盏的熄灭。众人脸色一白，不明白苏子言在搞什么东西，按照常理，这些灯是不能灭的吧？！
　　可苏子言却没有丝毫慌张，任由它们熄灭。
　　屋中陷入黑暗的瞬间，众人都觉得眼前一阵晃，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们眼前晃动。屋中的温度更是低得吓人，甚至有些人的胡子上还结了一层白色的霜。

第二百章
　　叮铃叮铃……铃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嘭的一声，桌案正前方的那盏孤灯不点自然，幽蓝的光映衬着苏子言紧绷的脸。紧接着，左右两侧的油灯也次第亮了起来。
　　七盏孤零零的灯火照的整个房间里阴气森森，此刻很多人都觉得嵴背发凉，总感觉自己身边有东西。
　　青奕冷眼扫过那些静立在屋子里的鬼魂，身上的气息收敛了一些，怕将他们惊走。因为他能看清楚这些鬼魂的状态，一部分胸腔上一个大窟窿；一些浑身是血满身伤痕。这些都是那些惨死之人的魂魄。
　　他数了数，加上韩伊，一共有三十四人之多。
　　另一边，丞相老头儿因为有苏子言送的护身符，邪祟不敢靠近。就是不太受得了这过低的温度，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原本神经紧绷的人们被他这一个大喷嚏吓得一蹦，倒是苏子言没什么感觉，他神色肃穆的看着前方。在老丞相打破沉寂之后开口道“韩老爷、韩夫人，还有在座的其他各位，韩小姐现在就在我的面前。等着回答你们的问题……”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怔住了，安童拽了拽青奕，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青奕微微点头。苏子言的桌案前，确实站着一身黑色衣裙的韩伊。只是，相比起其他鬼魂近乎木讷的神态，韩伊的眼神要有神采一些。
　　“今日进行招魂，是为了问清楚赵元帅是否为真凶一事。可我是元帅府的客人，就算说了大家也不会信服。所以，就让韩小姐亲自写给大家看吧。”
　　“等等……”厚重的屏风后，传出有些耳熟的声音“你怎么证明，你招来就是伊儿？”
　　苏子言伸手拿起为首的一个小纸人，淡淡道“这纸人上滴有韩小姐的血，纸条上写的也是她的生辰八字……如果这样还无法证明的话，那便眼见为实。诸位若是愿意，我可以帮你们打开天眼。这样一来你们就能看清楚这屋中的一切。”
　　众人面面相觑，看到鬼魂那得多晦气啊？
　　安童跃跃欲试，不过被青奕牢牢抓住了，不让去。
　　苏子言扫了一眼，那屏风之后的人也不吭声。僵持不下之时，韩老爷却站了起来。
　　“我来！”
　　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疲惫，眉宇之间也有几分倦意。但眼神却坚定异常！这是韩伊的父亲，原本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富商而已。
　　苏子言顿了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现在要做的事情类似于扶乩，像韩威这样的男子其实是不适合的。不过，这种场合不可能有女眷在，他也只有一试了。
　　韩威大步走了过去，苏子言道了一声冒昧之后，便在他左右两肩各拍上了一张灵符。
　　随后一指沙盘，“请您握住毛笔，悬于沙盘之上半尺的位置，待感觉到什么之后便慢慢松手，微握毛笔，手指不可与它触碰。”
　　韩威一边疑惑一松手笔不就倒了么？一边按照苏子言所说的做。韩伊身为长女，是他与已经死去的原配妻子的女儿。而他现在的夫人则是续弦的罗敏，太后的表亲。
　　他一向疼爱韩伊，如今爱女惨遭不幸，他自然要差个水落石出。虽然是商人，可韩威心里却是个明白人。官场上那些肮脏的勾当，他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尤其在罗敏仗着太后的关系经常出入皇宫情况之下。女儿死于赵君烈之手这件事情，冷静之后的他怎么想怎么觉得有问题。

第二百零一章
　　握着笔悬在沙盘上方不一会儿，韩威便忽然感觉手指间传来一阵凉意，震惊之下，他按照苏子言所说的那样缓缓松开了手。随后，他惊讶地发现，那只毛笔竟然凭空而立！不见任何倒下的迹象。
　　难道真是他的女儿？！激动之下他想去寻找韩伊的声音，却听苏子言清冷的声音传来“别抬头，问她话，然后手跟着她的指引走。”
　　韩威凝神，轻轻唤了一声“小伊？”
　　毛笔轻轻一颤，像是在回应。韩威一喜，谨记着苏子言的话说“小伊，我的女儿。爹爹不会让你就这么白白的死了的。现在，告诉爹，是谁害了你！爹给你报仇！”
　　话音落，众人就见毛笔落到了沙盘之上，轻轻地划出一道道轨迹。大家屏住了唿吸，等待着结果。
　　苏子言站在一侧看得最为清楚，韩伊站在桌案外侧，一手覆上韩威的手，引导着他在沙盘之上写着。她的神情很宁静，一点冤魂恶鬼的感觉都没有。
　　而且为了减少对韩威的影响，她尽可能的让自己远离韩威。
　　看到这些，苏子言不禁微微一笑，这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想到那晚韩伊忽然出现在他房中时的模样，苏子言忍不住惋惜。好人怎么总是不长命呢？
　　韩伊喜欢赵君烈，苏子言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喜欢有多深，他不太清楚。直到韩伊以魂魄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请他帮赵君烈的时候，苏子言才发现。这个女孩儿可能不仅仅是喜欢赵君烈那么简单。
　　此次招来的三十四人里，只有韩伊是一开始就跟在他身边的。不过，她刚成为鬼魂的时候，样子可不怎么好看。于是苏子言便将她安置在了星宇阁。那里灵气充裕，对于鬼魂也是有好处的。几日下来，韩伊比起其他鬼魂来不仅更显灵性，而且还能靠自己的力量来掩饰身上那些可怖的伤痕了。
　　“赤……耳……严……恒……”韩威一字一字的将写出的字念了出来，其中并未提到赵君烈，他自语道“果然不是赵元帅做的吗？”
　　这时，手中的笔又开始滑动，写下一个”不”字。
　　赤耳已死，韩威已经见过他的尸体，于是道“赤耳已死，那个严恒爹一定会想办法抓住他的。”
　　语毕，毛笔又在沙盘中画出一个”不”字。
　　韩威一愣，就听苏子言解释道“韩小姐不想让韩老爷去冒险，这个严恒并非常人，厉害非常。”
　　韩威握拳，“那也不能让我的女儿受委屈！”
　　苏子言蹙眉，一侧眼，边看见韩伊正一脸期盼的看着他。抿了抿唇，苏子言心中叹了一句送佛送到西，对韩伊淡淡道“下不为例。”
　　韩伊感激的点了点头，就见苏子言忽然伸手抵住她的眉心，口中默念口诀，将一丝丝灵力度了过去。
　　随后，让本就已经呆愣的人们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渐渐地显出一道模煳的人影来。
　　人影越来越明显，到最后竟然呈现出韩伊的模样。

第二百零二章
　　以韩伊能力自然做不到如此，这一切都是苏子言强行将灵力度给她的功劳。
　　“小伊……”韩威虎目含泪，声音发颤。
　　父女情深，经历了生死之别以后再次相见，心中的激动之情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苏子言眼底带着笑意，秀气的眉头却轻蹙着。他转身面向众人，淡淡道“诸位，刚才韩小姐所言，你们都听到了。韩老爷也是被害人的家属，他的话，你们应该不会怀疑吧？”
　　“咳咳……”老头儿咳嗽两声，有颤颤巍巍的声音说“既然……韩家的小丫头亲口给赵元帅作证，那赵元帅确实是被冤枉的无误了。”
　　“诶？话也不能这么说。众所周知，元帅与韩小姐关系匪浅，他没杀韩小姐，可其他人呢？这半年多来，被杀的可不止韩小姐一个人。”
　　暗中不知道是谁在煽风点火，不过这些也在苏子言的预料之中，“那么，你们还想如何？”
　　“呵呵……”有人轻笑“苏公子既然能让韩小姐再现人间，想来让其他人开口说话也不难吧。”
　　苏子言目光一寒，淡淡道“确实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枉死之人无法进入轮回，怨念之深超乎你们的想象。各位要是不害怕的话，你们的要求，我照办就是。”
　　“这话怎么说来着？苏公子法力高深，想必也能保护我们周全吧。”
　　那人再次开口，苏子言确定他就是屏风之后的人。
　　手中招魂幡一动，他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恭敬不如从命。”
　　众人一怔，老头儿捋胡子的手轻轻一顿，原本气定神闲的模样变得有些严肃。
　　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地面上原本已经熄灭的四十九盏油灯噼里啪啦一盏接着一盏全亮了起来。
　　一时间，屋中人影憧憧，一个个半透明的身影显现了出来。那些魂体悬浮在灯盏之上，都保持着死时的模样，神情木讷，脸色青灰，狰狞的伤口似乎还在滴血……
　　在幽幽灯光的映衬之下，整个灵堂似乎变成了九幽地狱，鬼气森森。
　　见此情景。别说那些原本就心里有鬼的人，就算是杨淼和九方十三也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寒。
　　“啊……对了。”苏子言再次开口，“有一件事情我忘记说了。有句话咱们常说的，冤有头债有主。所以，这些鬼魂一旦被释放出来，必然会去了结自己的因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勾了勾唇“根据老丞相的话，似乎待会儿赵元帅就会到。如果他是凶手，那么他必然会遭到袭击。如果不是他，他就能安然无恙。我想，这样的证明，算是有力了吧。”
　　“哼……你找来一堆孤魂野鬼就说是被害者？你让大家怎么相信？”
　　闻言，九方十三悠悠的拍了拍手，顿时，一群陌生人被带了进来。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眼眶发红，眼中含泪。
　　“这些都是被害者的家属，是与不是，你让他们自己说。”
　　一下子进来这么对的生人，对于施法的苏子言来说压力倍增。这些被害者虽然被称作是鬼魂，可与恶鬼厉鬼又不一样。他们有着自己的意识，感觉到亲人出现，多少都会出现一些状况。苏子言一面要压制他们，一面还要保护他们不受活人阳气的伤害。
　　尽管苏子言此前已经给这群人打过招唿了，但是乍一看亲人死后的模样，还是有人受惊不小。可惊骇过后，随之而来便是撕心裂肺的哭喊之声。
　　即便有侍卫的阻拦，还是家属闯了过去。激动之下连连绊倒了数盏油灯。苏子言脸色一白，冷汗刷的一下子流了下来。

第二百零三章
　　“青奕，把他们给我拉出去！”
　　得到命令的青奕身形一闪，下一刻几名情绪激动的家属就被提熘了出去。
　　“让我们过去！那是我的儿子啊……”
　　“先生，求求您行行好，让我跟他见上一面吧……”
　　“小神仙呐……您不能这样啊……”
　　苏子言沉着脸，喝道“难道你们都忘了我说的话了吗？！地上点的都是魂灯！灯灭魂散！这里一共有四十九盏灯，刚才你们已经灭了十五盏。剩下三十四盏灭一盏就有一个人会魂飞魄散！”
　　一席话震人群哑口无言，只有人印制不住轻声啜泣。
　　见人群情绪稳定了下来，苏子言正欲松一口气，这边的鬼魂却又出了问题。或许是因为受到亲人情绪的影响。它们一个个都变得不安分起来。在灯阵中来回飘荡嘶吼。
　　这突发情况让苏子言身子一晃，险些失守，外面围观的青奕和安童不觉给苏子言捏了一把冷汗。
　　“呵……苏公子果然高才。竟然能同时招出这么多人的魂魄。昊苍先生，您是钟灵山的高人。不知道苏公子跟钟灵山的能人异士比起来如何？”
　　昊苍？！
　　苏子言没想到，再次见到昊苍竟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抬头，屏风之后走出三个人来。昏暗之中，苏子言只能认出昊苍的身影。
　　但赵凌却站了起来“皇兄，没想到你也回来此处。”
　　“二弟，你怎么忘了。小伊也是我的妹妹。没想到今日前来，竟还能再见她最后一面。”赵辰从阴影中走出，苏子言这才看清楚他的面容。比起赵凌来更加温文儒雅的面容，但那双眼睛却显得有些阴鹜。
　　昊苍站在赵辰左侧，远远地望着苏子言，神情却是苏子言前所未见的淡漠。
　　至于第三人，刚一出现，那些被害者的鬼魂就躁动了起来。苏子言一惊，就见那从阴影之中走出来的青年一张狐媚的脸庞。
　　苏子言惊讶，狐狸竟然不止一只。
　　“嘭……”一声巨响传来，众人一惊循声看去，屋外地面上倒着一个人。那人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爬了起来。
　　九方十三和杨淼一眼便认出了那人是幽离，心说总算是来了。不过，九方十三心中更加奇怪的是，为什么幽离会被打？
　　“诸位……”就在此时，苏子言开口道“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现在，就让你们看看，赵元帅是不是凶手。”
　　话音落，一道身影恰好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而与此同时，苏子言松开了对那些魂体的束缚。一瞬间，鬼哭狼嚎，屋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不少做过亏心事的家伙大惊失色，因为那些愤怒的鬼魂四散而开，完全脱离了束缚。
　　“啊啊……救命……”
　　“苏子言！你在搞什么鬼？！”
　　“小子，你想干什么？！”

第二百零四章
　　慌乱之中，不少人纷纷逃向屋外。苏子言并未阻止他们，九方十三和杨淼按照原计划将那些家属遣送了出去。途径门口时，看到刚刚到达的赵君烈，九方十三正要打招唿，却见他一脸寒霜的向屋中走去。
　　青奕想将安童也送出去，但是被拒绝了。无奈只好陪着。老丞相有苏子言赠送的护身符，此刻那符正散发着淡淡金光将他笼罩其中，他则巍然不动。
　　苏子言没有动，他对面，昊苍以灵符为媒介撑开一道结界将赵辰和那狐媚男子护在其中，与他对峙。
　　赵君烈步入其中，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更没有鬼魂攻击他。恰恰相反，之前一直跟苏子言唱反调的赵辰正被团团包围，一脸菜色。
　　待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苏子言才嘲讽的看着脸色难看的赵辰，“太子殿下大概也没料到今日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吧。”
　　赵辰脸色阴寒，“苏子言，你这个妖人。竟敢戏弄本太子？”
　　苏子言勾了勾唇，淡笑道“真相如何，我想在座各位心中自有判断。至于太子殿下为何会遭难，这就要问您自己了。”
　　赵辰冷笑，“哼，就凭这些，你也想嫁祸于我？”
　　苏子言垂眸，“知道你不会这么就承认。所以，小爷我还留了一手。”
　　话音落，赵辰便看见苏子言身旁忽然多了一道人影，认出那人的瞬间，赵辰不由瞪大了眼睛。因为那分明是已经死去的赤耳！
　　他勐的回头看向昊苍，昊苍则皱了皱眉。
　　“你不用责怪昊苍……”苏子言解释道“他确实抓了赤耳的魂魄没有错。不过，你能抓，我们也能救。”
　　昊苍抬眼看向苏子言，神色复杂至极。
　　苏子言继续说“我可比不上钟灵山的人，你看到的这些魂也不是我今晚才招回来的。在此之前，我和韩小姐已经做了好几天的准备了。”
　　“韩伊？！”赵辰不可置信的看向与韩威并肩而立的韩伊。
　　苏子言笑道“没错，韩小姐在身亡的第二日就找上了我。昊苍用来困住赤耳的白玉魂瓶就是我拜托韩小姐偷出来的。这些人，有些是死于赤耳之手，还有一些，怕是跟您身边这位脱不了干系吧。”
　　狐媚男子眼波一转，轻笑道“咦？这位公子怎么好冤枉人？你能拿出真凭实据来？”
　　苏子言咧了咧嘴，心说，我只需要证明赵君烈无罪就好了。到时候自有人会收拾你啊。不过，至始至终，他都不敢看赵君烈一眼。他害怕看到那人盛怒的模样。
　　“哈哈哈……”赵辰大笑“苏公子果然厉害。不过，我听闻苏公子身世特别，小时候更是经历过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是不是？”
　　苏子言一愣，随即看向昊苍。只见昊苍紧抿着的嘴唇轻轻张合道“师叔已经将你的身份告知了同道之人……”
　　他话未说完，但苏子言却已经知道了后果的严重性。心中狠狠一颤，他没想到龙胤道长会做得这么绝。

第二百零五章
　　相比于他的慌乱，赵君烈却要冷静得多。他扫了一眼赵辰和昊苍，冷冷道“你们在深山里呆的太久，连辨别是非善恶的能力都没有了吗？”
　　赵辰反击“皇叔，话不是这么说的。他这样的存在，随时可能危及到他人的生命安全，怎么可以放任不管？”
　　赵君烈“为了一些子虚乌有的猜测，就要赶尽杀绝？”
　　“我没有要杀他。”昊苍怒道“师傅说了，只要他肯跟我回去，从此不再踏足尘世。师傅就能保他一命。”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苏子言现在体会到了。他淡笑道“那样活着，还不如死了来的爽快。”
　　昊苍一噎，眼中都快喷出火来了，他不能理解苏子言的倔强。
　　而赵君烈则攥紧了手，却见苏子言又笑道“这可不是我们今天的重点。老丞相，今晚的事情，您是明白人。还请您说句公道话啊。”
　　老头儿没了平日的迷煳，“今日这番折腾，我想不用我多说，大家也该知道赵元帅是被人诬陷的了。小娃娃你放心。”
　　苏子言会心一笑，这老头儿该精明的时候绝对不煳涂。这样一来，赵君烈的嫌疑就彻底解除了。
　　门外赶回来的九方十三、杨淼和赵琦听到老头儿的话也都松了一口气。赵凌望着依旧不知疲倦攻击的赵辰三人的鬼魂们若有所思。
　　苏子言冲着赵辰扬了扬眉，雪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赵君烈却紧皱着眉，说“子言，快点结束仪式。”
　　闻言，苏子言身子一僵，慢慢转向赵君烈，无奈道“我已经不可能送他们回去了……”
　　赵君烈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因为他撒了谎。这些怨魂根本就不是他招魂招来的。你是利用你自己的体质将他们吸引到这里来的对不对？！”昊苍质问苏子言“没有人可以做到同时招出几十个人的魂魄来。你所谓的提前准备，根本就是到每一个案发地走上一遭。因为这些惨死之人的魂魄根本入不了冥府！只能滞留在死亡地点。你那些个仪式根本就是做做样子而已！”
　　他说完，安童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连青奕都忍不住皱眉。
　　赵君烈死死地看着苏子言，苏子言移开了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他勉强笑笑说“呵……你放心吧。我也给自己留了后路的……”
　　“什么后路？！”赵君烈追问，脚步向前迈去。
　　“等等……那个你别过来。”苏子言忙制止他。
　　赵君烈目光一沉，“为什么不可以？”
　　苏子言急了“你相信我。我真的不会有事的，再等一会儿我们就能离开了，你再等等我。”
　　苏子言没有说谎，他确实给自己留了退路。那四枚木刻的神兽符分布在四个角落，形成一个笼子一样的守护阵。
　　他所在的位置正是阵中，一旦那些怨魂开始反噬他，阵法就能启动，神兽之威显露就能压制这些躁动不安的灵魂。等它们都平静下来之后，这些怨魂时间最长的也不过半年，他完全有把握将它们度化。
　　一切如他所料，在赵君烈行动的同时，那些报仇而不能的怨魂彻底暴躁了。转而扑向苏子言，他们知道，只要进入这具躯体就有”再生”的希望。

第二百零六章
　　苏子言无法阻止赵君烈，但他想只要赵君烈看到阵法启动护住他就会相信他的话。可是突变也在一瞬之间，四枚神兽符在这一刻确实是发挥了作用。莹莹光辉洒落镇压的同时还在消除它们身上的怨气。
　　可是苏子言还没来得及笑呢，其中一枚神兽符却忽然从屋顶掉落了下来。四缺一，阵法出现了缺陷，威力大减。苏子言只能僵着脸看着一道虚影闯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一阵寒意袭来，苏子言打了一个寒颤。他忍不住弯下了腰，蹲下了身子。脑海之中如炸开的油锅，之前一再压制而今爆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的勐烈。
　　咚……
　　耳边一声强劲的心跳，刚刚抓住苏子言的赵君烈只觉得手掌中一阵滚烫。惊诧之余才留意到苏子言脖子上，隐藏在衣服之下的红色痕迹。
　　手上一用力，没有抵抗能力的人被他拽入了怀中，“你对自己做了什么？！为什么你总是不肯听我的话？！”
　　愤怒的声音震得苏子言耳朵发疼，但是他心中却松了几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做人就得对自己狠一些。
　　而他，不过是在自己身上画了一张伏魔阵图而已。
　　“啊……”一声尖啸传出，刚才没入他身体的魂体尖叫着想要脱离。但却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束缚住难以逃脱。苏子言身上，红光大盛。他的眼睛也随着这光线的强弱变化在正常的瞳色与黑色之间变幻不定。
　　青奕也来到了苏子言身边，僵尸气息展露无遗，将那些混乱之中的鬼魂们吓得四散而逃。昊苍出剑，想要控制住场面。赵君烈则趁机带着苏子言离开了屋子。
　　屋外众人也被这变故惊住了，一个个目瞪口呆。经过门口时，苏子言抬眼看了杨淼一眼，墨黑的眼睛众人齐齐后退了半步。
　　垂眸，看着腰间修长有力的臂膀，苏子言轻轻地抿了抿嘴。
　　“坚持一下，我们回星宇阁。”
　　带着焦虑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明明近在咫尺，苏子言却觉得有些遥远。
　　他们身后还有不少人跟了上来，其中最前方的是青奕和安童，他们后面竟然是韩伊。看到韩伊，苏子言不由微微一笑。这个女孩，真是超乎他的预料。短短几天就能修出这般道行，假以时日，她必然能做的更出色。
　　聪明伶俐，还难得的有着一颗善良的心……韩伊，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人我给你留下了，你得守护着他……
　　“子言！？”
　　疾行之中的赵君烈怎么也没料到怀中之人会袭击他，这一掌并不是为了伤害他。只是借力罢了。
　　可苏子言却从他怀中掉落了下去。赵君烈一个扭身想要抓住他，可苏子言的身体却像是风中的落叶一般轻飘飘的离开了他力所能及的范围。
　　几个轻巧的纵身，苏子言落到了远处，站在一道院墙之上。
　　赵君烈稳住身形，一抬眼便对上了一双纯黑色的眼睛。夜色之中，这样的一双眼睛让人心中生出一缕缕寒意来。
　　随后跟上来的众人也都愣神，青奕和安童心中一紧。

第二百零七章
　　苏子言一一扫过众人的脸色，赵琦、九方十三、杨淼、昊苍、赵凌、幽离、韩伊，还有那个狐媚男子……最后落到赵君烈脸上。
　　震惊，还有一些他不明白的感情夹杂其中。
　　不过，有一点很统一，没有一个人敢再靠近他。
　　难道我现在的样子很恐怖吗？
　　苏子言自问，然后竟然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之中掏出一面小镜子来，一照之下自己也愣住了。良久才幽幽的开口道“什么时候变成黑色了？真丑啊……”
　　青奕和安童惊讶之余也有些黑线，他们曾经看到过苏子言瞳孔是黑色的样子，比起现在来确实要好上一些。不过，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没想到你的情况竟然已经恶化到了这个地步。”昊苍开口，声音之中是掩饰不住的惋惜。
　　苏子言眨了眨眼，却偏头对赵君烈说“看来确实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的赵君烈冷声道“谁要跟你说再见？！谁允许你这样做了？！你每次都是这样擅作主张！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对他这话，苏子言觉得挺委屈的，“我问过你的。”
　　赵君烈吸了一口气，“那我有答应过吗？”
　　苏子言沉默了一下，然后扭头忿忿道“我做什么事轮得到你来管吗？”
　　“你……”赵君烈一滞，随即危险的眯着眼问“那谁能管你的事情？”
　　苏子言撇嘴，想再给他斗两句嘴，毕竟以后可能都没有机会了。但刚张嘴眼前就是一黑，脚下跟着一晃险些从墙上摔下去。
　　“子言……”
　　“我没事……”苏子言稳住身形“我没事，你别过来。”
　　又是这句话！赵君烈额角突突直跳，狠狠道“我不能管你，你就能命令我？”
　　说罢，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飞到了苏子言身边。苏子言一惊，忙要往后撤。可赵君烈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把拽住了他，握的紧紧的。
　　“你还想跑？”
　　这下糟了，苏子言心想。
　　与此同时，赵君烈瞪眼道“你敢再打我一掌试试？！”
　　看他那像是要吃人一般的目光，苏子言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知道赵君烈动了真怒，不过，这一次，他真的不能留下。
　　“跟我回去。师傅已经告诉我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帮到你的人只有我。”
　　苏子言汗颜，“师傅？”
　　赵君烈“左夜……”
　　苏子言“……他什么时候成你师傅了？”
　　左夜“这不是重点，现在，跟我走！”
　　苏子言顿了顿，与他对视，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你看到了吗？这才是我的本来面目。”
　　赵君烈却道“你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还是说你觉得你这副样子就能吓到我了？”
　　苏子言“……”这不是重点好不好？！他瞄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昊苍，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紧握着的拳头微微颤动，已经快到极限了。
　　“阿烈……”苏子言忽然轻声唤到。
　　赵君烈一怔，就听苏子言继续道“我快撑不住了……快点离开这里……”

第二百零八章
　　苏子言发话，赵君烈哪有不从的道理。二话不说，立刻带着人向远处跑去。后方的一行人想追，但是青奕却往中间一挡，冷冷的扫了九方十三和杨淼一眼“你们不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吗？我跟赵管家过去就好了。”
　　不怪他对这二人有意见，最后起决定性作用的神兽符苏子言是拜托他们两人放上去的，可现在竟然出了这样的问题，他不得不起疑心。
　　“至于你们二位。”他转向昊苍和那狐媚男子“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既然奉命要与小言为敌，接下来你也不用跟过来了。再对小言出手，别怪我不客气。”后面的话是对昊苍说的。
　　说罢，他领着安童和赵琦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九方十三怔怔的看着那消失的黑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愣愣的说“小言不是一般人，左夜也不是一般人，没想到这个青奕也是深藏不露啊。”
　　昊苍攥紧了拳头，他想留住苏子言，但是每次都将他推得更远。这一次，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杨淼神色闪烁，“走吧。我们还得善后呢。”
　　九方十三微微偏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杨淼，有回头看了看苏子言离开的方向。最终返回跟上了杨淼的步伐。
　　再说苏子言，离开众人的视线之后他的脑袋就开始胀痛，身上红光明灭不定。手脚一点点的失去知觉，“阿烈……放我下来……”
　　腰间的手一紧，坚定的声音传入耳中“不可能！”
　　苏子言咬着牙，额角渗出一层秘密的汗珠，紧握的手将掌心都掐出了血，眼前的视线也跟着模煳起来。
　　“那好……那你答应我……待会儿无论发什么事情，你都不可以手下留情。”
　　赵君烈紧绷着脸，“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苏子言叹了一口气，赵君烈一路运转紫云心经，将四周的灵气凝聚过来，他不是没有感觉到。只是今日的情形已经不再是他能控制的了。脑海中那些喧嚣的声音让他难受，身体正在一点点脱离他的掌控。
　　他试着与之抗衡，却不能抢回一丝一毫。
　　夜风打在脸上凉凉的，让苏子言勉强恢复了一丝清醒。眼见着元帅府就在不远处伫立，可也就在那一刹那双眼一黑，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感受到怀中之人的气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赵君烈心头也跟着一跳，“子言？！”
　　细长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喷薄在他的脖子上，让赵君烈的身形一顿。他目光一沉，勐地停住了脚步，握住那只逡巡在他脸上的手时也顺势将人放了下来。
　　“你是谁？”
　　”苏子言”稳稳地站在他面前，已经没有了之前虚弱的模样，反倒是唇畔挂着淡淡的笑意，一双墨黑的眼睛笑吟吟的望着他说“我？我是苏子言啊。”
　　赵君烈眸中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忽然出手捏住了”苏子言”脖子，“从哪儿来的就滚回哪儿去。否则，我要你好看。”

第二百零九章
　　而对面的人却一声轻笑，白皙的手指搭上他的手，“何必这么较真？我与他本就是一体的，不分彼此。你喜欢他，不也是喜欢我？呃……”
　　手上的力道加大，赵君烈冷冷道“我再说一次，放他出来。你这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说跟他一样？”
　　”苏子言”脸一黑，收起来伪善的笑容，寒着脸冷笑道“呵……很好。你可以掐死我，不过，你也别忘了。这具身体死了，他也就死了。你也别想再见到他。”
　　赵君烈手一缩，到底是没能下得了死手，不过……“我会让你乖乖把人还回来的。”
　　”苏子言”讽刺道“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说罢，锋利的指甲直刺向赵君烈的面门。而赵君烈却早有所料一般，一手截住了他。
　　掌风之间，淡紫色的光芒萦绕不散，与”苏子言”身上黑色死气截然不同。但细看之下就能发现，紫光所到之处，处处压制着死气。或是消融或是驱散。
　　数招之后，”苏子言”神色不善，“你还真是我的克星啊。”
　　看他用苏子言的脸露出狰狞又邪佞的表情，赵君烈脸色又黑了几分，恨不得马上将它从苏子言体内揪出来碎尸万段。
　　于是紫光大盛，手下攻势又凌厉了几分。
　　”苏子言”也不是吃素的，赵君烈修行时日不多，但他却已经潜伏了十几年了，论道行赵君烈根本比不上他。气就气在，每当他对赵君烈起了杀意的时候已经在体内陷入沉睡的苏子言就会立刻干扰他的行为。
　　“妈的！你睡都睡了还要来给我捣乱？！”不甘的怒骂一声，”苏子言”打算先撤。
　　他要完全掌控这具身体就必须要彻底磨灭掉真正的苏子言的灵魂，所以他需要时间。绝对不可以被赵君烈抓住。
　　可赵君烈又岂会轻易放他离开，左夜离开时承诺过最迟不过半月就会回来。而再过几日左翎也就该到了。到时候自然有办法救出苏子言。他心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个企图携带苏子言逃跑的家伙拿下！
　　青奕隔了老远就看见赵君烈何人打架了，而那气息他还十分熟悉，正是让他第一次尝试到吃瘪是什么滋味儿的苏子言。
　　不过，他不太明白这俩人为什么会打起来。
　　等靠近一看，他才发现异常。眼前这个苏子言根本就不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人。而赵君烈更是示意他帮忙，要拿下苏子言。
　　青奕犹豫了一下，放下安童和赵琦。赵琦脸色有些发白，但表情还算镇定。在看到赵君烈压着苏子言打的时候，不由有些奇怪。
　　“元帅这是在做什么？传说中的家暴？”
　　青奕黑线，安童茫然之余催促青奕赶紧劝架，这两人怎么能打起来呢？
　　”苏子言”见到安童三人忙出声道“小童，帮帮我。阿烈发疯了，要抓我。”
　　青奕嘴角一抽，心说这绝对是个假货。真正的苏子言只会直接命令他过去打架，才不会向安童求助呢。
　　所以，在安童眨眼之间，青奕已经闪身加入了战局。他自知不是”苏子言”的对手，可也看出来赵君烈处处压制着”苏子言”，他不过是去帮把手困住他而已。
　　见状，”苏子言”眼中迸出阵阵寒意来，弃了赵君烈向青奕扑去。
　　青奕大叫“喂喂！你要活捉就想办法制住他，我可打不过他啊。”
　　赵君烈又缠了上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锭金子来。青奕无语，赵琦和安童瞪着眼睛看着，一面感慨今天的”苏子言”梦得不得了，一面在心中默默的吐槽赵君烈，苏子言不是一定金子就能收买的啊。

第二百一十章
　　可下一刻赵君烈却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用一只手将那锭金子捏成了金粉。这回连”苏子言”都搞不懂他想做什么了。不过，这也不是他现在应该关心的问题，他对着青奕勐打，想要突围离开。
　　然而，赵君烈却始终不肯放过他。联合青奕将他制住，然后用细如尘微的金色粉末在他额头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苏子言”顿觉浑身无力，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见他倒下不动，赵君烈气定神闲的拍掉手上残余的粉末，淡淡道“没想到还挺有作用的。”
　　”苏子言”怒不可遏，“你对我做了什么？”
　　赵君烈提起他抗在肩上，“紫云心经上记载的缚灵咒。你该感到幸运，你是第一个尝试的人。”
　　青奕也松了一口气，回头对了安童做了一个一切搞定的手势，招唿两人回府。
　　安童还没怎么搞清楚状况，青奕只好费些口舌给他解释了一遍，连带着赵琦也弄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不过，他可比安童要想的更深更远，“若按照青奕公子的说法，那么苏公子早该知道自己会面临这样的险境了？甚至元帅和杨将军也知道才是。”
　　提到这个，青奕的脸色冷了下来，“你家元帅是不会允许他去冒这样的险的，至于其他人，我就不得而知了。”
　　赵琦一愣，青奕话中有话，是在指责杨淼么？的确，此次的计策是杨淼提出来的，可站在他的立场上来说，为了救赵君烈而拿苏子言冒险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安童气愤“他怎么可以这样？难道小言为你们家元帅做的还不够多吗？这一路走来，他连命都差点儿搭上了。”
　　赵琦尴尬，无言以对……
　　回到元帅府之后，赵君烈直接将”苏子言”扔进了星宇阁。”苏子言”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却没有丝毫办法，又气又恼。
　　“从今日起，你就在这星宇阁中呆着吧。一日三餐我会让人送过来。逃跑就不用想了，我会派重兵把守此处。另外，你额头上的这个咒文你是擦不掉的。所以你不用白费力气了。”
　　尽管如此，赵君烈还命人拿来了一根小指粗细的寒铁链子锁住他的脚，这样就算能恢复一点力气也不可能逃跑。
　　”苏子言”恨的牙痒痒，赵君烈却淡笑道“我要的是真正的苏子言，只要你将他还给我，我便放了你。”
　　第二日，不知道太后用什么方法让皇帝下了圣旨释放赵君烈。并且澄清了凶杀案与赵君烈无关。真正的凶手已经归案。
　　于是，转瞬之间那些流言蜚语化作云雾。不过，当夜之事，自有明眼人看在眼中。一些人在暗中怀疑起赵辰来，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不少大臣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赵君烈也是皇族中人，因为他的功绩众人都将他当做是羽幽的守护神。试想一下，这样一把保护伞倒下，羽幽将面临怎样的困境？

第二百一十一章
　　赵定依然一连数日不肯上朝，赵辰屡次求见不得，终于气恼而去。回到府中，恰见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去的昊苍。
　　“先生这是打算去哪儿？”
　　昊苍脸色憔悴，拱手道“家师有命，令在下速回钟灵山。特此向太子殿下此行。”
　　赵辰道“如此，那我就不挽留先生了。先生请便。”
　　昊苍微微点头，大步离开了太子府。转身的刹那，赵辰的脸色阴沉下来，“杨跃，找到严恒。”
　　狐媚男子杨跃如一阵风一般飘落到他近前，凝眉道“此人不是你我可以掌控的，你要想清楚。”
　　“如果不找他来做，那就由你来。”赵辰阴狠道“我庇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看戏的。”
　　杨跃微微挑眉，神色间多了一丝不悦“殿下今儿个进宫可是又吃了闭门羹？”
　　赵辰横扫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向里走去。
　　杨跃淡笑着跟上“咱们的皇上也真是煳涂，明知道赤炎国送来的不是普通货色还自个儿往里跳。现在怎么着？拔不出来了吧？”
　　赵辰冷冷道“你也别说风凉话。如果让那个女人控制了父皇，咱们做这么多就都白做了。”
　　杨跃一勾唇，媚笑道“那殿下请严恒回来，是为了做什么？”
　　狠戾之气不加掩饰的爆发了出来，赵辰冷冷的说“赵凌在暗中调查你的身份，你不觉得他最近搀和的事情太多了？这样下去很危险。而严恒之前可是答应了要帮我除去赵君烈的。事情还没有办完，他怎么可以消失？”
　　洁白的手指在唇边轻轻擦拭，杨跃笑道“他上次被人打伤了。这会儿估计藏在什么地方养伤吧。”
　　“你不是说他很厉害？这天底下没几个人能伤的了他？”
　　“哎哟我的太子殿下，没有几个人不代表没有啊。我查过那个人，几乎找不到他的身世背景，甚至连他的来历我们都不知道。您知不知道这样的人最为危险？不过，他要帮赵君烈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那个苏子言。我想，我们大概可以从苏子言下手。”
　　赵辰眯了眯眼，“你有办法了？”
　　轻轻撩起衣摆，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杨跃轻声道“两个方案，一，将他抓来，然后要挟赵君烈。不过，这一条基本上行不通。那人既然能打伤严恒，那么从我们手上救人也就不是难事。二，收买他，让他站在我们这边。”
　　赵辰对苏子言没什么好印象不满道“难道就不能直接杀了他？”
　　“唉……”杨跃轻叹一声“如果您不怕对方的报复，那在下自然没有意见。”
　　赵辰脸一黑，哼了一声，不说话。
　　杨跃接着道“目前，第二个是最可行的方案。”
　　“可行？那苏子言对赵君烈可是死心塌地。呸！有机会真想将他抓来好好研究研究，他怎么就让赵君烈那种人如此将他放在心上了。”
　　杨跃轻笑“殿下，还有一人，或许对我们有大用。”

第二百一十二章
　　赵辰心中一动“你是说太后？”
　　杨跃点头“没错。皇上无心朝政，荒淫无度，对您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这朝中不少大臣还是得看太后的脸色行事。您说，若是您表现得当，而正好皇上又……”
　　这话点到即止，赵辰心中却十分明白。而且杨跃所言不差，眼下皇上皇妃朝政，他何不趁此机会笼络人心，一旦皇上驾崩，那皇位必然是他的了。
　　只是，他不知道那个女人能让赵定沉迷多久。一旦错过这次机会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
　　思量片刻，赵辰狞笑道“严恒必须找回来。你告诉他，只要他肯回来，无论他要多少人我都给他。只是，这一次的刺杀对象不再是赵君烈了。”
　　沉迷于臆想之中的他没有留意到杨跃眼中那一闪而没的戏谑，这场戏还有得看，他可以慢慢儿看……
　　丞相府，老头儿盘坐在榻上一丝不苟的泡着茶。他对面，赵君烈一脸无语的看着，也不出声，看他那颤颤巍巍的样子，生怕一句话就将他手中的茶壶惊掉了。
　　一直等到老头儿给两人都沏好茶后，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来……”老头儿端起小小的紫砂茶杯举起来“我老头子……先恭喜你沉冤得雪……”
　　赵君烈哭笑不得的举杯，“多谢……”
　　“嗯……”老头儿抹干净嘴巴“你那个小朋友……如何了？”
　　一提到苏子言，赵君烈的心就沉了下去，他翻遍了紫云心经也没找到可以帮助苏子言的办法。不过，在外人面前，他也不想暴露苏子言此刻的状况。
　　“他……很好。”
　　“嗯……”老头儿点了点头“好。你回去之后记得替老夫给他道个谢。”
　　赵君烈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问他为什么而道谢。苏子言做事总有它的道理，可同时他也没指望别人能感谢他什么。这个人，我行我素习惯了。所以，谁的话也不听，他也不例外。
　　握着茶杯的手一紧，卡啦一声脆响。赵君烈一惊，低头看时发现小巧精致的紫砂茶杯已经裂了几条细纹……
　　“唉哟……元帅你手下留情啊。我这儿紫砂茶具可就这么一套啊。”老头儿心疼的接过杯子，看了看，连道“废了废了，没用咯。唉……可惜啊。”
　　赵君烈镇定自若的收回手，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
　　老头儿心痛了半天才找回正题“元帅以为，此事太后处理的如何？”
　　“丞相问错人了吧。”
　　老头儿捋了捋胡子，闭着眼“嗯……据老夫所知，此次招魂仪式之前，太后曾经密诏过杨将军。”
　　赵君烈一顿，问“丞相的意思……”
　　“呵呵呵……”老头儿笑道“老夫只是陈述事实，至于其他的，老头儿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赵元帅可想过这个问题？对你忠诚的人，不一定会善待你善待的人。尤其是，当对方极有可能成为你的弱点，或者绊脚石的时候。”
　　赵君烈神色微冷，他知道苏子言不是莽撞之人。此次招魂关系重大，他不会不给自己留退路。苏子言惜命，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他相信苏子言的话，相信他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而最终却落得这样一个结果，中间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嗯……老夫今日入了一趟宫，却还是没能见着皇上。在这样下去，这羽幽可就要改名换姓咯。”
　　忽然跳转的话题并未让赵君烈惊讶，他抬眼看着老头“这是不是该有太后来操心？您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跟着掺和？”

第二百一十三章
　　第二百一十三章
　　“唉……”老头儿长叹一声“老头儿我当了一辈子的官儿，眼看着这羽幽从芝麻大个小国一步步成就今日的辉煌。每每想到都激动不已啊。这其中，一半的江山是你打下来的。”
　　赵君烈一怔，知道老头儿话还没说完。
　　“只是如今，皇上煳涂，将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唉，这羽幽的气数，也到头了。”
　　赵君烈皱眉，“丞相多虑了。就算易主，这羽幽江山也依旧姓赵。丞相以为，赵凌如何？”
　　老头儿眨了眨绿豆眼，怔了怔，随即点头道“宅心仁厚、懂得藏拙收敛锋芒，确是塑之才。”
　　赵君烈微微点头，“如此，就请丞相多费心了。”
　　“元帅此话……”
　　赵君烈淡淡一笑“太后抚养我长大，如今为羽幽打下这片江山也算是还清了债务。可我到底不是这皇族之中的人，总归还是要离开的。”
　　听罢，老头儿沉吟了半晌，“这其中可有苏公子的原因？”
　　“嗯。”赵君烈毫不犹豫地点头。
　　老头儿有事一怔，摇了摇头，叹道“唉……冤孽啊。不过，也好。你不该困于羽幽。外面的世界也许更适合你。”
　　赵君烈再次举杯，“谢老丞相体谅。”
　　“哎？你别碰我的宝贝杯子，再捏碎了老夫以后都不让你进这大门了啊。”
　　赵君烈失笑，“老丞相若是喜欢，我府上倒是有一套紫砂茶具，改日我命人给您送过来。”
　　老头儿眯眼“如此，甚好！甚好！呵呵呵……”
　　告别老头儿，赵君烈策马赶回了元帅府。苏子言此刻的状态他不放心任何别人照顾，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让他跑掉。所以，苏子言的饮食起居他都一手承接了下来。
　　跨进院子就见赵琦已经备好了饭菜，正在门口候着。接过食盒，抬手推开了房门，前脚刚迈进屋中，顿了顿“下午让十三去书房等我。”
　　赵琦一怔，应道“是。”
　　赵君烈点头，又问“赵琦，当日招魂仪式的全程，你是否都在？”
　　赵琦点了点头，“是。”
　　赵君烈“将你看到的听到的都写下来，今晚交给我。记住，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是……”
　　手心出了一层细汗，赵琦苦恼的皱起了眉。
　　赵君烈入内便看见只穿了一层薄衣坐在床边的”苏子言”，挑了挑眉，“起来了？先吃饭吧。”
　　”苏子言”回头，神色不善的盯着他，“你这样锁着我也无济于事，不如放了我，让我找到一个新的宿主，到时候把他还你便是。”
　　赵君烈神色不变，淡淡道“子言曾经告诉过我，你无法被剥离。正如你自己说的，在这方面，你们是一体的。所以，你不用骗我。”
　　哗啦……”苏子言”愤怒的扯动着寒铁链子，“既然你都知道那我也不妨告诉你，我是不会让他再有机会出现的。你以为这样锁着我就没事了？告诉你，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会一点点磨灭掉他的灵魂的。”
　　闻言，赵君烈只是冷冷一笑，掐住他的脸说“也请你相信我，你，没有那个机会的。”
　　两厢对峙，为了表达自己对赵君烈的不满，”苏子言”拒绝进食，对此赵君烈只用了一招。啪的一掌将人打晕，随后将熬好的汤品灌了下去……
　　一阵风吹了进来，赵君烈放下碗，抽了毛巾来给苏子言插嘴，“你不该留在这里。”
　　“这是苏公子的意思……”韩伊虚淡的身影浮现，哀怨的望着赵君烈。
　　赵君烈却连头也没回，将苏子言放回床上，细心的给他盖好被子。

第二百一十四章
　　“他对你说的话，不是命令，你可以选择。”
　　韩伊凄楚一笑，问“我因你而死，你却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赵君烈道“我会帮你报仇的。”
　　“可是我只想留在你身边……”话未完，赵君烈却侧脸看了她一眼。
　　“韩伊，对于你的死，我很抱歉。但这是愧疚，不是感情。我想你应该明白。”赵君烈毫无起伏的声音像是在割她心头的肉。
　　“呵……”韩伊难看的扯出一个笑容“元帅讨厌我吗？”
　　赵君烈不语，沉默的看着她。
　　韩伊浓密如翅膀般的睫毛轻颤，“是韩伊僭越了。不过，元帅能给我一个彻底死心的理由吗？”
　　“能。”赵君烈出声，韩伊惊讶的看着他“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韩伊一怔，目光落到床上的苏子言身上。半晌，她艰难的问“是……苏公子……？”
　　看向昏迷中的人，目光之中不觉带上了丝丝缕缕的温柔，他没有回答韩伊，可他的动作与神情却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晶莹的泪珠滑落脸颊，韩伊不敢相信的捂住了自己嘴，她从未在赵君烈眼中见过如此温柔的神情。如今得见，却也只停留在那个少年身上。她何曾拥有过？
　　来去如风，韩伊静悄悄的消失在了屋中。
　　赵君烈若有所感，风过之时俯身在粉色的薄唇上烙下一吻，喃喃道“我一定会把你救回来的……”
　　接到太后的懿旨赵君烈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太后的意思是命赵君烈彻查皇宫之中宫女侍卫失踪一案。
　　赵君烈冷眼看着那道圣旨，心中却不平静。
　　“杨淼，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杨淼身子一僵，心中有些忐忑“……八年。”
　　“八年……十三呢？”
　　“我么？大概有九年时间吧。立阳也跟我差不多。”
　　闻言赵君烈微微垂下眼帘，沉默……
　　九方十三看向杨淼，就见他紧绷着脸色，怔怔的望着赵君烈。摸了摸鼻子，今天的气氛有点奇怪。
　　“元帅……”正想着，就见杨淼忽然跪在了赵君烈面前“属下有罪，请您责罚。”
　　赵君烈抬眼，道“看在你是为了救我的份儿上，这一次我可以不惩罚你。但是你要做出选择。”
　　此话一出，不仅是杨淼，连九方十三都怔住了。赵君烈和赵定之间不和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只是赵君烈一直碍于太后的面子一再忍让。如今这话，是要做个了断了吗？
　　杨淼心中震惊，赵君烈不是无情无义之人，能让他下定决心，除了上一次的陷阱事件，还有的就是有人触及了他的底线。
　　苏子言……没想到这个人会对赵君烈造成如此之大的影响！
　　“明日我会进宫，面见皇上。十三，你告诉赵凌，让他近日去丞相府一趟。”
　　“是。”
　　“杨淼也去，自今日起，你就跟着二皇子吧。”
　　一句话，让杨淼脸色刷的一下子变白了。
　　“元帅？！”
　　赵君烈头也不抬的打断了他“我知道你对我的忠心，也正是因为如此，子言的事情我不能责罚你。可是……”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杨淼道“我不能再拿他的性命开玩笑了。因为我赌不起。”
　　杨淼一震，错愕的看着赵君烈，“元帅，苏公子之事，是属下不对。您责罚属下吧！请不要赶属下走。”
　　九方十三也回过神来，帮忙求情道“元帅，杨淼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确实有欠考虑。但念在他跟随您多年的份儿上，请您网开一面。”

第二百一十五章
　　赵君烈神色不变，冷然道“如果是无意之举，我也不至于如此。但是，事实如何，想必你心中比谁都清楚。你明知子言体质特殊，不适宜进行招魂，却依然听从太后的意思让他出马。还有那四枚神兽符，你与十三一同放置的偏偏就你放的那两枚出了事，你觉得大家都会以为是意外吗？”
　　赵君烈连声质问让杨淼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确实是存有私心的，苏子言的出现太碍眼了。他时时刻刻影响着赵君烈的行为，这让杨淼心中警铃大作。他觉得苏子言早晚会成为赵君烈的牵绊和弱点。
　　而这是他不允许的。赵君烈在羽幽军人的眼中就是神！神怎么可以有弱点？神怎么可以被他人左右思想？！所以，为了赵君烈，他不介意当那个卑鄙小人，暗中除掉苏子言。
　　可现在，赵君烈竟然因为苏子言要赶他走？！
　　九方十三张了张嘴，杨淼竟然对他隐瞒了这么多事。
　　“元帅！这件事情上，属下却有私心。但是属下对元帅忠心耿耿，对于元帅的惩罚，属下不服。”
　　赵君烈轻轻踱步，“杨淼，你错就错在不该私做主张，还以为能瞒天过海。你可知道，你所谓的方案，子言早已跟我提过。”
　　杨淼一怔，惊讶的看向赵君烈，就听他继续道“你讲子言视作眼中钉，觉得他会绊住我的手脚。想借此机会除掉他。这一切他都很清楚。知道他为何没有揭穿你的意思吗？因为你是我最忠诚的下属。”
　　正如赵君烈所说的那般，早在杨淼指示九方十三找上苏子言的时候，苏子言便起了疑心。而神兽符出问题更是直接证明了他的猜测。可是，他没有揭穿杨淼，因为这个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赵君烈。此时正值紧要关头，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关系让赵君烈和他的得力手下之间产生间隙。
　　“这样说来，你连我也算计在里面了？”九方十三不悦，他们在一起共事七八年了，没想到杨淼竟然还会在暗中利用他。
　　杨淼不语，眼底的懊恼之色尽显，赵君烈看在眼中却没有要收回命令的意思。杨淼跟随他多年，他自然很了解对方的秉性。如今他另有打算，而杨淼已经不再适合与他共事。
　　最终，这一场谈话不欢而散。尽管有一百个不愿意，可军令难为。杨淼只得先去赵凌那里报了个道。直到后来，他才明白赵君烈真正的用意……
　　对于赵君烈赶走杨淼的事情，幽离心有余悸，毕竟这件事情他也是知情之人。于是他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赵君烈忽然想起来了把他也赶走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又是一个深夜，皇宫之中牡丹阁，一道窈窕的身影自屏风之后走了出来。朱红的轻纱轻掩着雪白的胴体，玉臂一伸，取过挂在屏风上的淡金色长裙穿在身上。黝黑的长发用金钗挽成一个髻。绛红的唇，小巧的鼻子，一双妩媚的桃花眼，再加上吹弹可破的肌肤。端得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只是，此刻，那双媚惑的瞳孔之中却闪烁着幽幽绿光。
　　回头看了一眼被屏风遮挡住的龙床，绮罗唇畔勾出一抹冷笑，扭身消失在了屋中。
　　深夜的皇宫之中，灯火辉煌。来回巡逻的卫队迈着整齐的步伐齐刷刷的走过。然而，灯与影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总有灯光无法照射的地方，一片黑暗。
　　绮罗侧躺在老榕树的枝干上，打量着来来往往的卫队。挑选着她今日的猎物。昔日在赤炎国，她被人追杀，不得已躲入青楼之中，没想到竟然会被抓来当做议和的礼物。不过这也不失为一个躲避追杀的好机会。所以便随着使者团来了这羽幽国。
　　以前，她偏爱那些还未成年的小孩儿。小孩子的心思最为纯粹，受到惊吓的时的表情更是每每让她兴奋不已。
　　只是自从在宴会上见到那个号称是羽幽最强的男人，她的嗜好就变了。或许，成年男人的血肉滋味更加美好也说不定。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她都会在这些身强力壮的卫队之中找寻猎物。偶尔换换口味，也是那些娇嫩欲滴的小宫女儿。宫里的小孩子那是不能碰的，不是皇子就是公主，要是出了事儿怪麻烦的。
　　这样想着，她又有些意兴阑珊，那人被囚禁在宫中时，她也曾熘过去偷偷看过。只是，那人的警觉性异常的高，弄得她都不好下手。不过，也亏如此，让她发现了一些小秘密。
　　比如这位元帅大人和他的小客人关系好像不太一般呢。
　　说起来，那个老太婆还真是爱多管闲事，竟然把人给放了。害得她这么长时间都没能看到那人一眼。
　　美眸一转，她从树上一跃而起。那人不在这儿，那他便找过去好了。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都想不明白呢？
　　一边为自己的聪明感到自豪，一面露出一个单纯的笑容。
　　下一刻，人便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几日赵君烈都是晚出早归，夜里”苏子言”都是一个人被锁在星宇阁之中的。府中的下人很听话，无论他怎么喊也没人敢进去看一眼。偶尔有人来探视也必然是在赵君烈在场的情况之下，并且商量着怎么对付他。
　　哼！真当他是死的么？赵君烈留下的封印确实厉害，不过这几日他已经可以一点点的消磨它的力量了。这还要多亏苏子言给他们带来的误导，以前是一有什么状况就往灵力充沛的地方钻，凭此在短时间内增强力量来镇压他。这办法确实可行，但包括苏子言在内的人都忽略了一点，灵力这东西本来就没有正邪之分。苏子言可以利用，他也可以！
　　只是，他需要更长的时间而已。
　　屋顶上传来的轻微动静让他在第一时间警惕了起来，闭眼，屏息，细细的感受了一番发现那人的气息十分陌生。唔……不对，或者该说是妖。缓缓勾起嘴角，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第二百一十七章
　　来人身上的血煞之气难以掩饰，这对他来说可是好东西。
　　不果然，不过片刻，一团血色浓雾从窗户渗透了进来，慢慢凝成一个人形。
　　“夜探元帅府？胆子够大。”
　　“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位元帅大人呢？我明明闻到了他的气息，就在这屋里。”
　　懒洋洋的向后一靠，一动之下牵动寒铁链子，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苏子言”审视着眼前的美人，这不是当日进贡给皇帝的舞女么？来找赵君烈？唔……那人的女人缘倒是挺好的。
　　“你来早了。他大概要到天亮时才会回来。”
　　绮罗美眸微闪，看到他脚上寒铁链子时露出一丝疑惑，“他竟然会将你锁起来？！真让人意外。你惹他生气了？”
　　”苏子言”冷笑，“是啊。我杀了他最心爱的人，你说他会不会生气？”
　　绮罗失笑“开什么玩笑，他最喜欢的人不是你？”
　　”苏子言”侧脸，轻啐了一口，淡淡道“如果是的话，他至于锁着我吗？”
　　“唔……”绮罗一手拖着下巴，打量了”苏子言”一番“你看起来真可怜。需要我帮忙吗？”
　　冷冷的看了绮罗一眼，”苏子言”勾唇笑道“你要是肯帮忙，我自然不胜感激。”
　　“可以啊。我有条件的。”
　　”苏子言”唇畔的笑意渐深，“说来听听。”
　　绮罗美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帮我抓住他，我就放你走啊。”
　　偏了偏头，”苏子言”惊讶的打量着绮罗，这个真的是个修行了上百年的妖精么？怎么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
　　“好……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绮罗开心的笑了起来，那毫无防备的样子就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
　　“我先帮你弄开链子吧。”说罢，她靠近”苏子言”，莹白的手指上红色的指甲瞬间伸长，勐地刺了下去。
　　只是目标却不是寒铁链子，而是”苏子言”心脏！
　　”苏子言”也不是什么善茬，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扭身甩动寒铁链子击打过去。卡啦一声，链子断裂开来。但他却并没有立刻逃走，而是在第一时间掩藏住了断口。
　　绮罗眼见一击未中，正欲追击却忽听屋外一阵响动。一股强大的气息锁定了她，她心中警铃大作，脑海还未下达指令，身体便已经消失在了屋中。
　　屋中，青奕刚踏进院子就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抱怨了一句臭死了便立刻跟上了绮罗。绮罗大惊，惊骇不已。快速向皇宫逃去，只是青奕的速度又哪是她能比得上的。几息之间就已经追上了她。
　　双方第一次交手青奕就一拳打的她吐血。慌乱之中，她化出原型竟是一条水桶粗细的黑色大蛇！
　　见青奕穷追不舍，大蛇扭动身躯喷出一道黑色毒液来。毒液味道刺鼻，粘到的物体都被烧的兹兹作响。趁青奕躲闪的功夫，她幻化出一团浓雾罩住四周，真身则变成筷子大小飞快的逃离。
　　青奕咳嗽了两声，没在追击。而是转身向着星宇阁跑去，当务之急是要确定苏子言的安全。
　　而对于这样的状况，”苏子言”却一点都不觉得惊讶。赵君烈不在府中，坐镇的自然是青奕。这个鼻子比狗还灵的小僵尸会时刻监控着他的动静。
　　所以，绮罗进来的时候他就开始盘算了。结果很让他满意，寒铁链子已经断了。不过，现在还不可以行动，他要等身体再恢复一些，把握再大一些的时候再行动。
　　回过头来见”苏子言”还在星宇阁乖乖的呆着，青奕放下心来。这才思考着要不要派人去通知赵君烈。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与此同时，绮罗已经回到了皇宫。这一次她真的失算了，原本打算解决掉那个碍眼的小鬼，顺便结束今晚的狩猎仪式。却不料元帅府里还隐藏着那样的高手，还她受了重伤。想来她又有些后怕，幸好跑得快，不然连小命儿都保不住了。
　　一手扶着墙，一手擦干嘴角的血迹。恰在此时，一队侍卫从她不远处经过，走在最后那人，身形高大匀称。她眯了眯眼，瞳孔之中闪过一抹淡绿。远看之下，那侍卫的侧脸竟然与那人有四五分相似。
　　今晚就是他了。就当是给自己的一点点的补偿吧。
　　红色绸缎犹如毒蛇一般贴着地面蜿蜒向前，在一个转角处勐然裹住那侍卫的脚踝，还不待他震惊出声，另一条就已经不期而至紧紧地缠住了他的嘴巴。身体被捆住，令他无法动弹，紧接着他便被拉拽向一处隐秘的树丛之中……
　　惊变只在一瞬之间，走在前方的人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绮罗将人拽入黑暗之中，莹绿色的瞳孔之中散发着幽幽光芒。原本朱红的唇竟然已经变成了紫黑色。夜色之下犹如修罗鬼魅。
　　纤纤玉手轻搭上侍卫的脸，唇畔勾出一抹嗜血的冷笑来。天色已经不早了，她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回去，所以今天就不陪这位俊朗的小哥儿玩儿了。
　　这样想来，掐住脖子的手上不禁又加大了几分力道。张开嘴，一条猩红的蛇信子伸了出来，在侍卫脸上舔来舔去。
　　然而下一刻，四周却忽然变得一片明亮。她下意识的抬手挡住了眼睛，被她抓住的人却在这一刻震碎了绸缎，跃身而起。黝黑的长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手持幽罗，赵君烈淡然的看着这还未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的绮罗。四周，上百名官兵高举着火把将这里团团包围。九方十三领队，一只只闪烁着寒光的弓箭对准了地面上的女人。只待一声令下，他们就能把这个妖女射成马蜂窝。
　　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夜晚显得格外清晰，绮罗眨了眨眼睛，出神的看了赵君烈一会儿，忽然笑道“我去你府上找你了，可是你不在。”
　　这句话，说者无意，但听者有心。赵君烈蹙眉，“束手就擒吧。”
　　似乎并没有听懂他的话，绮罗换了一个姿势，惊得众人立刻拉紧了手中的宫。
　　“你要抓我？为什么？”
　　她眼中疑惑的神色不像是装的，赵君烈不着痕迹的皱眉道“因为你杀了人。”
　　绮罗一手托腮，不解道“那又如何？我只是需要进食而已。就像你们肚子饿了需要吃饭，一个道理啊。那你们为什么不会被抓？”
　　众人一怔，脸色古怪的看着那绿色瞳孔的女子，她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赵君烈冷冷的看着她，也不与她争辩，只道“现在我带你去见皇上，你接下来的命运由他来决定。”
　　“那个老男人？他能做什么？”绮罗孩子气的嘟嘴，原本可爱的动作却因为她此刻这番样貌显得有些诡异。
　　“来人。带走！”他转身的刹那，绮罗忽然发难，一双利爪只刺向他的心脏。
　　手中幽罗轻轻一颤，赵君烈反手用剑一挡。随即幽罗爆发出一阵紫芒，与绮罗的手碰撞到一起，发出滋滋的响声。
　　“嘭……”绮罗向后划去，她之前便已经受了伤，此刻跟赵君烈交手无疑是自讨苦吃。
　　“你们……早就设下陷阱了是不是？”
　　剑锋过，带起一阵罡风，划破她的脸颊流出猩红的血液来。
　　“自你入宫以来，宫中频频有人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太后懿旨，彻查凶手。我们不下陷阱，不过是为了抓捕元凶。而你，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绮罗一愣，赵君烈则后退了几步，见状九方十三立刻下令“放箭。”
　　（有朋友说有些地方的情节有些拖沓哦⊙﹏⊙那啥，偶是有这个毛病呢，后面偶会尽力使情节紧凑起来的。O(∩_∩)O）

第二百一十九章
　　数百道箭镞落下的同时，绮罗的双腿化作蛇形，巨大的蛇尾来回摆动抵挡着落下的利箭。然而也就在此刻，九方十三又命人将提前备好的大网洒了下来，将她彻底困住。
　　气息不稳的绮罗吐出一口污血来，再想挣扎，却发现这网上带着莫名的力量，任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见状，赵君烈倒是挑了挑眉，心说这紫云心经还真是个好东西，他不过是在网上懂了一点小手脚而已，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
　　人，他是抓到了。可怎么处置，他不会插手。见绮罗被抓走，赵君烈对九方十三微微点了点头，后者立刻大喝道“所有将士听令。”
　　唰！在场的士兵站直了身体，等待着长官的命令。
　　九方十三满意的看了一眼，忽然走近一个士兵，拽住他的衣领子问“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那名士兵本着不可以对上司有所隐瞒的原则，一五一十道“报告！刚才我们抓了一个女妖精。”
　　话说完，九方十三就啪的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开窍。”
　　说罢又走到下一个人面前问“你呢？你看见什么了？”：
　　小士兵眼珠子转了转，有了前一个人的经验，他嗫嚅了一下，“回……回将军，我什……什么都没看到。”
　　九方十三状若惊讶的反问道“什么也没看到？”
　　“是……是的。”
　　摇了摇头，九方十三走向下一个人，这次这个看起来像是个傻大个儿，四四方方一张脸看起来忠厚老实的样子。九方十三打量了他一番，正欲问些什么，傻大个儿就先开口道“回禀将军。刚才属下们陪同元帅一道抓住了从宫中逃出来的舞女。”
　　九方十三一怔“还有呢？”
　　傻大个儿看了他一眼，憨憨的说“没有了。”
　　诧异的打量了这个大个子一眼，九方十三满意的点了点头，指了指大个子对其他士兵道“听到没？这傻大个儿都比你们聪明。明白了没？”
　　“明白了！”
　　“将军，我不叫傻大个儿，我叫独孤无涯。”
　　九方十三回头笑笑问“独孤乌鸦？”
　　独孤无涯纠正“是无涯！”
　　九方十三点点头“嗯……乌鸦。”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赵君烈忽然眯眼打量了这个独孤乌鸦一番，思忖了半晌，开口道“独孤无涯？”
　　听到赵君烈叫他，独孤无涯立刻行了一个军礼，“元帅有何吩咐？”
　　九方十三刚向赵君烈投去目光，就见他修长的手指一指，“明日起你升官儿了。做九方将军的副手。”
　　“……”独孤无涯微微一愣，随后立刻道“谢元帅。”
　　“……”九方十三一怔，张嘴就要发作，但一想到眼下的场合又只能按捺下来，跑到赵君烈身边咬牙问“元帅，我要那傻子来做什么？”
　　赵君烈扫了他一眼对其他人道“都散了吧。独孤无涯，明日到元帅府来报到。”
　　“是。”
　　转过身，赵君烈才对九方十三道“杨淼走了，你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这个独孤无涯还不错。”
　　闻言，九方十三眼神一黯“元帅，杨淼的事情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赵君烈垂眸道“十三，我从不怀疑他对我的忠诚。但是他的野心却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大。继续留在我身边，对他没有什么好处。”
　　顿了一顿，赵君烈笑道“打个比方来说，有朝一日我可能会放弃这高官爵位归隐山林。你会怎么选择？”
　　九方十三没有任何犹豫道“这还用说，元帅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啊。”
　　“立阳呢？”
　　“唔，立阳也会跟我一样吧。他说元帅有恩与他，所以无论元帅做什么他都会鼎力支持的。”
　　赵君烈微微一笑，继续道“那么……杨淼呢？”
　　九方十三一怔，随后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杨淼他一心希望元帅能打遍天下，所以，这一次您出事，他也是最着急的。”
　　听出九方十三变相为杨淼求情，赵君烈也不恼，只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能留下他。今日之事后，太后与皇上势必会决裂。赵辰差不多也该出手了。事成之后，我便会离开皇城，甚至离开羽幽。”
　　说着，赵君烈扭头看向九方十三，九方十三呆愣了半晌，随后答道“属下还是那句话，元帅去哪儿，属下就去哪儿。”
　　闻言，赵君烈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道“走吧。咱们去会会太后。”

第二百二十章
　　得知心爱的女人被抓，赵定龙颜大怒。再一次置早朝而不顾直奔太后行宫。
　　殿中，绮罗安静的坐在地面上，看着对面那个脸色黑如锅底的老妇人，瞳孔之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哼！大胆妖孽，竟敢在宫中行凶！哀家看你是活的不赖烦了。”
　　绮罗眼中绿光一闪，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来，“太后您在说什么臣妾为何听不懂？”
　　“还敢狡辩？！”太后厉声道“赤炎国将你这妖女送入宫中，真是居心叵测！赵元帅，哀家命令你，立刻处死这妖女。不能再让她祸害我羽幽。”
　　“朕看谁敢？！”
　　“皇上驾到……”
　　还不待赵君烈回复，赵定就已经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一进门便见绮罗被一张大网兜着，跪坐在地面上。绣眉轻蹙，神情哀怨，一双美眸中呛着泪。怎么看怎么一副楚楚可怜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这是谁做的？还不赶紧把这该死的玩意儿拿走？！”
　　“你敢？！”太后一声怒喝，瞪着赵定。
　　“母后，她不过是个弱女子而已，您有何苦为难她？”面对太后，赵定纵然是有千般怒火也只能压在心底。
　　可太后却不依不饶，冷哼道“一个弱女子就能让你一连数日荒废朝政？一个弱女子能将这后宫搅得天翻地覆？！为了这个妖女，你连羽幽江山都不要了？！”
　　一连串的质问让赵定脸色铁青，目光不经意扫过赵君烈，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什么妖女？！简直危言耸听。母后请不要听信他人谗言。”
　　见他百般维护着绮罗，太后怒气更盛了。她一拍桌子，喝道“烈儿，你来说。告诉皇上，这个女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被点名的赵君烈扫了绮罗一眼，出言解释道“回皇上的话，此女乃是蛇妖所化，昨夜微臣与下属曾亲眼看见过她显露原型。”
　　“胡说八道！”赵定喝道“仅凭你一人之言，凭什么让朕相信你。”
　　见赵定气急败坏的模样，赵君烈心中忍不住冷笑一声，说“如果皇上不介意，属下可以打的她露出原型。”
　　“赵君烈，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利动朕的人了？”
　　“哀家给的，你当如何？！”
　　母子俩怒目相视，赵君烈冷眼旁观。俗话说，凡事留一线，日后好说话。可也有一句话叫做伴君如伴虎，更何况赵定绝对算不上是一个明君。
　　当日遭到伏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每每回想起来，他心中都会不由自主的泛起一阵阵寒意。进入谷中的两千人，除了他，再无生还者。两千精兵，都是羽幽的好男儿，没有战死沙场，却被自己人算计而死。
　　想到此处，赵君烈微垂的眼帘下，神色又冷了几分。赵定，这笔账也到了该跟你结算的时候了……
　　“母后，宫中连连有人失踪确实不假。但您也不能因为抓不到凶手就冤枉绮罗啊。她一介弱质女流，哪里能做的了那些谋财害命的事？更何况这些日子来她不曾离开儿臣半步，更本没有作案时间……”
　　“够了！”太后失望之极，没想到一向睿智的儿子竟然会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变得如此煳涂“你还配做一个皇帝吗？为了这个女人，你是想让这大好河山都葬送在你手上是不是？烈儿千辛万苦打下来的江山，不是让你拿来败坏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太后是气急了，口不择言说出的话正好戳中赵定的伤疤。
　　“呵！”冷笑一声，赵定锐利的目光扫过赵君烈，随后上前将绮罗拉了起来“既然母后这样说，那朕还真要让大家看看这江山到底是谁的。”
　　“你……”
　　“赵君烈，你可知罪？！”
　　赵君烈心中冷笑，抬眼与赵定对视“敢问皇上，臣何罪之有？”
　　赵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私下勾结赤炎国使者在先，又擅作主张缉拿宫中妃嫔，你居心何在？！”
　　赵君烈微微挑眉，这颠倒黑白的能力，赵定倒是用的越来越顺熘了。只可惜，这一次，他可不会再背这黑锅了。
　　“你是气煳涂了吧？！”太后插嘴道“要说这羽幽国有谁绝对不会与赤炎国勾结，那就是烈儿。你这般冤枉他，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赵定气急，自己的母亲竟然不帮自己，反而胳膊肘往外拐，他怎么能不气？
　　“那么……你府上那个苏子言是怎么回事？别以为朕不上朝，你们就能把朕蒙在鼓里。”
　　赵君烈脸色一寒，淡淡道“皇上什么时候也管起臣的私事来了？”
　　“哼。朕若是不管，皇城脚下，有什么能逃得过朕的眼睛？！那个苏子言才是真正的妖怪吧。赵元帅是不是应该先处置了他？！”
　　赵君烈攥紧了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杀意。谁都可以碰，唯独那个人不可以！
　　赵定在无意之间触到了赵君烈的逆鳞，看见赵君烈阴沉的脸色，他心中升起一股快意。没错，他就是看这个人不顺眼。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皇上，烈儿做事向来有分寸，倒是你。今天这个女人必须关入大牢！而你，从此也不得再见她。”
　　“这不可能！”赵定毫不犹豫的反驳道“母后，此事朕不想再跟您争论。您说绮罗是妖，那就请拿出证据来。否则儿臣绝不会做出让步。儿臣告辞！”
　　最终，赵定带着绮罗安全离开，太后只能干瞪眼。赵君烈沉默不语，眼中却透着淡淡的嘲讽。不知道那个女人用了什么方法让赵定如此维护她，反正感情那玩意儿赵定估计是不会有的。
　　“烈儿……”
　　“太后请吩咐。”
　　“皇上他……一时口不择言，你不要放在心上。你们到底是兄弟，兄弟之间哪有什么化解不了的仇恨啊。你说是不是？”怒火之后，冷静下来的太后露出一丝疲态，眼中也隐隐有泪光闪烁。
　　赵君烈垂下眼，“太后说的是。”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带着疏离和冷漠，太后怔怔的看着赵君烈，恍然间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孩子看起来有些陌生。那种隔阂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这两人之间的结局，她早该预料到的。
　　只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去阻止呢？
　　从宫中出来之后，赵君烈第一时间得知了元帅府里发生的一切。心中震惊之余，他更担心苏子言的安危。匆匆赶回星宇阁，推开门，就见宽大的床上隆起一团。人还在，也没有受伤。

第二百二十二章
　　微微一笑，心中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如果可以，他愿意立刻带着苏子言远走高飞，离开这是非之地。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就这样走了等着他们的会是无尽的麻烦。所以，离开之前，他一定要解决掉这些后顾之忧！
　　坐到床边，他伸手轻抚着苏子言的发丝，轻语道“再等等……再给我一点时间……”
　　”苏子言”并没有睡熟，藏在被子下的手握着那个断口，他轻轻地笑了。只要时机成熟，他便可以逃离这里了。
　　赵君烈等待的时机很快就来临了。因为担心绮罗会对赵定不利，太后只能让赵君烈安排人去负责两人的安危。
　　这几日赵定倒是恢复了早朝，可他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为难赵君烈而已。朝堂之上，大臣们已经嗅到了火药味儿，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生怕被殃及到。
　　而面对赵定的刁难，赵君烈倒是淡然自若，仿佛不曾放在心上一般。下朝之后，他也不再宫中逗留，简单的吩咐九方十三两句就赶回了元帅府。
　　对于他这样的行为，”苏子言”表示压力山大。所以，他没给赵君烈什么好脸色看。
　　正午，一个戴着斗笠的少年人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城门。站在城门下，他还仰着头望一望，感叹一声，好高……
　　守城的侍卫看了看衣着奇异的少年，却也没多想，这念头什么奇怪的人没有？
　　“大叔，请问元帅府怎么走？”走在街上的少年忽然拽住一个人的衣袖，仰起脸来笑眯眯的问。
　　严恒一顿，皱眉看着被揪住的衣袖，刚才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明明有躲的，怎么还是被抓住了？看了眼少年白净的脸，严恒心头一跳。淡笑道“你要去元帅府？”
　　少年点头“是啊是啊，我第一次来皇城，不识路。大叔可以给我指一指么？”
　　严恒挑了挑眉，“好啊。”
　　上一次被左夜打伤，他花了好几天才恢复过来。而很不巧，他在这个少年身上嗅到了熟悉的气息。跟打伤他的那个人十分相似……
　　谁知，少年眼珠子一转，说“唔，算了。我还是先逛逛吧。大叔，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又不想去了。再见……”
　　想逃？！严恒眸光一沉，伸手要抓人，可少年却向一侧滑去。眨眼之间就远离了他数十步，接着对他调皮的一笑，转身钻进了人群之中。
　　严恒脸色变幻不定的收回手，“元帅府么？迟早还要在走上一遭，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完成雇主的要求吧。”
　　元帅府，赵君烈手端着一碗银耳羹额角直突突的看着”苏子言”，“喝了它。”
　　”苏子言”轻蔑一笑，“反正我不是他，我是死是活与你何干？”
　　赵君烈脸色一黑，忽然出手掐住了他的脸，“你若再违抗我的命令，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苏子言”忽然感觉到一阵阵窒息感，眼前一阵恍惚，力量被一点点磨灭的感觉让他心生惊恐。心里盘算了一番，他与赵君烈对着干起初是因为愤怒，可现在却是为了不让赵君烈察觉出异样。点到即止，没必要真的跟自己过不去。

第二百二十三章
　　“……张嘴！”见他露出一丝惧意，赵君烈再次将碗送到他嘴边。
　　这一次”苏子言”没有反抗，在赵君烈的逼视之下乖乖张嘴喝掉了碗中的东西。
　　放下空碗，赵君烈神态之中露出一丝疲惫来。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屋外传来赵琦的声音“元帅，九方将军有要事求见。”
　　“知道了……”
　　要事？呵……赵君烈冷笑，终于是忍不住了么？踏出门口，九方十三立刻俯首道“元帅，皇上遇刺，太后急召您入宫。”
　　“啪……”青瓷茶碗碎了一地，茶水浸湿了地毯，几片茶叶颓然的黏在地毯上，上面还有水光闪动。
　　“成功了？！”赵辰双手颤动，眼中是惊讶和狂喜。
　　杨跃笑道“事关重大，属下怎敢乱讲？”
　　“哈哈……哈哈哈哈……”赵辰狂喜“好！太好了！这样一来，皇位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杨跃抿唇不语，唇角上弯，眼中却不见丝毫笑意。扬手抚弄了一下垂下的发丝，他又道“殿下，眼下依旧存在变数，您现在是不是应该进宫一趟？”
　　回过神来的赵辰连连点头“对对，你说得对。我这就进宫，这就进宫！”
　　匆匆赶着出门的他，却没能看见身后杨跃脸上露出的嘲讽之色。
　　再说绮罗，上次被赵君烈抓到之后，她便收敛了不少。一连数日都没敢再轻举妄动，只是这旧伤总是好不透彻，让她有些焦急。每日还要应付床上的男人，这更让她心生出几分愤懑来。
　　好几次瞄向熟睡中的赵定，她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要不干脆把这家伙吃了吧。
　　黑色的指甲锋利无比，只是，她刚刚探到赵定的胸口，全身的汗毛就立刻倒竖了起来。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二字！
　　哧熘……她化作一条筷子粗细的黑色小蛇，眨眼之间就熘下了龙床，从窗户间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与此同时，身后传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逃命之余回头瞥了一眼。就见被惊醒的赵定大喝了一声”你是谁？！”接着就被人掐住了脖子。
　　阴影之中，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可却感觉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逃……这是她现在唯一想要做的事情。
　　动静引来了大批的侍卫，可是没有人留意到这条小蛇。
　　皇上遇刺，这对宫中的人来说，就相当于是九级地震。太后匆匆赶来，看到的不过是一具渐趋冰冷的尸体。悲痛之下，更是晕厥了过去。醒来之后又痛哭不已，后宫嫔妃们哭作一团。
　　然而大悲之中，太后却还保持着一丝理智。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人，她在第一时间命人封锁了消息。派人出宫去请赵君烈！赵定死了，可羽幽不能乱。而能稳得住局势的，就只有这赵君烈一人。
　　赵辰派人行刺，这是赵君烈意料之中的事情。可他万没有料到赵定竟然这么经不起折腾，一次行刺就让他一命呜唿。这皇帝，当得也有够窝囊的。
　　不过，怜悯有一点，悲伤却没有。从小，太后给他灌输的思想便是要忠诚于赵定，年少时，虽然心中隐隐有着间隙，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要跟赵定争皇位打算。可赵定这人，心胸狭隘，见他军功卓着，对他也就越发戒备。最终，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第二百二十四章
　　看见赵定尸体的一刹那，赵君烈心中有一瞬间的恍惚。人世间变故无常，就连九五至尊的皇帝也难逃过命运的利爪，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所以，争那许多东西来有何用？
　　隐约记得苏子言曾叨叨过什么”人赤裸裸的来，有赤裸裸的走，带来的是哭声，带走的也是哭声”。说的是这么个理儿。赵定这一生数十年也算是风光无限了，可现在呢，一具尸体而已。
　　再看看那些痛哭的妃嫔，她们为谁而哭？为赵定？不是，她们是在为自己今后命运的未知而哭。没有了赵定，她们在这宫中还有何地位？这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生活即将远离她们，你说，她们该不该哭？
　　这屋中，真是全心全意为了赵定的，恐怕也只有太后一个了吧。
　　赵定落得这样的结局，他也算是报了仇了，毕竟这事儿有一半是他促成的。无论是赵辰的计划，还是赵定因为那蛇妖的影响才落得一个在此刻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下场。看到太后花白的鬓发，他心有不忍，可并不后悔。人，总得要为了生存而战。
　　“太后，请节哀。”这一次不同以往，跪下时，他用了双膝。
　　众人一惊，赵君烈从不轻易对人低头，哪怕是面对皇上。
　　太后怔怔的看着他，那一瞬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错愕、震怒、悲伤……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老了十岁，心力交瘁……
　　“啪……”扬手，狠狠一巴掌落在了赵君烈的脸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听太后对其他人呵斥道“你们都给哀家下去！”
　　妃嫔奴才们停止了啜泣，惊恐不安的退了出去，屋中只剩下赵君烈与她俩人。
　　“烈儿……你给哀家说句实话，这事儿……是不是跟你有关？！”
　　赵君烈抬头，坚定道“回太后，微臣不曾派人刺杀过皇上。”
　　“你别跟哀家绕圈子！这皇城之中，处处都有你的眼线，有人要刺杀皇上，你会不知道？！”
　　太后厉声的质问下，赵君烈依旧不见丝毫动容。与太后对视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畏惧之一，僵持了一阵，他才缓缓开口道“太后可还记得，微臣前些日子受伤之事？”
　　太后一顿，不明白他为何提及此事。
　　“其实，何止是受伤。微臣险些连命都搭在了那次伏击之中。您可能不知道，为何微臣养伤数月闭门谢客，不见任何人。因为那时候微臣根本就是命悬一线，处于昏迷之中。而导演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正是您让我效忠了这么多年的皇上。”
　　平淡的语气之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不满、愤怒都已经成为了过去，现在他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为了给自己开脱，是要让太后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醒来之后的事情，您都知道的。他是您的儿子，您护着他，是理所当然的。只是，其他事情我都可以忍让，给他。唯独这条命，我还丢不起。此次行刺，我确实听到了一些风声。这就是我要说的全部。”
　　“你明知有人会对他不利，却坐视不理？！”太后声音颤抖。
　　赵君烈直视她“我不认为我有帮助”敌人”的义务。”
　　“混账！他是你的兄弟，什么敌人？！”
　　“从他在我身边安排眼线，将我的作战计划透露给敌人，想要只我于死地的时候开始。我们就已经不再是兄弟了。”
　　“你……”太后气急，激动地站了起来。岂料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赵君烈起身去扶，却被她打了一巴掌，“孽障……”

第二百二十五章
　　这一巴掌打的极重，仿佛用尽了老人家所有的力气。打完之后，她颓然的坐到了椅子上。闭上了眼，不想再多看眼前之人一眼。
　　沉默许久之后，她有才开口“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取而代之吗？”
　　“不。”赵君烈道“我会离开。只是，希望太后做主，将皇位传给赵凌。”
　　“你……”太后侧脸“这是什么意思？”
　　赵君烈依旧跪着，淡淡道“我会离开羽幽。从即日起，羽幽将再无赵君烈这个人。只是，条件是，让赵辰上位。”
　　太后目光一沉“怎么？你想畏罪潜逃？！”
　　赵君烈“太后，我不想与您为敌，请您不要为难我。”
　　太后变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君烈起身，如实道“我的两万精锐部队已经在皇城外驻扎。若您不同意，那微臣就只好逼宫了。”
　　“你……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早有预谋啊你……”
　　赵君烈抿唇，他确实早就做了打算，就算今日赵定不死，他也打算强行逼宫让赵定让位。没有办法，他可以等，可苏子言不能等。他需要时间，一定要快！
　　“你既然要走，又何必管王位落于何人之手？辰儿才是太子，他继位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太后，太子殿下殿外求见……”
　　一声通报将她的话打断，太后愣了愣，随即又摇着头连连说着不可能……
　　赵辰一进门，就见太后脸色阴沉的坐在椅子上，赵君烈侧立在一旁。一边腹诽赵君烈为何在此，一边跪道“皇祖母，辰儿听闻父皇遇刺，不知父皇安好可否？”
　　“你……”太后出声，声音中带着颤抖“谁告诉你，你父皇遇刺的事情的？”
　　赵辰一愣，“这……是宫中的公公告知孙儿的。”
　　“撒谎！”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哀家在第一时间命人封锁了消息，谁那么大够胆敢私自告诉你？！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确实是有人给孙儿传的消息没错啊。”
　　“好啊！那你给哀家说说，是哪个狗奴才去通知的你？”闻言，赵辰脸色刷拉一下子白了。神色之间尽是慌乱与不安，这番情态更让太后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怒到极点的她随手抓起桌上的茶盏，砰地一声砸在了赵辰身上，“你个逆子！竟敢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你父皇平日里待你如何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赵辰慌了手脚“父皇……父皇他……”眼睛瞥见里间的龙床之上，赵定面色青灰的遗体，赵辰一时间面如纸灰“不……不可能……怎么会……我没想让父皇死……”
　　情急之下说漏了嘴，却再也没有补救的可能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这一巴掌打的极重，仿佛用尽了老人家所有的力气。打完之后，她颓然的坐到了椅子上。闭上了眼，不想再多看眼前之人一眼。
　　沉默许久之后，她有才开口“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取而代之吗？”
　　“不。”赵君烈道“我会离开。只是，希望太后做主，将皇位传给赵凌。”
　　“你……”太后侧脸“这是什么意思？”
　　赵君烈依旧跪着，淡淡道“我会离开羽幽。从即日起，羽幽将再无赵君烈这个人。只是，条件是，让赵辰上位。”
　　太后目光一沉“怎么？你想畏罪潜逃？！”
　　赵君烈“太后，我不想与您为敌，请您不要为难我。”
　　太后变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君烈起身，如实道“我的两万精锐部队已经在皇城外驻扎。若您不同意，那微臣就只好逼宫了。”
　　“你……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早有预谋啊你……”
　　赵君烈抿唇，他确实早就做了打算，就算今日赵定不死，他也打算强行逼宫让赵定让位。没有办法，他可以等，可苏子言不能等。他需要时间，一定要快！
　　“你既然要走，又何必管王位落于何人之手？辰儿才是太子，他继位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太后，太子殿下殿外求见……”
　　一声通报将她的话打断，太后愣了愣，随即又摇着头连连说着不可能……
　　赵辰一进门，就见太后脸色阴沉的坐在椅子上，赵君烈侧立在一旁。一边腹诽赵君烈为何在此，一边跪道“皇祖母，辰儿听闻父皇遇刺，不知父皇安好可否？”
　　“你……”太后出声，声音中带着颤抖“谁告诉你，你父皇遇刺的事情的？”
　　赵辰一愣，“这……是宫中的公公告知孙儿的。”
　　“撒谎！”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哀家在第一时间命人封锁了消息，谁那么大够胆敢私自告诉你？！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确实是有人给孙儿传的消息没错啊。”
　　“好啊！那你给哀家说说，是哪个狗奴才去通知的你？”闻言，赵辰脸色刷拉一下子白了。神色之间尽是慌乱与不安，这番情态更让太后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怒到极点的她随手抓起桌上的茶盏，砰地一声砸在了赵辰身上，“你个逆子！竟敢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你父皇平日里待你如何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赵辰慌了手脚“父皇……父皇他……”眼睛瞥见里间的龙床之上，赵定面色青灰的遗体，赵辰一时间面如纸灰“不……不可能……怎么会……我没想让父皇死……”
　　情急之下说漏了嘴，却再也没有补救的可能了。
　　太后更是眼前一黑，直接晕厥了过去。赵君烈扶住她，命人去请太医。
　　此刻赵辰也回过味儿来了，他死死地盯着赵君烈，“是你……都是你设计的对不对？！杨跃他骗我，他说我父皇只是受了伤而已。他为什么骗我？！都是你设计陷害我是不是？！”
　　赵君烈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只对一旁的侍卫吩咐道“太子涉嫌谋划刺杀皇上，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待太后醒了亲自处置。”

第二百二十七章
　　“是。”
　　走出大殿，赵君烈看了一眼灰色的天空。他相信太后不会拒绝他的提议，这件事即将结束。但不知道为何，他心中总是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与此同时，元帅府。
　　”苏子言”穿好衣物下了床，九方十三说的话他都听见了。皇上遇刺，这也就是说赵君烈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是他的大好时机！至于青奕……他也只有搏一把了。
　　咬咬牙，他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细缝向外张望，他记得赵君烈在这楼周围安排了不少守卫。不出意外的话，他还得要废上一番功夫，才能出的了元帅府。
　　可是，放眼看去，他竟然没有看见一个守卫。这是怎么回事？
　　轻巧的从窗户翻了出去，没走几步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而他的脚下，正躺着一具尸体。”苏子言”一怔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他认出了那人，严恒！
　　“或许我该留在皇宫之中，早该猜到的……可惜啊。”
　　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刻意说给”苏子言”听的。苏子言脸上晦涩难明，瞬间明白了严恒的来意。
　　“你是来找他复仇的？”话刚出口，他忽然感觉一阵心慌和紧张。这不是属于他的情绪，而是真正的苏子言。苦笑一声，这小子，即便陷入了沉睡之中，自身都已经很虚弱了，听见赵君烈会有危险却还是依旧会有所反应。
　　严恒缓缓转身，抬手抹掉嘴角一缕血丝，饶有兴致的看着苏子言“我很好奇，你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不如这样，我带你去观看虐杀他的全过程怎么样？”
　　“唔……”严恒刚说完，”苏子言”脑子就是一阵绞痛，他弯着身子，想要讽刺严恒两句。虽然他不待见苏子言这帮人，可不见得他就会跟严恒合作什么的。
　　“嘿……你这样贸然闯进别人家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忽然插进来的声音让”苏子言”心中暗道一声糟糕，同时下定了决心，今晚必须离开元帅府。
　　“你们这大晚上的要不要这么闲？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得……又来一个。
　　左翎坐在墙头，头上依旧戴着那顶草帽，笑眯眯的看着严恒道“嗨……大叔，咱们又见面了。”
　　青奕看着严恒，脸色不善，上次可没少在他手下吃亏。
　　”苏子言”头疼的看着眼前的状况，脑子飞快的运转起来。忽然，左翎似有所感的向他望了过来，”苏子言”心中一惊，去不敢表露丝毫。反倒是笑着跟左翎打了个招唿“呵……你总算是来了啊。”
　　青奕则在一旁冷冷的说“别装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苏子言”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恨不得封上他那张嘴。
　　左翎从墙头上跳了下来，径直向”苏子言”走来。”苏子言”想逃，脚却像是生了根一般一步也迈不动。他心头一沉，暗自咬牙，好个苏子言，果然不肯放弃任何重掌身体的机会。
　　随着左翎靠近，”苏子言”的压力也越来越大，额头流下冷汗来。
　　“哼……？竟然趁我不在的时候将他取而代之了？你胆子倒是不小嘛。”
　　他的语调轻松，不带丝毫怒气，可”苏子言”心中却打起鼓来。见左翎迎面伸手，他暗道一声糟糕，向后躲去。
　　谁知，左翎神色一凛，瞳孔瞬间转变为红色。原本可爱的少年忽然变得生气逼人，目光凛冽起来。
　　如血的颜色让”苏子言”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沉重粘稠起来，难以唿吸。冷很刷的流了下来，他知道这是左翎的威压。
　　他本非实体，只不过是阴魂怨煞集聚而成的集合体，在僵尸这种上位魔物面前本就处于劣势。更何况左翎还只针对他一人？这感觉，就好像他即将解体，化作一缕缕连幽魂都算不上的灵体，然后消散于这世间一般。
　　青奕袖手旁观，一边为左翎的实力而惊讶，一边思忖着左翎能将这个冒牌儿货压回去的可能性。
　　可另外一人却不打算当个旁观者，活了这么多年，亲朋好友早已离开了人世。严恒对世事早已看淡，不过既然出来了，他也不介意给自己找点儿乐趣。所以才答应了与赵辰的合作。
　　只是没想到会碰到左夜，让多年未曾受过伤的他再次尝到了被迫挨打的味道。这笔债，他自然得讨回来。而很不巧，他在这个少年同类的身上嗅到了左夜的气息……
　　面对左翎的威压，”苏子言”痛苦不堪，他咬牙问“你这样做就不怕他随我一起烟消云散了？”
　　左翎调皮的翘着嘴角，笃定到“他不会。”
　　言罢，他忽然伸手抵住了”苏子言”的额头，说“忘记告诉你了。我不仅是个僵尸，我还是一名天师……”
　　什么是天师？”苏子言”不太明白，但是看到左翎口念着咒语，掐着手印，他的脸色立刻难看了几分。
　　几乎在左翎出手的瞬间，严恒也动了。”苏子言”的身体忽然被人拽向一侧，眨眼之间已经到了百米开外。定眼看时，就见左翎嘴角呛着冷笑，一掌印在了他的额头。
　　“啊……”一道白光乍现，”苏子言”大叫一声随即双眼一翻，垂下了脑袋。
　　一击不成的严恒尾随而至，左翎一个转身将苏子言扔给了青奕，严恒想要拦截，左翎立即挡住了他。双方同时出手，都以拳击中了对方的胸膛，严恒闷哼一声，而左翎则借势向青奕那儿跑去。这一连串的动作不过是发生在一眨眼之间。
　　与此同时，青奕接住了昏迷的苏子言。左翎移动到他身边，说“诶？大个子。我一个人对付他会很吃力，你来帮忙。”
　　青奕无力“我尽力而为吧。他可是那什么……”
　　左翎侧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不是吧？这么巧？”青奕撇嘴，就听他又道“幸好你站对了立场，否则你就又要被我揍了。那你照顾好他，我自己上。”
　　余音还未消散，人就已经迎上了严恒。青奕嘴角抽了抽，如果说左夜打架时像个绅士，打完之后连头发丝儿都不会乱的话，那左翎打架就像个小疯子。

第二百二十九章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不仅是个僵尸还是个天师。所以，打架途中，经常出现雷电烈火什么的。青奕还甚至看到了黑色的冰刃！左翎对严恒的攻击，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狂轰滥炸啊。
　　“唔……”
　　嘤咛一声，苏子言幽幽转醒。青奕低头，拍了拍他的脸，问“喂？你是哪一个？”
　　苏子言轻轻抽了一口气，头还有些疼，白了他一眼道“再敢打我的脸，信不信我揍你？”
　　一听这话，青奕笑了，“呵……这回是真的了。”
　　苏子言抽了抽嘴角，指了指地面“放我下来。”
　　脚踏在地面，苏子言才轻舒了一口气，“我这里没事了，你去帮左翎吧。最好能把这家伙抓住。否则我担心他回去找阿烈的麻烦。”
　　青奕见恢复如常，便点了点头“那好，你自己小心些。”说罢，就径直跳进了战局。
　　苏子言抬头看着打得难分难解的三人，眉间隐隐有一丝担忧。他确实在沉睡没错，可外界发生的一切他都可以通过那个冒牌的家伙知道。皇上遇刺，赵君烈难保不会受到牵连，也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了。
　　“既然你这么担心，那不如咱们去瞧瞧好了。你看，他们的战场也正向那个方向转移呢。”脑海中那个声音又再次传出，阴森森的说道。
　　苏子言脸色一沉，“你又想做什么？”
　　“嘿……没什么。我忽然想到一件好玩儿的事情。刚才你的朋友伤了我，让我没有办法再让你继续沉睡下去。不过，以你现在的能力也不足以与我对抗。所以，很不巧，我还能控制你身体的一部分……”
　　闻言，苏子言心中陡然一凉，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紧接着，他的双脚便自己动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又向后走了两步。苏子言脸色一黑，此刻只有一个字能表达他的心情……操！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哈哈哈……其实这样也不错。我能控制你的行动，又不会暴露我自己。”
　　而苏子言却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咬了咬牙，他打算等左翎回来后再将这家伙封印起来。
　　眼看着三人越打越远，苏子言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短暂的犹豫之后，他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
　　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离开元帅府的瞬间，大脑被侵占的感觉再次袭来。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你可以继续去睡觉了。”
　　太大意了，意识消失之前，苏子言苦笑着想。
　　再次掌控了身体的人远远地看了皇宫的方向一眼，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从马棚之中偷了一匹马骑上，挥鞭策马而去。
　　此刻天色已经微微泛白，城门大开。”苏子言”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出了城。回头看了一眼高大的城门，他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接下来，就是天高任鸟飞的日子了。
　　轻喝一声，骏马再次迈开了步子奔跑起来。此时路上的行人还十分稀少，”苏子言”沉浸在脱困的兴奋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路边一个背着灰色包袱的青年停下了脚步，看向他离去的背影。
　　眯了眯眼，青年淡笑自语道“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是不是？”

第二百三十章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竹筒。打开盖子，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甲虫爬了出来，抖抖翅膀，晃晃悠悠的飞了起来。青年伸手接住它，它在青年指头逡巡一圈，就听青年道“去吧。跟着他。”
　　语罢，甲虫便再次起飞，嗖的一下子窜了出去……
　　皇宫之中，正沉浸在悲痛之中的众人忽然听到一声轰响。赶过去看时，就见原本是宫殿的地方一片尘土弥漫。待尘土渐渐消散，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却是一个大坑，宫殿早异化成了废墟。
　　众人面面相觑，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闻讯赶来的赵君烈挑了挑眉，心说这么大阵仗，难不成是左夜回来了？
　　可站到坑边一看，顿时无语了。左翎、青奕、严恒分别站在三个不同的方位对峙着。而严恒则在第一时间将目光移向了他。
　　左翎跟着转脸，看到赵君烈愣了一下，然后眯眼笑道“嗨……没想到你真身是这个样子的。”
　　赵君烈对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后问青奕“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青奕摸了摸脸上的淤青，道“这家伙潜进了元帅府，大概是来找你麻烦的。恰好被左翎撞见了。所以就打起来了啊。”
　　赵君烈眸光一闪问“子言呢？”
　　青奕嘿嘿一笑“放心吧，他已经变回来了。否则我也不可能离开啊。”
　　变回来了？赵君烈眉心一拧，扔了句“人交给你们了。我回去看看。”转身就走。
　　“唉？”青奕刚想叫住他就瞥见严恒快速向赵君烈袭去，他大叫“凭你的身份也好意思偷袭一个人类？！”
　　话未完，双方又打在了一起。
　　赵君烈没有留意身后的动静，此刻他只想立刻赶回元帅府。跃上墙头，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之中。
　　忙里偷闲的青奕还感慨了一句，“这家伙，越来越厉害了。”
　　嘭……大门被一脚踹开，可屋中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床上那根寒铁链子不知何时已经断裂，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儿好像在嘲笑他一般。见状，赵君烈身上轰的蹿出一团紫色火焰来，拳头捏的咯咯直响，“来人！”
　　“元帅……”闻声匆匆赶来的赵琦一进门也愣住了。
　　赵君烈转身，眼中怒火熊熊燃烧，“立刻派人去找！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人给我找回来！”
　　“是！”
　　赵琦领命跑了出去，立刻召集府中人手去找人。赵君烈咬牙，早知道他就该用跟粗点儿的链子。转身的瞬间，他想，这一次把人抓回来他就用跟绳子把人拴在身边，寸步不离的守着！
　　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许久不见的太阳露出了脸，照在人身上，感觉暖洋洋的。”苏子言”躺在马背上，享受着这难得的一切。手伸向太阳，张开五指，透过指缝阳光依旧刺眼，他眯着眼睛。
　　惬意之余，他不禁开始思考着自己的去向。昊苍上次说过，现在那些修士正在四处通缉他。那类似于钟灵山这种地方是绝对不能去的。而且，赵君烈发现他不见后，必然会派人前来找他。
　　鉴于有栖凤馆这种地方存在，所以，就算进了城市也必须要十分小心才行。
　　思量再三，他忽然觉得，或许可以去其他国家看看。这个世界上，又不只是有羽幽和赤炎这两个国家。除了这两个巨头，北方和西方还有不少夷族。那种地方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找到的吧……

第二百三十一章
　　正想着，却听背下马儿忽然嘶鸣一声，身体向前栽倒下去。”苏子言”一拍马背，跳了出去。落地回头再看，却见马儿的前脚陷阱了一个裂缝之中。
　　裂缝只有一只手臂长的宽度，左右宽度一致，一看就是认为的产物。”苏子言”脸色一黑，就听四周一阵悉悉索索，从一旁的树丛之中蹿出一伙人来。
　　这是一帮山贼，看样子是特意在这儿设下陷阱，伏击路人的。
　　“哈……啊哈哈……啊哈哈哈……”那为首之人，长着一脸的络腮胡，穿着虎皮大衣，扛着一把大刀，见有人落进了陷阱之中，大笑不已。
　　他身边，一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子连忙恭维道“恭喜老大，贺喜老大。这次的货色看起来还不错啊。您看他身上那身儿衣服，肯定是富贵人家的小公子。您看他额头上还用金粉写着字儿呢。咱们只要绑了他，跟他家里敲诈一笔，再把他卖出去……哟呵呵呵……肯定是一笔大买卖啊。”
　　“嗯！”山贼头头点点头，粗嗓门儿“有道理。”
　　说罢，挥动手中的大刀指着”苏子言”道“小子，乖乖的跟我们走。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苏子言”眼神冷冽，这伙山贼不过十数人，若搁以前，他绝对不会把他们放在眼中。可眼下的状况，却对他极为不利。早知道他就应该先想办法把这该死的封印解开！
　　“臭小子！看什么看？老大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啊？”
　　“嗯？”山贼头头摆了摆手“算了。直接带走吧。把那马宰了，拖回去给弟兄们加菜。”
　　“嘿，是。”小个子谄媚的应和着，招唿其他人拿了绳子就要来绑”苏子言”。
　　只是，他们还没能走到苏子言面前，就忽见眼前落下一个黑影来。紧接着，胸口一阵闷疼，身体倒飞了出去。
　　砰砰两声闷响，那小个子和另外一人连撞倒了好几人摔在不远处，大口的吐着血。
　　已经准备离开的山贼头头听见动静一回头，就见一个身材健硕巨人站在”苏子言”前方。
　　之所以说是巨人，是因为这个男人的身高实在是太高了。他原本觉得自己的身高已经算是难得的了，可这个男人还比他高出了一个头。
　　而且一副狂傲不羁霸气侧漏的样子，深深地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男人没有大开杀戒，转身一把将呆滞的”苏子言”抗在了肩上，“这个人，我要了。”
　　听了他的话，”苏子言”脸黑黑，拽了一把男人的头发，没好气道“阁下救人救到底，不如把我的马也捎上？”
　　闻言，贺拔拓只道了一句”好”，然后拽住缰绳轻轻松松的把那马从裂缝之中提了出来。见状，”苏子言”暗自咂舌，这人到底有多大力气？！
　　就这样，”苏子言”就被贺拔拓从山贼手中解救了出来……

第二百三十二章
　　小河边，”苏子言”用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片沾了水，使劲儿的擦洗着额头上的奇怪符号。这玩意儿的存在不仅仅只是封印他，还会给他带来其他麻烦，真是讨厌至极。
　　可让他郁闷的是，无论他怎么擦，就是擦不掉……
　　“操！”狠狠的将布巾摔在了岩石之上，心中把赵君烈翻来覆去的骂了个遍。
　　贺拔拓就坐在一旁看着他，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苏子言”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贺拔拓挑眉，啧啧，脾气还不小。他记得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个性还不是这么冲动。
　　“你额头的是用灵力书写的封印符，你这样擦，当然擦不掉。”
　　”苏子言”顿了顿，他当然知道。只是不试试他又怎么会甘心呢？他现在这幅样子，他的那些对手随便蹦出来一个都能灭了他。想到这些，他忽然觉得前途一片黑暗啊……
　　“喂！你叫什么？”
　　”苏子言”回头，这个问题还真的是难住他了。叫什么？他曾经有过很多的名字，现在却在苏子言的身体之中……
　　“我……”犹豫了一下他忽然声音坚定的说“我叫邢生！”
　　是的。邢生……新生……
　　“邢……生……？”贺拔拓轻轻念着少年的名字“很……特别的名字啊。”
　　“呵……”邢生笑了起来，虽然曾经他一再对苏子言强调自己与他是一个个体，可说到底，谁又甘心成别人的附属品呢？
　　从今日起，他是他，苏子言是苏子言，他们是两个人！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贺拔拓轻轻一笑，或许是因为之前不曾了解过他吧……
　　次日，皇上遇刺的消息不胫而走。羽幽上下一片震惊！太后下旨废除了太子赵辰，二皇子赵凌继位。与此同时，兵马大元帅赵君烈辞去元帅一职，就此隐退不再过问朝堂之事。
　　一夜之间，羽幽变了天。很多人得到消息时，赵君烈已经离开皇城了。元帅府，红缨站在赵君烈平日居住的小院儿外，一阵阵出神；城墙之上，杨淼和赵凌开着远远消失的队伍静默无言。
　　忽然，杨淼撩起衣摆嘭的一声跪在了地面上，赵凌一惊，正要出声，就见杨淼在坚硬的地面磕了一个头……
　　天还未亮，赵君烈便率领着一队人马出了城。城外，一只五百人的小队正在等候着他。
　　既然不再担任元帅一职，那他能带走的人马就只有死忠与他的卫队。再加上赵琦、幽珞、幽离等暗卫，以及九方十三的人马，总共也不过千余人。
　　不过，用苏子言的话来说，这些人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有这样一支队伍，赵君烈想要东山再起，那是易如反掌。
　　跟在赵君烈身后的，还有青奕、安童和左翎。他们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有人亲眼看到苏子言出了城。于是，赵君烈在一天之内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率领着赵琦等人打算就此离开皇城。

第二百三十三章
　　五百人的队伍，不算多。赵君烈骑在马上，目光凛冽的扫了那些满脸刚毅之色的士兵一眼。
　　随即，开口道“今日起，我将不再是羽幽国的兵马大元帅。也不可能带给你们荣华富贵升官发财的机会。跟着我，你们今后可能会有吃不完的苦头。所以，我在这里给你们机会，如果有人要走。我绝不阻难！”
　　可是，队伍之中一片肃穆，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
　　见状，赵君烈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既然如此，那么我也承诺你们。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会带领你们去别的地方闯下一片天地！”
　　“好……！”五百人高声齐唿，士气如虹。
　　赵君烈抬手，指向前方的路，一声令下“出发！”
　　九方十三跟在他身后，摸了摸下巴，啧啧儿的说“老大，您是不知道，其实只要你一声令下，羽幽一半的军队都是咱们的。”
　　赵君烈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你花钱来养？”
　　九方十三一噎，“难怪您只挑了这么点儿人，我发现你跟小言呆在一起变得越来越像守财奴了。”
　　赵君烈催动胯下的马儿，“军队都交接好了吗？”
　　“嗯……我亲自把帅印交给二皇子的，唔……杨淼也在。他还说要来给你送行呢。”
　　赵君烈瞥了他一眼，不说话，抽了一下马鞭，跑到前面去了。九方十三弯唇一笑，其实杨淼还托他带了一句话，他琢磨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赵君烈。兄弟之间，何必说的那么清楚，大家心里明白就好了。
　　五百人每人都配备了马匹和干粮，赵君烈将队伍化整为零，沿着各个道路去找人。一天的时间，那人应该跑不了多远。
　　安童和青奕共乘一骑，左翎单独骑一匹。
　　于是，到最后，原本还算庞大队伍就只剩下赵君烈、九方十三、赵琦、青奕、安童、左翎，另外还有一个独孤无涯。就连幽离幽珞他们都被派出去了。
　　因为有青奕和左翎的存在，他们找寻的方向，是最有可能的。即便如此，赵君烈也依然心急如焚。
　　再说”苏子言”，现在或许应该叫他邢生。原本他打算与贺拔拓分道扬镳，可是在听说贺拔拓打算去关外后，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至少，在封印解除之前最好留在贺拔拓身边。
　　他不提离开，贺拔拓更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两人就默契的一起上了路。
　　为了避免自己被人认出来，邢生在路边小摊儿上买了一顶带有面纱的斗笠。想来有些狼狈，就算能够暂时成为人，他也难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在想什么？”别看贺拔拓长相粗犷刚毅，但心思却很细腻。邢生一路上兴致不高，这一点他很明显的感觉得到。
　　邢生摇了摇头，“没什么。对了，去关外要走多少天？”
　　“快马加鞭的话，一个月吧。”
　　“一个月啊……”邢生皱眉，一股焦躁感窜了出来。一个月，时间太长，变数太多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而且他发现苏子言的情况在一点点的好转，谁知道一个月后操控身体的还是不是他？
　　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贺拔拓似乎也不怎么喜欢人多的城镇。一连好几天晚上，他们都是露宿野外。
　　不过这世间一长，他的身体就有些受不了了。
　　今夜，他们的休息地点又是河边。邢生像往常一样打了水烧开，想就这热水洗个澡。只是，刚刚解开衣襟，他便愣住了。同时一股子怒火窜了上来，难怪他觉得解开封印会那样吃力。赵君烈那家伙竟然趁他昏迷的时候将封印画在了他身上！
　　朱红色带着淡金色的纹路在他白皙的身体上蔓延而开，勾勒出一个个复杂晦涩的图案。鲜明的色彩冲突，再加上火光的映衬，让他平添出几分妖艳的妩媚来。
　　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边贺拔拓喉咙轻轻滑动，原本银灰色的瞳孔在夜色之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邢生一抬眼，就对上了那双慑人的眼睛，不觉向后退了一步，问“你做什么？”
　　谁知，刚说完腰酒杯一双温热粗糙的大手给搂住了，顿时激了他一身的鸡皮疙瘩。想都没想，抬起一拳就揍了过去。
　　“放手！”
　　贺拔拓偏头一躲，结实的手臂一收，两人立刻贴到了一起。接着，他饶有兴致的说“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不打算好好报答我一下？当然了，最好是能够以身相许。”
　　邢生脸色一黑，冷笑道“老子不是女人。”以身相许你妹啊！
　　贺拔拓的手却没有放开，反而暧昧的在他腰间滑动。这一下邢生彻底炸了，他抓住贺拔拓的手转身一扭，从他怀里窜了出去。
　　“喂！你认真的？”
　　贺拔拓摊手，“我这个人，不喜欢开玩笑。”
　　邢生嘴角狠狠一抽，心说这连身体连他赵君烈都没有碰过，要是给了你，那苏子言还不得蹦出来跟老子拼命啊？！
　　想着，他拉好衣襟，澡也不洗了，“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方法多的是。以身相许什么的，老子做不出来。你也别指望了。”
　　“哈哈哈……”贺拔拓大笑了起来“有意思。果然有意思。”
　　邢生白了他一眼，做在火堆边，往里扔了两根木柴。贺拔拓径直走了过去，坐到他身边，问“你身上的封印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出来，我能帮你也说不定啊。”
　　“呵……”邢生笑了笑，赵君烈根据紫云心经画下的封印，世上有几人能解呢？“没什么。我可不敢让你帮忙了。”
　　贺拔拓失笑，漫不经心的说“那封印我曾经在我藏书阁的古籍上见到过……”
　　“噗……”手中的树枝戳进了火塘里，邢生惊讶的侧过脸去问“你说真的？”
　　贺拔拓挑眉，“你也可以不相信。”
　　邢生嘴角抽了抽，“男子汉大丈夫，你敢不敢不要那么小气？”
　　“嗯……”贺拔拓向后一靠，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邢生瞪了他半晌，最终泄气到“好吧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第二百三十五章
　　闻言，贺拔拓噌的一下子坐了起来，“这个封印一般都是用来封印强大而且难以磨灭的厉鬼或者魔物的。我很好奇，你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有人在你身上画这种东西？”
　　邢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反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厉鬼什么的？”
　　“如果是，你早该被人抹杀了吧。”
　　对此，邢生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唇。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呢？大概是在苏子言六岁的时候吧。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对这个世界有了感知。可一开始的时候，都是透过苏子言来感知的。
　　后来，苏子言的能力越来越强，他的意识也就越来越清晰。一开始只是随着苏子言的情绪变化而变化，到后来竟然开始有他自己的情绪变化了。他不再是苏子言的一个附庸，而是完完全全的有着自己独立人格家伙。
　　可是，在离开钟灵山之前，他甚至都不敢有丝毫动作。因为一旦被人察觉到异样，他和苏子言，就都完蛋了。
　　“那你又是什么身份呢？为什么会懂得这么多？”
　　面对邢生的反问，贺拔拓有些不满，“喂喂喂，是我先问你的好不好？”
　　邢生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真小气”，搞得贺拔拓十分无语。
　　“因为某些原因，现在你看到的这副身体之中存在着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为了压制其中一个，所以有人特意画了这些封印符。”
　　“……就这样？”
　　“嗯。”
　　“你是被封印的那一个吧？”
　　“……”
　　“谁告诉你的？！”邢生气急败坏，这个人真讨厌。
　　贺拔拓悠悠道“因为你刚才看到那些封印的时候感觉十分吃惊，这也就是说你对此完全不知情。显然对方是趁你没有意识的时候给你画上的。我说的对不对？”
　　“……”
　　“所以，如果你不是被封的那一个，他做什么要瞒着你？”
　　“……”
　　邢生抱着头，心中十分郁闷。赵君烈那家伙……虽然他确实曾经有想过要将苏子言彻底磨灭掉，可他还没那么做呢。那家伙竟然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这下好了，就算逃出来了，他跟废人也没什么两样了。
　　“不如，我帮你将另一个灵魂彻底消灭掉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面对贺拔拓的提议，邢生不仅没有高兴，反而警惕了起来。
　　“我么？”贺拔拓拉长了声音，淡淡道“你听说过剑冢吗？”
　　话音落，邢生立刻蹦出去了好远，一脸警惕的看着贺拔拓，“没想到你也是修者。”
　　呆在钟灵山那么长时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与钟灵山齐名的修道门派？传言，这一派的开山祖师就是一个用剑高人，可惜最终却在一次大战之后消失无踪，只留下了随身的配件。他的弟子将剑取回供奉，并将门派名称改为了剑冢。
　　邢生知道苏子言的运气一向不好，没想到他的霉运也对他起了作用。这才刚离开皇城，就遇到这样一个狠角色。
　　他早该想到的，普通人藏书阁里的古籍上怎么可能会记载紫云心经上的封印符呢？！

第二百三十六章
　　贺拔拓好笑的看着他说“就你现在这点儿实力，我一根手指头就能灭了你。你以为你跳远点儿就能安全了？”
　　邢生撇嘴，心说远一点好歹逃跑的机会大一点啊。
　　“过来坐下。”贺拔拓向他招手“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对于这种唤宠物一般的姿势，邢生表示极其的不感冒，“你有话直接说好了。我在这儿也能听得见。”
　　谁知，贺拔拓却脸色一沉道“别再让我说第二次。”
　　邢生顿了顿，最终还是挪到贺拔拓对面坐了下来。
　　“钟灵山传出来的追杀令，我确实是接到了。不过，知道是一回事，要不要做，那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
　　邢生意兴阑珊的点了点头，每次提到钟灵山，他都觉得压力山大。
　　贺拔拓又道“当年那帮老家伙做的事情，我多少有些耳闻。不过说起来，我师父从来都不同意这种做法。那些孩子都是无辜的，他们那样跟谋杀也没有多大区别了。”
　　闻言，邢生神色黯淡了下去。他是由千万怨灵集聚而成，苏子言却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说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苏子言好像也不至于过得这么惨才是。
　　“你知道，为什么钟灵山会忽然下达这样的命令吗？”
　　摇了摇头，“难道不是因为龙胤看我不顺眼吗？”
　　贺拔拓摇头，“哪有那么简单？说起来，这次龙胤还被你连累了呢。当年那你当容器的那个老道士，是圣灵门的副门主。救你的那个人当时没有杀他，可他却记恨上了别人。死之前，一直在四处寻找你和那人的下落。听说死的时候还死不瞑目呢。最后，他的徒弟继承了他的衣钵，同时也继承了他的仇恨。前不久，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你的消息，就直接找上了龙胤，说要讨个说法。让龙胤道长把你交出去。”
　　“这事儿闹得挺大的，最后不少老顽固知道世间竟然还有你这样的存在，便纷纷站出来表示一定要将你除去。不可以留着贻害世间。同时指责龙胤养虎为患。为了给龙胤解围，钟灵山这才下了追杀令。”
　　听了他的话，邢生暗自咋舌，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回事。
　　“怎么样？听完之后有什么想法？”
　　呵……邢生心中冷冷一笑，就算有想法他也不能说出来啊。
　　“困了。睡觉。”
　　贺拔拓愣了愣好笑的看着背对着火塘躺下的邢生，“不想解开封印了？”
　　邢生翻过身去，挑眉“你的条件呢？”
　　“嗯……”贺拔拓想了想“不如……你跟我去剑冢吧。”
　　“……”咧了咧嘴，邢生嘲笑道“然后再等你把我囚禁起来？”
　　贺拔拓耸了耸肩“我可没这样想过。”
　　邢生淡笑着摇了摇头，转过脸去合上了眼。接下来的路，很难走。
　　忽然之间，他心里有了一丝动摇，或许他不应该对苏子言抱有那么大的敌意。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可以统一战线。他知道苏子言来自异世，懂得许多比人不知道的东西。
　　咻的坐起来，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他以前始终以为苏子言与他不一样，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可是，有没有可能，苏子言也是一个入侵者呢？
　　对面，贺拔拓靠在一颗大树上睡着了。邢生犹豫了一下，起身向远处走去。脑海之中一直盘踞着之前的猜想，如果那是真的，那么他和苏子言也不是不可以分离吧？
　　可是，这需要别人帮忙才可以办得到。甚至，他还需要一个能容纳下他的身体。只有真正拥有自己的身体，才算是重生啊。
　　想到此处，他不禁留下一身冷汗来。这种逆天改命的事情，真的做得到吗？连他自己都要怀疑它的可行性……

第二百三十七章
　　“这么晚了，你打算走到什么地方去？”
　　贺拔拓的声音忽然闯了进来，将他惊醒。邢生回头，冷冷道“我去哪儿，还不需要跟你报道吧。”
　　谁知，贺拔拓却三两步走到他身前，大手捏住他的肩头警告道“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妙，如果不想被人杀掉，最好跟在我身边。听清楚了吗？”
　　暗沉的眸光泄露了邢生骤然变差的心情，虽然对方说的事实，可这种需要依附别人感觉让他十分不爽。
　　两人正僵持不下，一只虫子就晃晃悠悠的飞出了密林，落到不远处的石头上。震动翅膀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俩人的耳中，贺拔拓看到那只虫子的瞬间眼中便露出了危险的神色。
　　“看来，除了我之外，已经有别人盯上你了。”
　　闻言，邢生默然不语，只弯腰捡起一块鹅卵石来向那虫子走去。
　　“没用的。”贺拔拓拽住他“这虫子是由人的魂魄炼制而成的，你毁了它用来寄生的形体根本没有用。”
　　谁知，邢生甩开他的手冷冷的说“谁说不行？”
　　说完，他扬起手中的石块将那只虫子砸了个稀巴烂。紧接着，一律幽魂钻了出来，邢生扔了石头伸出手去。那缕幽魂便顺着他的指尖钻进了身体之中。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贺拔拓瞳孔微缩，就见邢生转过身来，轻轻撵着手指，自语道“我想我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贺拔拓皱眉道“你这样会毁了你和他。”
　　然而邢生却只淡淡的回了一句“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第二天，俩人继续上路。走到一处岔路口的时候，邢生果然提出了分开走。对此，贺拔拓只有一句话“你不跟我走，那我就跟着你走好了。”
　　邢生没有理会他，选了一条路便催马走在了前面。看了他选择的方向，贺拔拓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这条小路的尽头是一处被废弃的城池。如果他没有记错，那座城池之所以被遗弃好像是另有原因……
　　与此同时，赵君烈一行人已经循着踪迹跟了过来。距离他们只有不到半天的路程了。
　　与四处乱跑的邢生不一样，赵君烈手中有羽幽最完善的地图，上面详细的标注了每一座城市和山脉。
　　此刻，赵君烈正细细的研究着手中的地图。当赵琦上前询问接下来该怎么走时，赵君烈随手指了一个地方。
　　“我们抄小路，去这里。”
　　众人凑上去一看，九方十三就道“奉城？这里已经荒废了很长时间了，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我们去这里做什么？”
　　“一个人都没有就对了。”左翎道“那家伙知道只要他出现在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被我们找到。所以他宁愿选择荒无人烟的地方。”
　　赵君烈点了点头，“左翎说的没错，他会想尽办法躲开我们。而且……”他的手指上在地图上轻轻画出一个轨迹“奉城往后，只要能翻越百威山就可以直接进入边关城市河阳。”
　　安童忍不住道“他竟然还想出关？”

第二百三十八章
　　合上地图，赵君烈叹息道“他也是走投无路了。要知道，各大修士门派现在都在找他。”手指轻轻刮了刮眉毛，赵君烈现在有些后悔将他的能力封印了。至少，没有封印的时候那家伙自保不成问题。
　　眼下他与常人无异，一旦被敌人发现了他的踪迹，那后果……
　　“嘿，放轻松。他没那么容易死的。”左翎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乐观地说“我给他算过命，他能长命百岁……”
　　不管左翎是真的有算过还是随口瞎编的，看在他的目的都是安慰自己的份儿上，赵君烈决定不去追问揭穿他。
　　只道“如果他不遇上严恒那种家伙……”
　　左翎扭脸“你是在指责我的无能吗？要知道那家伙很强。我现在甚至担心他回去找熙熙的麻烦。”
　　赵君烈“没有。我只是在想，下一次我们三个联手或许可以送他下地狱去。”
　　左翎点了点头“嗯……我开始想念我父亲了。”
　　城门外，邢生仰望着那高大的城门，心底生出一股凄凉萧瑟之感来。很久之前，他或者说是他们，也曾为了守护自己的城池而战。最终将生命葬送在了战场之上，化作一缕幽魂在战场上徘徊。
　　对于身前的事情，他只能想起零星的碎片，只是每一个的主角都不一样。是他，又不是他。
　　城门口上”奉城”两个字还清晰可辨，脚下踩着的地面堆积着白色的粉末，随风扬起。粉末之间，有绣的不成样子的刀剑，或则是几根还没来得及被风化掉的枯骨。
　　邢生每走一步，心都在颤抖。战争是统治者的权利游戏，可付出代价最为惨重的却是他们这些士兵和百姓。这茫茫白色不知道是多少枯骨铺就而成的。
　　“邢生。”贺拔拓叫住还要往里走的邢生“这座城你不能进去。”
　　邢生没有说话，连停顿一下都没有，继续往里走。贺拔拓不悦的皱起了眉毛，有道“我会想办法帮你解除封印，你别拿自己开玩笑。”
　　谁知，邢生回头轻轻一笑道“可我等不及了。”
　　这城里藏着秘密，他知道的。在还没有抵达之前他就已经隐约感觉到了，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唿唤他。现在，他马上就能见到它了。
　　按耐住心中的喜悦，邢生勾起了唇角。贺拔拓无奈，也只能跟了下去。他也十分好奇，这座城里，究竟封印着什么东西。
　　城中尽是残垣断壁，邢生没有多看。此刻，他耳边正不断地回荡着一个充满着诱惑力的声音，它说”到这儿来”。它给他指引着方向，蛊惑他加快步伐。
　　可是，忽然，邢生停了下来。他回头看着贺拔拓，问“你觉不觉得，这里太干净了？”
　　贺拔拓笑道“大家伙被封印了，小玩意儿又不敢靠近，所以怎么可能不干净？”
　　“嗯，看来你挺清楚的啊。”邢生嗤笑道“另外，提醒你一句，如果你要动手就趁现在。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贺拔拓轻声一笑说“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用你的命运来做担保，你有做过杀人放火这类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嗤……怎么可能？我做过的最坏的事情就是折磨苏子言。你或许可以给他讨回一个公道。”

第二百三十九章
　　“苏子言？”
　　“就是另外一个我。”
　　“……你们……不是一个人。”
　　邢生愣了愣，这是第二个否定他和苏子言是统一体的人。摇了摇头，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在这座城市的中心，有一座神庙。
　　神庙已经破败，不过刚一靠近这里，两人就察觉到了一股异常邪恶的气息。
　　贺拔拓严肃道“我明白你想要提升实力突破封印的心情，不过，这样的邪恶力量，你有把握操控得了吗？”
　　“我必须要做到。”
　　经年的风吹雨打将曾经的一切消磨殆尽，邢生在庙中寻找了一圈，却没能找到那邪恶力量的源头。不过，耳边的唿唤声倒是越来越急促。
　　两人找了一阵子之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到了地面上。上面没有，那就只有地底下了。
　　“要挖开吗？”邢生问。
　　贺拔拓摇了摇头，蹲下身来将覆盖在上面的碎屑全都剥开，露出下面的地砖来。然后，伸手咚咚的敲着。
　　邢生看着他一处一处的试探，最终，在屋子的一角发现了异样。
　　“在这里。”
　　他刚走过去，就见贺拔拓用力将那石板揭了起来，一阵刺鼻的味道涌了出来，呛得两人不停咳嗽。
　　“这地方不知道被封了多少年了。”
　　“你也不知道？”
　　摇了摇头，贺拔拓道“自从我知晓这座城开始，它就已经是现在这般模样了。”
　　邢生摸了摸下巴，说“那这下面的家伙一定是个狠角色。”
　　刚说完，就见贺拔拓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他无语道“你也下去？”
　　贺拔拓挑眉“怎么？不行啊？”
　　邢生白了他一眼，在贺拔拓之前先行跳了下去。贺拔拓立刻跟了下去。
　　“咔嚓……”俩人落地的时候也不知道踩断了什么。
　　邢生用手捂着鼻子，“这下面的空气状况很糟糕，咱们还是等一阵子吧。顺便去外面弄俩只火把。这伸手不见五指的。”
　　贺拔拓沉吟了一下，问“我抱你上去？”
　　邢生连眼神都没赏他一个“你一个人去就好了。我在这儿等着，顺便看看能不能将这通道里的玩意儿收归己用。”
　　“那好。”贺拔拓道“如果你在我回来之前独自跑进去了，我可是会很生气的。”
　　看贺拔拓几个借力跃了出去，邢生看着他消失的身影不屑的笑了。心说本少爷要做什么凭什么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啊？于是，贺拔拓刚离开，他就一熘烟儿钻进了黑暗之中。
　　黑暗之中，不断有东西向他扑来，然后统统被他纳入了身体之中。越向前走，死气和血腥味也就越重。
　　这不合常理！邢生想。什么人死了这么多年血气依旧存在？那浓烈的恶臭味让他几欲作呕！
　　转过几道弯，他终于走进了一个宽阔的地下洞窟。与通道之中的黑暗不一样，这个洞窟之中映衬着红色的光芒。人类的眼睛勉强能看清楚洞中的情形。
　　森森白骨堆成了小山，洞深处有一个用人类头骨镶嵌而成的高台，高台中间部分是空的，里面涌动着红色的液体。中间竖着一块红色的石碑，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镇”字。
　　“来的好……来的好啊……多少年了？！我总算可以出去了……”
　　如洪钟般的声音在地穴里回荡，邢生安静地听着，不发一言。只围着那高台转了一圈儿，感觉有些奇怪。
　　“小子……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打碎那块石碑！”

第二百四十章
　　邢生抬眼，冷笑道“放你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哈哈哈哈……只要我能出去，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荣华富贵，权倾天下，任你挑选。”
　　邢生不屑的撇了撇嘴，这种空头支票谁都会开。谁信呢？
　　“小鬼？你不相信我？”
　　一瞬间，洞中血光大盛，感受到危险的邢生后退到了洞口边缘，“自然不相信，对您来说承诺这种东西不过是一句话而已，对您没有任何约束力。我想，您脱困之后会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杀了我吧。”
　　“你若不帮我，我现在就杀了你。”
　　“好啊。那你就试试看？”
　　话刚说完，高台之上的血池里的血水便铺天盖地的涌了出来。
　　一看这架势，邢生立刻跳出好远。他大概摸清楚这主儿的身份了，说起来他们亦可以算是本源同宗了。他是战场上无数孤魂野鬼的集合体，这家伙则是由血而成。想想看，成千上万人的血液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汇聚到一起，然后一个恶魔从中诞生。
　　“呵呵……有意思。”
　　面对对方强大的力量，他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有些兴奋。
　　嗤……一团火焰从天而降，将快速扑来的血水全都蒸发掉了。恶臭味扑鼻，让邢生干呕了起来。他回头瞪着始作俑者“你干什么啊？”
　　血光映衬之下，贺拔拓的瞳孔之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你把我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是不是？还是你就那么着急着找死？！”
　　他的话也在无意之中戳中了邢生的痛处，他直起身子冷冷道“我的事情跟你无关。那是找死，那也是我自己乐意。”
　　话音落，贺拔拓便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既然如此不如我亲手送你上路？”
　　邢生脸色不变，嘲笑道“我本来就是死的，你现在掐断我的脖子害死的人是苏子言，不是我！”
　　贺拔拓一怔，虽然邢生语气清淡，可这之下却隐藏着深深的无奈和苦涩。
　　“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杀死我第二次的……”
　　轻声呢喃过后，邢生忽然用力推开了贺拔拓，张开双臂任由涌动的液体将他包围。
　　就在那一刹那，邢生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叹息，他惊讶地张嘴……苏子言……
　　还来不及出声，血水就已经顺着他的嘴巴钻了进去。外力的侵袭让他一阵难受，可他却咬着牙强忍着。只要能将这些力量收为己用，他还需要怕谁？
　　可紧接着，他就发现事情不如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一粒粒红色的小东西侵入他的身体之中，然后在心脏的位置慢慢聚集，想要将原本的血液挤出去取而代之。察觉到这一状况的邢生眸光一沉，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阻止他！”
　　苏子言自沉睡之中苏醒，出言提醒邢生。
　　“阻止他。否则咱们俩都得死！”
　　邢生冷汗直流，“开什么玩笑？都到这一步了，你是要让我放弃吗？”
　　苏子言冷冷道“你他妈白痴吗？那家伙比我们俩加起来都要强，他将自己的实体分散成小颗粒隐藏在这些血水之中，然后在我们身体里重组。你还没看出来吗？”
　　邢生恍然，可现在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他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苏子言黑线，恶狠狠的骂道“你他妈有什么用？！让我来，阿烈封印的是你不是我。”
　　邢生“……”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脱离了对身体的控制，被苏子言镇压了下来。一面惊讶一面叨叨着这不可能，另一面就见苏子言双手掐出一个印决，在茫茫血海之中开辟出一块空间来。
　　电芒闪烁的结界将涌来的血水全都噼成了烟雾。
　　“你也别闲着。趁那家伙还没有成形快去把他解决掉。”
　　经苏子言一提醒，邢生才回过神来，赶紧盘坐下来，开始炼化那侵入进来的力量。
　　“小鬼，没想到你们竟然是这样的存在。哈哈哈……你们两个都不算是这身体的主人，干脆让给我好了。”
　　“滚你妹的。这身体是小爷我的，谁也抢不走！”苏子言很暴躁，前些日子因为使用灵力过度让他一度处于虚弱期，这才让邢生钻了空子。霸占了他的身体搞出这么多事儿来。
　　而今醒来，自然不能由着邢生的性子来。
　　可是有一点他很赞成邢生的看法，那就是他们现在是一条线上的。外面有那么多让人想杀他，他不给自己弄点儿保命的东西怎么成？
　　所以，他打定了主意要将这血魔的力量变成自己的。
　　舔了舔嘴唇，他盘膝坐了下来，开始诵读经文。硬碰硬他必然会吃亏，但对方最吃亏的地方就是在被镇压的情况之下无法发挥权利。而他现在所诵读的是钟灵山的经文，果然，不一会儿，那块石碑跟他产生了共鸣，发出阵阵光芒。
　　这下子，池子里的东西就不那么好受了。石碑的力量爆发，给他带来了不可想象的伤害和压力。
　　血水向后退却，想要返回池中。但苏子言却在这一刻抛出一道五雷符笼罩在高台之上，截断了它的退路。
　　“就是现在！”
　　他蹦出包围圈，落到神色怪异的贺拔拓身边，笑眯眯的说“帮个忙。将这些东西全都烧掉吧。”
　　贺拔拓一时之间还不太能适应他的转变，不过眼下的情形也容不得他多想。抬手扬起一团赤色火焰，苏子言啧啧点头道厉害。
　　耳边嗤嗤的响声，苏子言埋头在地上画着法阵。
　　炼化完后的邢生愤懑不已，“你不是在沉睡吗？你不是很虚弱吗？”
　　苏子言撇嘴，“我再睡下去，你还不把咱俩给玩儿死？”
　　“你……”
　　“最初我确实是因为虚弱让你得了机会，可后面你离开也是我最初计划的一部分。让给你来做也没什么。”
　　“你在利用我？”
　　苏子言懒得跟他纠缠，只道“眼下不是纠缠这些的时候，待会儿催动法阵，同石碑一起彻底炼化那家伙。他被关在这儿少说也有上百年了。力量早被石碑消磨的差不多了。”
　　邢生一顿，“你就不怕我得了这力量后杀了你？”
　　“呵……”苏子言勾勒好最后一笔，圆满收工，挑了挑眉“你如果做得到，就是是看。”
　　贺拔拓一直听他自言自语，感觉有些诡异“你在跟谁说话？”
　　苏子言耸肩“还能有谁？”
　　贺拔拓了然，又问“你把他怎么了？”
　　苏子言咧嘴一笑“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他的啊。”摆摆手“放心吧。我不能拿他怎么样。倒是他时时刻刻都在计划着怎么除掉我。”
　　贺拔拓的能力很强，这一点从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成片的血水都蒸发掉了就能看得出来。只是，少到最后，不能被烧尽的那一丁点儿才是苏子言的目标。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脱离了对身体的控制，被苏子言镇压了下来。一面惊讶一面叨叨着这不可能，另一面就见苏子言双手掐出一个印决，在茫茫血海之中开辟出一块空间来。
　　电芒闪烁的结界将涌来的血水全都噼成了烟雾。
　　“你也别闲着。趁那家伙还没有成形快去把他解决掉。”
　　经苏子言一提醒，邢生才回过神来，赶紧盘坐下来，开始炼化那侵入进来的力量。
　　“小鬼，没想到你们竟然是这样的存在。哈哈哈……你们两个都不算是这身体的主人，干脆让给我好了。”
　　“滚你妹的。这身体是小爷我的，谁也抢不走！”苏子言很暴躁，前些日子因为使用灵力过度让他一度处于虚弱期，这才让邢生钻了空子。霸占了他的身体搞出这么多事儿来。
　　而今醒来，自然不能由着邢生的性子来。
　　可是有一点他很赞成邢生的看法，那就是他们现在是一条线上的。外面有那么多让人想杀他，他不给自己弄点儿保命的东西怎么成？
　　所以，他打定了主意要将这血魔的力量变成自己的。
　　舔了舔嘴唇，他盘膝坐了下来，开始诵读经文。硬碰硬他必然会吃亏，但对方最吃亏的地方就是在被镇压的情况之下无法发挥权利。而他现在所诵读的是钟灵山的经文，果然，不一会儿，那块石碑跟他产生了共鸣，发出阵阵光芒。
　　这下子，池子里的东西就不那么好受了。石碑的力量爆发，给他带来了不可想象的伤害和压力。
　　血水向后退却，想要返回池中。但苏子言却在这一刻抛出一道五雷符笼罩在高台之上，截断了它的退路。
　　“就是现在！”
　　他蹦出包围圈，落到神色怪异的贺拔拓身边，笑眯眯的说“帮个忙。将这些东西全都烧掉吧。”
　　贺拔拓一时之间还不太能适应他的转变，不过眼下的情形也容不得他多想。抬手扬起一团赤色火焰，苏子言啧啧点头道厉害。
　　耳边嗤嗤的响声，苏子言埋头在地上画着法阵。
　　炼化完后的邢生愤懑不已，“你不是在沉睡吗？你不是很虚弱吗？”
　　苏子言撇嘴，“我再睡下去，你还不把咱俩给玩儿死？”
　　“你……”
　　“最初我确实是因为虚弱让你得了机会，可后面你离开也是我最初计划的一部分。让给你来做也没什么。”
　　“你在利用我？”
　　苏子言懒得跟他纠缠，只道“眼下不是纠缠这些的时候，待会儿催动法阵，同石碑一起彻底炼化那家伙。他被关在这儿少说也有上百年了。力量早被石碑消磨的差不多了。”
　　邢生一顿，“你就不怕我得了这力量后杀了你？”
　　“呵……”苏子言勾勒好最后一笔，圆满收工，挑了挑眉“你如果做得到，就试试看。”
　　贺拔拓一直听他自言自语，感觉有些诡异“你在跟谁说话？”
　　苏子言耸肩“还能有谁？”
　　贺拔拓了然，又问“你把他怎么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苏子言咧嘴一笑“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他的啊。”摆摆手“放心吧。我不能拿他怎么样。倒是他时时刻刻都在计划着怎么除掉我。”
　　贺拔拓的能力很强，这一点从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成片的血水都蒸发掉了就能看得出来。只是，少到最后，不能被烧尽的那一丁点儿才是苏子言的目标。
　　他用灵符将那只有米粒大小的血滴包裹了起来，放入怀中。快步走到高台边一跃而上，他的脚刚落到上面，池中的液体便开始汹涌的翻滚起来。
　　嘭……血水化作一头勐兽大张着嘴咬向苏子言，苏子言抬手扔出一张五雷符将它打了回去。然后转身跳了下来高台。等五雷符的作用消失了，里面的东西果然不甘的追了出来。
　　苏子言站在阵中等它一靠近便勾动灵气，激活了法阵。
　　“吼……”
　　“小鬼……你竟敢算计我？！”
　　“嘿嘿……”苏子言得意的笑了起来“算计谈不上。不过是用了一点小手段而已。看看这满地堆积的白骨，想必这些年来你也坑了不少人吧？”
　　“他们不过是我的猎物，死了又当如何？”
　　“哈哈……”苏子言乐了“现在你是我的猎物，所以你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辈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我便杀了你！”说着，整个洞窟就勐烈的摇晃了起来。
　　一直在旁观的贺拔拓立刻绷紧了身子，那模样像是有任何危险就会立刻带着苏子言离开一般。
　　于此同时，已经到了奉城城门口的赵君烈等人感觉脚底下一阵晃动。马匹受惊，不再前行。九方十三勒住缰绳。
　　“怎么回事？地动了？”
　　左翎跳上城墙，向城内眺望了一眼，远远地就看见那滚滚的红黑色气体。回到众人身边时还捂着鼻子说“不是地动，有人在城里打架。啧啧……什么玩意儿？臭死了。”
　　“十三，你领着其他人在此等候。左翎和青奕跟我一起进去。”
　　赵君烈一边吩咐，一边翻身下马。与青奕和左翎一道快速向城内移动。
　　九方十三和赵琦对视了一眼，然后命令独孤无涯道“你保护好安公子，守好马匹等我们出来啊。”
　　他么劳资也想看啊！！独孤无涯看着他俩越来越远的背影，内心呐喊。
　　安童眯了眯眼，“想抛下我们？！没门儿。”
　　说完便于独孤无涯一起默契的把马匹都栓在了路边的大树上，而后一道入了城。
　　地面虽然晃悠的厉害，可苏子言站在阵中却丝毫不见移动。他神色坚定，指尖不停的跳跃，勾动着阵法，一点点消磨着对方的力量。受他的影响，那块石碑在地面开始晃动时就开始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一声声怒吼在洞中回荡，血魔很愤怒。因为他感觉自己身体中的力量正在一点点的流失掉。一部分被消磨殆尽，还有一部分，则被不远处的少年吸收掉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苏子言眼中红芒闪动，他只需要维持现在的情况，对面的家伙迟早都会被他耗死。
　　不过，事与愿违。他的所有计划都建立在那块石碑能够成功压制血魔的基础之上。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过久远，那块石头被风化的太厉害了。
　　总之，就在最关键的时刻，那块石头忽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苏子言暗道一声糟糕，大叫到“喂！你别傻站在这儿了。洞快塌了！”
　　贺拔拓一边躲避掉落下来的石块，一边道“你不出去？等着被埋吗？”
　　苏子言不甘道“我再等一等。”
　　等什么？其实他心里很清楚石碑已经撑不下去了。可是他还想再搏一搏……
　　石碑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终不堪重负，最后一次光芒大盛之后化成了灰烬。
　　嘭的一声，血池之中的液体喷涌而出，就想爆发的山洪。苏子言真的很难想象，那么小的地方是如何装下这么多的液体的。
　　那些血液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它们在空间里四处蔓延，却也在躲避着苏子言设下的陷阱。这很不妙。
　　最终，苏子言决定放弃。至少也不能是在它的老巢里跟他斗。于是，他张开五指在地面上一摁，顿时法阵开始疯狂的运转。他转身跑了出去，拽着还在看戏的贺拔拓往外狂奔。
　　“你做了什么……”
　　“嘭……”
　　身后传来的爆炸声将他的声音淹没。好吧，现在什么都不用问了。
　　苏子言紧绷着脸，面上不露声色，可心里却知道此次可能闯大祸了。要是让这玩意儿逃到其他地方去了，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害的别人遭殃不说，他自己还要背上罪魁祸首的骂名，到时候那些道士就更加不会放过他了。
　　身后轰隆隆的响声就像是在催命一般，好不容易二人跑到了出口，苏子言赶紧催促贺拔拓上去。谁知贺拔拓却一把拽住了他，将他扔了出去。
　　说来也巧，赵君烈三人刚刚赶到此处，就听见那惊天动地的一声轰响。轰隆隆的响声也让三人的心提了起来，如果苏子言在这下面的话岂不是很危险？
　　正要下去找人，就见里面忽然飞出一道人影来。瞥见那熟悉的身影，赵君烈想都没想就一把捞在了怀里。
　　被人接住的一刹那，苏子言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可是一抬眼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让他有一瞬间的愣神。
　　而下一刻，他便反映了过来，催促道“快离开这儿，这地方快塌了。”
　　闻言，赵君烈抱着他转身就走。苏子言却道“不是，你先放我下来。我事儿还没办完呢。你先走。”
　　赵君烈脚下一顿，咬牙切齿的说了三个字“不可能！”
　　苏子言“……”
　　贺拔拓随后跳出了，可谁曾想一出来就看见苏子言被人稳稳地抱在怀里。这视觉冲击……
　　左翎偏着脑袋拍拍他“别看了。再看眼珠子要掉下来了。”
　　贺拔拓吸了一口气，转脸问“你是谁？”
　　左翎笑眯眯“我叫左翎啊。你呢？”
　　贺拔拓没理他，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尘土。
　　这时，苏子言硬是从赵君烈怀里蹦了下来，招唿众人离开了神庙。

第二百四十五章
　　拽着赵君烈来到安全的地方，苏子言转身又要往回跑。赵君烈一把摁住他，“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苏子言望着他，见他眼底一片青黑，心中不免有些愧疚。便老老实实的回答说“下面有个大家伙被我放出来了。如果让它跑了，可能会给别的地方造成灾难。”
　　赵君烈深吸一口气，狠狠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闯祸？”
　　苏子言挠了挠头，瞥见左翎，就道“让左翎和青奕帮我就好了。有他俩在，绝对没有问题的。”
　　赵君烈见他活蹦乱跳的，别的气也就没有了。只要人还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你有什么计划，说出来。大家一起帮忙。”
　　苏子言扫了众人一眼，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办法。只能硬打……”
　　一旁贺拔拓更是无语，这小子在洞里的时候那么机灵，怎么现在就没办法了呢？开什么玩笑？！
　　脚下又是一阵晃动，苏子言跳了起来，“快出来了。怎么办？”
　　匆匆赶来的九方十三问“什么快出来了？这地怎么越晃越厉害了？”
　　苏子言和赵君烈同时扭头“你们来做什么？”
　　九方十三怒“凭什么我们就不能来了？”
　　苏子言抚额，转而问左翎“你带家伙了吗？这里加上你咱们一共有三个术士，布阵吧。”
　　左翎挠了挠头，“都放包袱里了。我去取。”
　　“靠之……那哪儿来得及啊？”
　　“如果是要你画符的工具，我这里有哦。”
　　青奕回头，瞪眼“小童？！你过来做什么？”
　　安童撇嘴，显得十分不满。苏子言却高兴地跑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小童你真是我的幸运之神啊。”
　　说完接过东西把分给了左翎和贺拔拓，“速度快一点，画自己最拿手的，先拖住他。”
　　赵君烈犹豫了一下问“封印符也可以？”
　　苏子言一拍脑袋“当然可以，你要笔吗？”
　　赵君烈向前走去“不用。你们画，画最厉害的。我和青奕帮你们拖延时间。”
　　“那行。”苏子呀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开始行动。
　　九方十三要跟，却被安童一把拽住了“到这里就可以了。再往前就危险了，会给他们拖后腿的。”
　　被指责会拖后腿，九方十三表示自尊心很受打击……
　　画符阵也是需要耗费灵力的，苏子言动笔不就额头就开始冒汗。邢生静静地看着他们忙碌，好像自己是个局外人一般。
　　赵君烈到底还是追上来了，接下来，他大概再也不会有机会了吧……
　　“你在消极怠工吗？”苏子言不满的声音响了起来。
　　“邢生，你挺好。咱们的事情，之后慢慢谈。现在，为了咱俩的小命儿，你得帮我。”
　　邢生顿了顿，问“你要我做什么？”
　　苏子言道“这家伙的本体很强，它身上溢出的邪煞之气对我们来说可是好东西。你还不赶紧吸收？”
　　邢生惊讶“你以前不是不喜欢这样做吗？”
　　苏子言不屑道“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我们两个之中，只要有一个能保持清醒。就不会变成别人口中那种危害世间的恶魔。所以，还有什么好怕的？”
　　闻言，邢生淡淡一笑。苏子言这是在间接向他传递另一个信息。他们之间，也能和平共处。
　　“好。”
　　在布置法阵的时候，三个人很有默契的将其布置成了半圆的弧度，三个方向合在一起就好像一个圆形的牢笼一般。

第二百四十六章
　　苏子言偶然抬头，就见赵君烈凌空立在神庙上空，手中幽罗划出一道道紫色的轨迹。地面上已经出现了不少裂缝，血红的光芒透了出来。只是，每一道紫光扫过的地方，红芒都会退缩或者暗淡下去。地底下更是怒吼声不断。
　　青奕则是将一堵堵土墙全都推倒，堵住那些裂缝。只是浓郁的血腥味让他有些兴奋，露出两颗渐渐的獠牙，时不时的吼上几声。那气势倒不比下面的家伙弱。
　　赵琦早已经知道青奕非常人，所以也推断出了他们现在所做的事情非常事。九方十三和独孤无涯却还有些懵。
　　尤其是在青奕几声怒吼之后，他们就更是脸色发白了。
　　一把勾住安童的脖子，问“小童，你能不能跟我们解释解释……他们……究竟在搞什么？”
　　安童眨了眨眼睛，认真道“按照小言说的，这下面应该是有个不得了的家伙。他们正在阻止他出来。”
　　“所以……”九方十三指了指青奕“你能告诉我，青奕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安童本着你俩早晚也会知道的想法，一本正经的告诉他说“青奕是僵尸啊。左翎也是。还有之前的左夜先生……听说他和左翎是父子呢。”
　　“僵尸？！”九方十三和独孤无涯瞪大了眼睛。
　　“嗯。”安童点了点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之前不是连狐妖和蛇妖都见过了吗？怎么就见不得僵尸啊？”
　　九方十三脸色僵硬异常，不回话。又看向青奕，最终拍了拍自己的脸，“你们让我冷静冷静……”
　　安童摇了摇头，继续观战。
　　就在他们说话之间，血魔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大量的红色液体涌了出来，血光冲天。现在，别说是青奕。就连左翎都有几分兴奋了。他原本黑色的头发骤然边长，发色也变成了银色。
　　苏子言叫赵君烈和青奕撤了出来，自己则和另外两人同时催动了阵法。蔓延而出的血水被他们堵在了里面，不停的翻滚涌动……
　　赵君烈三两下落到苏子言身边，问他道“行不行？”
　　苏子言咬牙“不行也得行啊。”
　　左翎大声道“我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吗？我可以不计后果吗？”
　　苏子言答道“只要能灭了他，你就是把这儿都弄塌了也没问题啊。”
　　贺拔拓“这里好歹是遗迹，咱们还是悠着点儿来吧……起……！”随着他的轻呵声，一团炽热的火焰在法阵之中熊熊燃烧了起来。但凡触及的到的东西，都被焚了个干净。
　　与此同时，左翎大吼一声，瞳中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没，他纵身跳进翻涌的血浪之中。伸手一掌拍下，众人就见以他的手掌为中心，所有液体都被一层黑色的寒冰冻成了冰棍。
　　相比而言，苏子言则要吃力一些，阵中电闪雷鸣，每一道闪电落下都会蔓延至整个血海。击散无数被囚禁在这血海之中的阴魂怨煞。几番下来，他的灵力消耗了不少。
　　抹了把汗，苏子言喘息道“这样不行，他用被他奴役冤魂做了替死鬼。咱们很难伤到他的本体。”
　　赵君烈也皱眉，确实应该想个万全之策，这样耗下去对他们极为不利。
　　“它的本体……是什么？”
　　“一滴血？呵呵……反正不是人。别看它现在在外面弄出了这么大动静，它的本体肯定还藏着没有出来呢。”
　　赵君烈凝眉，那边左翎又叫道“小言子，要不咱们用北斗诛星阵吧？！定死它！”

第二百四十七章
　　苏子言喘了口气，“这个世界哪儿来的北斗七星？怎么诛？！”
　　左翎“那怎么办？这玩意儿快出来了嗷嗷嗷……老爸我想你了……”
　　“……”苏子言“远水解不了近火，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赵君烈“什么是北斗诛星阵？”他讨厌这种苏子言和别人有秘密的感觉。
　　苏子言手上动作不断，嘴上解释道“左翎以前生活的世界，每到夏季夜空之中就会出现一种特殊的星象，名为北斗七星。七颗星连在一起就好像一把勺子，它遥对着极星。道家的大师们依照这八颗星辰开创出了一种极为厉害的伏魔阵。大概原理是借助星辰之力来镇压妖鬼邪魔。”
　　赵君烈抬头看了看明朗的天色，说“如果星辰之力可以借的话，这方世界的天空之中倒也有类似的星象……”
　　“赵元帅说的可是神弓星？”贺拔拓抽着空子插嘴问。
　　赵君烈点了点头“紫云心经上隐约有提到一种伏魔阵，也是根据星象来布阵的。”
　　贺拔拓咧嘴“这会儿死马当活马医吧。你说出来大家先听听吧。”
　　苏子言点头“对。这么多高手在这儿，难不成还布不成一个阵？”
　　赵君烈蹙眉“神弓星也是夏季才会出现，眼下最棘手的就是要确定那八颗星的确切方位。”
　　此话一出，就连贺拔拓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且不说现在是白天，就是算是晚上这冬夜的夜空之中也很难寻找到神弓星的位置啊。
　　犹疑了一下，见三人已经渐露出吃力的神色，赵君烈决定堵上一堵。
　　立刻招唿青奕领着九方十三一起去寻来了八根笔直的松树，去掉枝桠后，他亲自动手运转紫云心经，用幽罗在八根松树上面刻下了复杂的符文。
　　苏子言将最后一张火雷符用尽之后让青奕顶了他一会儿，自己蹦到赵君烈身边问“行不行？不行就干脆用北斗诛星阵吧。”
　　赵君烈刻完最后一根，额角也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只能一试了。”
　　“元帅，刚才听您提到神弓星，我想我可能帮得上忙。”独孤无涯凑了过来，一本正经的对二人说“我的家乡在距离羽幽很远的地方，冬季的时候，我们那儿就能看见神弓星。”
　　闻言苏子言和赵君烈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惊喜之色。
　　“安童留守，其他的人都跟我来。”
　　“是。”
　　八根柱子，八个人。每一根都不可以出差错。赵君烈将众人召集到一起，详细的分配了每个人的任务和注意事项。
　　神弓星座中间部分由三大星和三小星构成一个弧形，两端和中间的位置是大星，两端链接又代表着弓弦，是十分重要的位置，所以左夜将分别交给了青奕和贺拔拓。
　　而中间的一颗大星则代表着弓的韧性，绝不可以断裂，可以说是整个法阵的镇眼所在，绝不容失。此处由左翎来担当。
　　而横搭在弓上的箭镞，则由他和苏子言来做。苏子言箭尾，他在箭首。

第二百四十八章
　　九方十三和独孤无涯站在青奕和左翎之间，赵琦则在左翎和贺拔拓之间。其中，独孤无涯还要告知众人木桩落下的具体位置，中间有任何一丝差错都将前功尽弃。
　　九方十三跟随赵君烈征战多年，打怪还是第一次。他丝毫不见害怕，反而扛着柱子兴奋不已。独孤无涯默默地看着他用那瘦小的身板儿扛着打木桩撒丫子狂奔，默默无语。相比而言，赵琦则要淡定的多。至少表面如此。
　　安童紧张的为他们祈祷，就在地下再次传出轰响声时，赵君烈下达了动手的命令。
　　第一个是青奕，以神庙为中心点，独孤无涯确定下的第一个位置是神庙西北方向，四十步远的距离。
　　得到准确信息之后，青奕扛着柱子眨眼之间就来到了坐标位置。次第已经被汹涌刺目的红色包围。青奕冷冷一笑，微微屈膝一下子跃上高空十几米高，随后将柱子尖朝下，脚踩在顶部，迅速下落。
　　众人只听见砰地一声，柱子便没入了地面半截。
　　青奕站在上面大喝“搞定，下一个！”
　　独孤无涯迅速报出坐标，赵琦是普通人，虽有武功却对付不了这些邪祟之物。所以，左翎从远处为他护法，吸气一条水龙冻成血色大冰棍儿嘭的一下子订到了目标位置的旁边。赵琦从远处借助轻功飞到冰柱之上，再稳稳妥妥的将柱子钉入了血海之中。
　　不过，在左翎轻轻松松的把第三根柱子敲进去之后，血魔便越发的躁动起来。地面不停的摇晃，越来越多的裂缝开始出现。
　　忽然，苏子言看到那些溢出的血水颜色慢慢由深变浅，心中顿觉不妙，立刻出言提醒众人加快速度。
　　果然，在独孤无涯打下第五根柱子时，一头由血凝聚而成的怪物一跃而起，扑向独孤无涯。
　　只是，贺拔拓怎么会让他得逞呢？一道惊天剑气伴随着炽热的温度将那怪物斩成两半。紧接着一掌将那刻满了符文的柱子拍进了地面，稳稳地踩在了上面。
　　第六根落定，上面的符文便开始流转着紫色荧光，六根连成一线，收尾两根之间也出现了一根细细的紫色细弦。
　　见状众人心中一喜，这是成功了一半了。
　　不过，紧接着，下面便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砰地一声巨响，地面上突出一大块，这一撞，让九方十三险些从柱子上跌落了下去。
　　见状，苏子言与赵君烈对视了一眼，随后一脚将柱子踢向了高空。像是受到某种牵引一般，柱子不偏不倚正好插进了箭镞尾部的位置。而他对面，赵君烈则在他动手的后一秒疯狂的运转着紫云心经，默念着激活阵法的口诀，将最后一根柱子踩进了地面。

第二百四十九章
　　顿时，八道耀眼的紫光冲天而起，像是要冲破苍穹。紧接着又勐地收拢了回去，像是要将所有的力量都封印下来一般印入地底。
　　“吼……”一声不甘的怒吼从地下传出！所有涌到地面的红色液体在一瞬间消弭殆尽，除了那些狰狞的裂缝，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唿……”待一切归于平静之后，苏子言落到地面上，靠着木柱用袖子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青奕也是松了一口气，“还好有惊无险啊。”
　　左翎撇撇嘴，“还说？小言子你没事儿招惹这玩意儿做什么？”
　　“嘿……”苏子言无奈的笑了笑，眼睛扫到面色冷凝的赵君烈，顿时尴尬不已“咳咳……那什么，无心之过啊。”
　　贺拔拓走到他身边问“你不是得了不少好处？”
　　苏子言扭头瞪他，少说两句会死啊？！
　　贺拔拓挑眉，赵君烈走过来一把拽住苏子言往别处走去“既然危险过去了，咱们的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啊？如果你是说偷跑的事情的话，那跟我没关系啊！”苏子言急忙解释。
　　九方十三靠着独孤无涯幸灾乐祸的笑道“呵呵……小言子这次可真把元帅惹急了。”
　　赵琦擦了擦汗，“九方将军不绝的元帅乐在其中？”
　　九方十三摆摆手“别叫我将军了，我现在身无半点官职，平头百姓一个。”
　　安童小跑了过来“大家都没事吧？”
　　青奕坐在地上休息，“没事没事，小童你别紧张。”
　　安童则傻傻的看着左翎“小翎变身的样子可比青奕好看多了。”
　　“呵呵……那是自然。”左翎得意的笑，青奕表示很受伤……
　　而贺拔拓则望着苏子言被拖走的方向，神色变幻莫测。
　　被赵君烈提熘到一处隐蔽之地的苏子言表示很忧伤，他找大元帅的怒火他可真是有些承受不起。虽说此事是他有错在先，不过，整个实施者可都是邢生啊。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对此，邢生嗤之以鼻……
　　赵君烈目光沉沉的看着低着头的苏子言，“说，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苏子言捏着小指头，低声道“真的……跟我没关系……不过，让你担心还是很抱歉……”
　　面对这人死咬着牙不认账赵君烈无奈之下又有些好笑，心中叹了一口气，他没事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他还要求些什么呢？
　　长臂一伸，把人紧紧地抱入怀中，柔声道“你就不能给我省点心？你知道你忽然消失掉我有多着急吗？”
　　听着他轻柔的话语，苏子言眼睛涩涩的，他吸了吸鼻子，说“对不起……”
　　赵君烈用力抱紧他，“子言……为了来追你，我可是什么都没有了啊。”
　　苏子言心中咯噔一声，问“什么意思啊？”
　　“赵定死了，赵辰入狱，赵凌登基。我已经不再是羽幽的大元帅了……”
　　简短的几句话，却愣是让苏子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怔神了半晌，湿润的眼角终是落下了泪水。
　　“你傻啊？就算赵凌当了皇帝，你也依然可以做你的大元帅啊。跑出来干什么？！”
　　赵君烈轻抚着他的背，轻轻笑道“不过是个虚名而已，要来何用？更何况……你让我如何放得下你？”

第二百五十章
　　“嗤……你是笨蛋吗？我又不是不会回去了，你……”
　　“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赵君烈打断他的话“你根本没打算回来！”
　　苏子言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可他发现，当着赵君烈的面，他再无法说出欺骗他的话来。
　　“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绊脚石而已。你才能出众，应当有更好的建树……”
　　后面的话，苏子言没再说下去。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与赵君烈来说，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此刻他甚至开始怀疑他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
　　“今后，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温热的唿吸打在耳畔，有些痒。苏子言勾起唇角，笑道“你这是在跟我表白么？”
　　赵君烈轻笑一声，“你觉得是，那便是好了。”
　　苏子言闷着头问“你不娶妻？你不是喜欢那个韩小姐？”
　　赵君烈叹气，轻轻敲了敲他的头说“你这小笨蛋，偷听也不听个全套儿的。听一半丢一半，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应付太后而已。”
　　苏子言撇嘴，继续把泪水曾在他衣服上，“可你后来也没有解释啊。”
　　赵君烈咬牙“你还敢说？谁让你去做那什么仪式的？你怎么老是不听我的话？”
　　“啊呸……”苏子言痞痞的说“我又不是你儿子，凭什么什么都要听你的啊。再说了，当时我确实是有把握的。只是后来出了一点点小差错……”
　　提及这个，他又沉默了。以赵君烈的性子，此事必然会追究清楚，而此次离开没有看见杨淼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杨淼我让他去辅佐赵凌了。虽然我不在羽幽了，可也不希望羽幽会落得个国破家亡的结果。有杨淼在，羽幽军队也不会垮掉。”
　　听着赵君烈的解释，苏子言唯有默默点头。最后，他忽然问“对了。当时走的匆忙，我从紫云洞里带出来的那些宝贝呢？还有啊你把”
　　赵君烈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放心吧。小童都给你收拾好了。你的东西，他一件儿也没落下。倒是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解释那人的来历？”
　　对于贺拔拓，苏子言也觉得有些头疼。虽说先与对方结识的是邢生，可到底是一具身体，接下来要怎么整？总不能把邢生放出来跟他聊天吧？！
　　听了苏子言的话，赵君烈也忍不住皱眉。
　　“听你的表述，至少他对你没有恶意。如果他不愿意单独离开，跟我我们倒也没什么。只是，邢生的事情，你还要早作打算才好。”
　　苏子言点头，“我明白……算了，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我们还是先出城吧，我可不想在这鬼地方过夜。”

第二百五十一章
　　如果是以前，苏子言大概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镇压邢生。不过，他陷入沉睡这段日子，邢生的一切他都能感知得到。
　　与设想之中的不一样，占据了身体主导权的邢生没有像众人之前所说的那般四处作恶。相反，他会因为享受阳光的温暖而高兴。他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就算在走投无路之时，他也不曾动过滥杀无辜的念头。
　　他还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邢生——新生……
　　面对这样的邢生，苏子言承认他已经下不去手了。邢生是众多人在临死前留下的对生的执念，所以，他至始至终所追求的，也不过是一个继续活下去的可能而已。
　　他们斗了这么久，苏子言头一次不再那么排斥邢生的存在。
　　当然，让他们一直共存也是不现实的。只是，他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可以让他和邢生分离？外力做不到的话，那么他们自己呢？
　　贺拔拓到底还是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他怎么也放心不下那个叫做邢生的少年。
　　此刻，他们正向着沧州的方向前进。赵君烈在那里还有人马，要过去跟他们会合。只是，这一路上，贺拔拓总是忍不住把目光投向苏子言。
　　最终，苏子言无奈的催动马儿走到贺拔拓身边，道“你有话就直接说啊。”
　　贺拔拓看着他，皱眉……
　　苏子言“……”
　　“他……还会出现吗？”
　　“呵呵……”苏子言笑到“短时间之内是没有可能的。不过，他现在很好唔……该说他正处于闭关之中。之前的那一战对他很有好处，你明白的。”
　　贺拔拓点了点头，“那就好。”
　　苏子言眨了眨眼，道“虽说大家都觉得我们俩不可以分离，不过，我倒觉得事无绝对。”
　　贺拔拓咧嘴一笑，“你很乐观。”
　　“那是。”苏子言笑道“放心吧。总有一天你还会见到他的。”
　　贺拔拓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苏子言转悠了回去，继续洗刷左翎和青奕俩人联手让严恒跑掉的事情。
　　赵君烈一手拽着马缰绳，一手拿着一本诗集，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苏子言身上。没有了缠身的军务，没有了朝堂的勾心斗角，这样的日子惬意且自由。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有时候，看着苏子言的笑脸，他想就这样陪着他，平平淡淡的过一生，也是难得的幸福。
　　可惜，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喜欢不适时宜的冒出来带给人麻烦。
　　天色渐黑，九方十三让独孤无涯前去寻找落脚之处。为了苏子言，众人特意选择了偏远的小路。若是不出意外，今晚又得露宿荒野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独孤无涯一路前行，心中本也没抱什么希望。只求能找个合适的场所，适合众人休息就成。可是走出不远，就见前方有袅袅的炊烟升起。心中惊讶之下，催动马儿往前去查看。
　　果然，走出没几步就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看到前方不远有一座方形的小院儿。门口还挂着酒旗，应该是客栈没错。
　　独孤无涯勒住马，在远处远远地观察了一阵子。随后莫名一笑，调转了马头。
　　“老板，还有客房吗？”正在算账的客栈老板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衣衫的少年蹦了进来。
　　紧接着，他身边另一个圆脸的少年又道“我们要九间上房。”
　　话音刚落，白衣少年一脚就踹了过去“你怎么那么败家？青奕和小童可以住一间，我和阿烈一间，十三和乌鸦一间，哪里用的了九间上房？”
　　圆脸少年拍了拍衣服上的脚印子，满不在乎的说“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吗？再说了，少爷我不缺钱。”
　　苏子言嘴角抽了抽，骂道“败家！你想败人家还不一定领情呢。”
　　老板和气的笑道“二位公子先里边儿请。我这店儿小，还真拿不出九间上房来。偏偏今儿个客人又比较多，房间总共只剩下五间了。”
　　赵君烈和赵琦跟在俩人身后走了进去，赵琦到底是管家，对老板笑道“无妨，五间就五间。还劳烦老板让人收拾干净些。晚上再烧些热水送到各个房间去。”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了老板。老板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了，一旁小二凑了过来谄媚到“老板，今儿个早晨起来我就看到院子里有喜鹊叫。果然是个好兆头么。今天店儿里来的客人，比以前一个月来的人都多呢。”
　　老板眼睛眉毛都是笑着的，“还不快去给客人收拾屋子，说什么废话呢？”
　　“嘿嘿……是、是、我这就去。”
　　与此同时，听到二人谈话的赵琦又从怀中掏出一粒碎银子来放到桌子上“老板今天的生意很好？”
　　“嘿嘿……客官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赵琦轻轻一笑道“好奇而已，都有些什么人？”
　　老板将身子伏在柜台上，低声道“不瞒客官，今日小店之中确实来了不少人。小人不过是个山野之人，具体也看不出他们的来路。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人都不好惹。有些看起来像是什么门派之中的弟子，有些看起来有疯疯癫癫的。哦，对了。里面好像还有一个和尚。啧啧，您说乖不乖？我这小店儿一年四季都来不了几个客人。今天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还都是些怪人。啧啧……”

第二百五十三章
　　赵琦安慰道“这不是好事？这一笔买卖下来，您半年不开张也没问题啊。”
　　“呵……客官说笑了，说笑了。”
　　拱了拱手，赵琦又道“多谢老板啊。我们一行人赶了几天的路了，现在又困又罚。还麻烦你张罗两桌酒菜，我们吃饱喝足了也才好休息。”
　　“呵呵……客官放心，这野店里什么都没有，就是野味多。您稍后，我让人给您做去。”
　　“多谢。”
　　又给了老板一锭白花银，赵琦回到了众人身边将事情跟赵君烈说了一下。
　　苏子言坐在旁边听了个清楚，心中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他用手中的筷子拨弄着茶杯，淡淡道“早知道他们不会安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赵君烈品着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劣质茶水，道“一群乌合之众。”
　　贺拔拓扫了赵君烈一眼，“我之前得到过一下消息，那个和尚应该是宁远寺的空寂大师，疯疯癫癫的那个是三癫道长。其他门派弟子不足为据，但这两个都是个中高手。还是小心为妙。”
　　“嗯……”苏子言挠了挠头“不对啊。握着一路上小心翼翼连脸都不敢露出来，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贺拔拓“你忘了被你打死的那只虫子了？”
　　“哦……”经他一提醒，苏子言这才想起来，邢生打死的那只虫子。
　　轻轻放下茶杯，赵君烈侧首看向苏子言，“既然躲不掉，那也就没有必要躲躲藏藏的了。如若不知进退，那就武力镇压吧。”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众人隐隐感觉到了赵君烈身上透出的杀意。贺拔拓神色微闪，看来赵君烈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在乎苏子言。
　　左翎应和道“好啊好啊。这些伪君子就是欠揍。”
　　苏子言默默的抹了一把汗，正色道“还是先礼后兵吧……毕竟我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如果道理讲不通……嗯……打残就好了。”
　　众人无语，打残还不如直接杀了来的痛快呢。
　　客栈只有一层，五间客房都是挨在一起的。为首一间是左翎和九方十三，接下来依次是青奕和安童，赵君烈和苏子言，赵琦和独孤无涯，剩下贺拔拓单独一间。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苏子言只穿了一件里衣就三两步蹦跶到被子里去捂着了。头发还没干，他就横着躺，将脑袋悬在床沿外边儿，用干毛巾细细的擦。
　　赵君烈将眼睛从书上移开，就见到这样一幅场景。于是放下书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把人拉了起来，接过毛巾来轻轻的给他擦拭。
　　“那样躺着不难受啊？”
　　苏子言舒服的眯着眼“可是外面好冷的。谁还会滴在床上。”
　　“下次把那件兔毛的披风带进去，洗完了披上就不会冷了。”
　　“嗯……忽然闲下来，会不会不习惯？”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赵君烈轻轻勾唇笑道“说是一点都不失落，那是假的。不过，能像现在这样跟你呆在一起，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说着，他放下毛巾，取过早已备好的木梳，仔细的梳理起苏子言的黑发来。苏子言的头发看起来柔顺，暗里却喜欢打结。想要梳顺了，还真得费上一些功夫。

第二百五十四章
　　“以前我也很迷恋那种驰骋沙场的感觉，但那件事情之后，我就开始感觉厌倦了。”
　　“那赤炎国呢？”苏子言仰着头，背对着赵君烈。赵定虽然已经死了，但是当初的事情还有赤炎国一份呢。就这么放过他们未免也太便宜那个些家伙了。
　　“呵……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将最后一个缠绕到一起的发结理顺之后，赵君烈催动内力将水分都蒸发掉，然后用一根白色的发带将总喜欢四处滑落的黑发束好。
　　“等到了沧州与立阳会合后，我们就去沙漠之城找慈济大师。”
　　苏子言转过身来，伸手抚上赵君烈的脸，手指在他青黑的眼眶处逡巡“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你能先好好休息一下，看看这黑眼圈……”
　　赵君烈握住他不安分的手，笑道“以后会有时间休息的。”
　　苏子言却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用力把人推倒在床上，拽过被子盖住……
　　“等什么以后，现在就休息。”
　　哭笑不得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赵君烈道“这么主动，就不怕我吃了你？”
　　苏子言顺势滚到一边，两眼笑眯眯的说“小翎子是僵尸也只是喝血而已，你又怎么会吃人呢？少说傻话了。睡觉。”
　　赵君烈挑了挑眉，揣着明白装煳涂？呵……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一夜无梦。连日奔波的苏子言，总算睡了一个好觉。
　　来到大厅时，赵琦早已让老板备好了早餐。苏子言小跑到左翎身边坐下，跟大家打招唿。
　　“早啊。”
　　说罢，就毫不客气的夹了个小笼包塞进了嘴里。赵君烈紧随其后，接过赵琦递上来的清茶，喝了一口。
　　九方十三打着哈欠坐到对面，“哈啊……我还以为那帮人晚上要搞偷袭什么的呢。昨晚上守了一晚上。哈啊……”
　　安童好心的帮他盛了一碗小米粥，说“到底都是名门正派的人马，不要里子还要点面子呢。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吧。”
　　“呵呵……”苏子言笑了起来“多亏如此，让我睡了个好觉。”
　　“哟？客官，您里边儿请……”
　　听到屋外小二的声音，安童奇怪道“这么早就有人来住店？”
　　众人也好奇，转眼看去就见一个背着包袱的青年走了进来。青年一袭青布衣衫，头发用木头簪子挽了一个髻，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手中拿着一把短剑。
　　左翎瞄了一眼后就蹭蹭苏子言道“看到没？又来了一个。我说，要不我们快点吃完了跑路吧。”
　　正说着，就见贺拔拓从后面走了出来。见到那刚刚入门的青年就是一愣，青年见到贺拔拓先是一惊，随即温和一笑迎了上去，“门主。”
　　见状众人齐齐挑眉，哎哟？认识啊。

第二百五十五章
　　只见贺拔拓浓眉微拧，“你怎么出来了？”
　　青年直起身子，不卑不吭的说“前不久圣灵门文智少侠派人送来的了邀请函，请各方人士在此处齐聚，说是要捉拿什么人。”
　　贺拔拓挑了挑眉，“所以你就出来了？”
　　青年无奈一笑道“门主，您已经两年没有回去过了。”
　　青年刚说完，贺拔拓就见众人一副”你太不负责”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禁脸色一黑。
　　“以后除非我亲自下令，否则其他门派的邀请一律忽略。”
　　“是。”青年点头称是，神情依旧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苏子言招了招手“别站着了，过来坐呗。”
　　贺拔拓嘴角一抽，无奈只好领着青年坐了下来。苏子言早已经吃饱了，此刻见贺拔拓似乎有些无奈的样子觉得有趣，很好奇这个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先生怎么称唿？”
　　“呵……在下林悠然，剑冢弟子。”
　　“哦……”苏子言轻轻点头，瞥了贺拔拓一眼又问“林大哥怎么一个人来了？”
　　林悠然也不知道苏子言是何身份，但看他与自家门主的关系似乎还不错的样子也就不好抚了苏子言的意思。
　　“公子有所不知，剑冢弟子人数本就不多。这一任门主又迟迟不肯收徒，能抽的开身，也就只有在下了。”
　　众人都是心思活络之人，怎么听不出林悠然言语之间对贺拔拓的不满。看起来，这个剑冢弟子好像步兵害怕这位掌门人啊。
　　面对众人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贺拔拓无奈的解释道“悠然是我的师弟。”
　　“哦……”
　　众人恍然，原来如此啊。
　　“既然剑冢的掌门人和林大侠都到了，那各门派的代表就算是到齐了呢。”
　　忽然插入的声音引得众人侧目。只见，门口缓缓走进来一个戴着斗笠的青年男子。他双手抱臂，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长袍。腰间别着一把长剑，肩上挎着一个包袱。看样子跟林悠然一样是刚刚赶到的。
　　“文少侠……”
　　林悠然十分有礼貌的与他打招唿，贺拔拓却只是冷哼一声。
　　文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算得上是英俊的脸。他的嘴唇比一般人还要薄上三分，此刻正微微向上扬起。
　　“看起来，贺拔掌门的心情不太好啊。那大家便快些把事情解决了，免得影响贺拔掌门的心情。”
　　说着，他将目光移向苏子言。恰巧苏子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打量这个文智，两人目撞在一起，文智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一丝嘲讽和冷意。
　　而苏子言却慢慢的勾起了唇角，随即毫不在意的移开了眼睛，转而勾住了左翎的肩膀。两只小狐狸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有说有笑，完全将文智忽略掉了。
　　赵君烈好笑，苏子言现在可是越学越坏了。文智这种人高傲又自负，最无法忍受的大概就是被人忽视了吧。
　　“林大哥刚到还没用过早餐吧？这家店里的小笼包不错哦，还是素馅儿的。你尝尝啊。”
　　林悠然道“多谢小公子好意。”
　　苏子言笑道“林大哥不必客气，用过早餐之后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呢。不吃饱没力气可不行。”
　　文智自然认出了苏子言，见他毫不在意的样子他心里就有一团怒火在烧。他讨厌这个人！
　　“文少侠？”恰在这时，又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留着一捋胡子，看起来四十岁左右。
　　见到来人，文智依旧笑脸迎人“卢道长。”
　　“哈哈哈……文少侠总算到了，各位同僚已经等候多时了。”
　　文智瞥了苏子言一眼有道“卢道长，麻烦您去将诸位前辈同僚都请出来吧。咱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里了。”
　　“哦？是吗？”那卢道长说完就用锐利的眼神扫了苏子言等人一眼“那好，文少侠请稍等。”
　　卢道长离开之后，文智又道“昨日收到钟灵山昊苍师兄的书信，听闻龙胤道长会亲自前来。想必此刻也快到了吧。”
　　龙胤道长……每当听到这个道号，苏子言心中都滋味难明。如今，总算是到了兵刃相见的地步了吗？
　　放在桌下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包裹住，抬眼便对上那人坚定的目光。苏子言心中一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就算龙胤真的来了，他也不可能就这样任人宰割。为了自己，也为了身边的人，他要好好地活下去。
　　圣灵门的事情，苏子言在路上跟左翎提到过。所以，圣灵门针对苏子言，其实也是在变相针对他。依着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任人欺负呢？
　　“你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玩儿过家家么？都是成年人了，幼稚不幼稚啊？”
　　文智不认识左翎，更不知道他的来历。见他长相可爱，又是少年身姿，便不与他计较。可左翎却不依不饶。
　　“我听说过钟灵山，听说过剑冢，还没听说过圣灵门呢。欸？大个子，圣灵门是什么东西？”
　　大个子是他给贺拔拓取的外号，没办法，谁让他的个头儿是他们之中最高的一个呢。
　　贺拔拓一向不喜欢与外面的门派结交，但也没打算跟人家结怨。左翎这是要拉他下水啊。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林悠然却将话头接了过去，认真的说“这位小公子，圣灵门也是修道门派之一。你初入江湖，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苏子言挑了挑眉，不用看也知道文智此刻的脸色有多精彩。不过，他又打量了林悠然一番。此人温文尔雅，嗓音温润，品性温和，像是一块莹润的古玉。比起贺拔拓那魁梧的身材来，他倒是有那么几分修道者的出尘清逸之感。
　　不过，刚才那一番话，听起来像是在给左翎作介绍，细细品味之下，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儿。
　　“嘿？是吗？”左翎懒洋洋的用手撑着脑袋打量了文智一番，淡淡道“修道者修心。不知道着圣灵门修的是什么呢？”
　　感受到左翎身上的敌意，文智微微一笑道“怎么？这位小公子也是同道中人？还是说……您与苏公子关系匪浅？”
　　左翎呵呵一笑，“那是，我跟他是老乡啊。”
　　说话间，早已入住客栈的其他人都陆续赶了出来。大厅之中顿时人满为患。
　　苏子言勾唇，拍拍左翎道“人家文少侠好歹是来办正事儿的，你就别逗他了。”说着他瞥了一眼文智道“文少侠，在下还有急事要办呢。就不陪你玩儿了。你看，你是不是让大家伙儿让让？堵着路不好，人家老板还要做生意呢。”
　　众人打量着苏子言，其中一位大和尚念了句“阿弥陀佛……敢问施主，可是被龙胤道长抚养长大的那个少年？”
　　苏子言起身，与他们对峙，“是。不知道大师找我有什么事？”
　　听他承认的这么干脆，对面的众人倒是先愣住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们的想法，苏子言淡淡笑道“我苏子言行的正坐得端，有什么不敢对诸位承认的？”
　　左翎应和道“就是么。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啊。”
　　空寂念了一声佛号，又道“苏施主贫僧冒昧请问一句，施主可愿意随贫僧前去宁远寺静修？”
　　“哈哈哈……”苏子言笑道“大师，宁远寺确实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不过小子对着尘世繁华割舍不下，大概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苏公子。”文智道“据在下所知，你的身份似乎与常人不太一样。这一点你可承认？”
　　苏子言脸上笑意轻减，淡淡道“文少侠如果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那恐怕要失望了。在下不觉得自己与寻常人有什么不同。”
　　文智笑道“十八年前，你被人从古战场上带走，送到钟灵山交给龙胤道长抚养。这件事情你也要否认？”
　　“十八年前我还是一个婴儿，怎么可能记得那些事情？还是说文少侠天赋异禀，连娘胎里的事情都能记得清楚？”
　　文智并未被他激怒，依旧平静的说“呵……苏公子不记得也无妨。可惜你作为容器的身份却是龙胤道长亲口承认的，这一点苏公子无法否认吧？”
　　闻言，苏子言垂下眼睑，笑而不语。众人边听另一个声音忽然问道“什么事容器？”

第二百五十六章
　　“十八年前我还是一个婴儿，怎么可能记得那些事情？还是说文少侠天赋异禀，连娘胎里的事情都能记得清楚？”
　　文智并未被他激怒，依旧平静的说“呵……苏公子不记得也无妨。可惜你作为容器的身份却是龙胤道长亲口承认的，这一点苏公子无法否认吧？”
　　闻言，苏子言垂下眼睑，笑而不语。众人边听另一个声音忽然问道“什么事容器？”
　　贺拔拓看了一眼发问的安童，说“几十年前，有一些人为了解决古战场上亡魂四溢，集聚成灾的问题。将那些被人遗弃的婴儿捡来，用特殊秘法在他们的身体里同时刻下引灵阵和缚灵阵。然后把他们放到古战场之中加以法阵辅助，使战场上的幽魂全都进入婴儿的身体之中。最后加以封印。这些孩子就被称作容器。”
　　贺拔拓解释完，安童便厌恶的皱起了眉头，“这么残忍的事情你们也做得出来？那些孩子被家人抛弃被来就已经够可怜的了，竟然还利用幼小无知的他们来做这种事情。良心被狗吃了吗？”
　　事前并不知情的赵琦等人也都蹙眉，九方十三还冷冷道“就是个畜生，也不会对婴儿下毒手吧。”
　　文智一方脸色都变得不自然起来，而林悠然又道“这些被作为容器的孩子，是不被允许留下来的。仪式成功之后，他们或是被永远封印，或是因为承受不住邪煞侵入而死。能存活下来的，几乎没有。”
　　说罢，左翎又趴到苏子言肩上问“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闻言，苏子言挠了挠下巴，认真的思考了半天，说“运气好吧……”
　　赵君烈的手不觉收缩了一下，苏子言确实是幸运的一个。如果当时不是那人正好在那儿，他的命运可能就和其他孩子一样，刚刚出生，就被人无情抹杀了。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大和尚，你究竟是哪一边的啊？”有人不满的站了出来“你们这群小娃娃懂什么？古战场上聚集了多少亡魂你们知道吗？那些亡魂若是有朝一日成了气候，会酿成多大的灾难你们能相当得到吗？道家的前辈这样做，也是为了天下苍生。你们懂什么？”
　　“啊呸呸呸……”左翎将入口的茶水都吐了出来“什么玩意儿啊。难看死了。”
　　那人是个中年大叔，长得三大五粗，一脸黝黑，总之怎么着都算不上好看。左翎这一说，他的脸顿时就又黑了几分。
　　左翎放下茶杯道“佛祖割肉喂鹰。要是他们真有你们说的那么伟大，怎么自己不上啊？别说婴儿灵魂与身体契合度低，成年人用根儿分神针一针就能搞定。那无辜的孩子开刀，亏你们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苏子言默默的赞叹左翎嘴皮子真利索，一边对众人道“诸位，今日你们齐聚于此，究竟有何来意，不妨之言？”
　　文智道“苏公子是个明白人，在钟灵山生活了十几年，想必也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对世人来说存在威胁。大家伙儿商量了一番，都觉得为了众生的安危，苏公子还是呆在宁远寺或者钟灵山最为安全。不过，刚才苏公子拒绝的空寂大师的邀请，是打算回归钟灵山么？”
　　苏子言冷冷的看着文智，正要开口反驳就听始终一言未发的赵君烈忽然开口道“他该何去何从，与你何干？多管闲事。”
　　苏子言咧嘴，心里默默接了句狗拿耗子。
　　因为赵君烈一开始背对着众人，所以许多人都没看出他是什么人。此刻，他起身对赵琦吩咐道“赵琦，将东西都收拾好。我们该上路了。”
　　“是。爷……”赵琦拽着独孤无涯一道离开。
　　赵君烈又对苏子言道“跟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费什么话？”
　　嘶……左翎和安童一起抽了一口凉气，这么直白真的好吗？
　　林悠然也看贺拔拓，用眼神询问，这位是谁啊？这么大口气，没问题么？
　　青奕倒是一点都不介意，牵起安童“走了。”
　　苏子言眨了眨眼，一边忍着笑意，一边道“别这么说，空寂大师人还是不错的。”
　　赵君烈无语的看着他问“那你要不要走？”
　　苏子言笑“那还用说？”
　　“站住！”文智不动，却有其他人跳了出来“苏子言，我且问你，奉城的封印是不是你解开的？你知不知道你险些酿成大祸？”
　　“对。你不能离开。要么跟空寂大师回去，要么今天你就把命留下。”
　　苏子言偏头看去，并未发现说话之人是谁。不过他身边赵君烈随手捻起一根筷子当做飞镖射了出去。
　　“唔……”
　　被射中的是一个个子矮小的男人，此刻他正捂着肩膀震惊不已的望着赵君烈。
　　赵君烈冷冷道“十三，聚众闹事，煽风点火，该如何处置？”
　　九方十三蹦跶过来，兴奋道“先打八十军棍，再割掉舌头，扔进大牢！”
　　空寂大师曾见过赵君烈，早已认出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兵马大元帅。
　　“阿弥陀佛……赵元帅，此人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此。还请元帅看在老衲的面子上，绕过这位施主。”
　　“元帅？该不会是那个元帅吧？”
　　“咱们羽幽国的元帅还能有谁？”
　　“可是赵元帅怎么会和苏……那谁混在一起？”
　　“这……谁知道呢……”
　　面对众人的议论，赵君烈神色不变，只对空寂大师道“大师，这一次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过，赵某在这里也把话说清楚了。子言不仅救过在下的性命，还帮过我许多。所以，要是有人要为难于他，也就别怪在下不客气了。”
　　“这……”空寂大师为难“元帅请息怒，众人出此下策，也是出于对苏施主的安危考虑。离开钟灵山，他体内的邪煞便会出来作祟。若不及时制止，苏施主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赵君烈却道“这件事情就不劳大师费心了。子言我会留在身边，他的安危也将由在下来守护。话到此处，还请大师行个方便。”
　　文智一方面面相觑，这赵君烈话里话外就是要护着苏子言。不给他们一丝机会。可麻烦的是，这位主儿他们都得罪不起。
　　“爷，马匹已经备好了。”
　　闻言，赵君烈对空寂大师一拱手道“告辞。”
　　众人想拦，却又不敢。就在此刻，忽然一道身影蹿了出来，直奔苏子言而去。赵君烈一个移步将人挡在了身后，抬手与那人对了一掌。
　　那人落地之后，众人才看清出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头发乱糟糟的披散着，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大冬天还穿着一双破草鞋。脸颊消瘦，胡子邋遢。
　　赵君烈抬眼冷冷的看着三癫道人，“前辈这是何意？”
　　三癫道长蹲在地上，取下腰间的葫芦喝了口酒，然后伸手一指苏子言道“小娃娃，你命不久矣。所剩时日无多，不如跟老道走？”
　　苏子言拉住赵君烈，笑道“正是因为时日无多，才更要珍惜身边人身边事。所以，前辈的好意，小子心领了。”
　　三癫道人一双小眼睛在俩人身上逡巡了一圈，最后懒洋洋的摆了摆手“无趣！真无趣！”
　　原本还指望着看热闹的人都愣愣的看着三癫道人走到一边坐了下来，看样子似乎不打算再出手了。
　　赵君烈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就见苏子言又道“多谢前辈成全。若日后有机会，小子请前辈喝酒。”
　　“哈哈哈……好。等我的酒资用完了，我就去找你。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苏子言绣眉轻扬“随时欢迎。那小子先告辞了。”
　　说罢，就拽着赵君烈招唿众人往外走。
　　左翎蹦过去，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说“你挺厉害的么。”
　　苏子言嘿嘿一笑“那是。”
　　看一行人潇潇洒洒的离开，文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对三癫道人拱了拱手问“前辈，为何要放他离开？”
　　三癫道人放下手中的酒葫芦，叨念道“修道修身修心修性，能辨是非善恶，能以拯救苍生为己任。不骄不躁，不妒不恶，不贪不嗔。心如止水，静如明镜……”
　　“阿弥陀佛……文少侠，苏施主虽被迫成为容器，但他心思纯善，并无邪念。你担心的问题，似乎并不存在。”
　　文智皱眉“大师是在指责在下杞人忧天吗？”
　　“少侠无需动怒。苏施主留在赵元帅身边，断不会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老衲相信赵元帅的为人。”

第二百五十七章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沉默了下来。的确，在羽幽，没有多少人会怀疑赵君烈的秉性。有赵君烈给苏子言作担保，他们没有理由不相信啊。
　　再者，他们私下也曾打听过，苏子言离开钟灵山这半年多以来，安分守己，确实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见众人动摇，文智心中冷了几分，不过面上却又笑道“大师说得对。不过，在下也是出于好意。毕竟，防患于未然，并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他实在是低估了苏子言。无论是空寂大师还是三癫道长，最后竟然都站到了苏子言的阵营。这让他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不过，呵呵……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已。他们慢慢来玩儿啊。别忘了，还有龙胤道长那一关呢。
　　离开客栈的苏子言依旧保持着好心情，似乎刚才的插曲根本算不上什么。
　　赵君烈见他兴致高昂，不免有些好奇，问“你不担心他们再来找你麻烦？”
　　苏子言扭头，笑眯眯的望着他说“怕什么？有你在，他们不敢轻易下手的。哪怕是有钟灵山的追杀令。”
　　看着他的笑脸，再想起三癫道人的那句”命不久矣，时日无多”，心里一阵酸涩。
　　还有多久？
　　这个问题，他始终不敢问出口。他承认自己害怕了，怕时间一天天接近他却无能为力。
　　然而苏子言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开开心心的模样。
　　前方，苏子言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上来的左翎安童凑到了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贺拔拓催马走到赵君烈身边，说“三癫道人虽然看起来疯疯癫癫，却是前辈人物之中的额奇才。他跟着他或者还有一线生机。”
　　赵君烈却道“为了那渺茫的一线希望就将他交给一个陌生人，我做不到。”
　　闻言，贺拔拓蹙眉“可也不能看着他等死吧。”
　　“我不会让他有事的。”说完，他抽了一下马鞭，快步跑到苏子言身边。
　　苏子言正与左翎安童商量着晚上的食谱，却忽然感觉腰间一紧，下一刻便被人抱在了怀里，骑在了另一匹马上。
　　“驾……”
　　左翎惊唿，“哇啊……光明正大的抢人真的好么？”
　　说完，和安童相视一笑。
　　苏子言拍拍腰间的手，扭过头来问“怎么了？”
　　赵君烈目光直视前方，“没什么。就是想要单独和你走走。”
　　苏子言笑道“这么任性可不好，单独跑出来大家会担心的。”
　　赵君烈挑了挑眉，不发表意见。只道“我们去前方等他们。”
　　“……好。”
　　苏子言想后轻仰靠在赵君烈怀中，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笑了起来。赵君烈低头看他问“笑什么？”
　　苏子言眯着眼，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似得，不真实，可又舍不得醒过来。”
　　赵君烈心中一动，亲亲他的额头“傻瓜，这怎么会是在做梦呢？”
　　三日之后，苏子言再一次来到了青丘。绕道而行不仅仅是为了避人耳目，还是为了来找左夜。顺便满足一下苏子言的小愿望。他总在心中抱着一个不太可能会实现的想法，也许他的运气好，能在这里撞见那个人。
　　回想上次到此处赵君烈还是小豆子，他们在这里有一场恶战，还遇见了一个奇怪的美人。不知道这一次又会有怎样的经历呢？
　　不过，不管苏子言脑补能力再怎么强悍，也不会想要碰到现在这番情景。
　　他与赵君烈这几天已经养成了领先众人一步的习惯，这样自由又带着点儿新奇感。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一来到此处看到的是一片流光溢彩的黑色。说是黑色，因为那一片地域之中只有黑这一种色彩，说是流光溢彩，因为随着角度的变化，是不是有金光闪闪和七彩的光芒四射而出。
　　“嘶……这不会是左夜干的吧？”
　　“师傅怎么办到的？”
　　苏子言瞥了一眼赵君烈“你那声师傅叫的还蛮顺口嘛。”
　　赵君烈挑眉“他就是长相比较年轻而已。其他无论是哪方面当我师傅都是我占便宜好不好？”
　　苏子言撇嘴，倒也是。左夜那家伙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下一次见面要不要叫他一声叔叔什么的？他和左翎是兄弟，叫左夜叔叔辈分没有错哦。
　　“下去看看吧。”赵君烈翻身下马，又伸手将苏子言扶了下来。
　　草木本体都还在，就是都被一层黑色的冰冻住了。阳光照射之下，这些冰竟然一点要融化的迹象都没有，反而闪烁着光亮，给人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

第二百五十八章
　　赵君烈伸出手想要去摸，却被苏子言截住了。
　　“别碰，会被冻伤的。”
　　赵君烈抬眼望去，就见附近一大片山林都遭了殃“如果这真的是师傅做的，那他一定是碰到麻烦了。”
　　苏子言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道“我听小翎子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能力让那位吃瘪的，就只有那个人了。看来，我们不用找他们了。”
　　赵君烈看笑得一脸奸诈的苏子言，摇了摇头“还是等左翎来看看再说吧。也许真是碰上别的什么事儿了。”
　　苏子言没有反驳，蹲下来盯着一只被冻在草叶尖儿上的小甲虫啧啧了两声，说“还别说，挺有艺术感的。”
　　赵君烈开玩笑道“要不要弄些回去当装饰品？”
　　“才不要呢。”苏子言搓了搓肩膀“冷死了。”
　　“呵……”
　　随后抵达的众人看到这番景象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可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奇景了。左翎几个纵身跳到边缘，用白皙的手指戳了戳那些被冻住的草木。呵呵呵的直乐。
　　苏子言嫌弃的看着他，“你别笑得像个白痴一样好不好？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倒是说啊。”
　　左翎收回手对苏子言眨巴眨巴眼睛说“估计是找到了。我们等好消息吧。”
　　苏子言眯眼“我怎么觉得背后的事情不那么简单呢？既然人都找到了，干嘛还要费这么大的功夫，把这些东西都冻上啊？”
　　“情景再现么。”左翎笑眯眯的说。
　　跟过来的安童问“怎么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么？”
　　“是啊。”左翎点头啊点头“不过我也是听几位叔叔讲的。那个时候在丰都，有人想要引出地下的数万亡魂对熙熙不利。当时地面已经破碎不堪，丰都结界已破，万鬼齐出啊。父亲就是用这一招，将整个地面冰封了起来，因为他的特殊身份，这些冰可以冻伤乃至冰封灵体。帮助熙熙化解了困局。”
　　“好厉害啊。”安童托着下巴，看了青奕一眼，那意思怎么不见你也这么厉害？明明都是僵尸。
　　青奕挠了挠下巴，心说这能比么？人家都不知道多少岁了，我才多大啊？
　　苏子言戳戳左翎：没道理啊。如果说他对我恩人真这么好的话，那他俩为啥要分开啊？而且还是我恩人主动离开的。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左翎嘿嘿一笑：你们想听八卦也先找个好位置歇下来再说吧。这些黑色的冰对普通人的伤害很大的。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啊。
　　我赞成。只是站在边缘温度都比其他地方要低上许多。如果在这里就留，可能会被冻伤的。九方十三跺跺脚说。
　　苏子言一愣，九方十三很少说冷的。毕竟是习武之人，有内力护体，普通的严寒难以侵入，但这些黑冰却不一样，那是从灵魂上感觉到冷意了吧。
　　于是一行人又各自上马，继续前行。路上，苏子言撺掇着左翎给大家伙儿讲左夜的事情。还别说，其实大家都挺好奇的，毕竟他们所见的都是左夜极为强悍的一面。强者背后的故事，大家表示很有兴趣啊。
　　一群人中，唯有贺拔拓、林悠然和独孤无涯不知道左夜是何许人。不过，这不妨碍他们听故事。
　　（昨天重了一章，八好意思啊(>﹏<)不过这里还是要跟大家提一下，下个月初文文可能会上架，先提前打个招唿，大家有个心里准备先╭(╯ε╰)╮）

第二百五十九章
　　左翎说，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他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故事的主角是一只未曾与众人谋面的人，他的名字叫做夏羽熙。也就是左翎口中的”熙熙”。
　　事情还要从一个名叫宇文月的孩子说起，这个孩子的出生就注定了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因为他出生之时就带着来自黄泉的力量，被家族中人视为不详之子，想要除之而后快。但这个孩子有一个天才哥哥名为宇文轩。
　　宇文轩呆着刚出生不久的宇文月逃离了家族，在逃亡途中被左夜兄弟二人所救。左夜有一位兄长名为左卿，虽未僵尸但却难得的有着一颗慈悲之心，见宇文兄弟可怜便出手相助了一把。
　　可是后来，宇文轩无意之间得知了一种秘法可以改换命格。为了拯救宇文月，他便将与宇文月同龄大小的夏羽熙买了回来。
　　他将两个孩子放在一起抚养，等他们长大一点之后，便瞒着左卿将两个孩子的命格换掉了。不过，天意弄人，即便这样，他也没能将那天咒的力量完全从宇文月身上转移走。无奈之下，他开始寻找一个传说之中名为混沌遗玉的宝物。因为此物具有神力，可以压制天咒之力。
　　不过，得知他将两个孩子的命格互换的左卿却十分愤怒。他觉得这对夏羽熙来说太不公平。于是，他在暗中监视着宇文轩的行动，并在最后时刻抢走了宝物。
　　匆匆赶回的左卿封印了夏羽熙的记忆，并把混沌遗玉种入了他的身体之中。然后将他遗弃到贫民区，眼看着他被一位老人收养之后才离开。
　　不过，回去之后却碰到了怒不可遏的宇文轩。为了逼他交出混沌遗玉，宇文轩将他骗到一处地方，设下陷阱，拘走了他三魂七魄中的一部分，并以此来要挟左夜。
　　左夜与宇文轩原本关系匪浅，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宇文轩会那左卿的灵魂来要挟他。为了自己的亲人，他答应了宇文轩的条件。第一，抚养宇文月成人。第二，找到夏羽熙。让他成为宇文月的替身，承担所有的灾祸。做到这些之后，他便会将左卿的魂魄奉还。让他们兄弟二人团聚。
　　宇文轩在做完这些之后便死了。可这却是苏子言噩梦的开始。
　　听了左翎的讲述，众人忍不住皱眉，苏子言追问：那后来呢？他不会真的照做了吧？
　　左翎无奈的点头“父亲不仅做了，还执行的很彻底。他们再次相遇的时候，熙熙才十七岁。短短一年之中，发生了太多的变故。我甚至无法想象他是怎么挺过来的。说来你们可能想象不到，熙熙在成为僵尸之前就已经死过两次了。尤其是第一次，他被人折磨得不成人形，最后被抬上祭台，当成祭品死在冰冷的石台之上。那一次，父亲明明可以救他的。却硬是没有出手。”
　　安童皱眉“他怎么能这样？他不是很喜欢他吗？”
　　“是喜欢没有错。可是父亲那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熙熙对他来说已经是不可割舍的存在。为了救回大伯，他不惜一切代价。可是，熙熙死后他就后悔了。没日没夜的守在他的坟前，不肯相信熙熙已经死去的事实。嘿……要说起来，这整个计划之中宇文轩最大的失误就是没有料到我父亲会喜欢上作为代替品的熙熙。”
　　别看左翎平时嘻嘻哈哈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此刻他的眼中却尽是沉痛与肃穆。
　　“所以，他才要离开他的吗？”看他这副模样，安童也安静了下来。

第二百六十章
　　呵……事情那这么简单就结束了啊。左翎说“那一次熙熙确实是死了。不过，他有一帮很不错的朋友。他们从祭台之上把他的尸体抢了下来，送到一位隐世高僧那里。那位高僧正是多年前不小心将命格之谜泄露给宇文轩的人。见此状况，他与我的两位叔叔联手让熙熙又活了过来。不过，那时候熙熙的三魂七魄不全。残存于世间的宇文轩的残魂便主动站了出来，成为了给熙熙补魂的材料。可即便如此，他也只有五年的时间可以活。”
　　“熙熙活过来之后，并没有去见我的父亲。反而请叔叔们帮忙，在其他地方落了脚。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捡到了我。”
　　“哦……我就说你不是亲生的吧。”
　　闻言，左翎瞪了苏子言一眼“你还听不听了？”
　　“嘿……听啊。你继续说。”
　　左翎哼了一声，继续道“大概过了一两年的样子吧，一次我和熙熙外出的时候。被我父亲的手下撞见了。于是父亲就又厚着脸皮跟了过来。熙熙一开始是没有要原谅父亲的意思的。他后来跟我说过，这件事情之中，他恨不了谁，也怨不得谁，要怪也只能怪天意如此。”
　　“可那个时候我不争气啊。我竟然意外的很喜欢那个时候才见面的父亲。熙熙大概是为了我的将来做打算，几次赶人未果便默许了父亲跟我在一起。”
　　“可是后来，因为那个什么鬼裂缝。那些讨厌的家伙又找上熙熙帮忙。这才导致了他三魂七魄尽散。让父亲找了整整二十几年才找回来。可散掉的魂魄哪能那么容易就转世重生的呢？所以，父亲做了一个自私的决定。他将熙熙的三魂七魄封入熙熙的躯体之中，然后把他转化成了僵尸。可要说起熙熙离开的原因，还是因为我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左翎的声音明显向上扬着。
　　众人无语的看着他，你在得意什么？!
　　“我二十二岁的时候，缠着父亲把我变成僵尸了，熙熙为此和他大吵了一架。然后就离家出走了。这一走就是好多年，我和父亲就一路跟着找下来了。”
　　众人嘴角一抽，感情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啊。
　　左翎“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也是不想跟他们分离才想出这种办法的。”
　　苏子言点了点头，凡人必定都会面对生老病死，对于亲人来说，生死离别是最残忍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他上下打量了左翎一番，若有所思。
　　左翎无语，怒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儿啊？”
　　苏子言笑眯眯的问“你真有二十二岁啊？”
　　其他人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左翎脸圆圆的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皮肤白皙，红红的嘴唇，看起来十分可爱。就跟十五六岁的少年一样，就这副模样，任谁也不会想到他竟然已经二十二岁了吧。
　　左翎：怒！他最讨厌别人怀疑他的年龄了。都是被这张脸害的！
　　众人失笑……
　　苏子言从脖子上掏出那枚小小的玉石，“你说的那个混沌遗玉，不会就是我身上这一块吧？”
　　左翎撇嘴，“说一说你运气好么。这块玉熙熙一直留在身边好多年了，没想到最后会送给你。这可是宝贝啊。”
　　苏子言挑眉“你不是说修补那个裂缝已经将它的神力耗尽了吗？”
　　左翎道“说是这么说，可这毕竟是上古的神物啊。熙熙说，神力虽然耗尽，这玉本身也是灵物。我一直怀疑，你能平安无事的活到现在，这其中有他的一份功劳。”

第二百六十一章
　　经他这么一说，苏子言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他扭头问贺拔拓道“以前有作为容器的孩子成功存活下来的例子吗？”
　　贺拔拓想了想道“确实是有。不过，跟你的情况比起来，可是大不一样。”
　　赵君烈道“仔细将来听听吧。也许会有什么帮助。”
　　贺拔拓转脸看向林悠然“还是你来说吧。”
　　面对众人的目光，林悠然温和一笑，用温润的嗓音轻声道“我也只是看到书本上有类似的记载而已。那些活下来的孩子，大多都变成了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存在。受受那些阴魂怨煞的影响，一开始他们会变得十分狂暴，然后慢慢的变得嗜血、疯狂，最后完全丧失理智，成为一个弑杀的怪物。”
　　听到此处，众人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那些孩子本就身世可怜，可到最后还要面临那样一个结局。
　　苏子言疑惑“你确定他们是自己失去了理智，而不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
　　“这……”林悠然歉意一笑“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书上也没有详细记载。不过，或许可以找些老前辈问一问。他们可能知道的比我们多。”
　　“这个法子可行。”贺拔拓道“修士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一般各个门派之间都是彼此熟络的。那些掌门老者之间要是有个什么秘密，肯定是藏不住的。”
　　左翎脑子赚得飞快，他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的说“这也许是一个转机也说不定哦。我就觉得你身体里的那个家伙出现的太蹊跷了嘛。”
　　苏子言笑了笑，没有多说，可心中却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邢生的出现，说不定也是因为这块小小的玉石。如果真是如此，那他欠的情可就大了去了。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赵君烈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他会救你的原因？”
　　此言一出，不仅是苏子言，连左翎都竖起了耳朵。
　　赵君烈微微笑道“因为你和他，有着相似的经历。”
　　闻言，苏子言愣住了。左翎却呵呵笑了起来，问苏子言道“你知道熙熙最讨厌什么了吗？”
　　苏子言摇头，左翎道“他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喜欢将别人的命运玩弄于手掌之中的人。”
　　这样一说，苏子言顿时明白了。
　　原来如此……
　　夏羽熙一开始的命运就是被别人一手操控，害得他吃尽了苦头。所以对这种行为自然是深恶痛绝。当他看到被当做容器的苏子言时，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自己的经历。所以才会出手相助的么。
　　眯了眯眼，苏子言恍惚想起，那个时候那老道士激怒了夏羽熙，夏羽熙说的一句。他说：你有什么资格决定他的命运……
　　原来，这句话的背后，竟然隐藏了这么多的伤痛么。
　　手指轻轻摩挲着莹润的玉石，苏子言忽然微微一笑。是啊。命运就该掌握在自己手中，我当如何，岂是别人能够干涉的？
　　伸手拍了拍左翎，苏子言道“希望我们可以快点见到他。”
　　左翎点头“是啊。我真想他了。只要他愿意回来，我愿意帮他一起揍父亲。”
　　苏子言轻笑，侧脸看向赵君烈。夏羽熙和左夜一路走来可谓坎坷不已，他希望他和赵君烈之间不要有那诸多的波折。生活平平淡淡才是真幸福。
　　幸福镇，镇上只有二十几户居民。人不多，可走在街上的人脸上都挂着笑容，真是名副其实的”幸福镇”。

第二百六十二章
　　入V倒计时……
　　苏子言一行人一路跋涉到此，都已经有些疲惫了。赵君烈决定现在小镇上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启程。他们距离沧州，只有不到三天的路程了。
　　苏子言和左翎像是两个长不大的孩子，一入镇子就拽着安童一起冲向路边的小吃摊。青奕还像以前一样放心不下安童，紧跟在三人身后，顺便给钱。
　　赵君烈摇摇头，然后命赵琦去寻找下榻的客栈。
　　林悠然看着目光追随在苏子言身上的贺拔拓，眼底的黯然之色一闪而没。掩去心神走上前去问“门主，此地距离剑冢不远。你不打算回去看看吗？”
　　贺拔拓收回目光，垂眸皱眉，“悠然，你说，有没有办法将他们分开？”
　　林悠然涩然，“若是门主愿意，自然会有办法。”
　　贺拔拓一怔，随即点头道“你说的不错。”
　　说罢，他大步走向苏子言。谁知赵君烈却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贺拔拓目光一沉冷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君烈抬眼，淡淡道“你想见的人，现在不可能见得到。而我不允许有人打扰他的快乐。”
　　贺拔拓眸光微闪，就听赵君烈继续道“邢生现在处于沉睡的状态。趁此机会，你不妨想想清楚，你究竟将他看成什么。”
　　贺拔拓一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赵君烈转身看着正为了一串糖葫芦和左翎扭成一团的苏子言，轻声道“你可知道钟灵山的昊苍？子言曾经一度将他当做是最好的朋友。可到头来，他才发现，昊苍根本无法接受他身体里另外一个灵魂的存在。只要子言被邢生所取代，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跟子言为敌。”
　　贺拔拓静静地听完，皱眉问“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赵君烈回头“我看得出，你很在意邢生。那么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把邢生看做是人，还是……一个怪物？”
　　说着他又扫了林悠然一眼，对怔神的贺拔拓道“如果不能，那就不要给他任何希望。与其因为一己之私中伤别人，不如回头看看身边的人。”
　　林悠然错愕的看了赵君烈一眼，随即移开了目光。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红晕。可贺拔拓却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林悠然神色复杂的忘了他的背影一眼，转身默默的走开了。
　　贺拔拓想了一会儿，盯着赵君烈道“你之所以阻止我，是担心我唤醒邢生之后重新压制苏子言吧。”
　　赵君烈瞥了一眼林悠然的背影，转眼淡淡的看着贺拔拓，说“子言不会对邢生不利。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帮邢生寻找到一次真正重生的机会。”
　　说完，他留下惊异不已的贺拔拓向苏子言走去。他走后，贺拔拓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刻，落在后面的九方十三和独孤无涯恰好碰见往回走的林悠然，见他神色黯然好像没看到自己一般，九方十三有些奇怪。将买来的小零食全都塞到了独孤无涯怀里，自己跑了过去。
　　“林大侠？”
　　“啊？！”林悠然回神，脸色却不太好看。见是九方十三，他勉强笑了笑道“九方将军。”
　　九方十三偏头看着他，问“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啊？不是说今晚在镇子上休息吗？”
　　林悠然道“呵……这里距离剑冢不远。门主不打算回去，我也就不勉强他了。不过，剑冢上下，总得要有人打理才行。所以，在下就先告辞了。”
　　九方十三看了看昏暗的天色，惊讶道“你现在走？天都快黑了。”
　　林悠然笑道“我一个修士难道还怕走夜路吗？就劳烦九方将军帮我给大家伙儿道个别了。在下先走一步，以后，有缘再见。告辞。”

第三百三十七章
　　（唔……今天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昨天那章竟然有重复了。不过月月真不是故意的，偶一直都是用手机更新的。用移动的童鞋们都知道那该死的网速就是那么坑爹。偶千防万防最后还是翻了船。不过请大家稍安勿躁啊。偶不会让大家白白浪费铜板的。337不挂在V章，算是给大家的补偿哦n(*≧▽≦*)n）
　　知道了敌人的底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赵君烈本已经安排了人前去阻击乌国大军，如今看来，这个计划需要作出一些调整了。毕竟若是那个什么亲王真的在乌国军中，那么普通人去了也讨不了好处。
　　再说董承，原本以为那个军师的师傅来就有了依仗，他还能再和杨淼拼上一拼。可谁曾想那一老一少到后来都消失不见了。
　　面对接二连三送来的情报，他忙的是焦头烂额。不过一条补给粮草半日之内就能抵达的消息打消了他撤兵的想法。
　　行军打仗，粮草先行，只要有了粮草，就能稳住军心。再拖上一阵子等待援军到来也就不成问题了。
　　相比于这边的一团糟，羽幽和天门山却在按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
　　正值战时关键时刻，众人就算是聚在了一起很快也都分开了。
　　左夜和夏羽熙去追踪那个羯罗亲王，赵君烈几人依旧镇守边关城。
　　本已经抵达伏击地点的公孙立阳在最后时刻却受到了撤军的命令，命令来自赵君烈，处于多年的信任，他没有丝毫犹豫命令大军返回到十里之外的地方驻扎。待乌国大军安全通过之后才率兵远远的缒在了后方。
　　与乌国大军同行的，还有运粮的队伍。这也是在得到军营粮草被烧后才做出的决定。
　　半日之后，大军抵达了赤焰军营。
　　苏子言远远地看着那些多出来的营帐，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国军队加在一起，就算没有百万，也有五十万了吧？”
　　赵君烈在他身侧，轻声道“赤炎三十万，乌国援军只有十五万，这是浩生野给出的数据，应该出入不大。”
　　苏子言回头“那羽幽呢？”
　　赵君烈微微蹙眉“我还在的时候，此处镇守的军队只有二十万。杨淼继任之后进行了扩招。但也不过数万人而已。”
　　苏子言瞪眼“不是吧？二十多万对战四十多万，这仗怎么打？”
　　“呵……”赵君烈失笑“打仗不是谁人多谁就能打赢。”
　　苏子言想了想，也对，毕竟历史上以少胜多的例子不少。
　　“那你们想好对策了吗？”
　　赵君烈勾唇，“自然。少了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单论率兵打仗，我们还没怕过谁。”
　　见他如此自信，苏子言心中莫名觉得这一战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恰在此时，二人留意到，从敌营之中跑出来一匹马，马背上还驮着一个人。
　　苏子言看赵君烈，这是怎么回事？
　　看那人越走越近，守城的将士立刻搭起了弓弩。
　　“来者何人？”
　　那人勒住马缰绳，抬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道“在下乌国国师青芙，特来拜会赵君烈赵元帅。”
　　青芙不是那个乌国公主吗？怎么又变成乌国国师了？这些疑惑在苏子言心中一闪而过，他很快皱起了眉头。
　　众所周知，羽幽如今的元帅是杨淼，青芙在此处直唿赵君烈为元帅是想挑拨离间吗？
　　那将领看了看赵君烈，见他微微摇头，便道“镇守边关的乃是杨元帅，此处没有你要找的人。”
　　“呵……那也无妨。青芙以个人名义来拜会天门山城主，可否？”
　　苏子言素来看这人不顺眼，便趴在城墙边缘笑道“哟？原来是公主殿下？不过殿下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要拜会天门上城主应该去天门山才是，怎么来这边关城了？”
　　青芙看到苏子言的瞬间，眸中闪过一丝杀意，他微微一笑道“我在与将军说话，你一个无名小卒插什么嘴？”
　　苏子言一噎，顿时瞪大了眼睛，反驳不了。
　　见苏子言像只斗败的公鸡，赵君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过，他也不能任由苏子言被人欺负。
　　“如今正是两军交战之际，我与你更是素未谋面。没有接待你的理由。”
　　青芙的目光落到赵君烈身上立刻光芒闪烁，看的苏子言恨不得将她那双眼睛挖出来。
　　“原来你真的在此。你若愿意，我便扮成普通百姓来见你，如何？”
　　如何你妹！被青芙忽视掉的苏子言火冒三丈，这该死的人妖，竟敢公然勾引他的人。还当这这么多人的面！
　　赵君烈伸手勾住苏子言的腰，冷冷的看着青芙道“此前你侥幸不死，他日战场再见，必取你性命。”
　　感受到赵君烈身上的杀气，苏子言不免有些得意。小样儿，我的人是那么容易就被你诱惑的吗？
　　说罢，赵君烈又在苏子言耳边轻声道“回城？”
　　苏子言眯眼看着神色不善的青芙，忽然勾唇一笑，转身反搂住赵君烈，勾住他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嘴角。
　　赵君烈一怔，随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以前怎么没发现，苏子言的独占欲竟然这么强。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两人的关系早就已经定了下来。借此举让全天下人知道也无妨，尤其是，这样做能让苏子言安心的话……
　　所以，他反扣住苏子言的头，将这个吻加深。
　　苏子言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向那个青芙宣布自己的所有权而已。但是他对天发誓，他绝对没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和赵君烈进行法式热吻。所以唇齿被撬开的一刹那，他的脸也红的不成样子了。
　　而守城的士兵们一个个都看得目瞪口呆，这里不少老兵都曾经跟随过赵君烈。看到自己崇拜的大元帅当众拥吻一个男子，这冲击力……他们狠狠的掐了同伴一把，以此来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而下方青芙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了。他暗自咬牙，发誓一定要除掉苏子言。
　　被放开的苏子言瞪了赵君烈一眼，竭力抑制着想要上扬的嘴角。回头瞥了那青芙一眼，便拽着赵君烈快速离开的现场。
　　回到城中，众人都发现苏子言今日的心情，好像异常的好呢……
　　下午时分，杨淼和赵君烈议事，苏子言不好去打搅。便于邢生左翎等人呆在一起，傍晚时分，来了士兵禀告天门山来了人。众人出门一看，却是贺拔拓。而且只有他一个人。
　　苏子言三人看了看邢生，很识相的各回各家了……
　　自从邢生入驻林悠然的身体后，贺拔拓便不知道该怎样来面对邢生。林悠然的外表，邢生的内里。明明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却偏偏变成了同一个。
　　邢生知道让贺拔拓接受这件事情还需要时间，所以此次他才会随苏子言一起来了边关城。一来是为了寻找机会给林悠然报仇，二来却是为了给贺拔拓一个缓冲的时间。
　　如今再见，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很怪异。
　　沉默了良久，贺拔拓伸出手，摊开……润泽小巧的遗玉正躺在他的手心。
　　邢生抬起眼帘来问“什么意思？”
　　贺拔拓不敢去看邢生的脸，只道“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如今该物归原主。”
　　邢生抿了抿唇，“然后就两清了？”
　　贺拔拓身子一僵，嘴唇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而邢生却将玉取走了，还道“如果这是你的意愿，那么我接受。从今日起，我们二人再无瓜葛。”
　　贺拔拓一怔，呆呆的看向邢生，邢生也不多说，转身进了屋子。
　　院子外面，苏子言和左翎都暗骂了一句笨蛋。青奕无语的看着他俩，这样偷听真的没问题么？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到现在都还没怎么搞清楚，邢生和贺拔拓之间算是怎么回事呢。
　　不过，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眼下容不得他们多想。
　　大军压境，就连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赵君烈如今的身份，不好直接参战。思来想去带了一张面具，冒充杨淼的副将。众人心知肚明，都没有挑破。
　　四五万人集体行动，这场面有多震撼，不是用言语能形容的。
　　面对这样一只联军，硬碰硬是行不通的。杨淼和赵君烈最终决定，死守！
　　砰砰砰……那是士兵前行踩踏地面发出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子言觉得这城墙都在颤动。
　　而羽幽一方则是巍然不动，等待着最终的开战。
　　最终，联军在距离城门千步之外停了下来。受着气氛的感染，苏子言不觉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侧脸看向赵君烈，就见他的目光落在战场之上，眸中光芒闪烁。再回头，苏子言心中已经平静了下来。
　　他勾了勾唇，这座城，绝对不会让那个死人妖攻下来！
　　“杀……”
　　随着董承一声令下，先锋部队奋力向前冲去。
　　“投石车，准备！”
　　“发射……”
　　“弓箭手准备！”
　　……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大战正式开始。
　　而羽幽一方，却依然没有动静。只是在巨石落下之时，城墙之上会窜出数道身影，将那些砸向城墙的大石头击落。
　　密密麻麻的人群越来越近，但杨淼还是没有下达命令。
　　董承见状，心中觉得怪异，但这一战至关重要，不成功便成仁。他不允许自己再失败。于是命令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而大型的投石车也随之向前推进，在大约五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这是最合适的投掷距离。
　　不过就在他们停下来的一刹那，罗威得到了杨淼的示意。挥动手中一面青色的小旗子。
　　很快，地面下便出现了动静。投石车所在的地方相继塌陷，车身陷阱地面。一时间难以拉出。
　　而那些冲在前方的士兵也都掉进了早已挖好的陷阱之中。
　　苏子言站在城墙之上，看的是一清二楚。那原本平坦的地面塌陷处一条两米多宽的大沟，沟中有水，深度近三米。像是一条护城河。
　　董承见状更是红了眼，这里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条护城河？！
　　苏子言看罢，不由摇头，这条护城河，若是人工来挖，没有个一年半载的，确实很难完成。但是他们又绿珠这个作弊神器，别说一条河，就算是个湖，半月之内他也能给你挖出来。
　　赤炎和乌国都是内陆国家，河流较少，国民大多都不会游泳。所以这这一掉进去，能爬出来的，实在是不多。
　　董承目眦欲裂，大喝道“来人，将那条大沟给老子填平了！”
　　苏子言抬手挡开一只箭镞，顺便帮旁边的小兵也挡去两只。继续观战。
　　原本应该用来搭城墙的梯子此刻变成了木桥，聪明一点的将士将手中的盾牌放到梯子上，这样可以让他们更加快速顺利的到达对岸。
　　只是，人太多了，能通过的只占少数。越来越多的人落入水中，或是溺水而亡或是死在同伴的脚下。
　　苏子言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知道，这条护城河，最终会被尸体填满。
　　而就在此时，杨淼下达了第二条命令。
　　城墙之上，被推出来一排小型的投石车。只是他们要投的，不是石头，而是装满了火油的罐子。
　　被抛射出去的罐子落到沟渠附近，碎裂，里面的火油流了满地，还有一部分流入沟渠之中。
　　随即，一群士兵将捆绑了易燃物的箭镞点燃，箭落之处，遇到火油便燃烧起来。眨眼的功夫，河面上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
　　大火蔓延而开，形成了一条封锁线。
　　无数士兵在烈火中挣扎，苏子言不忍再看，移开了目光。战争的残酷，他几日算是见识了个彻底。
　　但联军的士兵们在统帅的命令之下，依旧前赴后继的奔赴而来。此刻，就算知道是死路一条，他们也无法退却。
　　恍然之间，苏子言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些被遗忘在战场之上的英灵们会那样的不甘心。战场之上，人命如草芥。但谁不希望自己可以活下去呢？
　　在他沉思之间，敌方阵营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一团淡红的烟雾不知道从何处升起，在战场之上蔓延而开。
　　而那些吸入红雾的士兵一个个都想吸食了兴奋剂一般，双目圆睁，被那血腥味一引，便像是发了疯似得变得狂躁而嗜杀。
　　赵君烈已经察觉出了问题，便来到了苏子言身边。
　　苏子言抬眼望着他，“你要下去？”虽然对方一言未发，但他却已经知道赵君烈在想什么了。
　　果然，赵君烈微微点头，随后伸手抱住苏子言“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苏子言微微一笑，以赵君烈的如今的实力，又有几人能伤的了他？
　　“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不过，紫云心经虽然厉害，到底是依靠灵力支撑。你要量力而行。”
　　赵君烈伸出手指摩挲了一下他的脸颊，“我知道。左翎和青奕都会跟我一起，我们会安全回来的。”
　　左翎蹦了过来，笑道“你俩能不能不这么黏？还要不要走？”
　　苏子言这次却没跟他抬杠，只叮嘱了他们万事小心便放二人离去了。
　　看着那快速隐没在人群之中的身影，苏子言叹了一口气。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原本，他也应该跟他们站在一起的。可现在……
　　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恢复？那个所谓的契机，到底会是什么呢？
　　因为那红雾的作用，那条燃烧着大火的沟渠很快就被人填平，转眼之间，联军已经来到城门之下。
　　甚至有人抬着巨木开始撞击城门，梯子搭上了城墙。箭镞横飞。
　　不过，己方的战士怎么会让他们得逞呢？
　　刚搭上城楼的木梯被羽幽士兵掀翻，掀不下去的就干脆倒上火油点燃。或者扔下巨石把那些爬上来的士兵砸下去。
　　苏子言没什么力气，搬石头这种事情不太适合他。所以他便加入了倒火油的队伍，好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好几次有人爬上了墙头，苏子言都顺手将他砸了下去。
　　砰砰砰……城门前，一群士兵红着眼睛扛着巨木撞击城门。只是奇怪的是，无论他们怎么撞，城门都纹丝不动。只有木质的部分渐渐被撞裂，露出里面光滑的大理石……
　　看到那些大理石的瞬间，撞门的士兵石化了。随即他们愤怒不已，破口大骂。该死的羽幽人，竟然用大理石堵住了城门。
　　董承见已经突破了护城河防线，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希望。就在这时，一个副官飞奔而来……
　　“报……报告将军。羽幽人用巨石堵住了城门，兄弟们攻不进去。”
　　董承一噎“什么？！”
　　副官继续道“将军，此时千真万确。兄弟们把城门都撞烂了，可后面的巨石还纹丝不动。末将猜测……末将猜测……”
　　“猜测什么？说！”
　　“是！末将猜测，羽幽人是把整个城门洞内都塞满了巨石！”
　　董承瞪眼，脸色憋得通红。最终也只能大骂几句，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做的这么绝。用巨石堵住城门洞，自己出不去别人也别想进来。真他么绝了。
　　而事实也如他们所料那般，城门洞内，已经用整块的巨石塞得满满当当。
　　当初定下这个计划的时候，大家伙儿都还有些担心。但杨淼却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他要拖延时间，只要城门攻陷不下来，那些家伙就一日进不了城。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方的有生力量只能被一点点消磨干净。
　　而他们只需要守住城墙。而且占据了高出的地理优势，再加上每一轮需要的人手较少，大家可以进行轮换，能最大限度的保持己方的力量。何乐而不为？再者，那些大石头，既然能搬来，就自然有办法把它们弄出去。他担心什么？
　　两个时辰之后，攻击还在继续，可城下已经堆满了尸体。
　　苏子言从最初的震撼，到如今已经快麻木了。就算稳居城墙，羽幽将士也依然有伤亡。只是比起敌军来，数量要小得多。
　　他亲眼看到一个士兵头部中箭，从城墙之上跌落下去。
　　那个瞬间，他不是没想过要抓抓住他。但是他慢了一步。死神总是与他擦肩而过……
　　抬眼远远地望着敌军腹地，那红色的雾气已经遍布了整个战场。他皱了皱眉，忽然转身下了城楼。
　　那雾气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而且按照那个趋势，早晚会波及到边关城。
　　他直奔钟灵山那两位长老的住处，老人家都是修道多年，杨淼自然不会想要让他们上战场。
　　而苏子言前来，也并非为了请他们出山杀敌。
　　佟长老打开门，苏子言进门的第一句便是“长老能否御风？”
　　佟长老一怔，与另外一位老者对视了一眼。苏子言又道“若是两位长老可以御风，还请助羽幽将士一臂之力。”
　　佟长老道“苏公子何出此言？”
　　苏子言将战场上看到的红雾与两位老者说了一遍，佟长老恍然道“依你所言，那雾气应当是有使人暴躁嗜杀的功效。果真是邪祟之物。”
　　苏子言忙点头道“所以，在下想请二位联手御风，将那红雾驱散。”
　　另一位老者为难道“但是细细想来，我钟灵山却没有这等强度的御风之法。”
　　闻言苏子言笑道“既然两位前辈肯帮忙，那小子也不能藏私。在下这里有一套阵图，两位联手，必然能将阵法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化解危机。”
　　说罢，他便找来了纸笔，将如何布置阵法已经阵法所需的灵符全都画了出来。
　　两位老者看罢都露出惊异之色，以他们的眼力劲，这阵法十分精妙，苏子言竟然毫不犹豫的就拿给了他们。这份气量，都让他们为以前冤枉苏子言的事情而愧疚。
　　苏子言并未在城内就留，很快又回到了城楼之上，他心中挂念着赵君烈，怕他回来之后见不到他会着急。
　　而他刚到不久，城上就刮起了一阵风。只是方向不太对……
　　苏子言一边感慨两位长老手脚真快，一边无语的感受着这东南西北风乱刮。最后，终于找对了方向，风向自边关城吹向联军方向。将那缓缓蔓延过来的红雾又吹了回去。
　　敌方阵营之中，赵君烈率领了众人快速向后穿插而行。那些士兵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面前的是什么人，人影又已经消失了。
　　一行人来到队伍后方，却忽然感觉到一阵腥风扑面，丑陋怪异的脸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青奕骂道“怎么又是这些玩意儿？上次天门山的不是已经消灭干净了吗？”
　　赵君烈和邢生都是一团火打了出去，“只要那个国师不死，这些东西也就不会绝迹。”
　　青奕啧了一声，扭断了其中几只的脖子。粘液沾满他的手，腐蚀着皮肤，但很快又愈合了。眼前这成群结队的，就是当初他们在天门上遇见的那些神将和魔将。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乌国的人这么晚才到达边关城了。”
　　“先别理会这些，它们要到城门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们先去营地。”
　　闻言众人不再耽搁，往那红雾冒出的地方疾行而去。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看着那些捂着口鼻在鼎边忙碌的人，众人对视了一眼，总算是找对地方了。
　　微微点头示意之后，青奕和邢生率先出手将那几口大鼎全都掀翻在地。
　　忽如其来的变故，让留守的士兵慌乱不堪。
　　邢生素手一扬，混沌之火落下将那鼎中的东西烧了个干净。
　　与此同时，青芙率领着一队士兵赶到。他看着赵君烈淡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手。”
　　青奕皱眉“你到底是男是女啊？”
　　青芙挥手，那些士兵便将他们团团围住“我只是乌国的国师而已。”
　　赵君烈从来都不说废话，直接动手才是他的作风。所以，下一刻他已经落到了青芙附近，剑影闪烁眨眼间已经杀掉了他的护卫。
　　青芙眼中露出痴迷之色，“你果然很强。仅仅两年，你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赵君烈剑锋一转，直刺向他的喉咙。而青芙却出人意料的用手直接抓住了幽罗，赵君烈自然不会让他得逞，幽罗一转，削下他半只手掌。
　　而青芙却像是没有痛觉一般，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赵君烈心中一跳，勐的想到一种可能。手上动作更为凌厉，招招指向青芙的要害。最终，他横剑而过，刺破了青芙的双眼。
　　其他人见状都停下了动作，接着就听青芙笑道“哈哈哈……你真的很好。这样我便越发不想放手了。”
　　他的言语之中听不出一丝愤怒，反倒是极为兴奋。
　　赵君烈默然不语，果然，青芙再次抬眼时，他的双眼已经呈现出紫黑之色。
　　左翎三人愣了愣，异口同声道“羯罗？！”
　　青芙舔了舔嘴唇，笑道“你们知道的不少嘛。”
　　赵君烈道“你是羯罗亲王？”
　　青芙淡笑“亲王大人怎是我等可以比的？你高看我了。”
　　赵君烈点头“也是。你太弱了。”
　　青芙一愣，露出狰狞之色，“以前我为了掩饰身份才故意让着你，别以为我真的打不过你。”
　　赵君烈用剑指着他道“打不打得过，要打过之后才知道。”
　　说罢，便挥剑攻了过去。青芙一边迎击，一边大笑道“如此更好。只要打败了你，我就能光明正大的带走你了。”
　　说话间，邢生也加入了战团之中，与赵君烈一道形成夹击之势。
　　邢生手中的混沌之炎让青芙感觉到了危险，他瞪着邢生“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哪轮得到你来插手？”
　　邢生冷笑“谁让你欠了债？我只是来收债的而已。”
　　左翎、青奕和绿珠见状，便转战于其他地方。将那些用来制造红色烟雾的东西毁了个干净不说，还顺便对付那些被青芙操控的人。

第二百六十三章
　　“走得这么急？嘶……”看着林悠然匆匆离去的背影，九方十三的直觉告诉他，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问题。“乌鸦，你说他为什么要走呢？”
　　“属下不知。”
　　九方十三转身看着他，“我跟你打赌，一定和贺拔拓有关。”
　　独孤无涯认真的想了想“属下也赌和贺拔拓有关。”
　　九方十三翻了个白眼儿“都赌一样的还赌个屁啊。”
　　待贺拔拓回神之时，林悠然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中。正奇怪林悠然去了何处就见九方十三领着独孤无涯悠悠的走了过来，一见他就说“你这门主当得可真不怎么样，那么大一个门派自己不搭理全扔给你师弟了。”
　　贺拔拓顿了顿问“他去哪儿了？”
　　九方十三指了指出镇的方向，“走了啊。说是要回剑冢。”
　　贺拔拓皱眉，“他又在闹什么脾气？”
　　说完就听极少开口的独孤无涯说“他的情绪好像确实不太对劲。”
　　九方十三扭脸看他，就见他面无表情的又加了一句“不会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吧。”
　　贺拔拓一怔，对二人道“我也回剑冢去看看。麻烦你们帮我跟苏子言说一句，我会想到将他们二人分离的办法的。”
　　说完之后，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九方十三眯了眯眼，看独孤无涯“乌鸦，你故意的吧。”
　　独孤无涯点头“嗯。他是元帅的情敌。”
　　九方十三嘴角抽了抽，赵君烈的情敌，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巴巴的把人家激走！
　　客栈里，苏子言听了贺拔拓和林悠然离开的事情，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正相反，贺拔拓的离开让他松了一口气。那人是冲着邢生来的，搞得他每次面对他都觉得十分有压力。
　　夜里，苏子言避开众人和左翎躲在屋子里叽叽咕咕商量了小半个时辰。结果一结束，左翎也趁夜离开了。
　　不过苏子言的心情看起来却不错。他和赵君烈依旧是一个房间，同行的众人也已经默认了这件事情。每次分配房间的时候，他家都自觉地将他俩分在一块儿。
　　捂着被子，苏子言望着还坐在一旁看书的赵君烈“你不问我左翎干什么去了？”
　　赵君烈放下书，低头看他“找夏羽熙。”
　　“你怎么知道？”
　　赵君烈勾了勾唇角，将书合好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轻轻一掌推了过去，屋中央圆桌上的烛火噗的一声灭了。
　　房中顿时陷入一片黑暗，赵君烈躺了下来，拉了拉被子，将自己和苏子言一起盖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才轻声说“左翎之前提过，遗玉有灵。那么神力消失之后，玉灵去了哪里呢？”
　　暗中，苏子言弯起了唇角，“欸？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啊？你会读心术？”
　　赵君烈侧过身，一手撑着脑袋，“我只是够了解你而已。”
　　苏子言”切”了一声，可唇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
　　“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好了。不需要有什么顾忌，我会一直陪着你。”
　　“嗯……”苏子言闷闷的应了一声。同时在心里叹了一声，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舍不得走。他甚至不止一次的设想过，如果他死后变成了鬼，那也一定是因为赵君烈的关系。
　　“阿烈，有些话，我想先跟你说好。”
　　静默了一会儿，苏子言忽然又开了口。
　　黑暗中，赵君烈反问“什么？”
　　苏子言蹭过去，抱住他的腰，让两个人的身体尽可能的靠的近些。
　　“你说过不喜欢我骗你隐瞒你。所以，我觉得有些事情我有必要跟你说清楚。”
　　赵君烈愣了愣，心中却已经有了猜想，他点了点头“好。你说，我听着。”
　　苏子言斟酌了一下语言，然后轻声道“你也知道，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猜想和假设。所以，谁也不知道最后会不会成功……我想说的是……哪怕最后失败了，我……真的活不了了。你就……”
　　“……就如何？”
　　“就……”就忘了我，好好的活下去。这话到了苏子言的喉咙，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是一个自私的人，就算他最后真的命归黄泉，他也希望赵君烈可以一辈子记得他。前世今生，他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人。如果连他也忘了自己，那他苏子言的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了。睡觉唔……”
　　话音未落，下巴便被人捏住，紧接着温热的气息洒落了下来。两个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不愿分离。心脏一阵阵悸动，却又发涨发涩一阵阵刺痛。这种感觉让苏子言几欲窒息，泛红的眼眶，湿润的眼角。
　　他很庆幸这是在黑暗之中，赵君烈看不到他这狼狈的模样。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黑暗的环境将这些微小的动静放大了数倍，苏子言甚至能听清俩人的心跳声。赵君烈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道“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记住我的话，子言。”
　　苏子言失笑，酸涩的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烫的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人哪有不会死的？”
　　抓着他肩膀的手一紧，赵君烈沉声道“至少，不可以是在你还这么年轻的时候。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师傅也说过，我能救你。”
　　苏子言吸了吸鼻子，他有些后悔。不应该提及这个话题，赵君烈好像有些失控。可他却不敢跟他承诺自己一定不会有事。
　　于是，他干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送了上去。他知道赵君烈也在不安，这个人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可他最害怕失去的是自己。然而他却不能给他任何承诺，只希望能以这样的方式可以安抚他的心。
　　俩人接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都在清醒的情况下，还这么激烈却是头一次。
　　苏子言喜欢这样的亲密接触，从一开始喜欢上这个人不敢有丝毫奢望到如今相濡以沫，这是他以前从未想象过的。每每想到这个人是真的喜欢自己的，他心里就涨着满满的幸福感。可是，他也害怕有一天会忽然失去。所以，他不会拒绝任何与赵君烈亲密的机会。
　　可是面对苏子言的热情，赵君烈却要理智的多。不是不想，只是他还记得苏子言身体之中还沉睡着另外一个灵魂。而他要的，是完完整整的苏子言！
　　所以，亲吻之后，他轻抚着苏子言的背紧紧抱着他，安抚道“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虽然有一丝失落，可苏子言隐隐能猜测出赵君烈心中的想法，想着想着便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闭上了眼睛，缓缓进入了梦乡。
　　左边的隔壁，紧贴着墙壁的九方十三不满的皱眉，“这就完了？”
　　独孤无涯却幽幽的看着九方十三，将军大人真的是一点身为美人的自觉都没有。好歹还是留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啊。
　　右边的隔壁，靠着床框而坐的青奕低头看着搂着他的腰睡得正熟的安童，神色变幻不定……
　　这几日，羽幽发生了不少大事。先帝驾崩，新帝登基，羽幽战无不胜的大元帅离奇消失，大元帅一职由他手下的大将军杨淼任职。
　　百姓们对此惊讶不已，整个羽幽上下都快闹翻了。而当事人却已经到了沧州的边境。
　　经过上次文智的事情之后，苏子言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该告一段落了。至少也该消停一阵子才对，可谁曾想不过短短几天，文智便又领着人上门来了。
　　极少说脏话的安童骂了一声狗皮膏药，让青奕很吃惊。不过苏子言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与文智一道前来的两个人，一个是众人早已熟识的昊苍，另外一个是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道士。
　　老道高高瘦瘦，留着花白的胡须，国字脸棱角分明看起来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一双眼睛尤为有神，眉头紧皱着打量这一群人。
　　而苏子言则在看到老道的一瞬间下意识的抓住了赵君烈的手。赵君烈与老道对视，毫无退缩之意。
　　双方在大街之上相遇、对峙，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九方十三看到昊苍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他看向苏子言，就见苏子言脸色微白。随后向那三人走了过去。
　　“师傅……”
　　随着他开口，众人都清楚了老道的身份，真是将苏子言抚养长大的龙胤道长。

第二百六十四章
　　再见苏子言，龙胤首先察觉到的就是他身上愈发浓郁的死气。眸光沉了沉，他开口道“换个地方说。”
　　苏子言身体一僵，龙胤已经转身离开。无奈的回头看了赵君烈一眼，苏子言只好跟了上去。
　　最终，一行人来到城外一片偏僻的小树林。
　　苏子言和龙胤两人站在中间，苏子言身后是赵君烈一行。而龙胤身后不远则是昊苍和文智。
　　苏子言有些尴尬，这些年来，他几乎没有跟龙胤打过交道。唯一一次谈话还是龙胤赶他下山的那次，当时的话还记忆犹新：你早已不是人类，若是日后有机会再见，我会亲手送你上路……
　　“你可还记得下山之时，我对你说过的话？”
　　“……记得。”
　　“那么现在，我来兑现我的话。”
　　苏子言一震，他看着龙胤，脸上的表情僵硬不已。目光扫过昊苍，就见他一脸冷漠的注视着这一切。苏子言忽然觉得非常失望。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坚定起来，对龙胤道“抱歉。恐怕子言要让您失望了。”
　　龙胤宽大的袖袍之中滑出一把雪亮的剑，“你被我养大，现在由我送你上路。这件事情就算是彻底结束。就算是死，你也要记住，你这十八年都是偷来的。是老天爷眷顾你，你该心存感激。”
　　龙胤的话让赵君烈一方纷纷皱眉，青奕冷笑“呵……让人家去送死还要人家心存感激？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龙胤的目光直射向青奕，冷冷道“妖孽，你休要猖狂。等我了却了私事，再来料理你。”
　　他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态度，让众人都很无语。
　　苏子言轻轻向后退去，一边退一边说“师傅，我不会坐以待毙的。我没有做错任何事请，不应该有这样的结局。就算是死，也不该是死在您手中。”
　　说罢，他便被赵君烈拉到了身边，对龙胤笑道“另外，我还要叮嘱文少侠一句话。我苏子言向来信奉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此前的事情我看在师傅的份儿上，可以不和你计较。但从今日起，你再敢做不利于我的事情。我必当以十倍奉还！”
　　文智脸色一沉，眼中冷意尽显。不过，还不等他出手，有人便已经先动手了。
　　“你好大的胆子，在我面前也敢逞凶？！”说着，龙胤手中剑扬起一道剑芒直冲苏子言而去。
　　苏子言五指张开，一道结界凭空展开，剑芒击中结界，发出一声轰响。苏子言身体一震，手掌发麻。他不得不叹一声，龙胤虽然古板，可实力真是不可小觑。
　　赵君烈扶住他，“小心些。不用你出手，我来吧。”
　　苏子言微微扬眉，只道赵君烈是技痒了。只是不知道靠紫云心经能否敌得过龙胤。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最终，苏子言微微点了点头，撤去结界。与此同时，赵君烈拔出幽罗横扫了一剑，紫芒划破撞击激起的尘埃，以牙还牙。
　　赵君烈缓步上前，心中有点激动。他的武功自然没得说，可是在紫云心经和幽冥剑法的修行上还欠缺很多。偏偏苏子言的麻烦每次都不是正常人，这可让他为难好长一段时间。
　　龙胤化解了那道剑芒，心中惊疑不定。苏子言何时有了这般能耐？可待看清楚向他发动攻击的人之后，他的目光微变，“赵元帅，您不该跟他搅在一起。”
　　两剑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刺啦一声，幽罗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吟吟作响。赵君烈淡淡道“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你将他赶下钟灵山。”
　　龙胤一顿，不明白赵君烈在说什么。赵君烈扫了昊苍一眼，看来这人回去什么都没说。心中冷笑一声，他又道“道长，苏子言的命，是我赵君烈的。你若想要动他，还得先过了我这关。”
　　文智皱眉，上次也是因为赵君烈搅了他的局，才让苏子言轻易脱身离去。他堂堂一国元帅为什么总是要护着这么个怪物呢？
　　龙胤剑锋一扫，挡住幽罗，沉声道“年轻人不要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将他带在身边只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
　　“你的话，不听也罢。是非不分，忠奸不变。老煳涂了吧。”
　　赵君烈动作凌厉，却也没有下死手，只要让这老头儿知难而退就好。杀了他，反而会给苏子言带来麻烦。
　　九方十三熘达到苏子言身边问“元帅什么时候也学会法术了？你教的啊？”
　　苏子言摇了摇头，笑而不语。赵君烈天赋极高，如今能与龙胤打成平手，全都是他自己的功劳。而九方十三有一点说错了，虽然两人剑上都带着彩芒，可那些都不是法术。
　　玄术界有自己的规定，不可以对对普通人使用具有杀伤力的术法。所以，龙胤是不会动用他引以为傲的修为的。现在两人是实打实的在用武功过招，只不过，一个用的是钟灵山的剑术，一个用的则是幽冥剑法而已。
　　而要论武功，赵君烈不见得会输给龙胤。毕竟，龙胤常年对付的是妖不是人。
　　而对面，昊苍看着和龙胤打得难解难分的赵君烈神色复杂至极。他瞥向苏子言，见他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眼神顿时又黯淡了几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苏子言转眼与他对视了一眼，神色间没有丝毫起伏，就好像在看一个路人一般。忽然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他恨极了苏子言这冷漠的态度。紧攥着拳头，他发誓，总有一天他要将这个人抢回来。无论他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龙胤与赵君烈打了近百招依然没有分出胜负，他感慨后生可畏。再看苏子言时，心中有一丝动摇。这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的天赋，他又何尝看不出来。
　　但是他什么也没有做，就是怕教会了他太多东西之后，万一将来某一天他丧失了本性，会给世人造成更大的伤害。
　　此次前来，说是要杀他，其实是想亲眼看看离开这些日子，这个孩子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初见他身上充满了浓郁的死气，他便以为他已经失去了心智。可几句话之后，他发现情况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察觉到龙胤走神，赵君烈寻了一个机会撤了招式。
　　“道长既然无心战下去，那便请行个方便。”
　　龙胤收了心神，微微皱眉，就听身后文智出声道“龙胤师叔，您若此刻放走了他，以后要再找可就难了。他现在虽然没有作恶，可到底是个难以预测的隐患。您就这样放他走了，将来恐怕会追悔莫及啊。再者，他毕竟是钟灵山的人，他若是惹出什么祸事，恐怕……”
　　苏子言冷冷的看着文智，说“文少侠想太多了吧。我苏子言从来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就算当年借住在钟灵山。可从来都不曾入过师门。这一点你可以问问龙胤道长，他可曾教过我一字一句？”
　　龙胤脸色一沉，怒视着苏子言。
　　苏子言冷冷一笑，毫不避讳，继续道“钟灵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对于龙胤道长，当初厚着脸皮叫他一声师傅，也不过是为了能在山上好过一点。谁让我这个不人不鬼的家伙遭人嫌呢？说起来，这还是拜你师父所赐呢。文少侠，你说，我是不是也该找你师父算算账什么的？”
　　原本缓和下来的气氛，被苏子言三言两语又搞得紧张不已。
　　安童都替他着急，想上去捂住他的嘴却被青奕死死地拉住了。
　　苏子言对龙胤黑如锅底的脸色视而不见，继续嘴欠道“说起来，钟灵山上的人可每一个拿我当人看的。我到底是个外来者，你们如此对我我也认了。不过，少爷我这辈子一间恶事都没有做过，你们要是再继续逼我，就别怪我不顾念旧情了。反正我也活不长了，到时候来个鱼死网破损失的可是你们。”
　　“住嘴！你这个逆子！”龙胤大怒，他原本打算放过苏子言，却没想到他竟然抱着这样的想法，这要是放任他下去还得了？
　　想到此处，老头儿更是怒不可遏。抬手打出一道惊雷符，雪亮的雷电直噼向苏子言。赵君烈目光一寒，正要出手就见苏子言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人。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与此同时青奕已经拽着安童和九方十三迅速退向一侧。赵琦和独孤无涯则被苏子言一把推开了。
　　轰隆一声巨响，尽管苏子言暗示他不要出手，可赵君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伤害而无动于衷？
　　他扔出幽罗，将雷电引向一侧。不过被雷电包裹的幽罗却迸发出一阵强烈光芒，发出一声轰鸣。
　　苏子言受到冲击，后背的衣服被击成碎片，背上一片血肉模煳。
　　不过，他却好像没事儿的人一般。眦了龇牙，起身对龙胤道“这一击，我欠你的，也就算还清了。接下来，我可不会只挨打了。”
　　赵君烈站在他身侧，浑身冒着寒气，神色不善的盯着龙胤。不过，老头儿也气得不轻。
　　抬手又要出招，“今日我便灭了你这妖孽！”
　　可也就在这时昊苍及时出手拦住了龙胤，“师叔，小言只是一时煳涂。您也知道，他性子倔。不如，我们先带他回钟灵山？再说了，文少侠不是还有事情要问小言吗？”
　　龙胤一顿，想到文智最终的目的，他倒觉得如果不杀苏子言，还不如让他就此离开的好。
　　可苏子言却呵呵一笑道“想活捉我？做梦吧！死也不跟你们回去。”
　　“你……”龙胤怒视苏子言，恨不得再噼他一次的模样。不过，看见苏子言苍白的脸色，龙胤又忍不住皱眉。
　　若是不赵君烈用幽罗挡了一记，苏子言恐怕不死也重伤了。
　　青奕将其他人送到安全地带，然后返回到苏子言身边，看见他的伤口之后忍不住骂了一句。因为苏子言始终面对着众人所以龙胤几人看不见苏子言背后的伤口，可他可看的一清二楚。瞥了一眼赵君烈的脸色，青奕暗自吐了吐舌头。
　　他敢肯定，要不是以为此刻苏子言正悄悄拽着赵君烈的衣角，他肯定已经冲过去跟龙胤拼命了。
　　文智对这种结果倒是喜闻乐见，他笑吟吟的看着苏子言，道“苏公子，这雷打的可真准呐。”
　　苏子言眯了眯眼，咬牙道“我真想揍到你哭。小人得志！”
　　刚说完，赵君烈便弯腰将他抱了起来。对面三人诧异的瞬间，就听耳边轰隆一声巨响。四周的地面迅速爆裂开来。土石都被炸上了天！
　　苏子言惊讶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对面三人在慌乱之中都被炸的满身尘土。正想着该不会这样子就被炸死了吧，就听赵君烈道“放心吧。死不了！”
　　一边说，他一边抱着苏子言离开了小树林。苏子言望着他“你干的？”
　　赵君烈瞥了他一眼，冷冷的说“你不准我杀他们，可没说过不许我教训他们。”
　　苏子言咧了咧嘴，背上的伤口被牵动着有些痛。
　　安童跑了过来，见到他背上血肉模煳的模样不禁抽了一口气“快点儿进城去找大夫。”
　　苏子言伤的不重，就是伤口吓人了一些。大面积的烧伤和灼伤。大夫给他配了一些清凉的药膏，上完药打好绷带，苏子言痛的冷汗直流。
　　接下来一个多月，他都只能趴着睡觉了。想想都觉得累。
　　大夫离开，安童也回过劲儿来了。他瞪着苏子言道“平时也不见你嘴欠，怎么今天尽挑别人不喜欢听的说了？你就不能服个软？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你高兴了？！”
　　苏子言嘴角抽了抽，嘿嘿笑着也不辩解。可其他人心里却很清楚，苏子言到底还是顾及着龙胤的养育之恩。担心自己会再次牵连到龙胤，这才彻底跟他闹翻脸断绝关系。这样一来，就算将来他真的犯了什么事儿，其他人也找不了钟灵山的麻烦。
　　这些苏子言都没有跟众人说过，他觉得没有必要。
　　赵君烈却十分生气，这已经不是苏子言第一次拿自己的小命儿开玩笑了。那道雷如果真的完全落到苏子言身上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他都不敢去想。
　　目光锁定在苏子言带着笑意的脸上，赵君烈恨的牙痒痒。可偏偏，他还拿这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众人离开之后，苏子言瞟了瞟赵君烈的脸色。见对方沉着脸，一点要开口的意思都没有，他讪讪的挠了挠头。
　　然后，怯生生的问“生气了？”
　　赵君烈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苏子言咧了咧嘴，伸手拽拽赵君烈的衣袖“别生气啦。我这不也是被逼无奈吗？”
　　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赵君烈气消了一半，神色间也有一丝松动。
　　见状，苏子言再接再厉，“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你看，龙胤的事情现在就算是算清了。要是那个文智再出什么幺蛾子，我就可以毫无顾忌的还击了。”
　　赵君烈望了望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剩下的尽是心疼了。他握住苏子言的手问“疼不疼？”
　　苏子言眨了眨眼，吸了吸鼻子，“疼啊。疼死了……”
　　赵君烈绷着脸“活该。”
　　知道他的气已经消了，苏子言的心也放了下来。扁扁嘴，白了赵君烈一眼。
　　赵君烈失笑，苏子言也跟着笑了起来。可紧接着赵君烈脸一沉，说“如果你下次再敢这样做，我便把安童丢过去给你当挡箭牌！”
　　苏子言瞪眼“跟他有没有关系！”
　　赵君烈挑眉“这是对你的惩罚。连坐！你以后敢擅自行动，就让大家陪你一起遭罪吧。”
　　苏子言怒“你怎么可以这样？”一激动想起身，可立刻牵动了伤口，疼得他一声呻吟。
　　赵君烈忙扶着他，幽幽道“如果不用安童，那我就亲自上阵。你上哪儿了，我就在自己身上砍上一刀。看你心里好受不好受。”
　　闻言，苏子言张了张嘴，可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他趴在床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的回答了一句“知道了……”
　　赵君烈揉了揉他的黑发，无声叹息：坏人都让你做了，可对方还不见得会领情呢。傻瓜……
　　苏子言意外受伤拖慢了众人的行程，赵琦找来一辆大马车给他。一脸好几天他都只能躺着，即便起身也只能弓着腰，一步一龇牙。不过，这可不能给安童看见，否则就等着被骂吧。安童气急了总是一边给他敷药，一边骂他自作自受。
　　对此苏子言也只是咧咧嘴，老老实实的听着。
　　几日之后，一行人总算是到达了沧州边关城。因为被安童狮吼过好多次了，苏子言这几天都老老实实的在马车里呆着。赵君烈笑话他天不怕地不怕竟然会怕安童。苏子言对此很郁闷，要是别人，他肯定不会买账的。可谁让安童打不得骂不得呢。
　　不知是不是因为城外就是战场的缘故，边关城的气氛与皇城完全不一样。或许是因为这里常年处于备战状态的原因，百姓们大多都有习武的习惯。大街之上一眼望去就见不少人腰间都别着武器。
　　而且一个个行色匆匆，都无意在街上停留的模样。
　　透过车窗看到这一切的赵君烈不由蹙眉，九方十三骑着马走了过来低声道“爷，好像不太对劲。”
　　苏子言在一旁问“什么不对劲？边关城不该是这样的么？”
　　九方十三解释道“沧州虽然处在两国边境之上，可自从元帅到了这里之后下令士兵严律己身，不得欺压百姓。违令者杖责一百，赶出军营。所以近几年这城中百姓的生活都比较安稳，与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差异。会出现现在这种状况，只有一种解释……”
　　“什么？”
　　“大战在即！”
　　大战在即？苏子言看向赵君烈，如果九方十三所言不差，那就是赤焰国要打过来了？
　　赵君烈安抚性的握住他的手“没事。我们先进城再说。”
　　苏子言却皱起了眉，赵君烈这才刚刚放手不管，赤焰国就坐不住了？
　　赵君烈捏捏他的脸颊说“别想那么多，别说现在还没打起来，就算到时候真的打起来了，我也不会出面的。”
　　苏子言不解“为什么？”
　　赵君烈挑眉“你可别忘了，我已经不是兵马大元帅了。打仗什么的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再者说，偌大一个羽幽国，不只是我会打仗。咱们在城中休整两天就出发去沙漠之城。”
　　“这么着急？”
　　赵君烈点头“是啊。”
　　“那万一要是羽幽没打赢怎么办？”
　　赵君烈无奈的看着他“你真当赵凌是草包啊？”
　　苏子言嘿嘿的笑，赵凌那是扮猪吃老虎的主，就是不知道刚刚新官上任的他应付不应付的过来。
　　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他趴着软软的皮毛垫子上，惬意的眯起了双眼。

第二百六十六章
　　公孙立阳此人，苏子言是早已耳闻，今日头一次见到正主，他心中难免有点小激动。若不是赵君烈拽住他，他恐怕早就钻出去了。
　　赵君烈在边关城不易露面，因为这里的百姓大多都见过他。所以，马车直接进了公孙立阳早已准备好的小院子里。
　　苏子言尽量让自己用正常一点的姿势下车，这里可都是赵君烈的部下，他可不能给他丢脸。脑子里这样想着，下车的时候他尽量挺直了腰板儿。可赵君烈却没忘记他身上的伤，所以站在车门前等着他，等他出来了便轻轻揽住他从车上飞了下去。落地时还用内力撞击地面做缓冲。
　　最终，两人就像落叶一般轻飘飘的落到了地面上。整个过程没有一丝震动。苏子言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已经站稳了脚步。
　　“痛不痛？”
　　苏子言摇头“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回头，就见院子里站满了人。苏子言扫了一眼，发现除了认识的人以外还有三个陌生人。其中俩人还穿着兵士的盔甲，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文弱的俊美书生。说文弱是因为他身上带着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息，而且看起来比九方十三还要瘦上几分。个头也比九方十三要矮一点，跟九方十三的漂亮之中带着点儿高冷剽悍不一样。他的长相更偏俊秀，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衫，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雅致。
　　他站在那儿就好像是一株在秋日之中绽放的君子兰，淡雅清逸。
　　不用说，这人肯定就是公孙立阳了。苏子言十分意外，没想到将军也有这种款式的啊。要说起来，赵君烈手下的人都没有那种虎背熊腰三大五粗的角色啊。
　　恰巧，公孙立阳也正在打量着苏子言。之前与杨淼和九方十三的通信之间就有提到过这个少年，如今总算是见到真人了。见到赵君烈对他呵护备至的模样，公孙立阳不禁挑了挑眉。他越发好奇，这个少年究竟是如何让将他家元帅收服的？
　　九方十三给他一一介绍了苏子言三人，故意漏掉了独孤无涯……
　　赵君烈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道“都傻站着干什么？进屋。”
　　九方十三故意走在后面跟公孙立阳走在一起，公孙立阳好笑的看着他问“三儿，你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了，那孩子到底有何特异之处？”
　　九方十三抬脚踹他“再叫我三儿，小心我揍你！”
　　公孙立阳失笑，九方十三继续道“嗯……要说起来我也很奇怪呢。不过，元帅昏迷的那段时间好像就是跟他在一起的。可能是日久生情吧……”
　　“日久生情吗？”公孙立阳看着前面别别扭扭的苏子言，眼中笑意一闪而过。
　　赵君烈对边关城里的事情只字不提，只问公孙立阳眼下出关走哪个方向更加安全。公孙立阳一一作答，不过苏子言却听得出，他在言语之间已经暗示了很多信息。
　　比如，前不久赵凌登基之时赤炎国使臣便偷偷熘回了赤炎国，和谈就此失败；日前，赵凌已经下达了边关进入全城戒备的状态，以防赤炎国乘此机会偷袭；另外，接任赵君烈之位的杨淼此刻已经在前来边关城的路上了等等……
　　不过，赵君烈依旧不为所动，只说两天后要出关，让公孙立阳好好安排一下。
　　公孙立阳点头答应，同时瞥见苏子言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不由微微一笑问“苏公子可是有话要问？”
　　“嗯……”苏子言此刻是倒坐在椅子上的，虽然动作不雅观，可实属无奈之举啊“我想问问，之前阿烈派人送过来的小孩儿在哪儿啊？”
　　公孙立阳促狭的瞄了赵君烈一眼，说“他还在军营，过一会儿，我会派人将他送到这里来的。苏公子不必担心。”
　　苏子言也笑道“没丢就好。”
　　果然，下午公孙立阳便将叶昕送了过来。一段时间不见，苏子言觉得小孩儿长高了不少，小身板儿也结实了。苏子言点点头……嗯，越看越顺眼……
　　赵君烈在边关城停留，一是考虑到苏子言身上有伤不适合长时间奔波劳累，而来，此前他派出去寻找苏子言的人还没有回来。离开羽幽，就不再是他的势力范围，行事要处处小心。尤其出关之后他们要经历一段三不管的地带才可以到达西北荒漠，如果没有足够的人手，可不好办事。
　　两日之后，五百人全部集结到了边关城。赵君烈让赵琦取了十万两银票分发给众人，作为此次行程的经费，然后再次将队伍打散，分批出发，离开边关城，目的地沙漠之城。
　　对于这些，苏子言毫不知情。他比较关心的是，怎么左翎还没有赶回来。看来那边的计划也不太顺利啊。
　　即将出发，苏子言却没有看到公孙立阳的身影，他有些奇怪，按照赵君烈的原计划，公孙立阳似乎应该跟他们一道走的。
　　不过，他也不便多问。被小叶昕牵上了马车。
　　这一次的队伍比之前壮大了一些，因为幽离和幽珞也留了下来。除了苏子言乘坐的马车意外，公孙立阳还多安排一辆马车。起初他以为是用来拉东西的，后来他才知道，是另有缘由。
　　另外还有三匹专门用来驮运行礼的马匹，由独孤无涯看管着。此去路途遥远，需要准备许多东西。
　　队伍是被公孙立阳的一个副官领出关口的，赵君烈陪苏子言呆在马车之中。但苏子言却看得出他的心情有些低落。
　　抬眼向外面高耸的城门，苏子言心中有些愧疚。他眨了眨眼望着赵君烈，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可能不会那么早就选择离开这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忽然，他喉咙之中一阵瘙痒，竟然开始勐烈咳嗽起来。
　　“哥哥……”正在看书的小叶昕听见他的咳嗽声立刻扔了书本来给他拍背顺气儿。
　　赵君烈也是一惊，忙取了水壶来让他喝些清水。
　　剧烈的咳嗽扯得苏子言嗓子发疼，他捂着嘴，脸颊通红。喝过水之后稍微好了一些，但胸口处依旧不怎么舒服。
　　见他好些了赵君烈才收了水壶问“怎么回事？着凉了？”
　　苏子言摇摇头“不知道。大概是刚才吸到灰尘之类的东西了吧。”
　　赵君烈皱眉，对叶昕道“叶昕照顾好你哥哥，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便掀开车帘钻了出去。他走之后，苏子言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块手绢儿来，擦掉右手心的东西。
　　叶昕瞥见了一点，黑黑的，好像还带着一点红色。
　　“哥哥……”
　　苏子言回过头对他笑道“一点脏东西。书都背了吗？”
　　提到这个叶昕就拧紧了眉头，“父亲布置的文章好深奥，现在能读通顺都很难。”
　　“呵……”苏子言不禁想起了自己以前读书时的情形，安慰道“没关系，慢慢来。反正时间多得是啊。”
　　叶昕点了点头，“我知道父亲都是为了我好。我会好好学的。”
　　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苏子言忍不住将他拖进怀里狠狠的蹂躏了一番。小鬼也不知道是继承了谁的血脉，才丁点儿大就已经是个小帅哥了。
　　赵君烈一进来就看见苏子言”欺负”叶昕，偏偏叶昕还很受用的样子，一副任他搓捏的样子。摇了摇头坐到苏子言身边。
　　苏子言扭头问他“你出去干嘛了？”
　　赵君烈将叶昕解救了出来，示意他自己过去看书，“没什么。睡会儿？”
　　苏子言撇嘴“成天成天的睡，都快成猪了。”
　　不过，口上这样说，苏子言还是乖乖的闭上了眼睛，赵君烈帮他盖好暖被。
　　他们刚刚出关，城门口便匆匆跑来了一群人。公孙立阳站在城楼上打量着下方的人，眼中一片冷意。
　　他身旁，一道白色身影依墙而立，白衣人看着他说“真难得看见你脸上露出这样的神情。”
　　公孙立阳微微一怔，似乎是不知道背后还有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回头道“你跟来做什么？”
　　白衣人温和一笑“谁规定我不能来了？”
　　公孙立阳摇了摇头，继续留意城下的情况。
　　这一群人，是尾随着赵君烈他们进城的。之后一直在他们的住处附近徘徊，鬼鬼祟祟行踪可疑。而赵君烈给他下达的命令则是，将这群人堵在城里。

第二百六十七章
　　正因为如此，文智此刻正火冒三丈。他一路跟着苏子言到了此地，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可谁知赵君烈竟然出了关。最可气的是，这些守城的士兵根本不准他们出关。
　　“几位大哥，我们却又急事要出关一趟。你就不能通融一下？”
　　那小将面无表情道“想出关？可以。通关的手令拿来。”
　　文智一噎，他一个道士，哪儿来什么的通关手令？！
　　一同而来的人有些不服道“那刚才那只车队为什么可以？凭什么我们就不行？”
　　小将一板一眼道“这事你们无权过问。再敢无礼，军棍伺候！”
　　那人一噎，梗着脖子道“你撒谎！那车里坐着的是你们前任元帅，你们是以权谋私，擅自放他出关的。”
　　“没错。现在赤炎国和咱们羽幽和谈失败，赵君烈选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关，该不会是通敌卖国吧？”
　　那小将一听，顿时来了气，手一挥“来人！把这帮扰乱军心的家伙给我绑起来，每人杖责二十，打入大牢一个月！”
　　“是！”
　　文智瞪眼，这他妈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啊。
　　城楼上，公孙立阳失笑。在边关城的将士面前，说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讲赵君烈的坏话。那位在这些将士的眼中，早已经成了神圣般的存在了。
　　见文智一行人被带走，公孙立阳也打算去追赵君烈他们了。走了几步后，他又回头看了看那白衣人“走吧。”
　　白衣人眸中划过一缕笑意。
　　公孙立阳摇了摇头，从城墙之上轻轻跃下，下方一匹白马正在等候着它的主人。公孙立阳轻巧的落到马背之上，正要伸手去牵那缰绳就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接着一只漂亮的手抢先抓住了缰绳。
　　耳边一声轻呵，白马撒开蹄子奔跑了起来。
　　公孙立阳勾了勾唇角，道“走左侧。”
　　身后之人不语，手却操控着马儿向左侧的大路跑了过去。
　　城墙之上的士兵们远远地看着两道远去的身影，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
　　与此同时，左翎遇到了大麻烦。他趴在一个深坑之中，身上的衣服都破碎了，身上挂了彩，脸上沾满了泥土，狼狈不堪。
　　坑的外围，严恒戏谑的看着坑中的人，讽刺道“滋味如何？”
　　左翎双手撑住身体坐了起来，赤红的双眸冷冷的看着严恒“老东西，真是卑鄙。”
　　严恒冷笑“要乖就怪那个家伙吧。谁让你恰好跟他有关系？”
　　左翎抬手擦掉嘴角血痕，嘲讽道“你连我父亲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无论再过多少年，你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严恒唇角笑意不减，“跟他，我可以慢慢耗。不过，我可以先从他身边的人下手。比如说，你……”
　　左翎懒洋洋的挑起眼皮子看他道“我承认我打不过你，但是你想要杀了我，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严恒狞笑道“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呢？”
　　话音未落，左翎的瞳孔就是一缩。耳边是空气被撕裂的嘶鸣，他连忙后退，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不过严恒却穷追不舍，忽然拽住他的一只胳膊。
　　只听咔嚓一声，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左翎拧起了眉头。他在手臂被抓住的一刹那扬起另一只手，只听砰地一声响，在他手臂被拧断的同时，一只小巧的玻璃瓶子嘭的一下子炸裂开来。
　　一团灰色火焰落到严恒手上，严恒瞳孔勐地一缩，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那火焰竟然将他的手焚成了灰烬！
　　而且还逐渐向手臂蔓延上来。他丝毫不怀疑，如果放任不管，他会被这灰色火焰烧成灰烬！
　　所以，当机立断的他拽住自己的右臂，生生将它撕了下来，扔到一旁。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臂被烧的连灰烬都没剩下。
　　左翎心中却松了一口气，还好及时，否则整只手都会被严恒拧下来。
　　不过，这也让严恒红了眼。他怒视左翎，咬牙切齿道“今日不杀了你，我誓不为人！”
　　左翎咧了咧嘴，心说你他妈本来就不是人。
　　不过，眼下他的处境确实是很危险，当初夏羽熙给他的瓶子有好几个，但他这次出门就只带了一个。现在，是真的有点儿穷途末路了。当然，也只是有点儿而已……
　　即便严恒只有一只手，以他眼下的状态也不是对手。所以，几招之后他便被严恒掐住了脖子。随后严恒狠狠的将他扔了出去，在坑壁上砸出了一个洞来。
　　抬手，墨黑的指甲瞬间化身锋利的武器，目标直指左翎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忽然窜出一道身影来。绯红色的长剑齐刷刷的斩下了严恒的指甲，严恒一惊迅速后退。
　　倒是左翎看到长剑的一瞬间激动不已，“熙熙……？”
　　可抬眼，他才发现，来人并不是夏羽熙。而是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
　　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他又重新振作了精神，不管怎么说今晚看来是死不了了。不过，这个人是谁呢？他刚才都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息哦。
　　严恒警惕的打量着来人，出言询问“阁下是何意？”
　　男人刀削一般脸颊上没有什么表情，沉沉的目光落到左翎脸上，说“救他。”
　　闻言，左翎心中雀跃不已，严恒却心中一沉。
　　“阁下何必多管闲事？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
　　那人看向严恒，说“我只看到了你在欺负小朋友。”
　　小朋友？小朋友？！左翎幽怨的看了那人一眼，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好不好？真的很伤自尊啊。
　　严恒打量了男人一番，然后发现了一件让他震惊不已的事情。他察觉不到这人的气息。心中顿生警觉的他立刻改变的态度，“既然阁下执意要救，那这一次我便放过他好了。”
　　说罢，他不甘的看了左翎一眼，果断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一走，左翎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倒在了地上。心中暗道好险好险……
　　不过，那瓶子上有熙熙留下来的封印，他现在大概已经知道自己出事了。可能很快就会赶过来了吧……
　　正想着，就感觉有人在碰他的头发。转过脸，看向男人微微一笑道“今天多谢你啦。”
　　而男人却看着他银色的发丝，说“头发很漂亮。”
　　左翎傲然“那是当然……嘶……”
　　忽然传来的疼痛感提醒他，他的手臂还断着呢。要先将错位的骨骼位置复原才好恢复啊。
　　坐起身来，他费力的抬起断掉的手臂，思索着怎么操作才比较方便。
　　“我帮你。”旁边的男人接住他的手问“你叫什么名字？”
　　“左翎嗷……”
　　男人回头“左翎嗷？”
　　左翎怒“你事先通知一声好不好？是左翎不是左翎嗷！”
　　男人点了点头“我叫秦风。”
　　左翎哼哼了两声，谁稀罕知道你叫什么啊？
　　秦风也不跟他计较，反而背对着他说“我背你，离开这儿。”
　　正摆弄着手臂的左翎愣了愣，扭头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男人，若有所思。
　　秦风回头“你现在需要进食，我那里有。”
　　知道对方也是好意，左翎也不拒绝，扑到秦风背上说“干脆你给我吃好了。”
　　原本只是玩笑话，谁知秦风还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的血不好喝。”
　　左翎“……”
　　已经是初春时节，但北方的天气还是严寒异常。出关的第一晚，众人只能在野外露宿。因为人比较多，都睡马车是不现实的。
　　所以，公孙立阳特地命人收购了一些上好的羊皮帐篷。另外还带了一些烧酒，夜里守夜的人喝上几口可以暖和一些。
　　当然了，有青奕在，大家伙儿都能睡上好觉。
　　安营扎寨的工作，苏子言是帮不上忙的。他独自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看着别人忙碌，就连小叶昕也分担了收集柴火的任务。赵君烈正和青奕一起搭帐篷，看他手法熟练的样子，想来以前也没少做过。
　　忽然小道上传来一阵嗒嗒嗒的马蹄声，苏子言回头看去，就见有两人共乘一匹白马向着他们而来。坐在前面的人是公孙立阳，而他身后的白衣人，苏子言只看到了半张脸，感觉有些熟悉。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只十多人的马队。
　　“呵呵……立阳到了啊。”不知何时跑到苏子言身边的九方十三高兴地说。
　　苏子言看了看他说“你不是在捡柴火么？”
　　九方十三指了指一侧，“有人代劳。”

第二百六十八章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苏子言看见扛着一捆柴火往回走的独孤无涯，他身边还跟着小叶昕。摸了摸下巴，苏子言莫名觉得九方十三这个跟班侍卫有点儿意思哈。
　　“嘶……美人啊。”九方十三忽然的惊唿让苏子言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然而一回头，他便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九黎？！”
　　跟着公孙立阳翻身下马的九黎看到苏子言时也是一愣，随即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苏子言眯眼，确实没想到。
　　九方十三眼珠子一转，笑道“认识？立阳不介绍一下？”
　　公孙立阳也没想到九黎会和苏子言认识，恰巧赵君烈过来接苏子言去火堆边，看到九黎也有些意外。不过，想到之前的事情，他心中仍存在着一份戒心。
　　公孙立阳假意咳嗽了一声道“他叫九黎，是我的朋友。这位是我的主人，赵君烈；他是九方十三。至于其他人，待会儿我再给你一一引见。”
　　后面的话，是对九黎说的。九黎点了点头，只是看向赵君烈时眼中多了一分深思。
　　小叶昕也跑了过来，拉住苏子言“哥哥，火已经生好了。我们过去坐吧。”
　　“好。”苏子言起身，赵君烈和叶昕一左一右护着他，这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已经上了年级的老头子。动一动都要人搀扶……
　　公孙立阳示意九黎一起，自己走到赵君烈身边说“您让我请来的大夫已经到了。”
　　赵君烈点了点头“让他过来。”
　　“好。”
　　苏子言侧首看赵君烈，他不会是因为自己咳嗽的事情而请大夫的吧。
　　赵君烈“这一路上这么多人难免有人会受伤生病，有个大夫在身边，比较方便。”
　　苏子言蹙眉“这么恶劣的条件，他受得了吗？”
　　刚说完就听九黎淡淡道“那大夫会武功的。立阳做事很周全。”言外之意，不要怀疑别人的办事能力。
　　闻言，苏子言瞥了九黎一眼，这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和自己不对付。正想着，就见九方十三对自己眨了眨眼：这立阳立阳的叫着，还真是亲热哈。
　　苏子言会意，眯眼一笑。也不跟九黎计较。
　　因为人比较多，所以独孤无涯用石头砌了三个临时的大火塘，散落在帐篷之间，里面燃烧着熊熊大火。旁边用毛毡铺着，可以直接坐。不然，就找块的大石头当做临时凳子。
　　一行人围着火塘而坐，火塘上面还煮着香碰碰的牛肉汤。
　　赵君烈倒了一碗热水给他，他捧着一边暖手一边满满地喝着。
　　公孙立阳带来的大夫确实是个习武之人，他给苏子言诊了脉，可奇怪的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背上的伤口恢复的也很好，一切看起来都没有问题。
　　对于这样的结果，赵君烈依然保持怀疑态度。他看着苏子言，问“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苏子言抬头，摇了摇头“没有啊。”
　　赵君烈蹙眉，苏子言迅速移开目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来递给叶昕。小叶昕打开一看，就见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糖果。于是甜甜的对苏子言一笑“谢谢哥哥。”
　　另一边赵君烈则无力的叹气，苏子言不肯说，大夫检查不出来的也只有一种情况了。薄唇轻抿，他真担心时间会来不及。
　　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苏子言拈了一颗糖果塞进嘴里，嘟囔道“放心吧，就算拖，我也会在拖上个一年半载的。”
　　赵君烈怔怔的看着他，心中滋味复杂难明。
　　而两人之间的对话全然将其他人排除在外，众人见状都默契的没有出声，倒是九黎眯了眯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过饭后，赵君烈与九方十三几人一起进到帐中去商量接下来的路线，苏子言依旧守着火堆不愿离开。小叶昕、青奕、安童缠着独孤无涯让他教武功，幽离幽珞去围观了。所以，现在这里便只剩下苏子言和九黎了。
　　“哈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明明下午在马车上已经睡过了，可现在又有些犯困了。
　　“你变了很多。”
　　撩开眼皮看了九黎一眼，苏子言没有搭理他。
　　九黎好像也不关心他会有怎样的反应，自言自语道“老实说，你能撑到现在还真是叫我意外。我本以为最多半年，你就会彻底丧失理智呢。”
　　苏子言撇嘴，心说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九黎“那个小鬼长大了不少啊。不过，他跟那个时候好像不太一样，你做了什么？”
　　苏子言无语，这家伙别看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副冷言少语样子，其实背地里是个话唠吧？
　　九黎眯眼看着他“让我猜猜，你的身体已经开始……”
　　“立阳……”
　　苏子言忽然叫出公孙立阳的名字，九黎下意识的向身后看去。可他身后哪儿有公孙立阳的影子？只有两个去放水的下属刚刚经过。
　　回过头来，他淡淡的扫了苏子言一眼，“所以我说最讨厌道士了。”
　　苏子言笑眯眯的说“都说了，我不是道士。”
　　九黎挑眉，说“你真的不在乎？你现在状况不容乐观啊。”
　　苏子言点头“嗯……我知道啊。可是，哭也没用啊。”
　　九黎黑线“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嘿……”苏子言咧嘴一笑“还有半年时间，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怎么可以这么早就放弃呢。”
　　九黎转眼道“若命该如此，你苦苦挣扎又有什么意义呢？”
　　苏子言眯眼，“如果换做是你，在遇到公孙之后，你会怎么做？”
　　九黎一愣，就听他继续道“人类的一生很短暂。所以才更要懂得珍惜。现在我可以每天跟他在一起，哪怕最后我真的逃脱不了宿命。有这半年相伴的点点滴滴，我也死而无憾了。”
　　没料到他会说这些，不过听过之后，九黎心中忽然多了一丝触动。说不清道不明，想到公孙立阳，他沉默了下去。
　　谈完事情的赵君烈几人就在此时掀开门帘走了出来，赵君烈径直走到苏子言身边，弯腰将他抱了起来，“该休息了。”
　　苏子言顺势靠在他身上，打了个哈欠说“一个人睡着好冷的。”
　　赵君烈轻轻勾唇，宠溺的说“我陪着你。”
　　苏子言笑眯眯的点头，“嗯。”
　　九方十三撞了撞公孙立阳，“看到没？”
　　公孙立阳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向走九黎走去，见在发呆，不禁有些奇怪“怎么了？”
　　“……”九黎回过头来看他“没事。都商量好了？”
　　“嗯。”公孙立阳点头“爷说要争取时间，所以更换了路线。”
　　九黎一怔问“有麻烦？”
　　“小问题而已。原本元帅打算绕过那块地区，以免惹上是非。可他后来又改了主意。因为从此处直接穿过可以节省下很多时间。”公孙立阳耐心的跟他解释着，一边弯腰拾起一旁的木柴扔进火堆之中。
　　九黎看着他被火光映衬着的侧脸，一阵出神……
　　天门山，洛神山脉的一个支脉，地处于赤炎、羽幽和西北荒漠之间的三角地带。此处有一条通往西北荒漠的捷径。但此处地势极为奇特，与赤炎国接壤之处是一座绝峰，尤其是面向赤炎国的一面，远处看起来就像是被刀子砍掉了一半似得。峭壁陡直，人力难以翻越。
　　与羽幽接壤的是两座对面而开的山崖，山崖之间的裂缝最窄的地方，只能容得下三匹马并肩通过，是易守难攻的绝佳地势。这里被称之为天门关。
　　北面与西北大漠接壤，那里有一片广阔的流沙地，不明就里的人去了很容易被流沙吞噬。而南面则是无人涉足的广袤密林。传言，那里封印着上古时代的邪魔，人类被下令禁止进入那一块地区。
　　不过，苏子言认为这多少有些危言耸听的意思。密林之中确实存在着很多未知的危险，可要说邪魔，他还真不信。
　　然而，这样的地理优势，却让此地成了很多将士望而止步的硬骨头。久而久之，这里也就成为了贼窝。许多犯了重罪的人都会逃进这里，因此这块地区成为了三不管地带，又被人们称作是罪恶之地。
　　此刻，他们就已经到达了天门关附近。
　　苏子言有些担心，他们这一群人太惹眼了，进了那贼窝能顺利出去吗？

第二百六十九章
　　九方十三告诉苏子言，原则上，只要他们交上足够的过路费，对方就会放他们过去。有许多财大气粗的商人就是这样做的。毕竟，西北荒漠地区和羽幽之间的贸易往来是一条不可多得的财路，有人甘心为此冒险。
　　而且，当苏子言得知消息的时候，赵君烈已经让公孙立阳和赵琦去跟里面的人谈判了。
　　他背上的伤已经结痂，这也让他获得了一定的自由。不过，赵君烈还是严令禁止他单独行动。
　　身为赵君烈的管家，赵琦的能力毋庸置疑。公孙立阳和九黎跟在他身后，三人一道来到天门关前。
　　还不待走进，就听咻的一声破风之声响起。一只箭刚刚好插在他脚前不到半寸的距离。
　　赵琦也不恼，只抬头大声道“各位，赵某来此并无恶意。只是想跟当家的谈一笔生意，劳烦通报一声。”
　　说完，不一会儿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脚步声。一个光头大汉骑着马，领着一帮人走了出来。
　　大汉左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眼中凶光闪烁，他扫了赵琦三人一眼，心中疑虑更胜。
　　再看九黎时，他不禁大笑一声说“好个美人胚子。喂！你们是什么人？”
　　后面一句显然是在问赵琦，赵琦道“普通商人而已。想去对面的大沙漠里去找些稀罕物，所以想跟当家的借个道。”
　　光头大汉笑了笑“借道？可以，每个人一百两银子，少一个子儿都不成。马匹和车辆另算！”
　　赵琦细细一算，估计万两银子跑不掉了。不过，他家元帅大人虽然不是贪官，可也不缺这几个银子。他故作为难的皱眉思索了一番，最终点头道“如果当家的信守承诺，这点路费就孝敬给各位兄弟买酒喝了。”
　　“嘿！够爽快。有胆跟老子进去详谈？！”
　　赵琦笑着拱手道“当家的诚意相邀，哪有推脱的道理？”
　　“哈哈……好！请……”光头一扬手，他身后的人立刻让出了道路。
　　赵琦催动马儿向前走去，不见丝毫畏惧之色。
　　见状，公孙立阳微微一笑，和九黎一起跟了上去……
　　傍晚时分，三人安然返回，赵琦将得来的信息细细的跟赵君烈报告了一番。苏子言在一边旁听，越听越觉得苗头不对。
　　只见，赵琦指着一副地图正在给赵君烈分析天门山内的势力分布以及地形。
　　九方十三和公孙立阳旁听的同时，公孙立阳还时不时的补上几，九方十三则是偶尔蹦出几句作战方案什么的。
　　待其他几人离开之后，苏子言才挠了挠头问“你们……这是要攻打天门山？”
　　赵君烈抬起头来，扔下手中的炭笔，“这块地方不错，据守四方独立成国。”
　　苏子言枕着下巴，“可是你手上就这么几个人，怎么打？”
　　赵君烈笑道“打仗不是人多就能取胜的。”
　　苏子言想了想，觉得如果赵君烈能把这地方打下来倒也不错。要知道他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元帅了，而曾经的敌人却还是敌人。如果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还怎么跟别人斗啊？
　　相反的，如果可以占领天门山，再以这里的地形为依托建立属于赵君烈自己的势力。今后就算只据守住这块地方也可以高枕无忧啊。
　　可他不知道的是，赵君烈之所以打这块地方的主意完全是因为他。他希望能给苏子言的未来一个保障，至少在他的地盘上，苏子言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和威胁。
　　按照赵琦带回来的说法，天门山内部分成两股势力，一股是据守天门关的勐虎帮，另一个则是占领了通往西北荒漠出口的白沙门。这也就是说，即便他们获得了勐虎帮的许可，也仅仅只是可以进入天门山而已。
　　另外还有白沙门，他们在那片流沙地附近动了手脚，没有门中人领路，其他人很难走出去。
　　两个帮派靠着勒索路过的商队和打劫从附近路过的商旅维持生存，双方之间也有矛盾冲突。
　　苏子言自认不是打仗的料，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要不让着两帮人狗咬狗吧。使个离间计什么的。
　　赵君烈笑而不语，在他看来苏子言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的养着身体。其他事情，都不用他来操心。
　　第二天，队伍整装出发。苏子言、安童和叶昕、赵君烈都在马车之中坐着，另一辆马车里则是九黎在用。
　　来到天门关，那里早已经有人等着了。
　　赵琦走在队伍最前方，后面依次是公孙立阳、独孤无涯、九方十三，他们这一行人少说也有二三十个，再加上马车和马匹。为了不引人注意，九方十三还特意用条黑色围巾挡住了脸。
　　看到队伍的一刹那，光头王琥便开始两眼放光。
　　站在他身边的**刘胡子贼笑道“当家的，这可是只肥羊啊。”
　　王琥盯着车队打量了半晌，说“先别轻举妄动，这帮人不简单。看看情况再说。”
　　恰在此时，赵琦已经走到了近前，热络的跟他打起了招唿，“王大当家。”
　　“赵兄弟，快里面请。”
　　赵琦面上挂着笑，与他一阵寒暄之后双方都领着队伍向天门山内走去。
　　苏子言透过车窗的缝隙望了一眼外面的裂缝，从下往上看天空只有一线。而且，为了防止外敌入侵，这里的土匪们在两侧的崖壁之上修筑了栈道和瞭望台。看那规模也知道此处成为土匪窝的时间不短了。
　　一路上都有哨岗，最狭窄的地方更是竖着一道大闸门。两旁有专门的人把守着，再往里走，转过一道弯，视野逐渐开阔了起来。众人渐渐的能看见远处的高山。尽头处竟然是一处断崖，崖下是郁郁葱葱的密林，林间还有屡屡炊烟升起。
　　这是一个小型的盆地，苏子言目测了一下，要横穿这个盆地大概只需要半个时辰。
　　而下去崖底的路则是沿着崖壁开造出来的栈道，栈道有的依山而建，就地开凿；还有的地方是用木板连接的。宽度仅容两人并肩而行。
　　看到这样的情况，苏子言忍不住皱眉，对赵君烈道“看样子马车过不去。”
　　刚说完就见赵琦翻身下马来到车门边禀报道“爷，栈道太窄，马车怕是过不去。”
　　赵君烈道“知道了。”
　　说罢便示意苏子言下车，苏子言不做他想，两人一道下了马车，后面是拉着叶昕的安童。
　　四人下车，立刻引来了众人探寻的目光。一般的商队，这样的马车里坐着的都是商家主人，要不然就是那些千金小姐。他们一路走来，那些山匪早就在猜测这马车之中究竟坐着什么人了。如今一看之下，众人都是一愣，前面一辆下来的四人都是男子。为首之人器宇不凡，两名少年清秀俊逸，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孩儿，真是奇怪的组合。
　　而后面一辆马车里出来的则是一个难得的美人。
　　上次王琥与赵琦谈判的时候刘胡子并不在场，之前看赵琦一行人相貌不凡本已经够吃惊了。没想到这里面还有极品！他顿时动起了小心思，对于美的事物，人们总是不会拒之门外的。
　　虽然这一群人几乎全是男人，可这并不会碍着他的财路。
　　比之刘胡子，王琥要理智的多。他的目光在赵君烈身上逡巡了片刻问“这位是……”
　　见状赵琦立刻道“这位是我家主人。”
　　闻言，王琥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对赵君烈一拱手道“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唿？”
　　赵君烈礼貌性的点了点头道“苏三。”
　　苏子言嘴角一抽，苏三？！
　　安童等人面无表情，好像事先商量好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不过王琥一行人倒是一愣，没想到这样一位相貌堂堂仪表不凡的热门竟然会有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名字。
　　“咳咳……”赵琦咳嗽了两声“王大当家，您看这马车……”
　　王琥回过神来爽快的说“无妨，将马车写下来，待会儿用绳索将马车放下去就可以了。只是这马车上的货物需要另找人运送。另外还要收取相应的费用。”
　　赵琦点头“这些都是小事，只是要麻烦当家的找人安排安排了。”
　　“这个自然。”王琥一招手，便立刻有人上前吆喝了一声。
　　不一会儿众人便看到一群人拿着绳索、扁担一类的工具从下方的栈道爬了上来。

第二百七十章
　　苏子言发现，这一群人的衣着打扮与山上的土匪并不一样，他们更像是普通的平民百姓。目光移向下方的丛林，郁郁葱葱之中似乎还有建筑物？！
　　“下面有一个村子，看规模还不小。”
　　闻言，苏子言皱眉，这下面怎么会有村子？不应该是贼窝吗？
　　对此，赵君烈却另有一番看法，只是眼下他不便跟苏子言多讲。
　　在王琥等人的引领之下，一行人慢慢走下了崖底。如苏子言预料的那般，林间有小径可以通过。进入树林之后走了大约一刻钟，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阵嘈杂之声。绕过密林一看，才发现前方竟然有一个小镇子！
　　“这……”苏子言有些诧异，即便之前已经听赵琦提过，他也不曾想到这个小镇竟然有这般规模。
　　刘胡子笑眯眯的对苏子言解释道“小公子无需惊讶，毕竟山贼也是人，大家也需要正常的生活环境。”
　　苏子言点了点头，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刘胡子又道“这镇子里住着的大多都是老弱病残和妇孺儿童，有威虎帮的人，也有白沙门的人。”
　　“白沙门？”苏子言有些诧异，他还以为这里只是威虎帮的地盘。
　　“是的。前方不远，就是我们威虎帮的营寨，若是诸位不介意可以前去稍作休息。”
　　王琥点头道“不错。我王琥向来是好客之人，赵先生可别跟我客气啊。”
　　赵琦道“当家的好意，赵某心领了。不过，我们此行时间紧迫，不便在路上耽搁。还希望当家的多多谅解。”
　　王琥不露声色道“既然赵先生这样说，那我也不好再强求了。不过，下一次见面，赵先生可一定要赏王某人这个面子。”
　　闻言赵琦一拱手道“不用当家的多说，下一次赵某一定带着厚礼来拜会当家，以感谢今日之事。”
　　“哈哈哈……”王琥大笑“那王某就恭候大驾了。不过，看在我与赵先生投缘的份儿上，王某还是要提醒赵先生一句，白沙门的两位门主可没有我王某人这般好说话。诸位自求多福了。”
　　赵琦淡淡一笑，“谢当家的提醒。”说罢一招手，一个随从立刻从马上取下一个沉甸甸的包袱扔给了赵琦，赵琦将包袱递给王琥“当家的过过手？”
　　王琥接过去之后只是轻轻一掂便扔给了刘胡子，“赵先生的为人王某佩服。如此，王某人便不多送了。这镇子上有客栈有酒楼，几位若是累了可以先歇歇脚再上路不迟。不过，王某就不打扰诸位了。告辞！”
　　没有走出多远，刘胡子便凑过去对王琥道“大哥，就这么放他们走？”
　　王琥瞥了他一眼道“急什么？派人去找给白慕陵送个信，这一行人个个都是肥羊，宰不宰就看他自己了。”
　　刘胡子顿了顿，“咱们不插手？”
　　王琥“这是说好的规矩。”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冷意，让刘胡子不敢多言。道了句”是”就嘱咐人去办事儿去了。
　　“威虎帮，白沙门。如果他们真如传言之中那般不和，这村子能有这样的规模吗？”苏子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对此，赵君烈只道“蛇鼠一窝。”
　　苏子言也没多说，一行人径直进了镇子。
　　镇子上的人对于外来者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像这次这般一群人个个相貌都出众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此地的居民大多都是匪徒出身，做事也比外面的百姓来的剽悍。几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腰间别着把大刀，看见苏子言一行眼睛顿时放光。又是吹口哨又是抛媚眼儿的，女孩子该有的矜持在她们身上可找不着影子。
　　苏子言头一次被这样的女孩子盯着看，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很快他就郁闷的发现，这些女孩的目光大多停留在赵君烈和独孤无涯几人身上……
　　倒是赵君烈一脸的淡定，一手扶着他往前走。
　　赵琦说马车待会儿才能送过来，所以他们不得不在镇子上等着。于是，众人寻了一处小酒馆儿打算歇歇脚。苏子言旧伤未愈，马车是必不可少的交通工具。
　　酒馆地方不大，他们去之前就已经有人在里面休息了，根本容不下他们这么多人。幸好小伙计机灵，另外找来了几张桌子板凳儿在外面搭了个临时的场子。跟随公孙立阳来的都是当兵的出身，什么苦没吃过，见这里条件有限也就将就着过了。
　　苏子言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群穿着一身白衣白裤白斗篷的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他不由多看了两眼，刚才威虎帮的人里没有看见这样的打扮，想来这些人应该是白沙门的了。
　　他忽然明白这个小镇的功能不仅仅是用来养老那么简单了。
　　赵君烈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四周一眼，便带着苏子言到一处僻静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店中的茶水自然比不上元帅府的，赵君烈只抿了一小口便不再碰了。苏子言则是从来只喝白开水的家伙，一桌人只有小叶昕端着茶杯唿唿的吹着。
　　安童看了苏子言一眼，欲言又止。苏子言明白他想问什么，他们出发之时就没见着青奕，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不过看赵君烈的意思，他们好像是事先商量好的。
　　提及这个，苏子言心里有些不爽，赵君烈做事总是喜欢瞒着他！
　　“今晚你们就能见到他。”
　　似乎是看出了俩人的小心思，赵君烈没头没脑的解释了一句。苏子言眨着眼瞪他，安童则是默默地捂着茶杯。
　　此时公孙立阳开口道“爷，这镇子上的商铺都很有意思。”
　　赵君烈微微侧目，他明白公孙立阳说的是什么。这镇上的商铺门口的牌子上都有标志，标志只有两种，一个是黑色的虎头，一个则是白鹤。而且他还留意到一点，白鹤标志的商铺里面的客人也大多都是他们刚才看到的穿白色衣衫的人。
　　如此看来，这白沙门和威虎帮确实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平静。
　　“哈哈哈……二少爷够意思！”
　　“就是，爽快！二少爷这回可得让咱们兄弟开开眼啊……”
　　忽然响起的哄笑声让苏子言忍不住回过头去，这一看他便怔住了。之前这个人背对着他而坐，他也没太留意。现在再一看，苏子言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那人穿着一身白不说，脸还很白。不过，不是健康的皮肤白皙，而是一种病态的白。整张脸消瘦不堪，脸色也像是一张用来画画的白纸。没有一点生气！
　　嘴唇却是鲜红的，像是刚吸过血一般。这人长相不赖，五官分明，眼眶较深。但因为肤色关系有些偏阴柔。眼睛是灰蓝色的，双眼细长，眉眼之中带着一点病态的妩媚感。
　　那人看到苏子言之后似乎也有些惊讶，一时气息不稳，竟然咳嗽了起来。他一动作，苏子言立刻嗅到了一股浓烈刺鼻的熏香味。
　　皱了皱眉，一个男人怎么会用这样的熏香，他想掩饰什么呢？苏子言心中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不知何时清醒过来的邢生说“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溃烂了。”
　　苏子言一怔，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邢生说“他跟我们一样……”
　　苏子言惊讶的张了张嘴，问：这怎么可能？不是说很难存活下来吗？
　　邢生默不作声，然而苏子言惊讶之余却有一丝激动，谁又规定了只有他才可以幸存呢？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跟他是同类？！
　　“怎么了？”耳畔的询问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苏子言回头看着赵君烈，然后伸着脖子凑到他耳边轻语了几句。赵君烈在短暂的惊讶之后，也不禁打量了那年轻人一眼。问“你确定？”
　　苏子言点了点头，眼中透着一丝笑意。
　　此时，白慕言已经停止了咳嗽。他苍白的脸因为咳嗽而生出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来。可他还是忍不住打量着对面那个少年，少年在那一行人中并不算多出众，可却牢牢地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他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活不长。”
　　邢生再次出声，让苏子言心底生出一股子难受劲儿来。
　　而白慕言却没有察觉到苏子言复杂的心绪，他信步走了过来，对苏子言拱手道“这位公子看着面熟，之前是否与在下见过？”

第二百七十一章
　　“……噗……”
　　面对白慕言的”搭讪”，苏子言毫不客气的笑了出来，这一套说辞怎么听怎么像是那些愣头青勾搭小妹妹用的。这人竟然对他说，苏子言能不乐么？
　　不过，他这一笑却让白慕言尴尬不已，他确实觉得苏子言给他一种熟悉感。当然他也能肯定，此前他们并没有见过面。因为这些年来，他都不曾离开过天门山。
　　白慕言身后，一群人起哄道“二少爷错了错了……对象错了……”
　　白慕言尴尬的挠了挠头，他极少和陌生人交流，在门里是出了名儿的胆子小。不过，大家伙儿其实都误会他了，他只是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罢了。今日弟兄们开玩笑，想试试他的胆儿，原本是让他和那位白衣服的美人答话的。可他却不自觉的把对象换成了苏子言……
　　见他如此神态，苏子言倒是有几分意外。这人尴尬只是还有几分憨态可掬的感觉，只是越是如此，苏子言心中就越不是滋味儿，可以说是同病相怜吧。
　　“或许吧。不如坐下来聊聊？”
　　出乎白慕言的意料，苏子言在笑过之后竟然十分友善的请他坐下聊天。他还以为对方会把他赶走呢。
　　“我叫苏子言，你怎么称唿？”将一杯清茶放到白慕言的面前，苏子言问道。
　　白慕言眼中神采乍现，笑道“真巧。我叫白慕言。”
　　闻言，苏子言低低一笑，该说真是有缘么？两个人的名字之中都有一个”言”字，都拥有相似的命运……
　　这一桌子上的，都是精明人。见状，九方十三立刻问“白公子是白沙门的二当家？”
　　白慕言看了蒙着脸的九方十三一眼，腼腆道“不是的。他们之所以这样称唿我，是因为我的父亲是白沙门的门主。”
　　众人对视了一眼，苏子言让赵琦取了一些他们自己带的点心来分给众人，一面对白慕言道“尝尝看，味道很好哦。”
　　白慕言无法拒绝他的好意，取了一块核桃酥慢慢的吃。末了还极其认真的跟大家道谢，众人都很意外，这个白沙门门主既然能在这天门山混得风生水起想必也是个厉害人物了，怎么把儿子养的跟只小白兔似得，一点儿心眼儿都没有的感觉啊。
　　正想着，外面又来了客人。这一次，是一群扛着刀剑，穿着皮衣的男人。只见为首的一个大汉一进门就把手中的刀子往桌子上一剁，粗声道“小二，十斤牛肉，三壶好酒。”
　　小二跑过去赔笑道“郝爷，今儿个客人比较多。牛肉早就有客人顶了，没有十斤的量，您看折成其他酒菜成不成？”
　　“哼！没有就给老子去找，今儿个爷就想吃牛肉！”
　　对方的蛮不讲理让小二面露为难之色，恰在此时，白沙门的人出言道“哟……这不是郝三儿吗？多久没尝过荤腥儿了啊？十斤牛肉你也不怕撑着了？”
　　苏子言就见对面的白慕言拧起了眉头，道“威虎帮的人向来嚣张跋扈，经常到我们白沙门名下的商铺里找麻烦。”
　　苏子言闻言道“你不管？”
　　他这样一问，白慕言脸上不禁流露出几丝落寞来，“我自小身子羸弱，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哪还有习武的机会？这些事儿，就算我想管也是有心无力。还是让其他弟兄来吧。”
　　听出他言语之间的不甘和苦涩，苏子言有些不忍。赵君烈却在此时握住了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我看白公子起色不佳，可是身体不适？我队里有一位名医，不如让他给你看看？”
　　白慕言摇了摇头“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这不是病。大夫看了也没用……”
　　苏子言的手紧了紧，对面白沙门的人已经和威虎帮的杠上了。双方怒目而视，一个个剑拔弩张的样子好像下一刻就会打起来似得。
　　小叶昕胆子还是有些小，一看到要打架的样子就往苏子言那儿躲。小脚勾住凳子发出声响吸引了对面两帮人的注意。
　　那个叫郝三儿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先是有些愣神，随即看着白慕言笑道“嘿嘿……这不是白二少爷吗？怎么的今天也有空出来走走？不怕把你那病架子摔散喽？”
　　白慕言没什么表情，显然对于这样的言辞攻击他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白沙门的人可不干了。
　　“呸！郝三儿，你他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会不会说话？！”
　　苏子言挑了挑眉，骂得好。
　　郝三儿冷哼一声，冷笑道“怎么的？还不让人说了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怕人说就别出来晃荡啊。跟鬼似得，小心晚上吓着你老子！”
　　这话别说白沙门的人，就连苏子言等人都觉得十分过火了。安童嘴巴一撅，就要帮白慕言还口，却听门口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郝三儿，你说谁像鬼？”
　　一听这声音，白慕言立刻站了起来。脚步轻盈直奔向门口，“爹……”
　　爹？！苏子言眨了眨眼，白慕言的爹那不就是白沙门的门主么？
　　一听白慕陵的声音，郝三儿的嚣张气焰顿时萎了。他讪讪的转过身来，陪笑道“原来是白门主。失敬失敬……”
　　然而，白慕陵根本没看他，所有的心思都搁在了白慕言身上，宽厚的手掌抚着白慕言的头问“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跑这儿来做什么？”
　　白慕言脸上满是笑容，“在家里呆久了，跟六哥他们出来散散心。”
　　白慕陵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只说“下次想出来等爹一起，爹陪你。”
　　白慕言轻轻点头“嗯。”
　　苏子言炯炯有神的看着这一对父子，白慕陵足足比白慕言高出一个头，身材魁梧高大，皮肤偏黑，五官深邃，眼珠也是蓝灰色。看着三十多岁的一个老帅哥。而且父子两还挂像，看着有五分相似。
　　看得出来，白慕陵很宠爱白慕言。不过，苏子言摸了摸脖子，总感觉有那么一丝不对劲。回头看赵君烈，就见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来。他笑什么呢？
　　被忽视的郝三儿眼中闪过一丝阴翳，手一挥，招唿手下的人撤。不过，经过白慕陵身边时，白慕陵竟然忽然出手将郝三儿打飞了出去。
　　郝三儿摔在地上，引来众人的围观，他硬咽下喉间的血，狠狠的瞪向白慕陵。却正好对上白慕陵杀意腾腾的目光，不由心中一惊。
　　他仗着有王琥撑腰，平日里没少欺负白沙门的人。不过，以前白慕陵就算碰见了也只是警告几句，极少动手。没想到今日竟然动了真怒。
　　他没敢再造次，在手下的神色搀扶之下慌慌张张的离开了。
　　白慕言知道他动怒都是因为自己，便伸手握住了白慕陵的手，轻声道“爹，别跟他们动气，犯不着。”
　　白慕陵收回目光，再看向白慕言时间隐隐有几分内疚。
　　“跟我回去吧。”
　　白慕言正欲点头，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拉着白慕陵来到苏子言他们身边说“爹，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苏子言。”
　　乍一看苏子言一行人，白慕陵心中立刻有了谱，这群人应当是王琥派人来提及的商队。不过，看到这群人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商人。
　　目光落到赵君烈身上时，他不由一顿。有些震惊，又有些疑惑。赵君烈抬眼看了白慕陵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多说。
　　苏子言适时站了起来，对白慕陵拱手道“白门主。”
　　白慕言开心道“爹，我想请子言去山庄做客，可以吗？”
　　白慕陵的目光落到白慕言身上时柔和了许多，点点头“只要你高兴就好。”
　　白慕言看向苏子言“子言，难得你我二人投缘，你就在此处多留几日，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如何？”
　　苏子言看了看赵君烈，见他轻轻点头，便答应了下来。
　　一行人在白慕言的热情招唿之下浩浩荡荡的向白沙门出发……
　　路上，苏子言几次想要询问白慕言有关他小时候的事情，但话到了嘴边又让他给吞了回去。总觉得有些唐突。他琢磨着等到了适当的时机再问。
　　一路上，白慕言给苏子言细细的介绍着这里的一切。谈笑之间，那份媚意少了不少，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几分。
　　通过邢生的勘察，苏子言得知白慕言此刻的身体状况比他还要糟糕得多。阴气噬体，他的身体早已经开始溃烂。可最折磨人的是，这种状况会持续很长时间，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人。所以，白慕言才不得不使用熏香来掩盖他身上的味道……

第二百七十二章
　　听了邢生的话，苏子言的眼神不禁黯淡了几分。他迟早也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吧……
　　“你恨我吗？”
　　邢生忽然发问，让苏子言脚下一顿，他抬头看向蓝色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声道“不恨。”
　　听了他的低语，赵君烈也不由停下了脚步，两厢对视，苏子言忽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如果不是这样，他怎么会遇到这个人呢？
　　赵君烈眸光微微闪动，只觉得苏子言这一刻的笑容耀眼无比。心中一动，他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想要抚摸苏子言的脸，可半途之中回过神来改为轻柔他的发，柔声道“走吧。”
　　苏子言微微低头，两人的手自然而然的牵到了一起，并肩向前走去。
　　他们身后，九方十三和公孙立阳等人都有些怔神，不管见几次，赵君烈如此温柔的神色都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
　　倒是安童和小叶昕最为淡定，小叶昕美滋滋的看着前面手牵手的俩人，嘀咕着要是哥哥和父亲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安童皱了皱鼻子告诉他，这是一定的事儿。这样的回答，让小孩儿雀跃不已。
　　白沙门和威虎帮相比起来更像是正规的武林门派，门中有自己的一套规定。总之，怎么看都不像是传说之中的匪徒。
　　一进门，白慕陵便让人设下了酒宴，用来欢迎赵君烈一行。席间，白慕陵给赵君烈敬酒，言辞之间是十成十的敬意，这倒让众人有些惊讶。
　　苏子言琢磨着，白慕陵大概是识破了赵君烈的身份，毕竟身在边关附近，曾经见过赵君烈也说不定。
　　正如苏子言猜测的那般，白慕陵曾经确实在偶然间见过赵君烈一次。那时候，他远出办事恰好碰见赤炎国和羽幽大军交战，他亲眼目睹了赵君烈指挥军队击溃敌军的全过程。
　　白慕陵的年龄要比赵君烈大上不少，可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人的才能。
　　不过，赵君烈竟然有意隐藏身份，他也不会傻到将事情点破。双方都心照不宣。苏子言和白慕言相谈甚欢，白慕言未曾见过外面的世界，苏子言便给他讲，什么好玩儿的好吃的上哪儿去找……
　　午时刚过不久，苏子言便留意到白慕言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虽然他竭力掩饰，但众人都已经察觉出了他的力不从心。他身旁的白慕陵更是拧紧了眉，神色间满是担忧。
　　苏子言不忍，开口道“门主，慕言好像不太舒服，您看是不是先送他回去休息？”
　　白慕陵感激的看了苏子言一眼，也劝说白慕言道“言儿，听苏公子的话，先回屋去休息一会儿吧。”
　　白慕言不舍的看着众人，他知道苏子言不会在此地久留，偏偏他又是第一次交到苏子言这样投机的朋友，自然想跟众人多呆一阵子。
　　不过，他也不想让白慕陵担心，犹豫再三还是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跟众人道了别，由白慕陵送回了屋。
　　两人离开之后，赵君烈才问苏子言“很严重？”
　　苏子言叹了一声，说“他的情况跟我不一样。没有形成另外的东西，但积年累月的阴煞之气早已拖垮了他的身体……”
　　安童从二人之间的谈话听出了猫腻，惊讶道“难道他跟小言一样……？”
　　苏子言闷闷的点了点头，感觉心里堵得慌。如果说，他还有一丝希望的话，那么白慕言就是在等死，连一丝转机都没有。
　　“怎么会……”安童皱眉“他还那么年轻……”
　　“几位爷，门主待会儿就过来，怠慢之处还请诸位多担待了。”之前跟在白慕言身边那个被人称作是”六哥”的人提着一壶茶水跑了进来，热情的给大家斟茶倒水。
　　赵君烈对苏子言道“生死有命，这跟你没有关系。”
　　苏子言抬眼望着他，两扇睫毛扑闪了两下，忽然抿唇道“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赵君烈盯着他，神色柔和道“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做就好了。但是，我最多只给你两天的时间。”
　　苏子言眨了眨眼，点头“好！”
　　白慕陵安抚好白慕言出来的时候，赵君烈已经和苏子言达成了协议。他让赵琦领着其他人先下了山，在白沙门名下的客战之中安顿好，顺便将马车的事情搞定。自己则和苏子言一块儿留在了山上。
　　见白慕陵出来，苏子言先迎了上去，礼貌的问“白门主，慕言的身体还好吗？”
　　白慕陵眼中透着浓浓的担忧，“多谢苏公子关心，言儿的身体一向如此。”
　　苏子言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怎样开口。白慕陵的目光在赵君烈和苏子言之间逡巡了一圈，淡淡笑道“真没想到，二位会到这种地方来。”
　　苏子言怔了怔，随即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微微一笑，他自然而然的接话道“有急事需要去沙漠之城一趟，天门山正好是捷径。”
　　白慕陵轻轻点头，说“沙漠之城距离天门山也不算近，而且中间还有个混乱的三不管地区，选择这条路，可不见得好走。”
　　“嗯……”苏子言偏头看了看赵君烈笑着说“好不好走，也得看什么人来走不是？”
　　白慕陵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就听苏子言继续道“我今日见慕言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同于普通的病症，不知道可有有效的办法医治？”
　　一提这事儿，白慕陵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下去，“苏公子，言儿的事情，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见对方刻意回避，苏子言也不恼，只道“门主勿怪。子言并非多管闲事，只是同病相怜罢了。私下里说一句，慕言的身体已经出问题了吧。如果再不想办法，我想再过些日子，就算使用再多的熏香也无济于事了。”
　　白慕陵神色一僵，反问苏子言“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子言淡然笑道“因为我跟他是同一类人。”
　　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白慕陵不敢相信道“怎么可能？！你和言儿……”
　　“或许因为我们都有过相似的经历，所以今日才能碰到一起吧。我的情况比起他来要复杂一些，不过，眼下看来，他更危险。”
　　白慕陵咬着牙，抱着一丝希望问“那苏公子有办法救救言儿吗？”
　　闻言，苏子言眸光一沉道“没有。”
　　那一丝希冀顿时黯淡了下去，白慕陵的神色之间透着一股疲惫，喃喃道“我早该知道的……”
　　苏子言皱眉，他不是有意刺激这位父亲，只是，他的办法具有很大的冒险性，且不一定每个人都能接受。他必须要事先弄清楚，这对父子到底是怎样的人。
　　“我可以跟他单独聊聊吗？”
　　面对苏子言的要求，白慕陵没有拒绝。眼前这个少年竟然也面临着那样的死亡威胁，他如何能将拒绝的话说出口呢。
　　见白慕陵答应，苏子言回头对赵君烈眨了眨眼，然后跟着仆人离开了大厅。
　　赵君烈垂眸，掩去眼中的笑意。苏子言就是个鬼人精，这笔买卖若是谈成功，他们就等于拿下了半个天门山。小孩儿嘴上不说，其实处处都在为他着想。
　　“子言当初还在襁褓之中便被人拿去做了”容器”，落得今天这一身的毛病。却不知道白公子又是为何。”
　　赵君烈忽然发问，让白慕陵怔了怔，随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这件事情全都是我的过失……”
　　作为一个父亲来说，白慕陵算不上称职。当年年轻气盛，刚接手白沙门便一门心思的将精力都放在了门派建设之上。忽略了妻儿。
　　不曾想，让仇家得了机会，潜进家中杀害了他的妻子，带着年仅三岁的白慕言逃走。白慕陵一路追踪下去，最终手刃了仇家。但是白慕言却在途中被那人转手给了一个道士做”容器”。
　　白慕陵是在仪式进行过程之中救下白慕言的，不过，终归还是晚了一步……
　　听完事情的经过，赵君烈感慨于世间竟然有如此相似的事情。不过，他觉得白慕言比起苏子言来要幸运的多。至少，他被救下后还有一个父亲不离不弃。而苏子言却至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这些年来，我带过许多人回来给言儿医治。可惜效果甚微。如今……”

第二百七十三章
　　后面的话，白慕陵不想再说下去。赵君烈心中也大概明白了，他轻叩茶盏，问“那，白门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白慕陵木然的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如果可以，我愿意用一切来换言儿一命。但是现在说真么都晚了。”
　　赵君烈微微侧眸，“所有的一切？”
　　白慕陵没有留意到赵君烈的神色，只道“当年为了这些虚衔，我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再这般煳涂。”
　　赵君烈垂下眼帘，似笑非笑道“一切重新来过是不太可能了。但事情也未必没有转机。”
　　闻言，白慕陵眼中一亮，望向赵君烈“赵元帅此话怎讲？”
　　赵君烈微微扬眉，“话到此处，点到即止。一切，由子言来做决定。”
　　白慕陵不懂了，在堂堂赵大元帅面前，还能轮得到别人来做决定？
　　再说苏子言，家丁领他来的这地方，只看一眼就让他忍不住皱眉。眼前的建筑物就跟个碉堡似得。四面连个窗户都没有，唯一的一扇门还是厚重的铁门。若非是有人引路，他一定以为这地方是用来关押犯人的。
　　叩叩两声轻响，屋中人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什么事？”
　　家丁“少爷，苏公子来了。”
　　说完，屋中人便小跑着过来由内向外的推开了厚重的铁门，探出半个身子来，冲苏子言笑道“子言，你怎么过来了？”
　　苏子言微笑道“不介意我参观一下你住的地方吧？”
　　白慕言眼中划过一丝惊喜，“当然不介意，请进……”
　　说着，他便侧开了身子，想让苏子言进屋。不过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挠了挠头道“那个……屋子里的味儿可能有些重……你……”
　　苏子言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道“无妨。我感冒了，闻不着。”
　　闻言，白慕言感激的看了苏子言一眼，让开了道路。
　　不怪白慕言担心，屋中的熏香味儿确实太浓了。苏子言扫了一眼，各种香料，还有花草，再加上香炉……这一屋子的味儿能把人熏晕咯。
　　苏子言回头看着尴尬不已的白慕言问“为什么要用这么多的香料？”
　　白慕言看着苏子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见状，苏子言也不再逼迫他。转而打量起屋中的布置来，虽说这屋子光线昏暗，但里面的布置却十分温馨。一张雕花大床，一扇屏风，一张圆桌两张圆凳。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桌案，桌案旁边是一个立式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书架旁边挂着一株吊兰。
　　往里走，屏风旁边，是一个旋转式的白玉石梯。石梯宽敞，上面还铺着软垫。而遥对着的另一侧则是一把特意制作的软榻。
　　就连屋子的地面上都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四壁分别点着两盏手臂粗细的红烛，将屋中照的亮堂堂的。
　　看得出，布置这屋子的人是十分用心的。
　　“这屋子，是爹爹名人建造的。我从小就有怪病，夏天的时候呆在太阳下就难受。在这屋子里呆着，就没那么难过。”
　　苏子言赞赏道“很不错的地方，你父亲很爱你啊。”
　　说完，就见白慕言闹了个大红脸。苏子言抿唇一笑，随后又收起笑容，说“或许将来我也该找这样一个地方，来度过残生。”
　　白慕言道“子言怎么这样讲？你还这么年轻，正值大好年华呢。”
　　苏子言扭头看着他，说“我跟你一样。身体已经开始从内部败坏了……”
　　闻言，白慕言惊讶的张大了嘴，喃喃道“怎么会……”
　　苏子言淡淡一笑，“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想到最初看见咳出的黑色秽物时，自己慌慌张张掩饰的情景，苏子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和赵君烈，永远也做不到绝对坦诚。总有事情不想让对方知道，总想着凭借一己之力承担一切。
　　白慕言恍惚道“难怪……难怪……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子言脸上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反问道“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白慕言怔怔的看了他一会儿，垂头道“我也不知道……除了等死，我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心中一阵窒息般的难受，苏子言撇过头去不看他，“甘心吗？”
　　白慕言苦笑，“呵……怎么可能会甘心呢。如果不是……可现在，我真的不想这样就死了。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去做，我还有……还有人放不下……”
　　苏子言垂眸，他又何尝不是呢？
　　“慕言……如果给你一次可以存在于世间的机会，你要吗？”
　　白慕言刷一愣，呆呆的问苏子言“什么意思？”
　　苏子言转身，目光淡然的看着他，说“因为你和我有相似的经历，我们有着一样的痛苦，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要继续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和喜欢的人厮守，不是只有人类才可以做得到。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以另外一种身份延续你的生命。不过，代价也很沉重。”
　　白慕言震悚了半晌，艰涩的开口，“你说。”
　　“那个时候，你可能会失去很多东西。包括你现在的生活。也有可能，你身边的人都会离你而去。有些是因为生老病死，有些是因为你的身份。你将永远生活在黑暗之中，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甚至可能遭遇未知的敌人！很多年之后，你父亲都去世了，你一个人还要孤独的活在这个世上。”
　　苏子言顿了顿，又接着说“这是我给我自己留的后路。不是危言耸听，只要选择了这条路，这些都有可能发生。”
　　他说完之后，白慕言就陷入了沉默之中。苏子言也不催促他，只道“我将这些给你听，不过是让你多一个选择。至于最后你要怎样做，全由你自己决定。如果你想好了，就来山下的客栈找我吧。”
　　苏子言离开了，将难题丢给了白慕言自己。
　　他们离去之后，白家父子俩都陷入了煎熬之中。一个纠结于不知道赵君烈口中的那一丝希望究竟是什么，一个则在纠结苏子言的话。
　　尤其是对于白慕言，明明之前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他也认命了。但是谁曾想苏子言却给他带来了一个不算希望的希望呢？
　　客栈之中，刚洗完澡的苏子言坐在床边，用手绢捂着嘴，压抑着咳嗽声。
　　邢生自醒来就没有再沉睡的打算，此刻见苏子言咳嗽的厉害，心也不禁沉了几分。
　　“你不应该再耽搁了。他跟你没有关系，干嘛管这闲事？”
　　苏子言擦干净嘴角，说“可放任不管，那感觉就好像我自己也会死一次似得。”
　　邢生嗤笑一声“自找麻烦。”
　　苏子言低下头“或许吧……你有没有尝试过离开？”
　　“……试过。”邢生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
　　“不行？”
　　“嗯……挣脱不开。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股力量把我和你牢牢地禁锢在一起似得。”
　　苏子言诧异“不是外来力量的阻止？不是因为当初刻进身体里东西？”
　　邢生似乎也很疑惑，说“感觉不太一样。我尝试过跟多次，每一次失败都感觉跟你有关。不像是外力的阻止。”
　　苏子言沉默，难道一直以来他们都搞错了？
　　邢生也很不解，但是思索再三，他说“不管怎样，先将你体内刻下的符阵消除了再说吧。这道坎儿，必须得过。”
　　苏子言点点头，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咯吱……”
　　房门被推开，赵君烈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苏子言顺手将那脏掉的手绢儿塞进枕头下，对赵君烈笑了笑。
　　“怎么不穿上衣服？小心着凉。”
　　苏子言坐好，接过药捧着“屋子里有暖炉，不冷。”说罢吹了吹，咕咚咕咚把药喝了个干净。
　　赵君烈依然不放心，扯过被子来给他捂上。
　　苏子言却扯扯他的衣袖，“一起睡？”
　　赵君烈抬眼看了看他，就见苏子言耍赖道“一个人好冷的，睡不暖和。”
　　微微弯唇，赵君烈道“你先睡。我陪着你。”
　　苏子言裹着被子倒在床上，闻言望着他问“你不睡啊？”问完，他又忽然眯起了双眼“你该不会要夜探白沙门？”
　　赵君烈没有点头，却也没有否认。
　　这就相当于默认了啊。
　　这下子，苏子言怎么可能睡得着？一个翻身爬了起来，找衣服……
　　“你做什么？”
　　苏子言“我也去！”
　　被赵君烈抓住手，他便眼巴巴的抬眼望着他，不满道“没道理只准你去啊。反正我不管啊。你留我一个在这儿我也睡不着……”
　　赵君烈无奈的看着他，最后妥协道“多穿一点儿。晚上冷。”
　　苏子言抿唇一笑，跑去把最厚实棉袍翻了出来套在身上。赵君烈见他一脸兴奋的模样，也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搂着人从窗户翻了出去……

第二百七十四章
　　赵君烈带着苏子言一路来到白沙门，途中苏子言没有耗费一丝力气。他惊讶的发现，赵君烈的功夫好像又精进了不少。
　　白沙门巡逻的人不少，不过苏子言到不怎么担心会被发现。果然赵君烈带他掠过之后，那些个巡逻的侍卫连一丁点儿反应都没有。
　　不过，他也留意到赵君烈每次落脚的时候都极为小心。正想着，就听赵君烈解释道“这些地方都布下了机关，你可别乱动啊。”
　　苏子言四下观察了一番，发现一些细细的线，线的另一头连接着未知的东西。
　　“你猜白慕陵和白慕言现在应该在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苏子言略微思索了一番后说“去白慕言的小楼吧。左侧方向凸出的那一块……”
　　“好。”
　　小楼四面只有几处小的孔洞用来通风，不过两人刚一靠近就听到里面传出的说话声，看来是找对地方了。
　　赵君烈用内力在墙上打了两个洞方便借力，两人透过通风口向内张望，就见白家父子正在里面争论这什么。
　　白慕言似乎有些激动，他站在白慕陵身前，眼眶泛红，“爹，我不想错过这一次机会。只要能继续活下去，哪怕永远只能活在黑暗之中我也愿意啊。”
　　苏子言一听这话，不禁看向赵君烈，怎么听白慕言这语气，好像白慕陵不同意哦。
　　赵君烈轻轻摇头，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言儿。”白慕陵开口“爹不是不理解你的苦，只是害怕，将来你一个人孤独的活着，会更苦。”
　　白慕言一怔，不错，白慕陵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他不想死，是因为他不想离开眼前这个人，可如果有一天他死了，那自己还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这是你最后一丝希望，所以我不会阻拦你。”白慕陵沉沉的看着白慕言说“但是，言儿考虑清楚。你若死了，怕孤独。那爹陪着你一起，黄泉路上也陪着你。你能活下去，爹更为你高兴。只是你得答应爹，等我百年之后，只剩你自己的时候，你还是要好好的活下去。”
　　苏子言听了白慕陵的话越发搞不懂这一对父子了，就算白慕言真的死了，白慕陵还真要给他陪葬不成？这生死相随的视角是怎么回事？
　　还不待他细想，那头白慕言就做了一件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
　　听完白慕陵的话，白慕言心中既酸涩，又感动。情不自禁之下上前一步，轻轻踮起脚尖在白慕陵唇角烙下一吻，双手环住白慕陵的腰，让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爹，我不想你死，我只想留在你身边……”滚烫的泪水沾湿了对方的衣襟，白慕言身子微微发抖，声音颤抖着说“我不是怕死，只是不甘心就这样离开您……”
　　白慕陵动容，轻抚着白慕言的背，安慰道“别害怕，我说过，无论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如果哪天我真的走了，就让我的鬼魂留下来守着你好不好？”
　　白慕言不语，但微微颤抖着的肩膀可以看出他此刻心中并不好过。
　　苏子言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脸颊烧的通红，他不可思议的望向赵君烈，用唇形说“他们竟然是这种关系？”
　　赵君烈却并不觉得意外，低头在苏子言嘴上啃了一口，问还要再看下去吗？
　　苏子言摇头表示不用，他怕待会儿看到不该看的那就糟糕了。
　　二人返回途中，苏子言脸上的红晕依旧没有退却。感觉做了什么亏心事，偷窥到了不得了的秘密，心里有些后悔。
　　赵君烈好笑的看着他纠结不已的样子，说“白慕言从小失去了母亲，后来又遭受了那样的事情，对父亲依赖一些也属正常啊。”
　　苏子言翻了个白眼儿，“父子俩关心再亲密也不至于这样子吧。”
　　赵君烈耸耸肩问“那你最终的决定呢？”
　　皱了皱眉，苏子言郁郁的说“如果他们能够答应我提出的条件，我不介意帮他们一把。”说完又低声嘀咕道“虽然他们父子两之间的关系超乎寻常，可这跟帮不帮白慕言没有直接冲突啊。”
　　赵君烈微微一笑，苏子言总是嘴硬心软。从认识到现在一直如此，他希望以后他还是一样……
　　“哎……”苏子言忽然直起腰，长叹了一声，“最终的决定还是在他们手里啊。等等看，看白慕言怎么做决定吧。对了，既然都出来了，要不我们也去威虎帮走一圈儿吧。”
　　挑了挑眉，赵君烈道“立阳带着九黎过去了。而且，青奕早就潜进去了。”
　　闻言，苏子言不满的哼了一声，说“你把青奕指使出去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你小心以后小童讨厌你啊。”
　　“呵……”赵君烈低笑道“小童那么善良的人，他不会想太多的。”
　　苏子言撇嘴“你们就合起火来欺负他吧。”
　　赵君烈一把将苏子言拽进怀中，嘴唇贴近他耳边问“那么你呢？有没有什么事情要跟我坦白？”
　　苏子言心中一跳，梗着脖子道“我没有啊。”
　　赵君烈趁机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低沉着嗓音问“是么？”
　　被咬的苏子言一个激灵，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随后就见赵君烈掏出一块银白色的手绢。苏子言一看，顿时睁大了眼睛。结结巴巴的问赵君烈。
　　“你你你……你哪儿来的？”
　　赵君烈与他对视，眯着眼道“你以为你藏在枕头下面我就看不见了？”
　　苏子言挠了挠头，一双眼睛四下乱瞟，抿着嘴不说话。
　　赵君烈皱着眉头问“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唔……就前两天……”后面的声音在赵君烈的逼视之下弱了下去“好吧好吧，就是我们出发的那一天。”
　　赵君烈盯着他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如果不是我发现，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苏子言一怔，听那语气，赵君烈好像很生气……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对方的脸，同时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啊。说实在的，赵君烈发起火来，他还是有一点点害怕的……
　　“我……”嗫嚅了半晌，最终还是他先开口打破了僵局“不想你那么担心……”
　　赵君烈紧盯着眼前的人，心中有对他刻意隐瞒的愤怒，可更多的是心痛和担忧。苏子言的情况已经出现了恶化，这意味着他离死亡又近了一步。可他却还什么也做不了……
　　“喂……你别生气了。大不了以后我都不瞒着你了还不成吗？”
　　讨好似得拽了拽赵君烈的衣袖，苏子言可怜巴巴的望着眼前的人。
　　赵君烈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将人禁锢在怀中，狠狠道“要是再有下次，我一定狠狠的罚你！”
　　而听了这话的苏子言却勾起了唇角，知道这一次的事情算是过去了。
　　忽然，腰间一阵暖意升腾而起，很快流遍了全身。苏子言舒服的差点儿呻吟出声，他压着嗓子问“这是什么？”
　　赵君烈反问“很舒服？”
　　苏子言咬着唇，轻轻嗯了一声。才听他又说“这能帮你化解体内的阴煞之气腐蚀身体。”
　　刚说完，苏子言便一把抓住他的手问“这不会对你有什么损害吧。”
　　见他紧张不已的模样赵君烈忍不住微微一笑，在他额头上吻了吻，轻声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这个所谓的分寸是什么，苏子言也说不准。他还想再问，赵君烈却已经拎着他往客栈飞去了。
　　最终，白慕言还是找上了门。对于他来说，能够继续留在白慕陵身边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他无法拒绝。
　　不过，白慕陵陪他一同来了。
　　再见这对父子，苏子言的眼神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不知道以前不觉得，发现之后总觉得看什么地方都透着一股子暧昧劲儿。
　　白慕言还奇怪呢，今天的苏子言怎么看起来怪怪的，还有点儿呆呢？他一连叫了他好几声都不见回答。
　　一旁赵君烈看不过去，轻轻的敲了他一下，苏子言顿时回神，无辜的看着赵君烈。
　　赵君烈道“白公子叫你呢。”
　　“啊？哦哦……咳咳……”苏子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问“那你今天来找我，算是怎么个意思呢？”
　　闻言，白慕言看了一眼身侧的白慕陵，垂眸道“我已经和爹商量过了。我……想试一试。”

第二百七十五章
　　意料之中的答案，苏子言扬了扬眉，“你确定？”
　　“嗯。”白慕言郑重的点头“我想好了。”
　　苏子言顿了顿，然后在赵君烈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赵君烈听后便起身出了屋子。
　　“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些细节，之后，你还可以再考虑考虑要不要接受。”
　　白家父子对视了一眼，等待着苏子言继续往下说。
　　“我所谓的办法，是将你转化为另一种生物。这种生物以血为生，不老不死。但是却是所有修士的死敌。我们将它称作僵尸……”
　　一听僵尸二字，父子两的脸色都变了。
　　苏子言不予理会，只继续道“这也是我不敢轻易帮你的原因，僵尸嗜血，如果你无法控制自己，我也不会帮你转化。不过，一旦成功，你就可以不死，你身上的阴煞之气不仅不会对你造成伤害，反而还对你有好处。而且成长起来的僵尸能力很强，也不是一般的道士就能杀得了的。可是不死也就意味着，你将循环不断的看着你爱的人离你而去……”
　　白慕言静静的听他讲完，最终提出了一个疑问“你说过，这也是你的后路。你不怕吗？”
　　苏子言笑道“再难熬的日子，都能过去。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好怕的。”
　　白慕言眨了眨眼，默然的垂下了头。就在苏子言以为他会放弃的时候，白慕言忽然开口道“我还是想要试试看。”
　　瞥了一眼一语不发的白慕陵，苏子言点了点头“好。不过，我也有条件。”
　　白慕言“你说。”
　　苏子言道“第一，通常僵尸会将人类视作食物，但是你不可以随意吸食人血。”
　　白慕言一顿，以人血为食，在他现在看来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所以，他很爽快的点头答应了。
　　苏子言却不这么乐观，“要做到这一点，十分困难，我介意你们到手选择一块人迹罕至的地方进行转化。最好能让你父亲陪着你。”
　　闻言，白慕言呐呐道“那……白沙门怎么办？”
　　苏子言道“这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情，我需要你们帮忙夺下天门山！”
　　闻言，白慕言一脸震惊的看着苏子言，白慕陵则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这才是你的最终目的吧。”
　　苏子言淡笑道“你们可以怪我趁火打劫不仁义。但是，白门主既然已经识破了阿烈的身份，就应该能想清楚他的处境。我的生死暂且不提，可我必须要给他留下一条后路。”
　　白慕陵“所以你们选择了白沙门？”
　　苏子言道“就算没有慕言的事情，天门山我们也是势在必行。只是，没想到会碰上慕言。既然这样，我就只好先退一步。刚才所说的，都是事实。只要慕言愿意，我便能办得到。而且，威虎帮被灭之后，白沙门依旧存在，我们并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
　　白慕言脸色难看，白慕陵沉声道“要让我们依附你们而存在吗？”
　　苏子言偏头“你不用想的太糟糕。想想看，到底是跟王琥这种人合作安全，还是和阿烈一起建设天门山更有前景。”
　　白慕陵一噎，皱眉，苏子言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王琥觊觎白沙门的地盘儿已经很久了，如果白慕言接受了苏子言所谓的转化，他那还有精力去照顾门派中的大小事务？到时候可别让王琥钻了空子。
　　沉吟了半晌，他问苏子言“这也是赵元帅的意思？”
　　苏子言撇嘴“我可没跟他说过我也不是那这件事情来要挟你们，只是想跟你们谈一笔交易而已。算起来，你们并没有什么吃亏的。而且，我相信，天门山在阿烈手上，比在王琥手上对你们有好处吧？”
　　说完这些话，苏子言都忍不住要唾弃自己了，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到底还是为了抢人家的地盘儿……
　　“按你刚才所说，就算你们夺得天门山，白沙门也依旧是我白沙门。言儿转化成功之后，依旧可以回来是吗？”
　　苏子言正色道“这个自然，从军事角度上讲，双方之间算是盟友。白沙门的一兵一卒我们都不会动，门主大可以放心。”
　　“爹……”似乎是预料到了白慕陵的想法，白慕言有些愧疚的望着他爹。
　　白慕陵握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道“爹以前为了白沙门害得你们娘儿俩白白遭罪，今天这个结果，也算是因果报应了吧。”
　　听白慕陵这样说，苏子言心里那点儿小愧疚瞬间升级了不少。邢生更是不适时宜的嗤笑道：小人啊……
　　苏子言：……
　　不过好歹这最后的谈判成功了，白慕陵答应帮助赵君烈攻打威虎帮。然后苏子言尽全力帮白慕言完成转化。
　　条件都谈好了，苏子言现在开始愁这个任务该交给谁来完成了。
　　青奕绝对不是一个好的人选，毕竟他成为僵尸也不过短短的数年。左夜么……苏子言不觉得自己能请得动这尊大神，而且他一时间也找不到这个人。所以，最终的人选还是左翎啊。
　　当夜，一只纸鹤扑棱扑棱的飞出了天门山……
　　距离天门山不远的一处密林里，左翎趴在某人的背上恶劣的揪着那人的头发“喂喂喂，你放我下来！老子伤的是手又不是脚！”
　　秦风无事头上的魔爪，一本正经的说“乖，别闹。”
　　左翎“……”乖你妹……
　　“呖……”一声轻啼吸引了左翎的注意，他一抬头就看见一只纸鹤在上空盘旋。
　　忙拍了拍秦风“停下，停下，放我下来！”
　　不是左翎不忍心动武从秦风手下脱离，实在是他遇到了一个怪物。秦风看起来跟常人无异，却偏偏有办法压制他，这几天只要一动身，那他必然是在秦风背上。怎么挣扎都没用！
　　见他确实有事，秦风便老老实实的将他放了下来。重获自由的左翎蹦跶到一旁，一伸手，那只纸鹤便乖乖的落到了他的手上。
　　然后，法术解除，左翎打开一看，果然是苏子言的来信。看完之后，他用手摸摸圆乎乎的下巴，“嘶……小言子这是搞什么鬼？”
　　秦风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他，问“你有儿子？”
　　左翎跳脚“呸，小爷才十七岁，哪儿来什么儿子？”
　　秦风不语，默默地看着那张纸条。左翎怒“谁准你偷看我的信的？！”
　　秦风“是你太矮了。”
　　是你太矮了？太矮了？！左翎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用脑袋狠狠的撞了秦风一下，扭身走人。
　　一边走一边还骂骂咧咧“叫你说小爷矮。你才矮呢！你们全家都是矮子！”
　　秦风摸摸被撞的额头，捡起左翎扔在地上的纸条，只见上面嚣张至极的写着：天门山速来，小爷送你一个干儿子。
　　干儿子不就是儿子吗？
　　唇角微微上扬，手中的纸条化作灰烬随风而去，秦风转身跟上了左翎。
　　“谁给你的信？”
　　左翎一个白眼儿丢了过去“要你管？”
　　秦风毫不介意“你要去啊？”
　　左翎再一个白眼儿“废话！”
　　秦风皱眉“他是谁啊？跟你什么关系？”
　　左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烦死了。”
　　他心中正烦着呢，苏子言找他，他必然得去。只是，距离他被袭击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怎么那俩人还没找过来？不管他死活了啊？
　　“你等的人可能已经出现过了。”
　　左翎一僵，回头问秦风“什么意思？”
　　秦风“前两天有两股强大的气息出现过，跟了我们一段距离，然后消失了。”
　　左翎瞪眼，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丫怎么不早说啊？！”
　　秦风想了想，认真道“我以为他们要害你，所以就警告了他们一番。然后，他们就走了啊。”
　　“你……”左翎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人纯属找茬的。
　　见他急红了眼，秦风低下头，内疚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左翎又是一噎，恨不得啃了眼前这个家伙。可好歹这家伙救过他，他也不能真啃了他。松手，他走出一段距离后狠狠的瞪着秦风道“不准跟过来！以后不准你出现在我面前！”
　　秦风委屈道“可你还没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左翎瞪眼“你已经让我错失了一次机会了，你还想怎样？！”
　　秦风眨了眨眼“你们人类报恩不是都很喜欢以身相许的吗？”
　　左翎怒“许你妹！老子是僵尸，不是人！老子就是忘恩负义了，怎么地？老子现在还要走了，你要是敢跟过来你就是小狗！”
　　说罢，他便一头扎进了密林之中，打算甩掉这个傻大个儿。
　　而他身后，秦风却愉悦的勾起了嘴角，双手往身后一背，不紧不慢的沿着左翎离开的方向追了下去……

第二百七十六章
　　﻿﻿苏子言知道左翎的速度快，可是没想到才一个晚上而已这家伙就赶了过来。他也知道这家伙不露出本来面目的时候很招人，但是没想到这次还真带了个跟屁虫回来。
　　怎么回事啊这位？你看着端茶递水任劳任怨的样儿，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谁家小厮呢。
　　见苏子言对自己挤眉弄眼左翎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傻大个儿不是不让他跟吗？他怎么还跟？！
　　苏子言越看越觉得有趣，咔嘣咔嘣的磕着瓜子儿问“什么情况啊？”
　　左翎斜了秦风一眼“忽视他。说，你找我来什么事儿啊？”
　　苏子言悠悠道“先别急，说说看，人找到了没啊？”
　　一提这个左翎就有些郁闷，狠狠的瞪了秦风一眼，撇嘴道“本来是找到了，但是都怪这家伙多管闲事，现在又不见了。”
　　苏子言一怔“怎么回事啊？”
　　左翎将事情的经过跟苏子言讲了一番，听到严恒还在伺机报复的时候苏子言觉得有些棘手。所谓祸害遗千年，这个严恒本就是个狠角色，偏偏还能三番五次从众人手底下逃脱，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的。
　　“原来那是你们的仇人啊？”秦风恍然大悟的模样让众人都很无语。
　　左翎更是没好气道“你才知道啊？”
　　秦风大手掌一张，摸摸左翎的头顺毛“那下次我帮你。”
　　众人：……
　　“咳咳……”在左翎炸毛之前，苏子言先出声打破了僵局“你也先别急。他们既然已经找到了你，自然也就发现了严恒的存在，也许是帮咱们除后患去了呢。”
　　左翎一听，觉得有理，也忘记跟秦风计较了。
　　苏子言又道“现在来说说这边的事情吧。当初你父亲给你做转化的时候是怎么操作的？”
　　左翎嗯了一声道“父亲是取了心脏的精血直接注入我的心脏的。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会是想……”
　　摆了摆手，苏子言道“不是我。另有其人。我只想知道这事儿你能不能做。”
　　左翎“能啊。不过，转化过程很痛苦的。他确定要做？”
　　苏子言点了点头，将事情简单的跟他讲了一遍。听罢，左翎若有所思道“你这样很冒险啊。你跟他认识还不到三天，万一他将来犯下什么罪孽，你可逃脱不了干系啊。”
　　苏子言挑眉“所以我才找你呢么。有你压着，他敢乱来，你就直接收拾他好了。”
　　左翎撇嘴“又扔给我一个烂摊子。”
　　苏子言搭着他的肩，亲昵道“谁让咱关系匪浅呢？不找你找谁？”
　　说话间，他有意瞥了秦风一眼，见他脸色微动，苏子言笑意渐深。
　　恰在此时，赵君烈推门而入，问“都谈好了？”
　　苏子言迅速站了起来，“好了好了。”
　　赵君烈莫名看了他一眼，说“王琥领着人过来了，赵琦在应付。”
　　“他又来做什么？”苏子言不解。
　　赵君烈看了左翎和秦风一眼，问“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左翎望了望天，摸着下巴，“唔……难道进这个地方还需要什么特别的条件吗？”
　　秦风面不改色“爬进来的。”
　　大概猜出情况的苏子言无语，“赵管家能对付吗？不行咱们再把他俩丢出去得了。”
　　左翎一听，顿时拍桌而起“忒！苏子言，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告诉你，小爷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让那些把门儿的发现。小爷至于那么没用吗？”
　　秦风道“我是从那边的悬崖翻进来的，那里没有人看守。”
　　赵君烈宠溺的敲了苏子言一下，“待会儿再闹，王琥是借题发挥，大概是因为我们这两天和白沙门走的近，让他起了疑心。”
　　苏子言嘿嘿的笑“那先去看看他想搞什么花样儿吧。”转身又对左翎嘱咐道“你们在这儿别出来，待会儿他们要是硬闯你们就先躲躲好了。”
　　左翎还在嚷嚷着”凭什么要我躲”，苏子言却已经拽着赵君烈出了门。
　　楼下，王琥与赵琦正在对峙。王琥一脸凶相，面色不善。赵琦淡然自若，一派轻松，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躲在一旁看热闹的苏子言啧啧了两声，对赵君烈竖了个大拇指，这就是差别啊。
　　“赵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只要你把人交出来，咱们的交情就还在。否则撕破了脸，对咱们可都没有好处。”
　　赵琦淡笑道“当家的这是在为难在下啊。无中生有的人，您让我拿什么交给你。”
　　“哼……”王琥冷笑一声“赵兄，我天门山有我天门山的规矩。能坏！既然赵兄一再否认那是你们的人，我便再相信赵兄一次也无妨。只是，为了给弟兄们一个说法，请赵兄允许我等派人上去搜上一搜。”
　　“这……”赵琦面露难色，就听楼上忽然传来清泠的少年声音道“既然大当家的如此不信任咱们，让你搜搜看倒也无妨。”
　　二人偏头一看，就见苏子言信步走了下来，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王琥眯眼“小公子明事理。”
　　苏子言微微一笑“好说好说……当家的请……”
　　见苏子言如此镇定，王琥身边的刘胡子心里有些打鼓，正欲说些什么王琥却已经下了命令，一群人拿着刀剑横行霸道的往楼上冲去。
　　不过，一阵咚咚咚的上楼声之后紧接着传来的则是一声声惨叫。
　　王琥一惊，抬眼望去，就见赵君烈站在楼梯口冷冷的俯视着他。王琥作恶一身，阅人无数，却从未遇见过赵君烈这样的人。此刻被他冰冷的眼神盯住，他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苏子言笑笑道“忘记提醒当家的了。楼上还有客人在休息呢，您手下的人太吵了！”
　　王琥回神，狠狠的瞪了苏子言一眼，随即转向赵琦“赵兄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完便听赵君烈冷冷道“这里你还没有资格来搜查。领着你的人马上滚。”
　　唔……苏子言吐吐舌头，赵君烈这是要立威？！
　　常年被人阿谀奉承的王琥何时被人这般呵斥过？他瞪向赵君烈，随即又是一愣，被赵君烈的眼神所震慑。他一阵心惊，沉着脸问“阁下究竟是谁？”
　　赵君烈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目光瞥向门外，“这客栈归属于白沙门，要搜查也该由白沙门的人动手。”
　　话音落，白慕陵已经领着一群弟子走了进来。只见他轻一挥手，弟子们便一拥而上将楼梯口团团围住。
　　白慕陵发话“都守好了，楼上的都是贵客，不准任何人打扰！”
　　“是！”
　　王琥目光阴沉的看着白慕陵，他虚赵君烈，可不怕白慕陵“白门主，你忘记祖上订下的盟约了？！”
　　白慕陵冷冷道，“你若是无事可做，便回你的天门关去守着。这里的事情跟你无关。”
　　两家向来不对付，以前为了手下无辜之人的性命，小打小闹的冲突白慕陵都忍了。这次他却不打算退让。而王琥等的似乎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嘭……木桌被拍成了碎块，王琥起身，狠狠地盯着白慕陵下令道“冲上去！今日，我一定要将这客栈掀个底朝天！”
　　矛盾一触即发，苏子言心痛的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糕点，摇头“真浪费。”
　　打架，苏子言不怕，赵琦更不用说。只是，至始至终，王琥针对的都是白慕陵。双方弟子交手，损伤各半。
　　苏子言抬头望向赵君烈，挑眉，那意思是问要不要出手？
　　赵君烈微微侧眸，一抹淡笑爬上唇角，紧接着苏子言便见他从楼梯上翻身而下，揪住其中一人的衣襟一个翻手，那人便一个隔空翻摔在了地面上。
　　一旁同行之人见状举刀欲砍，岂料赵君烈徒手抓住刀刃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将那刀身融化成了铁水！惊得那人瘫坐在地面上，连滚带爬的想要逃走。
　　赵君烈无意赶尽杀绝，转身瞬间，苏子言见他眼中神色一寒，紧接着那些威虎帮的人便一个个像是中了魔障一般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身体关节处噼啪直响，像是下一秒就会爆裂一般。
　　别说其他人，就连苏子言都有些愣神。看看赵君烈现在这般模样，神色冷峻，眼中带着嗜血之色，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那些人，就像是将生死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杀神！
　　噗……第一蓬血花爆开，接二连三，血腥味渐渐在空气之中蔓延开来。
　　王琥脸色发白的的看着赵君烈，就好像在看一个怪物。
　　苏子言觉得他的眼神分外刺眼，别看赵君烈弄得这么血腥，其实只要检查一下伤口就会发现他根本就没下重手！！

第二百七十七章
　　王琥不明白赵君烈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明明只是一个眼神而已，如何会让人如此痛苦？
　　赵君烈做了什么？在场的，大概也只有苏子言能看出一些门道。不过他也仅仅是猜测，大概是赵君烈利用紫云心经上的秘法利用眼睛对人精神上进行了某种攻击。类似于催眠或者幻术一类的东西。
　　他惊讶于紫云心经的高深莫测，同时也为赵君烈感到高兴。感情他今天是那这帮人来练手了啊。
　　见折腾得差不多了，苏子言上前拉住赵君烈道“可以了。”
　　赵君烈转脸，眼中神色顿时柔和了下来，微微弯着唇角，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可惜，周围人看他的目光却多了一丝惊惧。就连白慕陵心中都有些寒意，刚才他所看到的一切，就好像是邪术一般。正想着，就见赵君烈忽然指尖蹿出一团紫色的小火苗来，然后他随手一扔，火苗分成数个小火星落到威虎帮众人的头上。
　　轰……调皮的紫火将那些人的头发付之一炬……
　　苏子言黑线，感觉赵君烈是玩儿上瘾了。
　　噗……指尖火苗熄灭，赵君烈甚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此刻，就算王琥再傻也看出来了赵君烈是在戏耍他们。
　　他在惊骇的同时，又忍不住发怒。只可惜敌我力量太过悬殊，他不好发作。咬牙，狠狠的踹了地上的人一脚，骂道“没用的东西，还赶快起来。”
　　紧接着，他看向白慕陵，狞笑道“与虎谋皮，你就不担心哪天也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白慕陵神色微闪，却并不答话。王琥领着一帮人狼狈而去。
　　他们刚走，左翎便从楼上蹿了下来，蹦到赵君烈面前问“你刚才那招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
　　苏子言从中一揽，挑眉道“嘿，你以为谁都能学啊？这要天赋的。”
　　左翎撇嘴“小气。”
　　而赵君烈却暗自思索了一番道“等我把紫云心经翻译成你们能看得懂的文字后，借给你翻阅。”
　　得到承诺后，左翎立刻送上一个大大的微笑。随他而来的秦风闷闷道“你要秘籍啊？我这里也有，送你要不要？”
　　还在记仇的左翎一撅嘴“不稀罕！”
　　苏子言笑眯眯“我稀罕啊。给我吧。”
　　秦风“……”
　　“咳咳……”白慕陵咳嗽了一声，尽量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苏子言回头冲他笑，左翎凑过去围着他转了好几个圈，直看得白慕陵浑身不自在了才疑惑的问苏子言“是他？会不会太老了点儿？”
　　白慕陵“……”
　　苏子言“噗……”
　　赵君烈抚额，以前没觉得，怎么越熟悉就越觉得左翎越二呢？
　　苏子言笑了一阵，见左翎要发作了忙收了笑意，认真道“是白门主的儿子，叫白慕言。他现在的情况十分严重，正午时分都不敢出门的。”
　　左翎皱眉“既然如此，那便早些动手吧。耽搁太久，体内器脏若是损伤太大，会减小转化的成功率的。”
　　此刻，白慕言也会过味儿来了。眼前这个可爱的少年就是他儿子的救世主啊。
　　“什么成功率？”他问。
　　左翎摆摆手，“安啦，只要心脏还在，不是烂的只剩骨头架子了。基本上都能成功的。要知道，我可是继承了我父亲优秀血统的。”
　　白慕陵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到底也没怎么明白他在说些什么。最终只抓住了一个要点，那就是要快！
　　所以，几人商议之后，决定当晚便动手。
　　与此同时，回到威虎帮的王琥脸色铁青，一帮下属都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刘胡子摸着两撇狗油胡，眼珠子滴熘熘直转。
　　“大哥……那群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人啊。咱们对付不了实乃正常，不如请军师出马？”
　　王琥一听，觉得有理，可是一想到那个军师古怪的性格，他又犹豫了。要说这个军师，王琥是又敬又畏。敬他，是因为正是他的到来，才让威虎帮的实力日益增强。畏他，是因为那些被抓来的商人或者乞丐，只要是到了他手上的，便没有一个是活着出来的。
　　那座密不透风的房子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就连他这个大当家的都没敢随意打听。
　　刘胡子看出了他的动摇，便凑上去道“大哥，军师整日都呆在密室之中，也不知道捣鼓出了什么东西。不妨趁此机会，让他露露手？一来嘛，好让弟兄们心服口服；这二来嘛，军师不是向来喜欢俊美的男子么？这一行人里，随便挑出一个来都值得他出手啊。何不卖他一个人情？”
　　王琥听后，思忖了半晌，最终点了头。对刘胡子道“去请军师出关。”捏紧了拳头，他咬牙道“这帮人实乃我心头之恨，不灭了他们，我就不叫王琥！”
　　得了命令的刘胡子来到威虎帮大寨的后山，那里有一间依山而建的石室。刘胡子到了门口便停下了脚步，提了提嗓子，中规中矩的喊道“魏先生，属下有要事相告，不知先生方便与否？”
　　喊完之后，他便静立在石室旁边，许久里面才传出一个声音，说“候着吧。半个时辰之后，门打开了你便进来吧。”
　　这声音雌雄莫辨，还带着一股子慵懒之气。只听这声音大概可以推测出，这里面该是一个年轻人。
　　闻言，刘胡子没有丝毫不耐之色，恭恭敬敬的道了一句”是”便让跟随的俩人离开了，自己一个人留下候着。
　　为了安全起见，苏子言让白慕陵尽量找一个安全隐秘的地方。最终，白慕陵选择了白沙门属地之中的一个小山谷。山谷两侧是高崖，其中一侧的崖壁上有一个大溶洞。因为在半山腰，一般的人也难以上去。而他们只要安排人守住洞口就可以了。
　　苏子言和赵君烈商量再三，决定由苏子言带着左翎、秦风、公孙立阳和九黎一同前去。剩下的人，九方十三率领一部分人驻守白沙门，其他人则留守客栈。
　　为了以防万一，赵君烈还让幽离和幽珞跟过去把守住谷口。
　　夜晚降临之时，白慕陵将白慕言从白沙门中接了出来。一行人悄悄向小山谷进发。
　　而就在他们离开白沙门的同时，消失多日的青奕终于出现在了客栈，然后带给了赵君烈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
　　威虎帮还有个连白慕陵都不知道的神秘军师，此刻正率领着一群奇怪的人向着客栈而来。
　　青奕这几天一直潜伏在威虎帮之中收集情报，刘胡子去寻那位军师的时候他也悄悄跟了过去。下午，那位军师足足让刘胡子等了两个时辰才把人放进去。
　　趁着这个机会，他也熘进了那位军师的石室之中去参观了一番。然后，让他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小村的街道之上，回荡着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夜色之中，一只诡异的队伍正缓缓前行。两侧各有十人，手中都提着一盏红色莲花灯笼。这些人都为二十岁左右的男子，个个相貌出众。而中央，一顶白纱软轿被四个体格健硕的大汉抬着，轿子里似乎还躺着一个人，只是灯火昏暗不太能看得真切。
　　可走进了看，便能发现，无论是抬着轿子轿夫还是一旁提着灯笼的青年男子，一个个都是神色呆滞，脸色青灰，好像行尸走肉一般没有丝毫生气。
　　队伍行至一家小客栈便停了下来，轿中的人缓缓起身，风撩起白纱隐隐约约能看见他的身影。
　　“来人，把这客栈给我拆了。”
　　命令一出，身旁那些提着灯笼的青年便纷纷放下灯笼，一个个犹如木偶一般直直的向那客栈走去。
　　砰砰砰的声音响彻夜空，躲在暗中的赵琦吃惊的看着那群青年好像是没有痛觉一般用拳头撞击着客栈的外墙。
　　“嘿？你这是什么鬼东西？”左手边的屋顶上，青奕蹲在那儿，不解的问。
　　轿中人直起身子，哼了一声道“就这样的货色还叫上乘？”
　　闻言，青奕眼角一抽。跟着纵身跃下屋顶，将那些木讷的人偶一个个丢了出去。扔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仔细看了看。就见他的拳头上除了多了了一些墙灰意外竟然没有一点伤痕。
　　他默默地思忖，这皮要厚到什么程度才能有这样好的效用。
　　再一看，就见那些被他扔出去的人已经再次站了起来，向着客栈而来。看那副模样像是不拆了这客栈就是不罢休一般。
　　皱了皱眉，自语了一句“傀儡么？”
　　此时，轿中的人又下命令了，“杀了他。”

第二百七十八章
　　得到命令的傀儡们先是脚下一顿，随即一个个双眼暴突像是发了疯一般向青奕扑去。青奕眉头轻蹙，他不喜欢杀人，因为这样安童会责怪他。可他不知道眼前这些究竟还算不算是人类。
　　在考虑不杀生的情况下，青奕只将他们的四肢打折。可他随即发现，这根本不能阻止这些人的疯狂进攻。那些断了腿的家伙甚至用爬的也要试图靠近他。
　　一脚踢开其中一个试图咬他大腿家伙，他快速移动退出了包围圈。
　　正为难间，就见客栈之中忽然飞出一道人影来，剑芒闪烁之间，几人的头颅已经横飞了出去。
　　“用手下留情，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可是……”青奕原本想要反驳，毕竟他刚才探查过，那些人还有脉搏。可转念一想，他们虽有脉搏，但却微弱到了极点，如果不是僵尸感官敏锐度超乎常人，根本不可能探查的出来。这跟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赵君烈却紧皱着眉头，那些人的皮肤，坚硬的犹如石头。也多亏了他手中拿着的是幽罗，若是普通的刀剑，恐怕难伤他们分毫。
　　他十分疑惑，人类的皮肤韧度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嗯……？呵呵呵……我就说么。刘胡子那家伙怎么敢骗我。”轿中人再次出声，语气之中带着愉悦。
　　赵君烈扫了他一眼，对青奕道“让他们解脱，这才是他们想要的。”
　　青奕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再动手时，他不在留情。轻而易举的将对方的脖子扭断，让他们彻彻底底的解脱！
　　“哼……？有意思，你的速度很快，力量也很强。不像是人类可以达到的程度。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呢？”疑惑中充满了好奇和兴奋，这样的口吻让青奕浑身不自在。
　　嘭的一声将最后一具尸体丢弃在一旁，青奕闪身跃上了软轿，脚下用力，生生将轿子踩踏。一把拽住了轿中的人，将他扔了出来。
　　“好快！呵呵呵……”
　　那人好像一点都不生气，翩然落到屋顶之上，饶有兴味的打量着赵君烈和青奕。
　　青奕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明明他刚才已经抓住他了，可他的身体就像你叔似的呲熘一下子熘走了。这人，什么状况？！
　　赵君烈毫无情绪的打量着对面的人一番，冷冷道“不退，则死！”
　　面对他的警告，对方不仅没有退却，反而轻笑到“何必这么严肃？唔……你是我所见过的男人里，最优秀的一个。啊……怎么办？我都舍不得用你来试药了。”
　　换了一个姿势，他冲着赵君烈妩媚轻笑到“这样如何？你不如跟了我，富贵荣华，权势地位，想要什么都随你挑。”
　　“噗……”青奕笑了出来，他指了指赵君烈，问“你想包养他？问过小言子了吗？”
　　赵君烈瞥了他一眼，青奕收起笑容，严肃道“废话少说。我不想杀人，你现在离开，我可以放你一马。”
　　“你很聒噪！”
　　青奕一噎，挠了挠下巴，这个军师的个性还真是有够奇怪的。说变脸就变脸。
　　赵君烈抬眼示意青奕动手，不过也就在这时，青奕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动静。还未来得及多想，就见赵琦拽着安童从藏身之处跑了出来。
　　赵琦一边跑一边对赵君烈大声道“爷，有怪物！”
　　怪物？乍一听，赵君烈不以为然。他身边的怪物，还少么？
　　可青奕不敢拿安童的安危冒险，跑过去将他和赵琦带到了赵君烈所在的客栈楼顶。
　　那军师随意坐了下来，冲赵君烈抛了个媚眼儿，笑吟吟道“你若不跟我走，这客栈中的人，可一个都活不了。”
　　赵君烈却没理会他，转而问赵琦怎么回事。客栈之中的人早已经撤离，只剩下他们四个了。
　　赵琦和安童原本只是躲在暗中看戏的，没想到藏身的草垛后面竟然有了不同寻常的动静。他们俩人也只是看到了一个模煳的轮廓，感觉不像是人类，一对绿色的眼睛在夜里闪光。
　　说话间，街道之间已经有了动静。转角处一道道黑色的影子缓缓走来，看那影子的形状感觉就像一个大胖子。
　　待那些身影渐渐清晰，众人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东西体格硕大，全身呈灰绿色，虽然有鼻子有眼睛，但可以说是面目全非，全身上下都是长着大泡的肥肉。每走一步，身上的肥肉跟着一颤，泡泡破裂流出绿色的汁液。汁液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响声，慢慢腐蚀出一个坑来。
　　“呕……”安童捂着嘴，皱眉“这是什么玩意儿？”
　　青奕挡住他的视线都，“别看。睡觉会做噩梦的。”
　　赵琦也是脸色难看，只有赵君烈皱紧了眉头，他对青奕道“照顾好他们两。”
　　“爷……”赵琦刚想阻止赵君烈冒险，他人已经身在客栈之下。
　　“嘿，你要跟他们打吗？那可得小心哦。不要让你的脸毁掉，怪可惜的。”
　　众人来不及对他表示反感，因为客栈已经被包围。四面八方到处都是这恶心的胖子。
　　赵君烈眼神冰寒一片，幽罗带着紫芒像是死神的镰刀一般将迎面而来的敌人撕裂。飞溅的绿汁在距离赵君烈半米远的地方就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了下来，随即发出一声响声，蒸发成了烟雾。
　　刺鼻的辛辣味让赵君烈轻轻蹙眉，隐隐记起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这样的记载，在某个不可追查的时代，西域沙漠腹地有一个独立的小国。小国虽然富裕，但是军事力量并不强。后来，一个强大的部族盯上这块肥肉，向小国发起了攻击。
　　最初，小国的军队连战连败，面临着灭国的危机。就在这危难之际，一个自称是神子的神秘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他说服国王给了他一只五百人的队伍。说要让他们成为神将。
　　神将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给小国的臣民们带来了第一场胜利。神子赢得了国王的信任，并且将更多地士兵交到他的手中。可这之后，神子不仅创造了神将，还创造了魔将。神将铜皮铁骨刀枪不入，不畏生死，不知疲惫；魔将体格健硕，勇勐残忍，且触之者会立刻丧命，但魔将只在晚上出现。两只迥然不同的军队却给小国带来的最终的胜利。
　　只是，战争结束之后，这些神将魔将就统统从人们的视线之中消失了。连国王也没能找到他们的踪迹，神子告诉国王，他们已经完成了使命，回到各自的国度中去了。
　　最初看到这个故事，他只当是写书人随意记下了民间故事。但是现在想来，那书中对于神将和魔将的记载，与他今日所见的这两种人极其相似。
　　这两种怪物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威胁，但是放到战场之上那绝对是利器。
　　在解决掉先头部队之后，他冷冷的看着那人问“你是乌国的国师？”
　　没错，这个故事的最后曾提及过，那位神子后来留在了那个小国，成为了国师。论及地位比国王还要受国民尊敬。而这个小国，如今已是沙漠之中的霸主之一，乌国！
　　再说苏子言一行，小山谷的地理位置确实偏远，足够安全。但苏子言心里头总有些不踏实，他现在只想赶紧将手头的事情结束，回去赵君烈身边。
　　山洞被点燃的火把照的亮堂堂的，众人分头开始准备转化事宜。山洞内侧还有一个仅有数平米大小的子室，这也是苏子言和左翎选择此处的原因。
　　转化将在子室之中进行，子室的四壁上，都有两人联手布下的阵法。除此之外，苏子言还让人抓来了许多野兽圈在山谷之中。
　　一切准备就绪，苏子言和左翎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了白慕言。
　　白慕言有些紧张，不停的揉搓着衣袖。苏子言将一碗事先准备好的麻沸汤递给他，说“过程肯定是很痛苦的，这一点我不想骗你，也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但是只要熬过去，你的生命将会得到一个新的开始。如果，你下了决心，就喝了它。”
　　麻沸汤不能缓解转化之中的痛苦，但至少可以让他在毒液注入时好过一些。
　　左翎也道“别紧张别紧张，其实很快就过去了呢。喏，为了帮你我还特意制作了这个，你看。”
　　看他献宝似得从怀里取出一个用竹筒制作的简易注射器，苏子言狠狠的抽了一下嘴角。

第二百七十九章
　　“你可比我幸福多了，要知道我要取心脏精血就必须要剖开肉体，划拉那么长一个口子。而你只需要用这个小小的针头，把精血注入进去就好了。连个疤都留不下。”左翎煞有介事的介绍着自己的作品，却把白慕言吓得脸色发白。
　　苏子言瞪了一眼示意他闭嘴，“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左翎得意道“我自己做的啊。”
　　苏子言无语“你靠不靠谱啊？行不行啊？”
　　“哼，小爷是天才，一个小小的注射器能难得住我？”
　　苏子言虽然不屑于他的自夸，但也明白左翎不是那种会拿别人性命开玩笑的人，便不再与他争辩，俩人一起看向白慕言，等他做决定。
　　白慕言向后缩了缩，道“我不会放弃的。”
　　咬了咬牙，他伸手接过苏子言手中的麻沸汤，一仰脖子全都喝了下去。
　　苏子言有些不忍，问“要不要见见你的父亲？”
　　“不。”白慕言倔强道“我一定会成功的。”
　　说完，便在事先准备好的草垫上躺了下来。
　　苏子言抬头看了左翎一眼，“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麻沸汤起作用还需要一些时间，左翎就坐在洞中陪白慕言聊天。苏子言没有留下参观，跟众人一道坐在外室之中。
　　白慕陵就在他身旁，身为父亲，他心中有多担心自然不必多说。但是，他和白慕言谁都没有说”再见”。俩人较着劲儿，一遍遍的在心中祈祷一定要成功。
　　苏子言看了看子室，里面的声音已经渐渐小了，而白慕陵的身体也越绷越紧。看他担心不已的样子，苏子言忽然很羡慕白慕言……
　　“苏公子多大了？”
　　白慕陵忽然问，苏子言脱口而出答道“十八。”
　　白慕陵目光落到子室洞口“比言儿要小上两岁啊。你一直跟着赵元帅？”
　　“呵……我们认识还不到两年。”提及赵君烈，苏子言眼中有了一丝笑意。
　　“哦？可是你们关系看起来很好。”
　　“嗯……这倒是事实。”
　　看着少年脸上露出笑意来，白慕陵沉吟道“那……你的父母呢。”
　　“父母……”苏子言沉默，很久没有提及，再次听到这个词汇，他觉得既遥远又陌生……“他们……我离开他们已经很久了。”
　　白慕陵恍然，苏子言也曾是容器，以此推测，他应该是被抛弃的孩子吧。
　　“抱歉，我不该多问。”
　　苏子言笑笑“没事。您也不必担心。左翎的父亲已经存活了数千年，他们家族的血统都很强大。慕言不会有事的。”
　　闻言，白慕陵郑重的跟苏子言说了一句”多谢”。
　　就在此时，左翎从子室钻了出来，从怀中掏出一张红线结成的大网拦截在洞口。转身对苏子言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苏子言轻语“开始了。”
　　白慕陵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洞口，左翎拦住他“你可不能进去，否则他会做下后悔终生的事的。”
　　刚说完，白慕陵就看见原本躺在地上的白慕言忽然蜷缩了起来，紧接着一声痛苦的吼叫声传了出来，让白慕陵瞬间攥紧了拳头。
　　左翎又道“他不会有事的。相信我们！”
　　看着痛苦翻转着的白慕言，白慕陵双眼通红，他咬着牙，问“这会持续多久？”
　　左翎眨了眨眼“不会太久的。只要熬过了开头，后面他就会陷入短暂的沉睡阶段，那是不会有痛苦的。”
　　白慕陵虽然心疼儿子，却也不想毁了这一切，于是在洞口坐了下来，“我在这里等着。”
　　左翎和苏子言齐齐舒了一口气，只要白慕陵不乱来，其他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白慕言的惨嚎声在洞中回荡，但洞外却听不见一丁点儿的动静。因为左翎在洞口设下了结界。
　　公孙立阳一进来的就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冷静了下来，找到了苏子言。
　　“客栈那边出事了。”
　　一听这话，苏子言顿时坐不住了，皱眉问“王琥动手了？”
　　公孙立阳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不过九黎留下的烙印出了问题，这就表示客栈受到袭击了。”
　　“我现在就赶回去。小翎子，这里就交给你了。”
　　左翎知道他此刻心急如焚，便也不拦他，只道“王琥根本不是赵君烈的对手，他敢动手，肯定是有所依仗，你自己小心点儿。”
　　苏子言脸色阴沉道“放心，我有分寸。我只带九黎和公孙离开，剩下的人还是留给你。走了。”
　　苏子言带九黎一起是经过考虑的，他现在恨不得立刻赶回去支援赵君烈。但是和公孙立阳再快也只是普通人类而已，他需要速度。
　　最理想的人选应该是左翎，毕竟他和左翎最熟。可他和左翎必须要有一个人留下来照顾白慕言，那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到了九黎身上。虽然他和九黎不对付，但抵不过中间还有个公孙立阳。如果赵君烈出了事，他相信公孙立阳也绝对不会让九黎好过。
　　九黎果然不负他所望，带着他和公孙立阳片刻间就抵达了小镇。一声声类似于野兽低吼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让他越发焦急。
　　临近一看，他们落脚的那个小客栈外面围满了流着绿脓的大胖子。他们手持大铁棍，狠狠地敲击着墙壁。原本还算精致的小楼此刻已经残破不堪，摇摇欲坠了。
　　苏子言一看之下便让九黎停了下来，扭头对公孙立阳道“你就别过去了。我和九黎去救人。”
　　公孙立阳挑眉，正要发表意见就听苏子言道“那些根本不是人，他们身上的毒液你沾上一点儿就会毙命。你在这儿做接应，我去把赵琦和小童弄出来。”
　　说完，也不等公孙立阳回答便纵身飞向了客栈。
　　青奕早就看到了他们，见苏子言过来便将安童向外一抛，苏子言在墙上一个借力将安童稳稳地接住。
　　让他无语的是，安童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刺激的活动，一点害怕没有还问苏子言转化成功了没。
　　苏子言来不及跟他解释，让他往后跑，去找公孙立阳。
　　而青奕带着赵琦也跳出了包围圈，众人会和，却没有见到赵君烈。苏子言不由有些着急了。
　　青奕告诉他，“那个什么鬼军师引着赵君烈去镇外了，你快去追。这里交给我，那个什么军师很诡异，我担心他会使什么阴招。”
　　苏子言想也没想便朝着青奕所知的方向追了过去，一路上看到打斗的痕迹让他越发心惊。
　　再说赵君烈一言道破了那个军师的真实身份，这不仅没有让他生气，反倒让他对赵君烈越发的有兴趣。见那些绿胖子拦不住赵君烈他便亲自动了手。
　　这一交手，赵君烈也惊讶了。这个国师的功夫不弱，尽管内力比不上他，可稀奇古怪的招数层出不穷。他凭借丰富的经验稳压了他一头，但这国师最厉害的却是邪术。
　　担心赵琦和安童会受到波及，所以他才配合着对方将战场转移到了镇子外，想看看对方究竟能玩儿出什么花样儿来。
　　噗……一条黑色小蛇像利剑一般直射向赵君烈，赵君烈挥剑将它斩成两段，抬眼，就见那国师已经蹂身上前，想要跟他近战。
　　赵君烈闪身躲开，心说这妖人浑身上下都是毒，还是说离远一点为妙。果然，国师再次出手，一团绿色烟雾喷洒而开，想要将赵君烈笼罩其中。
　　赵君烈皱眉，交手到现在，此人用尽了各种阴损的招数，已经让他十分厌烦。想到此处，他目光一寒，手中幽罗发出一声轻颤，他舞动幽冥剑法。只见剑锋快速划过，留一下一道道剑芒交织成网状铺天盖地的向对方罩了过去。
　　噗噗几声轻响，绿雾之中爆出几团血花来。
　　赵君烈提剑刺了过去，想要直接了解对方的性命。却不料恍惚之间看到一对莹绿瞳孔，让他一阵恍神。忽然停住脚步，绿雾散尽，就见那国师跌坐在地面上幽幽的望着赵君烈。嘴角还挂着猩红的血液……
　　“你……真要杀我？”
　　赵君烈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心说不杀你我追这么远作甚？
　　正要动手却见斜刺里一道火光疾驰而来，到达那国师眼前时砰地一声炸裂开来。
　　“啊……”
　　“妈的！敢用摄魂术老子炸不死你！”
　　暴跳如雷的声音由远及近，赵君烈忍不住微微一笑。手中长剑一挥，惨叫声戛然而止。转身，就见苏子言跳了过来拉着他看了又看“你没事吧？他有没有伤到你？你中没中招？还认得我不？”
　　赵君烈拉住他，将那双总喜欢在最关键时刻扔上几张灵符的手送到唇边轻轻吻了吻，见对面的人果然安静了下来才微笑着说“放心，我没事。”
　　苏子言眨了眨眼，安心的同时又大口喘着气儿。刚才真的下了他一跳，他没想到这么个破地方竟然会有人使用摄魂术。

第二百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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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君烈见他还惊魂未定，便故意问“什么事摄魂术？”
　　苏子言瞥了国师的尸体一眼，刚才他没看清楚现在看到这人的真面目，总觉得各种别扭。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跑到了脑后，“边走边说。”
　　赵君烈点头，二人并肩往回走，苏子言向赵君烈解释道“摄魂术比起幻术来要厉害得多，使用者可以将对方的魂魄控制住，让他听命于自己，把人变成一个傀儡。”
　　闻言，赵君烈不禁想到那些魔将和神将，也难怪苏子言会大动肝火……
　　待两人走远之后，原本应该是一具尸体的人却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勾唇轻笑道“呵呵……真有意思……”
　　回到客栈，青奕和九黎已经将那些魔将都解决光了。一地的尸体，看得苏子言直恶心。不过，看着那些从躯体之中挣扎而出的灵魂，他又将那些恶心感都抛到脑后去了……
　　无论身体变成什么样子，可魂体是不会改变的。苏子言远远的望着那些得以解脱的灵魂，默默地移开了眼。
　　忽然，身体之中生出一股异样之感。苏子言立即在身前撑开一道结界，身旁赵君烈抱住他快速向后退去。
　　“怎么过了这么长时间，当初刻下的引灵阵怎么到现在还有用！？你这体质，以后哪里都不许去！”
　　苏子言咧咧嘴，他也很纳闷。看那些飞扑而来的幽魂，苏子言无力的叹了一口气。
　　最终，他用灵符隔绝了气息，与赵君烈一道离开了小镇。
　　两人顺道去白沙门走了一圈，还好，这里没有受到袭击。
　　对于白慕言而言，今夜就是地狱。五脏六腑灼热难耐，像是要被融化了了一般。心脏跳动越来越慢，唿吸越来越困难。不知道哪个时刻开始，全身的骨骼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碾碎！然后又一点点的愈合。
　　血管里的血液结成了冰晶，心脏也瞬间停止了跳动。唿吸停滞，时间静止……
　　看着逐渐安静下来的人，白慕陵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左翎瞅了一眼，安慰到“放心吧！最难熬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现在，只等他醒过来了。”
　　白慕陵微不可差的点了点头，左翎转身出了山洞，从外面抓了一只野鹿进来。
　　苏子言二人返回时，白慕言还未转醒。他拉着赵君烈在不远处坐了下来，目光落在子室洞口，一阵出神。
　　“累了？”
　　“嗯……”
　　赵君烈侧过身子，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手覆上他的眼睛，柔声道“睡吧，我守着。”
　　苏子言常舒了一口气，轻声道“此次算是彻底跟威虎帮撕破脸了，你打算怎么办？”
　　“天门山的事情，以后再说。明日之后，无论白慕言如何，我们都必须出发！”
　　沉默了一会儿，苏子言问“沙漠之城非去不可吗？”
　　“怎么了？”察觉到苏子言的一样，赵君烈担忧的问。
　　“我……我也说不清楚，心里总有些不踏实。感觉此行不会顺利。唔……”
　　“别多想，不会有事的。”
　　苏子言不语，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赵君烈讲，只是一种毫无根据可言的直觉而已。本想劝赵君烈放弃这一次行程，但他也明白，不亲自找到那个大和尚问清楚，赵君烈是无法死心的。
　　他已经私下和邢生讨论过很多次了，最后都是无果而终。他不认为那个大和尚会有办法，此行，就当是陪着那人游山玩水好了。
　　想着这些乱糟糟的事情，他渐渐睡了过去。
　　而赵君烈却看着他的睡颜，久久无法平静……
　　次日，苏子言被一声声低吼惊醒。一睁眼，赵君烈完美的睡颜便映入了他的眼睛。再看看外面的天色，竟然已经到了午时。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原本只是打算小憩一下，没想到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不舒服？”
　　“唔……落枕了。嘶……听着动静，慕言醒了？”
　　赵君烈给他揉了揉脖子，“嗯，已经闹腾好一阵子了。”
　　苏子言起身“走，去看看。”
　　洞口，左翎正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血，白慕陵眉头深锁一脸焦急。苏子言在左翎身边蹲下问“怎么回事？”
　　左翎道“饿的。醒过来到现在差不多一个时辰了，也该饿了。”
　　苏子言“你端着东西为什么不给他吃啊？”
　　左翎摇摇头道“你不懂。人类的血液对僵尸有着致命的诱惑，新生儿根本没有抵抗能力。若一开始就把他放出来，让他接触了人类的血液，以后要再让他戒掉可就难了。”
　　苏子言恍然，左翎故意饿着白慕言，然后用一碗兽血引诱他，让后让他在饿极了的情况下喝下，以后白慕言就能以兽血为食，而不伤害人类。
　　“我这算是客气的了。当初父亲给我做转化的时候把一碗黑狗血和一个人类小孩儿一同摆放在我面前，让我自己做选择。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差点儿弄成人格分裂！”
　　苏子言失笑，同时有十分佩服左翎，黑狗血本是用来驱邪用的，对于僵尸来说绝对是最难以下咽的食物之一，而另一边则是孩童的血液。要在这二者之间做出抉择，不知道要拿出多大的毅力来。
　　想了想，他又问“如果你当时选择了小孩儿，他会怎么做？”
　　左翎摇头“不知道啊。不过，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白慕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攥着拳头问“还要多久？”
　　左翎悠悠道“再等等。”
　　白慕陵“不能再等了！言儿他现在很痛苦！”
　　左翎横了他一眼道“现在是我说了算。我让你等，你就等着！”
　　“你……”白慕陵刚要发作，赵君烈就伸手拦住了他。
　　“左翎这样做，也是为了他好。你现在放他出来，他一定会伤人。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白慕陵一怔，神色复杂的看着众人。
　　左翎又道“我给了他机会，自然要对他负责。与其现在放任他让他以后成为一个杀人恶魔，还不如我直接杀了他。是选择信任我还是要因为你的一时不忍而前功尽弃，你自己看着办。”
　　他这一番话，将其中利害都讲了个透彻，如此白慕陵还有何话可说呢？他颓然的垂下双臂，再看向白慕言时，不由红了眼眶。
　　苏子言回头看了看正疯狂撞击着山壁的白慕言，心中也有几分沉重。这苦难，才刚刚开始而已。不知道这得失之间，是否值当？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左翎让人搬来了一面大镜子，对白慕言喝道“过来！”
　　本已经丧失了理智的白慕言在左翎的威压之下恢复了一丝清明，乖乖的走了过来。当他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模样时，他愣住了。
　　镜中人一双泛白的瞳孔，长而尖锐的獠牙压着下嘴唇，脸色泛青。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青面獠牙！
　　“唔……”白慕言忽然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痛苦的蹲下了身子。
　　左翎冷笑道“这就让你痛苦了？看清楚，你的亲人可全都看见了。你刚才因为饥饿而露出的狰狞面容，你不怕吓着他们？”
　　他这样一说，白慕言顿时慌张了起来，他白色的瞳孔扫到白慕陵后，立刻用手臂遮挡住脸，侧身往一侧躲去。
　　“站住！”
　　左翎的命令，是他无法违抗的。尽管如此，他还是紧抱着头颅试图躲避众人的视线。
　　见他这幅模样，众人都心生出几分不忍来。就在此时，左翎蹲下身，眼睛变成紫色，一头银发如瀑布一般铺撒了下来。原本可爱的娃在此刻却多出几分妖异冷艳，看得对面的白慕言都呆了。
　　就听左翎道“你记住了。如果不想你的样子吓着你的亲人，那你就要学着控制你自己的欲望。我们是僵尸，以血为生。但是我们不是野兽，不是为了生存而嗜血的畜生！人类不是食物，永远不要忘记你也曾是人类的事实！如果有一天，你将人类纳进了你的食谱之中，那我会亲手结束你的生命！听见了吗？”
　　左翎一番话，像是一道魔咒一般，深深地刻进了白慕言的脑海之中。他愣愣的点了点头。
　　随后，左翎那副严肃的模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恶劣的笑容。他将早已准备好的那碗血端到白慕言面前，说“这碗血是你作为僵尸的第一顿饭，但是，我要求你，每个时辰只能喝一口。至少五个时辰之后，这碗血才能见底。如果做不到，那么明天就不会有人给你食物。”

第二百八十一章
　　左翎的一番话，不仅让白慕言苦了脸，就是苏子言也觉得有些过分了。那碗就是普通的饭碗，而里面的血只有三分之二。这要让白慕言熬上五个时辰，那还不得折磨死他啊？
　　左翎却不管众人的想法，让苏子言帮忙把小碗从红线网的缝隙之间递了进去。
　　白慕言盯着那碗血，两眼直放光。但一想到左翎的话，他已经伸到了一般的手又缩了回去。
　　左翎起身对白慕陵道“你在这儿陪陪他，多跟他说说话。只要这一关过了，以后大概就不会有问题了。”
　　白慕陵点头表示明白，他不傻，左翎这样做，纯粹是为了白慕言以后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而且，苏子言虽然一开始吓唬了他们，但看看左翎也就知道，白慕言只要能挺过去，以后还是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苏子言看着白慕言捧着碗直言唾沫的样子，觉得心塞塞。他在假想，如果最后走投无路，也要走白慕言这一条路，他会不会被左翎折腾的更惨？
　　“嘶……”他抽了一口凉气。
　　左翎偏头，不解“怎么了你？”
　　苏子言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快把你的獠牙收回去，别显摆了。”
　　左翎哼了一声，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其他人没什么表态，倒是一直坐在角落里看戏的秦风有些失落，挺好看的不是么？
　　见这件事情差不多尘埃落定了，苏子言和赵君烈打算回镇子上去了。昨晚那些冤魂，此刻也该散的差不多了。
　　听说客栈被毁，白慕陵让他们直接搬进白沙门去住，一来比较安全，二来大家有什么事情也好一起商量。
　　苏子言没有推迟，既然赵君烈给的最后时限是明天。那么，今日，他们就最好跟威虎帮做个了断。
　　苏子言最初还以为他们是去谈判什么的，结果去了才知道，他们领着一帮人直接跟威虎帮的人打起来了。对此，赵君烈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般，一点都不惊讶。
　　他们抵达时，威虎帮大寨已经失守，被一群白沙门的弟子占领。公孙立阳正在教他们如何处置那些俘虏。见到赵君烈，他立刻迎了过来，“爷。威虎帮大本营已经被我们占领了。”
　　赵君烈脸色不变的点了点头，倒是苏子言问道“怎么就打起来了？”
　　公孙立阳似笑非笑道“他们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难道我们不该还击吗？”
　　苏子言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就听公孙立阳又道“王琥逃到天门关去了，我让九黎和十三追过去了。青奕在后面对付那间石室里的东西。”讲到此处，他感慨道“爷，幸亏我们这个时候出手。否则，不出三个月，这整个天门山怕是就会变成鬼门关了。”
　　赵君烈垂下眼帘，道“都处理了？”
　　公孙立阳点头“嗯。毒源已经摧毁了，剩下的试验品青奕还在清除。”
　　苏子言瞪着眼望着他俩“你们在说什么啊？”
　　赵君烈牵着他往里走，“你去看看就明白了。”
　　不明所以得苏子言被他带到了石室外，横陈一地的尸骨让苏子言几欲作呕。这里躺着的尸体，不仅有人类的，还有其他动物的。但是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血肉模煳，连个原样儿都看不出来了。
　　“怎么回事？昨晚上不是已经杀光了么？这些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啊？”
　　赵君烈牵着他一边小心翼翼的绕过那些恶心的尸体，一边解释到“昨天你们离开之后青奕便将消息带了回来，那个军师在这间石室里培养了很多怪物。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些。而且，青奕还在里面发现了大批已经制成的毒药。他是乌国国师，制作这些毒药，用途只有一个。”
　　“对付敌人么？”
　　“没错。”
　　苏子言恍然大悟，那国师想要制造一批怪物来对付敌人，可又不能拿自己的臣民下手，所以就把目光瞄向了天门山么？
　　“那他的计划的可真是够长远的。不过，乌国距离这里还是比较远了吧。他怎么会选择天门山这种地方？”
　　赵君烈道“他这样做，只有一个原因。他的最终目标，是这天门山背后的羽幽大地。”
　　苏子言一愣，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想到。不过，想想也对，控制了天门山，就等于是控制了通往羽幽的捷径，这个国师，真是老谋深算啊。
　　“诶？你们来了啊？”
　　谈论之间，青奕已经从石室中跑了出来。他得意洋洋的对苏子言道“里面的东西我都已经清理干净了，不过这玩意儿最好集中到一处全都烧掉比较安全。免得感染其他生物。”
　　苏子言点头表示赞成，这些东西满身都是毒，不处理好就是祸害。
　　“你们要进去看看么？”
　　苏子言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那里面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他这样进去纯属自己找虐。
　　青奕笑道“不去也好。他恶心了，不过……”
　　“不过什么？”
　　青奕收起笑容，疑惑道“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赵君烈问“怎么回事？”
　　青奕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国师死了的关系，我到这里的时候这洞里家伙们全都发疯了。洞里的东西也被糟蹋的乱七八糟的。可是现在想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闻言，苏子言目光一沉“不对。如果这些东西都是被那位国师控制着的，那么他一死，这些人和动物只会有两种反应。要么呆滞形同傻子，要么恢复神智。不应该像你说的那样发疯啊。”
　　青奕“难道还有另外一个人？”
　　俩人对视，苏子言也百思不得其解，就听赵君烈道“或者，他根本就没死。而且，还在你们来之前来过这里一次。”
　　苏子言下意识的反驳“这不可能。我昨天明明……诈死？！”
　　青奕“这也行？”
　　赵君烈皱眉“此人，是个大麻烦。”
　　随即，赵君烈派人去昨天的小树林里寻找那人的尸体。可回来的人说，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尸体。
　　苏子言有些郁闷，早知道他昨天就应该再给他补上两刀。
　　再说追击王琥到了天门山的九方十三，许久没有打仗的他今天总算是能一展身手了，指挥手手底下不到百人的队伍对着王琥的人穷追勐打，打的王琥叫苦不迭。心中更是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招惹这群人了，弄得现在得不偿失。
　　不过，他也不想投降，天门关那里还有近百人的部下，他觉得还有反击的机会。
　　只可惜，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赶到天门关时，就看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只见崖壁之间，一头巨大的白色九尾狐灵活在山崖之间穿梭。一摆尾，将那些栈道之上的人全都扫落了下来。
　　这还怎么打？！王琥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兴不起来。
　　随后赶来的九方十三往独孤无涯身上一靠，笑道“乌鸦，你要是能变成一只大乌鸦，说不定也跟他一样威风。”
　　他的目光始终望着前方，所以没有留意到身边之人眼底划过的一丝精芒……
　　苏子言也是第一次看到九黎的本体，惊讶之后又忍不住啧啧了两声。青奕也惊讶道“这就是他的本体么？够大的啊。”
　　赵君烈眯了眯眼，问“九尾狐？”
　　苏子言点头“是啊。真是难得一见的稀有品种。”
　　赵君烈勾唇，心说，再怎么稀有还不都栽在他的部下手中了么。随即，他不满道“他把栈道弄坏了。”
　　众人无语的看着他，赵君烈面不改色道“重新修很麻烦。”
　　……
　　好像也对……
　　下面的无良组在想什么九黎可不知道，他将最后几个碍眼的家伙扫下去之后便晃悠了一下雪白的尾巴，像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抖下来。轻蔑的瞥了那些人一眼，若不是为了那人，他才懒得管这些闲事呢。
　　这场战争最终以王琥等人被抓而结束，至于镇子上那些威虎帮的人，公孙立阳想了一个损招儿。把那国师犯下的罪行全都扣到了王琥二人头上，说他们那手下的人式毒，把人都变成了怪物。还特意让居民们”观赏”了那些尸体，这样一来，威虎帮人心尽散。也就不担心他们闹事了。
　　这样一来，天门山基本上就拿下了。赵君烈思考再三，决定将赵琦和公孙立阳留下，配合白慕陵一起来打理这里的一切。公孙立阳带来的那几十号人也全都留下，而剩下的人则轻装上阵，准备次日出发离开天门山。

第二百八十二章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白慕言的毅力十分强悍。五个时辰之后，苏子言再去时，碗中的血还剩下一大半。不过，在外面目睹了一切的白慕陵却忍不住落了泪。
　　最终，左翎去掉了阻碍，将一头野鹿送了进去。白慕言惊讶的看着他，就见左翎微微一笑道“这是给你的奖励。”
　　白慕言咽了咽口水，将野鹿脱到众人看不见的角落，咬破它的喉咙大口的喝了起来。
　　这场完美的转化，至始至终只有他们几人看到。哪怕是赵君烈派来的人，都不知道里面在干什么。
　　当夜，白慕陵将白慕言接回了白沙门。在得知威虎帮已经被击溃时父子两都震惊不已，不过，随后，他们又释然一笑。白慕陵知道赵君烈赶时间，连夜从白沙门的弟子中挑选了一个识路的给他们送了过去。
　　苏子言一看，乐了，这人正是当日在客栈之中跟白慕言一起的六哥。
　　此人年纪不大，因为在家中排行老六，所以得了这么一个外号。
　　赵君烈连夜和白慕陵、赵琦等人详谈了一番，将诸事交代了清楚，凌晨十分他便将苏子言从被窝里挖了出来，一行人整装待发……
　　沙漠……苏子言只在影视作品上看到过，亲临其中，这还是第一次。
　　远远望去一片苍茫之色，这里和天门山明明只是一线之隔，但却有着迥然不同的景色。
　　六哥领着一行人在那片流沙地里转悠了大半天，才成功把人带了出去。他告诉苏子言几人，再往前走一里地左右，就进入魔鬼域了，那里也就是传说之中的三不管地带。那里面，有一座城池，被魔鬼域的人称之为自由之城……
　　生活在自由之城的人们，都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强者为尊！在这里，弱者是无法生存的。所以，走在大街之上，哪怕你看到的是一个乞丐，也不可以掉以轻心。这座城市十分形象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弱肉强食……
　　嗖……一只箭从侧面的小丘陵上射了过来，青奕抬手抓住，不耐烦的扔了回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坐在赵君烈怀里的苏子言打了个哈欠，问“这是今天的第几拨了啊？”
　　同样百无聊赖的安童回答道“第七拨了吧。”
　　苏子言“这些人怎么没完没了了啊？”
　　九方十三远远地看着那些靠近的人，叹气道“除非进入自由之城，否则这种偷袭会持续到我们离开魔鬼域为止。”
　　左翎站在马背上向前眺望，“不知道还有多远。”
　　苏子言“哈啊……还是先把眼前这一群解决了再说吧。”
　　左翎对死皮赖脸跟过来的秦风说“你上！”
　　九方十三对赵君烈钦点给他的侍卫独孤无涯说“你上！”
　　秦风意味深长的看了左翎一眼，抬手向着身侧的沙海一拍，只听轰的一声一排沙浪翻涌而起，将那些劫匪连人带马一起埋进了沙漠。
　　独孤无涯对九方十三一挑眉，随即吹了一声口哨。紧接着，远方就传来了一阵阵狼嚎之声。那些马一听狼嚎便纷纷乱了阵脚。
　　不消片刻，众人就见远处一群小黑点儿快速向此地移动而来。那些剩下的劫匪看到秦风出手时就想逃了，但此刻却被狼群团团围住，无法脱身。
　　左翎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充当哨兵。九方十三挑眉，对独孤无涯道“真人不露相啊。什么时候学会的？”
　　独孤无涯认真道“天生的。”
　　苏子言感慨，这一路人除了自己和安童，都是人才啊，深藏不露！
　　几人在沙漠里驻扎一晚后，第二天总算是抵达了自由之城。
　　自由之城是什么模样？苏子言总是要联想到自由女神，不过走进了一看才发现这是一座由黑色石头建成的普通城池。
　　这座城最大的特色，大概就要数着沿途而来不断出现的累累白骨了。
　　而今日，这城中的人似乎也非常多。几人进城之后才从人们的谈论中得知，今日这里有一场拍卖会。
　　说起来，他们也算是幸运。若是其他时候走在这自由之城，走不出十步就要看见两三起打架斗殴，重者甚至会有血案。不过，每年的今日，这自由之城里不允许有任何的暴力行为。
　　因为今日会有许多富商贵族前来此地竞拍宝贝。
　　苏子言最初还很疑惑，谁又那么到的本领能约束那些匪徒，一打听之下才得知。原来着自由之城是有城主的，不用怀疑，这位城主的势力一定是这魔鬼域里最强的。
　　城中不便骑马，众人都下马步行。苏子言看了看，与其他城池不同，这里的大街上叫卖的除了必须的食物以外，更多的是古玩字画，金银玉器。不过，大部分都是用来冒充古董的。用来蒙骗那些外行人。
　　苏子言看了几个摊位，发现每个摊位大概只有那么一两件是真东西。他虽然不懂的鉴别古物，可老东西身上都会带着阴晦之气，尤其是金银和瓷器。这些，他可一眼就能看个清楚。
　　正想着，就见一个身影忽然撞了过来。
　　看那身形像是个小孩子，所以苏子言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他。
　　“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
　　其他人也停下脚步，就见那孩子直起身子紧张的望着苏子言，战战兢兢的摇着头说“没……没事。”
　　说完便想离开。可苏子言却叫住了他“你等等。”
　　这孩子最多也就十二岁的样子，穿着件破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脏兮兮的。看到他，苏子言顿时想起了被他们留在天门山的叶昕，心中更觉不忍，便想给他一些银两。可伸手去拿钱袋子时，他愣住了。
　　不见了！什么时候掉的？
　　左翎眯着眼道“别找了，在那小鬼身上。”
　　苏子言惊讶的看着小孩儿，再怎么说他也是有武功的。怎么没发现那孩子偷了他的钱袋子呢？
　　那小孩儿见事情败露，转身便逃。苏子言立刻拽住了他，谁知这小鬼凶悍异常，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向苏子言刺去。
　　苏子言反抓住那孩子的手，可这小鬼劲儿还不小，用力一挣扎，就挣脱了。苏子言惊讶不已，小鬼头别看年龄不大，到是挺能干的么。
　　不过，小家伙虽然能逃得了苏子言的手，却敌不过独孤无涯。独孤无涯在他手腕子上一拍，将那匕首拍掉，随即拧住他的后衣领一提，小孩儿就被迫离开的地面。
　　“你放开！”厉声的呵斥与先前战战兢兢的模样大相径庭。
　　不过，任他如何拳打脚踢，对独孤无涯都没有一丝影响。倒是让他先前从苏子言那里偷来的钱袋子掉了出来。
　　苏子言走过去把钱袋捡了起来，由饶有兴致的看着那小鬼“身手不错啊。”
　　“哼！”
　　“呵……还挺倔。”
　　小孩儿怒视他“东西你已经拿回去了，还不放了我？”
　　众人见他跟只暴躁的小兽似得也觉得好笑，年纪不大脾气不小。
　　苏子言倒也没有生气，小孩子要在这种地方生存谈何容易。他走上前去敲了敲那孩子的额头，“小鬼，以后小心着点儿。”
　　说完就让独孤无涯放开了他，一行人继续往前。只剩下那小孩儿一个人在街上发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银锭子……
　　“你跟小叫花特别有缘啊。”赵君烈似是叹息的说到。刚才苏子言和那小鬼间发生的事情让他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苏子言微微翘着嘴角，说“嘿，那时候的小豆子如果不是因为身体太过羸弱，比之刚才那小鬼定然不差。”
　　“呵……”赵君烈失笑，想到自己刚刚成为小豆子时的无奈和失望，心中也是一片感慨。虽然吃了些苦头，倒也值得。
　　“直接出城么？”
　　“先找个地方休息，然后把马匹都换成骆驼。接下来的路程都是沙漠，马受不了。最好在拍卖会结束之前离开这里。”
　　对于他的安排，众人都没有意见，九方十三和独孤无涯去买骆驼，安童带着青奕去补充物资。剩下苏子言几人便在出城方向的酒楼里等着了。
　　说是出城方向，但今日从这里进城的人却要多得多。几人问了好几家酒楼才找到空位。
　　位置靠窗，苏子言刚坐下，一抬眼便瞥见街角处一个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摇了摇头，就听左翎道“他跟了我们很久了。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苏子言横了他一眼，反击道“别把人单纯的孩子拿来跟你相提并论好么？”
　　左翎哼哼了两声，再一看，就见那小鬼忽然从街角处摔了出来，忙对苏子言道“哎呀，碰上麻烦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苏子言其实不喜欢管闲事，但奈何事情发生在他眼皮子还跟他有关系，那他就不得不出手了。对于今日不准在城中惹是生非的规则，他选择无视。因为明明是对方先挑事的。
　　被人推倒在地的萧靳知道今天又要挨揍了，要怪就怪他自己的太不小心，碰见了对头。不过，他料想这群人今天也不敢太过分。所以，他不打算妥协，尽管对方的人数远远超过他。
　　所以，被人推倒之后他立刻翻身而起，打算先逃离这个地方。可后面的人却用石头砸在了他的小腿上。尖锐的疼痛让他脚下一个趔趄，向前扑去。
　　忽然，前方多出一个白色身影来，一双手稳稳地将他扶住了。
　　“欺负一个孩子，真有出息啊。”
　　抬眼，就见本应该坐在酒楼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
　　“呸！小子，这事儿跟你没关系，识相的就躲开点儿。”
　　苏子言把萧靳拉到身后，淡笑道“那也好，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站住！这里的规矩你懂不懂？”
　　苏子言回头不解道“什么规矩？”
　　“嘿，要从别人手里把人带走，怎么着也得一千两吧……”
　　“你想敲诈？这里根本没有这样的规矩！”萧靳的大声反驳让那几人勃然大怒，伸手想要将他抓过去。
　　“臭小子，你他妈找揍！”
　　苏子言摇了摇头，照着那人的小腹就是一拳头，再用手肘狠狠一敲，把人打趴在了地上。其他人要来帮忙，就见人群之中忽然站出来几名男子将那几个小混混提熘住了。
　　苏子言一怔，就见为首之人对苏子言抱拳道“让公子受惊了。把他们带走！”
　　再看那几个惹事的家伙，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呢就被人揪走了。
　　苏子言正奇怪呢，就听萧靳问“他们是什么人？”
　　苏子言诧异道“你不知道？”
　　萧靳“我怎么会知道？你不认识他们？”
　　苏子言摇头“不认识啊。我还以为是自由之城的护卫队什么的。”
　　“哼……自由之城里的守城军可不会管这种小事。”
　　“唔……”苏子言仰起脸，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管他呢。对了，你怎么跟过来了？”
　　萧靳撇嘴“谁跟着你了？”
　　苏子言啧了一声，“走吧。我请你吃顿好吃的。”
　　萧靳撅着嘴嘀咕了一句”谁稀罕”，不过嘴上虽然这样说，可双脚却不自觉的跟上了苏子言。
　　回到酒楼，只有左翎和秦风二人在。苏子言不禁觉得奇怪问“阿烈呢？”
　　左翎眨巴眨巴眼睛问“你们没碰到？他去找你了啊。”
　　苏子言“……”
　　正无语见就听外面大街上一阵喧哗，城门口，一顶华美的绫罗马车在一群人的护送之下缓缓驶了进来。
　　左翎摇了摇头道“马车中人绝对身份非凡。”
　　苏子言瞥他“你有看出来了？”
　　“那些随从都是士兵，只不过没穿盔甲而已。”
　　听他这样一说，苏子言心中也是一动，再看时果然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啧，他怎么跑那边去了？”
　　左翎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就见赵君烈站在对面的人群之中，盯着那支队伍看。呵呵一笑，他拍拍苏子言道“别紧张，他不会看上别人的。”
　　苏子言翻了个白眼儿，没想到他身边的萧靳却接话道“这可说不准，男人移情别恋多正常啊。要知道，那轿子里坐着的，可是乌国的小公主。”
　　两人回头，左翎问“什么小公主？”
　　苏子言咚的敲了他一下“小鬼头乱说什么？”
　　萧靳无视左翎，瞪着苏子言“不准敲我的头。”
　　苏子言撇嘴，臭小鬼，一点都不可爱！不过，提到乌国，前两天他们才碰到一个国师，现在又蹦出来一个小公主。这……会不会太巧了一点？
　　车队过去之后，赵君烈便快速回了酒楼，见苏子言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一颗心才落了地。不过，为什么苏子言看着自己的眼神儿怪怪的？
　　萧靳毫不客气的吃着桌上的点心，看到赵君烈后对苏子言”哦”了一声“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啊？”
　　苏子言黑线，给了他一巴掌，让他一边玩儿去。
　　赵君烈看到萧靳也是一愣问“怎么带回来了？”
　　苏子言挪开位置让他坐了下来“看他饿的都弱不禁风了，所以带他来吃点儿东西。”
　　萧靳愤愤反驳：你才弱不禁风！
　　赵君烈微微点头，不再多问，只道“下次不要一个人离开。”
　　“唔……知道了。对了，刚才那支车队……”
　　赵君烈“车队怎么了？”
　　“呃……好像是乌国的人。”
　　“你怀疑那个国师也在里面？”
　　苏子言眨了眨眼，心中一下子就安稳了，赵君烈关注的重点果然不一样。
　　见苏子言不说话，赵君烈继续道“如果他不来找我们麻烦，那这件事情就先放在一边。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赶到沙漠之城。”
　　他的语气之中甚至还带着点儿警告意味，苏子言举手投降，好吧，他保证不会节外生枝。
　　“你们……要去沙漠之城？”
　　“是啊……”苏子言回头，就见小孩儿的眉心拧了一个小疙瘩。
　　“能不能……带我一起？”
　　众人一愣，苏子言挑眉问“理由呢？”
　　萧靳沉默了一下，“我家在那里。”
　　左翎问“家里还有人？”
　　萧靳的眸光骤然冷了下来，寒声道“就算那边的亲人都死光了，也比呆在这种地方强。”
　　苏子言莫名觉得，萧靳年龄虽小却经历了很多事情。
　　“可以啊……”苏子言道“不过，就你现在这身打扮，我们可没法带你上路。”
　　见苏子言答应，萧靳眼中顿时一亮，他抹了抹嘴起身道“你们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就像酒楼外跑去，刚跑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狐疑的看着苏子言道“你不会是要趁机开熘吧？”
　　苏子言翻了白眼儿，“你去不去啊？我只等你半个时辰啊。”
　　话音落，小孩儿便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苏子言好笑的摇了摇头，转脸看赵君烈道“这孩子不错，他要是实在无处可去，不如让人把他送到天门山去吧。正好和小昕做伴儿。”
　　赵君烈想了想道“他有一点功夫底子，以前应该大户人家的孩子。先带他去沙漠之城看看，如果真的没什么亲人了。再让人送去天门山不迟。”
　　左翎无语“你俩这还没成亲呢，孩子都有俩了。”
　　苏子言踹了他一脚，这家伙说话都不经大脑的。
　　临出发，萧靳一身干干净净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伙儿差点都没认出他来。萧靳是混血儿，五官精致难得一见。搞得苏子言再一次感慨血统力量的强大。
　　离开自由之城市时，已经是傍晚了，虽然拍卖会还未结束，但他们还是被不少人盯上了。对于那些暗中觊觎的人，赵君烈只用了一招就让他们望而却步。
　　看着四周时不时闪现的矫健身影，苏子言怀疑独孤无涯时不时把这个片区的狼群都引过来了。
　　沙漠之中的气温变化极大，现在还是春季，这里夜晚的温度能把人冻死。
　　不过，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温度变化对他们基本没有影响。而刚刚入夜赵君烈便找了一个背风的沙丘，大家伙儿一道搭好了帐篷，生起了火堆，所以不会武的安童和萧靳也没怎么遭罪。
　　现在最难受的，还是苏子言。不知道怎么回事，离开自由之城之后，苏子言情况就变得糟糕起来。傍晚时分开始高烧，而且咳嗽不止。
　　赵君烈抱着人坐在火堆边面无表情，苏子言缩在他怀里昏昏欲睡。沙漠夜晚阴气极重，这是他们都不曾预料到的……
　　萧靳不明白白天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到了晚上就忽然病得要死不活的了，他原本想过去陪苏子言呆一会儿，却被安童拉住了。
　　苏子言忽然病倒不是什么好兆头，众人心中都沉重了起来。
　　“唔……咳咳咳……”再一次咳嗽，苏子言勐地吐出一口黑色不明物来。这一次，他没来得及掩藏，所以赵君烈看了个真切。
　　他沉着脸，可却十分轻柔的给苏子言擦着嘴角。明明很矛盾，却让其他人一阵心酸。
　　秦风走了过去，递给赵君烈一只锦盒，“这里头有一颗药丸，你给他服下吧。”
　　左翎跑去接过打开一看，就见一粒雪白的药丸躺在其中，问“这是什么药？”
　　秦风“仙药啊。”
　　左翎踹他“这个时候你能不能别闹了？”
　　秦风“我说真的嘛……这是我离开魔……家时，专门偷出来的。虽然不能起死回生，但是续命救人绝对没问题啊。”
　　左翎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最终将药给了赵君烈“你试试吧。反正没什么害处。”
　　赵君烈一言未发，将那颗雪白的药丸和着水给苏子言服了下去。这一夜，注定难熬……
　　

第二百八十三章
　　即便有狼群的守护，这一夜他们也依旧不能安宁。那句”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说的还真是没错，今天从自由之城里出来的人估计都没法睡个安稳觉。
　　最终，介于不听传来的狼嚎声吵得苏子言不得安宁，赵君烈让九方十三下了狠手。都是一帮凶徒，本不欲与他们为敌，但对方既然想往这枪口上撞，那他们也不比客气。杀鸡儆猴，在这种时候显得十分有用。
　　直到第二天凌晨，苏子言的情况才好转了一些。被清晨的冷风一吹，人也清醒了不少。昨晚他迷迷瞪瞪了一整晚，现在脑子总算是能用了。
　　喝了些热水，又被赵君烈连哄带骗的吃了一点东西，众人收拾东西，继续上路。
　　对于昨晚的病症，苏子言缄口不提，似乎并不放在心上。只有他身边的赵君烈偶尔能从他的眼神之中读出一点黯然和焦虑来。
　　就在他们马不停蹄的赶往沙漠之城时，另一帮人马，从另外一条道路也在向着这个目的地疾驰而来……
　　沙漠之中的旅途是枯燥的，放眼望去，四处都是黄沙。景色一尘不变，就连那些沙丘都好像是一个模子立刻出来的。
　　“还有多远？”安童第二十次发问。
　　独孤无涯手里捧着一张地图，仔细对比了一番“明日再走半天就就能到达沙漠之城了。”
　　“还要一天的时间啊……”安童轻语，目光不自觉的瞥向赵君烈怀中的苏子言。一连数日，苏子言每晚都会发热，东西也吃不下。脸色苍白，下巴削尖，整个人都快脱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秦风的药起了作用，不管晚上烧的怎么厉害，白天都必定退热，人也很清醒。但就是这样的状态，才让众人更为担心。
　　“不要再给我度灵力了。”
　　面对苏子言的阻拦，赵君烈依旧一意孤行“没有灵力，我还有武功。不用担心我。”
　　苏子言望着他，这几日自己不好过这人也没舒坦。
　　“沙漠之中本就缺乏灵气，你这样消耗下去，身体也会吃不消的。”
　　“无碍。到了沙漠之城，就好了。”
　　苏子言一噎，即将抵达沙漠之城，但是他的心情却一点都没放松。他不止一次的想问赵君烈，如果那位慈济大师也没有办法，该怎么办？
　　“前面有人打架……”左翎忽然说道，他这几天也没闲着，尝试了各种办法跟左夜联系，可惜至今还是没有回音。
　　刚说完，众人便见前方一处沙丘上，两队人马打得难解难分。
　　见状，赵君烈只有三个字“绕过去。”
　　只可惜，他们出现的一刹那就已经有人注意到了。
　　“救命……”
　　“求求你们，帮帮我们……”
　　一个断了一只手臂，脸上煳满了血的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跪在地上乞求到。
　　而左翎等人却不见丝毫动容，连最小的萧靳都说“我们走吧。苏小言的病耽搁不得。”
　　那人一见，顿时急了，忙磕头道“诸位，求求你们帮帮我们，你们不用带上我们这些累赘，只请诸位把我家小姐带走就好了。她才十七岁啊，请各位大侠发发慈悲吧。”
　　他这一说，苏子言才留意到，那混乱的人群之中还有一个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孩子。
　　不过，他依旧没有出声，毕竟此刻他自己也是泥普萨过河自身难保。
　　“你……呃……”
　　那人还欲再说些什么，却不料一把刀从远处射了过来，直插入他的胸膛。倒下时，他仍然心有不甘的乞求众人救救他家主子。
　　“你们是什么人？”
　　刀的主人跑了过来，凶神恶煞的瞪着众人。
　　九方十三道“路人。”
　　谁知那人狞笑一声道“就算是路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也得死！”
　　九方十三挑眉，这叫什么道理？那人举刀砍来，九方十三一动未动，但他身侧的独孤无涯却动了手。
　　左翎也道，“既然避不开，那就动手吧。”
　　有了他们的加入，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一群残兵败将带着他们的小主子不停的跟众人道谢，不过赵君烈对此没有任何感觉。让安童给了他们一些疗伤的药物，便继续出发了。
　　刚死了人的地方，他不敢让苏子言待。
　　今日是个晴朗的天，整一天天空中连一丝云都没有。但是到了傍晚时，天边就像是染了一层血似得。萧靳告诉众人，他们必须尽早赶到沙漠之城，因为这样的天色预示着，最迟不过明晚就会有一场罕见的大风暴。
　　苏子言从未看见过这样的天色，血色残阳大抵就是形容眼前的景色。只是这景色在沙漠的衬托之下，更添几分悲壮气息，让人在惊叹于美景之时，又心生悲意。
　　“很美的夕阳是不是？”
　　清灵甜美的嗓音从背后传来，苏子言一回头，就见是他们救下的那位小姑娘。他们离开时，这一支队伍就一直不远不近的缒在后面。大概是想寻求庇护，赵君烈见他们也没给众人添什么麻烦，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见女孩儿穿着一件水蓝色的长裙，肩上斜挎着一个小布包，带着白面纱，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弯眉，雪肤，眼中还带着笑意。
　　苏子言虽看不见她的真实容貌，却觉得这个女孩儿的相貌一定很讨人喜欢。
　　移开目光，他轻轻点了点头“是啊。南方几乎见不到这样的景色。”
　　女孩儿轻笑，“沙漠虽然荒芜，却也有它独特的美。你要是在这里长待，就能看到各种不一样的沙漠景色了。”
　　苏子言微微一笑，不予置否。
　　女孩儿侧脸看他，“上午的事情还要多谢谢你们。否则，我可能再也回不了家了。”
　　苏子言却道“你也不必道谢，如果不是那群人招惹我们，我们也不会出手。”
　　女孩儿耸肩，“不管怎么说，你们帮助了我们这都是事实。所以……喏……这个送给你吃。”
　　苏子言就见她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小包来递给自己。
　　“这是什么？”苏子言问。
　　“嘿嘿……”女孩儿俏皮一笑，打开油纸包，里面放着的竟然是小吃。
　　“呵……”苏子言失笑。
　　女孩儿似乎脸红了，尴尬道“我的口袋里只剩下这个和一些银子了，不过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缺钱的主儿。所以就……”
　　她的直率，出乎苏子言的意料，他捻起一根牛肉干儿放进嘴中，“唔，味道不错。”
　　“呵呵……是吧是吧。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牛肉干喏。”
　　苏子言笑而不语，女孩儿坐到他的旁边，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便一边欣赏落日，一边品尝小吃。
　　见她一边撩着面纱，一边吃东西，苏子言有些好笑“这样很不方便，不能取下来吗？”
　　女孩儿道“在我们族里，女孩子脸上的面纱只能在自己心上人面前才能取下来的。”
　　苏子言“那还是别取了。”
　　“嘻嘻……对了，他是你什么人啊？今天他抱了你整整一天呢，是你哥哥吗？”
　　苏子言顺着女孩儿的目光望了过去，就见赵君烈正在火堆边忙碌着，明明不怎么会做饭的人，竟然异常认真的给他做着晚餐。忍住不住上扬着唇角，苏子言连日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热度。
　　女孩儿正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就听他轻声说了一句“他啊，是我最爱的人。”
　　闻言，女孩儿呆呆的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苏子言却不介意，只笑道“谢谢你的款待。不过，我不能多吃，要不待会儿就该吃不下了。”
　　女孩儿回神，还有些不敢相信，“那……那你们真的是……”
　　“嗯。”苏子言轻轻点头，没有丝毫避讳的意思。恰巧，赵君烈已经盛好了粥，向他们走来。
　　女孩儿见状，脸刷的一下子红了，忙将小吃塞进苏子言手中“唔……那那个……这个留给你慢慢吃，我先走了。不不打扰你们了。”
　　“呵呵……”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苏子言不由笑了。
　　赵君烈走近“聊得很开心？”
　　苏子言今天的起色要比前几天好上一些，所以，尽管看到他跟那个女孩子聊天自己心里冒酸泡泡，他也忍了。
　　苏子言皱皱鼻子嗅了嗅，“好香的小米粥。”
　　赵君烈挑眉“不是有小零食？”
　　苏子言顺手塞了一根牛肉干到他嘴里，然后接过粥“牛肉干儿什么的还是给你吃吧。我怕消化不良，喝粥就好了。”
　　“呵……”赵君烈摇了摇头“趁热喝。”
　　“唔……嗯……”
　　见他总算能吃些东西了，赵君烈也稍稍放心了一些，唔……怎么这牛肉干儿有股子怪味儿呢？

第二百八十五章
　　老天爷总是喜欢捉弄人，哪怕他们只休息了半夜就爬起来赶路，也依然没能躲过这一场大沙暴。
　　就算用布遮了脸，口鼻之中也还是灌满了黄沙。耳边是唿啸的风声，沙子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就好像是被人抽巴掌一般。
　　遮天蔽日的黄沙挡住了天幕，四周很快就变得跟黑夜一般了。咆哮的风声掩盖住了其他声音，再这样的情况之下，别说是赶路，连辨别方向都做不到。
　　而似乎是这风暴的阵势太过吓人，连骆驼都受惊了。它们惊慌失措，或是仓皇逃窜，或是认命的把头垂了下去，任由风沙将他们掩埋。
　　苏子言见状，扯了扯赵君烈的衣服。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他们必须找地方避风，否则这场沙暴会将他们都吞没的。
　　赵君烈会意，抱着他向一处大沙丘走去。此刻，他们已经跟其他人走散了。
　　风沙的力度还在不断增加，苏子言甚至看到一个黑色影子被卷上了天空。他心中焦急不已，赵君烈一个人脱险是不会有问题的。但是要带上他，就难说了。
　　赵君烈以真气着两人，艰难的寻找着避风处。风力已经达到了能将人卷飞的程度了，他知道再走下去两人都只有死路一条。正盘算着在沙丘后面打一个洞，让两人暂时藏身，却忽然察觉脑海之中一阵尖锐的刺痛。
　　手上一失力，苏子言便从怀中跌落，滚入了黑暗之中。
　　抬腿欲追，脑中的刺痛再一次袭来，让他一阵失神。生死关头，哪怕只是耽搁半秒钟，也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看到苏子言被卷走的刹那，赵君烈目眦欲裂，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随即，便一头栽倒在地……
　　沙暴持续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早晨，风沙才渐渐小了下来。
　　沙漠之城健在黑岩山之后，有了大山的阻挡，这里并没有遭到风沙的蹂躏。但是，黑岩山通往城中的关口处却堆满了黄沙。
　　负责守城的罗青早已习惯了每次大沙暴之后清理关口的工作，所以，今日一早，他便率领着一只二十人的小队来此清理关口。
　　队伍中年纪最小的林伟才刚刚成年，看到那数尺厚的黄沙时忍不住抱怨道“这么多，要弄到什么时候啊？”
　　罗青笑笑道“别废话了，赶紧弄吧。先把路清出来再说。”
　　林伟又嘟囔了一句，这才开始动手将黄沙挖进箩筐之中，然后搬上车推去关外倒掉。
　　不过，他才刚刚刨了几下，就见沙子下露出一片白色衣角来。
　　“咦？罗叔，你快来看，我挖出了个人来。”
　　罗青和其他人跑过去时，就见林伟已经把人挖出来了。
　　罗青探了探鼻息，惊道“还活着，快，快抬回去。”
　　苏子言醒过来时，发现他自己正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屋顶矮矮的还是土坯的。呆愣了半晌，他才回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一切，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却发觉全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头也晕乎乎的。
　　“啊！你醒了啊？”
　　抬眼就见一个小青年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东西小跑了进来，“哇啊，好烫啊。”
　　“你是……咳咳咳……”
　　“哎？你别乱动。大师说了，你的身体很糟糕。需要好好儿调养才行。”
　　苏子言忍住咳嗽，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青年“沙漠之城啊。你是被风沙吹到这里来的，我们在黑岩山救了你。”
　　“沙漠之城……”苏子言没想到，竟然这样子到了沙漠之城“那除了我以外，你门还有看见其他人吗？”
　　青年摇摇头“没有啊。那天的的沙暴太大了，你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如果你还有其他同伴，估计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小伟，胡说什么呢？”
　　一声呵斥从外面传来，紧接着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
　　“罗叔……”青年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于是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看了苏子言一眼。
　　苏子言却并未在意这些，只道“你说”那天”……请问我昏睡了多久？”
　　青年眨着眼，“嗯……已经有三天了吧。”
　　闻言，苏子言心中一沉，三天，三天还没有人找到他，难道说真的有人出了意外吗？
　　不！
　　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沙暴发生时，青奕和安童在一起，独孤无涯和九方十三外加秦风在一块儿，而左翎则是负责萧靳的安全。其他几人不说，左翎、青奕和秦风这三个人是绝对不可能有事的。而他们帮衬着的另外四人，也应该比较安全。
　　他现在最为担心的是赵君烈，以赵君烈的性子，那个时候是绝对不会放手的。当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两个人分开！
　　“孩子，你先别着急。你能被吹到黑岩山，就说明你们当时所在的位置距离沙漠之城不远了。当日风暴也是向着这个地方吹的，你的朋友估计就在这附近，很快就能找过来了。”
　　苏子言勉强一笑，道“谢谢罗叔。我知道了。”
　　罗青将桌上的碗端来递给他“要感谢我，就先把这药喝了吧。”
　　纵然是他再怎么心急，可眼下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去找人。无奈之下，他只得现在这位罗叔家里暂住了下来。
　　几番交谈之后，他得知罗叔是沙漠之城的守城军，那个送药的小青年名叫林伟，跟他一样大。而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沙漠之城的城西区域。
　　夜深人静，苏子言却难以入睡。他坐了起来，“邢生，你在吗？”
　　“什么事？”
　　“当时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邢生沉默一下，才道“他当时的状态不对，在失手让你掉落的时候，他的脸上曾出现过一瞬间的痛苦之色。”
　　苏子言“怎么会？”
　　“我也不清楚。但是确实像你所想的那样，在他身上发生了些什么。”
　　苏子言握拳，邢生又道“你现在不能去找他。你这身子，再折腾几次，就等着咱两同归于尽吧。”
　　“……”
　　冷静了一番，苏子言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冲动，问“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来到了黑岩山？”
　　“你从他怀里摔下去就失去了意识。被风卷走时我操纵了身体，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你弄到那个地方去。我也不知道，那就是黑岩山。”
　　苏子言默然，他知道这一次他能活下来还多亏了邢生，如果不是他操控身体降落在关口内，说不定自己已经在黑岩山上撞成肉饼了。
　　“谢谢……”
　　“嗤，别说这些没用的。你要是死了，我也完蛋了。不过，来给你看伤的那个大和尚好像挺厉害的，所以这段时间我都不会再出手了。你自己小心。”
　　苏子言点头“我知道了。”
　　苏子言坚信众人一定都还活着，所以，就算迟迟没有消息他也没有沮丧。反而每日坚持喝药，希望能将身体调理好一点，等时机成熟了去把那些家伙都找出来。
　　一直听林伟在他耳边叨叨着什么大师，苏子言今日总算是得以见到这位大师的庐山真面目了。
　　就这位的体格而言，还真不愧大师这个名号。只见他身材不高，却挺着一个圆圆的大肚子，连胖胖的，胡须剃的干干净净，眼睛不大，一笑起来就只剩两条缝儿了，偏偏他还很喜欢笑。远看跟个弥勒佛似得，很和善。
　　他看见苏子言便立刻打了一个佛偈，问“小施主感觉如何？”
　　苏子言对这个大和尚的第一印象倒是不错，于是也礼貌的回答道“多谢大师挂心，服用了大师开的药，现在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嗯？”大和尚露出疑问之色“是吗？可和尚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苏子言更不解了，就见大和尚转身对在一旁看热闹的林伟道“林施主，罗施主似乎在找你，今日是否应该你负责值班守城啊？”
　　林伟一拍脑袋“啊，我差点儿忘了。那我先走了。”
　　见大和尚故意支开林伟，苏子言垂眸道“大师有话请直说吧。”
　　大和尚呵呵笑道“小施主无需紧张，和尚也只是想问几个问题而已。”
　　苏子言点头“大师请讲。”
　　“阿弥陀佛……和尚我看小施主身上带着浓重的阴煞之气，眉宇间也积聚着死气，是否是遇到的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
　　“呵……”苏子言笑道“大师，您是明白人，无需这样拐弯抹角。只是，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在下能否先问您一个问题？”
　　“施主请讲。”
　　“敢问大师法号为何？”
　　“贫僧法号慈济……”

第二百八十六章
　　“慈济……您就是慈济大师么？”苏子言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位大和尚，一阵出神。传闻慈济大师已经有九十高手，可眼前这位看起来，最多也就四十多岁。
　　不过，他没想到到达沙漠之城后这样轻易就见到了正主。可是接下来该做什么？苏子言心头一阵迷茫。
　　“小施主？”
　　慈济见苏子言出神，无奈只得出言将他惊醒。
　　“大师，您已经给在下号过脉象了。请大师给在下一句实话，我这困局能不能解？”
　　大和尚道“阿弥陀佛……小施主不必为此伤神，和尚我看小施主是有福之人，可是大富大贵之相。”
　　他这算命先生一般的口吻让苏子言心中轻松了几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随后，苏子言便将自己的遭遇捡重要的与大和尚说了一遍。听罢，大和尚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将婴孩当做聚灵容器，这种事情在几十年前是十分盛行的。却没想到小施主竟然也遭受其害。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施主无须担心。和尚的药，你坚持服用一年半载，就可将体内遭阴气所侵蚀的伤害祛除。至于施主身上的引灵阵和阴煞，用佛家之力化解也不无可能。只是需要一些时日罢了。”
　　闻言，苏子言斟酌再三对大和尚道“大师，如果只是这样，我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大和尚一听，奇怪道“小施主还有难处？”
　　苏子言无奈一笑，道“大师请看。”
　　说罢，他请合上双眼，大和尚正疑惑就见苏子言的气息在短短瞬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睁眼，他的眼中多了一丝淡漠和不屑。
　　大和尚惊讶“这……”
　　邢生撇嘴道“怎么？没见过啊？”
　　“竟然生出了灵智？！一体双魂？！”
　　“嗤……有什么好稀奇的？”
　　大和尚瞪眼“怎么不稀奇？这种事情以前可是前所未闻的。”
　　邢生一偏头问“那现在怎么办？我和他虽然已经达成了协议不会掐架，可两魂共用一个身体总归是不成的。再加上我是由万魂聚集而生，阴煞之气极重，再在他的身体里待下去，他会死的。”
　　听了邢生的话，大和尚更加惊讶了“你不想直接占据他的身体？”
　　邢生翻了个白眼儿道“我是我，他是他，我们两终究是不一样的个体。况且……这小子以前也算帮过我，我不能不仁不义。”
　　“这……”大和尚察觉，这个后面出来的家伙虽然满身的阴煞气息，可本心却不坏的样子。一瞬间，他明白了苏子言的纠结之处。沉吟道“小施主这种状况，也许只要破坏了以前留下的缚灵阵就可以让你脱离了。”
　　然而邢生却摇了摇头道“没有这么简单。要说那缚灵阵，以我现在的能力要想挣脱已经能够做到了。我和他之间，是因为灵魂上的牵绊而没有办法分离的。”
　　大和尚惊疑不定“施主是说魂体？”
　　邢生皱着眉点头“我已尝试过许多次了。我和他的灵魂跟本没有办法完全分离。至少……以我和他的能力，办不到。”
　　“嗯……”大和尚沉默了一番，最终无奈道“和尚我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办法来，容我回去查查看。也许古籍之中会有此等奇事的记载。”
　　邢生叹气“如果连您也没有办法，那我俩就真的只有听天由命了。”
　　“诶？施主此话未免太过消极。”
　　邢生却只是涩然一笑，他和苏子言不一样。纵然到最后无路可走，那些人也会想办法保全苏子言，可他呢？谁会在乎？
　　“施主不可妄自菲薄，上天有好生之德，施主由万灵集聚而生，乃是因为万灵的生之意志。上天既然让施主诞生于此，必然也会给施主一条命运之路。”
　　邢生好笑的看着大和尚，这和尚倒跟那些道貌岸然的道士不太一样。
　　心中一动，邢生又道“另外还有一事想请大师帮忙。”
　　大和尚笑眯眯道“施主但说无妨。”
　　邢生“大师能否帮在下找几个人。”
　　谁知大和尚闭着眼睛最终念叨了一会儿，忽然睁眼道“施主放心，不出三日，你便可与亲友团聚。”
　　邢生一愣，没想到大和尚会用这一招，苏子言此前不是没想过，但他灵力不足，算不了。
　　事实证明，大和尚算的还是挺准的，两日之后，邢生便在城中感应到了左翎和青奕的气息。
　　苏子言让邢生释放气息，很快，林伟便领着一帮人找上了门。
　　“小言……”安童喜极而泣，他们在沙暴之后便开始四处寻找同伴的踪迹。最终连萧靳都找到了就是没能找到苏子言和赵君烈的下落。一行人又在沙漠之中寻找了数日，见依旧没有线索左翎便提议先到沙漠之城来找找。
　　没想到，苏子言真的在此处。
　　见众人都安然无恙，苏子言心中的石头也落了下来。可扫一圈，却独独没有那人的身影，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你们……没事就好……”本想询问他们有没有赵君烈的下落，但是看见众人一个个疲惫不堪的样子，他又把问题吞了回去。
　　左翎却留意到了他眼中的一抹黯然，问“赵君烈呢？”
　　一听左翎的话，其他人才留意到向来和苏子言形影不离的赵君烈此刻竟然不在。
　　苏子言怔了怔“先进屋再说吧。”
　　众人面面相觑，跟着他进了屋子。
　　“什么？你说你和爷走散了？！”听完了苏子言的讲述九方十三第一个站了起来“那他现在人呢？”
　　苏子言握拳“我也不知道。我在这里已经快十天了，可是都没有他的消息。”
　　九方十三激动道“怎么会这样？我去找他。”
　　“你等等！”独孤无涯拦住他“先听公子把话说完。”
　　苏子言继续道“你现在回去也不可能找得到他。他没死，就不可能留在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安童道“可他如果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你？”
　　“……”这问题苏子言也无从回答，沉默了半晌，他对左翎道“你帮他卜一卦吧。不问生死，只问吉凶。”
　　左翎侧目“你怀疑他被困了？”
　　苏子言缓缓点头，坚定道“他没死，一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可众人心中却在打鼓，以赵君烈的能力，就算是被困，那这些天也早该想到脱身之法了。苏子言的状况有多糟糕他最清楚不过，怎么可能放任苏子言一个人在外面这么长时间呢。
　　不过，多说无益，且看看左翎卜算的结果再说吧。
　　左翎看了看苏子言的脸色，知道如果身体允许的话，他早在他们来之前就做了。最终，他要来了赵君烈的生辰八字，就地取材推算了一番，得到的结果竟然与苏子言所说的相差无几！
　　至此，众人都抽了一口凉气。谁能困住赵君烈？
　　众人都下意识的去看苏子言，就见他极为冷静的说“再推，推算他此刻所处的大体方位。”
　　左翎也不含煳，要知道他的师父那可是张家的嫡系传人。所以，很快就有了结果……
　　“北方！”
　　众人一惊，大家都看过西北地区的地图，沙漠之城再往北那就是乌国的属地了啊。
　　此刻，苏子言只觉得一块大石头压得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九方十三“乌国？难道又是上次那个国师搞的鬼？”
　　苏子言却道“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人，跟他们的账，日后慢慢来算。”
　　安童皱眉“北方地域辽阔，我们该到什么地方去找？”
　　左翎接话“先别急着往乌国跑。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这里可是沙漠之城。你们觉得，他会轻易离开这个地方吗？”
　　众人回神，左翎说的没错。北方，这座城也分东南西北的。
　　经过一番商议，众人决定兵分三路先在沙漠之城中寻找。而此前，赵君烈先派遣到此处的五百士兵，这次总算是派上了用场。大家一起，在沙漠之城的北城区展开了地毯式的收索……
　　左翎不放心苏子言一个人单独行动，可也知道这种时刻他是绝对在屋子里呆不住的，所以便和他一起出了门。一起的，还有萧靳和秦风。
　　苏子言将慈济大师的事情也与左翎讲了一遍，左翎听后只让他不用着急。他已经和左夜联系上了，估计他们再过两日也会来这沙漠之城。
　　四人走在街上，一边留意过往的行人，一边将近日来的遭遇交流了一番。可忽然苏子言却顿住了，是他眼花了吗？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怎么了？”左翎问。
　　苏子言摇了摇头“没什么，大约是眼花了吧。”
　　刚才匆匆一瞥，那人的身影竟然颇似多日不见的昊苍！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一天的寻找，没有任何收获。苏子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罗青家里时，慈济大和尚已经等候多时了。
　　“小施主。”
　　“让大师久等了。”
　　“呵呵……无妨，无妨。”大和尚笑眯眯道“小施主寻人心切，可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苏子言淡淡一笑“多谢大师关心。”
　　“施主无需客气，不知施主可有收获？”
　　闻言苏子言轻轻摇头，就听大和尚继续道“凡事不可强求，一切随缘就好。施主无需烦恼。”
　　面对他的劝解，苏子言只是淡淡的应了，“大师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慈济点点头“施主之前所提之事，平僧已经有了主意，所以特来与施主商议。”
　　苏子言一震，道“劳烦大师费心，子言无以为报。”
　　大和尚摆摆手，“诶……施主无需这般。和尚我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可就是闲不住，正好就顺便管管闲事。”
　　尽管他这样说，但苏子言依旧十分感激。大和尚道“施主先别高兴，平僧寻到的这法子，却也未必有用。”
　　苏子言道“大师肯帮我已经是我之幸了，至于成与不成，就顺应天命吧。”
　　“施主能这样想，平僧就放心了。不知道施主可曾听过分魂之术？”
　　“分魂？”苏子言一怔“是将魂魄与身体分离？”
　　大和尚呵呵一笑道“是如此。”
　　苏子言不解，“可这于我来说并无意义啊。就算我可以让魂魄立体，可刑生也依旧和我捆缚在一起，无法分离啊。”
　　“所以，平僧所说的分魂并不只如此。分魂为第一步，第二步为剥离。”
　　苏子言惊讶“大师的意思是，让我带着刑生脱离身体，然后再设法将两个魂体剥离开来？这……做得到吗？”
　　大和尚笑道“事在人为。谁又道不能呢？只是此法虽然可行，但于施主来说，却要冒着极大的危险。一个不慎便可能神形具灭……”
　　苏子言心头一跳，大和尚说的没错，这个方法等于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
　　“另外，还有一事，不知道小施主考虑过没有。即便剥离成功，另外一位施主该何去何从？”
　　苏子言沉默，刑生将何去何从？这个问题，他好像一直不曾考虑过。离开了自己，刑生就变成真正的游魂了。如果不能再第一时间找到合适的身体寄宿，那他一直渴望的再生就只是空谈而已……
　　“请问，苏公子在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苏子言的思维，转眼一看，竟然是与他们分别不久的林悠然！
　　“林大哥？”
　　林悠然看见苏子言，顿时面露喜色，“苏公子，可算是找到你了。”
　　上次林悠然走的很突然，苏子言连跟他道别的机会都没有，此刻再见当然十分惊喜。要知道上次被同道中人为难，林悠然可是一直站在他这边的。
　　“林大哥叫我小言就好，快请进。你怎么会来的？”
　　林悠然张嘴，却瞥见院中还有其他人，不由一顿。苏子言见状，忙与他引见道“林大哥，这位便是慈济大师。大师，这是我的好友，剑冢的林悠然。”
　　慈济大师毕竟是长辈人物，所以林悠然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大师有礼了。”
　　大和尚对他和蔼一笑，又对苏子言道“既然两位小施主有要事相谈，那平僧也就不打扰了。只是，刚才所说之事，还请施主慎重考虑。”
　　“大师放心，子言一定会的。”
　　送走了慈济，苏子言这才问林悠然道“林大哥不是回剑冢了吗？怎么会在沙漠之城？”
　　此刻，林悠然脸上的笑意已经被焦虑所取代，“我是回了剑冢没错。但是门主怎样都放心不下你，便决定来沙漠之城寻你。谁知我们刚离开剑冢不久，便听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苏子言沉吟道“发生什么事了？”
　　林悠然严肃道“小言，我先问你。你在边关城的时候，是不是和龙胤道长交手了？”
　　“是。跟我师傅有关？”
　　闻言，林悠然不禁抽了一口气，凝重道“龙胤道长死了。”
　　“这不可能！”
　　苏子言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他清楚的记得当时发生的一切。且不说他始终是被动挨打，就是赵君烈最后搞了个小型地震，那也不过是放了个烟雾弹帮助他们脱身而已。那样的程度连能否伤到龙胤道长都要打上一个问号，更何况是要他的命？
　　林悠然叹了一声道“我和门主都不相信这件事是你做的，但是有你师叔和那人作证，很多人都已经信以为真。如今，讨伐你的人都已经到达沙漠之城了。你自己可要小心。”
　　“师叔？”他勐然想起下午看到的那个身影，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昊苍。
　　“你还是快点离开这里为好。我能找到你，他们也能。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若是真的被他们找到，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苏子言坐了下来，思维飞转，别说他现在不能离开，就算能，他也不会走。虽然龙胤不待见他，可他却不能不顾念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原以为上次事情之后钟灵山便于这一切再无瓜葛，却没想到给龙胤招来了杀生之祸。
　　“他是什么时候死的？尸身现在何处？”
　　林悠然摇了摇头“详细的情况，我并不知晓。也许，等门主到了，你可以了解更多。”
　　苏子言“贺拔拓不在沙漠之城？”
　　“不在。”林悠然道“门主在得到消息之后就立刻让我来通知你，他自己留在了羽幽，说是要去查一查。不过，我想他也快到了。”
　　苏子言点点头，转眼看向林悠然时，他愣住了。刚才没有发现，怎么此刻看林悠然的眉心竟然萦绕着一团黑气？
　　“怎么了？”见苏子言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林悠然不解道。
　　“呃……没什么。那个……麻烦林大哥特地来沙漠之城给我报信了。不过我现在还不能离开沙漠之城，但是我会小心的。林大哥，你去干清寺找慈济大师吧。在沙漠之城的日子你就先留在那里，这几日你也不要再来我这里了。如果他们找上门来，我也不会客气，你放心好了。”
　　“呵……知道的是你害怕连累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要赶我走呢。”
　　“呃……”苏子言挠了挠头，他确实着急了。但是林悠然眉间积聚这死气，这是不详之兆。而现在可能给他带来危险的，就是自己这摊子烂事儿了。
　　林悠然微微一笑道“你无须担心我，再怎么说我也是剑冢的二当家。他们不敢轻易和我动手的。”
　　苏子言叹了一声说“话虽如此，可这一次和以往不一样。别因为我给你带来无妄之灾。”
　　“小言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这话说的可不太好听哦。”
　　苏子言无奈一笑“林大哥，如果您真能理解我的话，这次就一定要听我一句。如若不去干清寺，便尽快离开沙漠之城。我这边有左翎他们帮衬着，不会有事的。”
　　林悠然也知道他的顾虑，沉吟了一下，道“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便去干清寺吧。门主还没到，我得等着他。”
　　苏子言原本还要再劝，可想起赵君烈曾经隐隐提过贺拔拓和林悠然之间的事情，便也不好再多说了。
　　拜托林伟将林悠然送去干清寺之后，苏子言只觉得脑袋一阵阵胀痛。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龙胤这一死，受牵连的可不只是他一个人。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先找到赵君烈。
　　思忖了半晌，他找来了左翎用过的那套东西，又像罗青要了一些朱砂，打算自己推演赵君烈的下落。
　　只是，他才刚刚抬笔，一股眩晕之感便袭了上来。
　　邢生怒道“你不要命了吗？如此勉强自己，不但画不出灵符，推不出结果，连你这几日修养的成果都会白费的。”
　　“那我该怎么做？”苏子言颓然的将笔扔到了桌子上“难道就这样等着吗？”
　　“关心则乱。你也不想想左翎他们是什么人。如果赵君烈在沙漠之城出现过，以他们的能力不出三日必有结果。”
　　“可是我等不了那么久。万一让昊苍他们先发现他那……”
　　“就算先找到那他的处境也一定比你强！”
　　苏子言一噎，不说话了。邢生说的没错，赵君烈就算再怎么落魄也一定比他强，他现在可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
　　“你也不必担心，若真真的遇上了，你让我上还不成？”
　　苏子言抬手揉了揉眉心，一连串的事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慈济大师说的办法，你看如何？”
　　邢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可行。只要找到合适的身体……”
　　说到此处，俩人都沉默了下来，合适的身体，一定是刚死去不到十二个时辰的。邢生从苏子言身体中脱离而出，不算是死魂。只要那具身体生气未绝，他就可以完美的重生。但问题时，这样的尸体，去哪里找？
　　“此事，你需要尽快做决定，再耽搁下去，你就真的只有白慕言那一条路可走了。”
　　苏子言不语，这那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了的？再说了，眼下也不允许他来做这件事情啊。
　　“再等等吧……”
　　“我看，不必再等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未见其人，先问其声。苏子言一回头，就见左翎从墙头跳进了院子里。
　　“回来了？有消息了吗？”
　　“有啊……”左翎故意拖长了声音说。
　　苏子言心中一喜，忙问“在哪儿？”
　　可左翎的小脸儿上却不见丝毫笑意，他径直走到桌子便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苏子言快急死了，说“你又不喝茶，倒什么茶？快说啊。”
　　左翎把茶往他面前一跺“给你喝的。”
　　苏子言一怔，这才发觉左翎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左翎撇嘴，“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怕你承受不起。”
　　闻言，苏子言心中咯噔一声响，左翎见他变了脸色，心中也是不忍。扒拉了一下头发，说“你也别担心，反正人没死。”
　　如果不是气氛不对，苏子言一定赏他一记大白眼儿，人没死还用你讲？
　　可此刻，苏子言却只能压抑着心中的情绪问“你现在不说，我早晚也会知道。瞒这一时有什么用？”
　　谁知左翎道“行啊。等你身子养好了，我就告诉你。那什么你们刚才说的什么办法行不行得通？”
　　苏子言来气，左翎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得，不知道事分轻重缓急啊？
　　左翎讪讪道“你也别瞪我，这事儿要是现在告诉了你，你就没心思养病了。”
　　苏子言咬牙道“你现在就是不告诉我，我也没心思养了。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找。反正就在这城中不是吗？”
　　见他真生了气，左翎也有些过意不去，支支吾吾道“那你先告诉我大和尚给你出的主意，然后我再告诉你……那谁的下落。”
　　见此状况，苏子言心中的疑虑更大了。听左翎的语气，似乎是对赵君烈有极大的不满。这是为何？
　　知道左翎也是为了他考虑，苏子言便耐着性子将慈济大师的方法与他说了一遍。
　　“嘶……你别说，这个法子还真能成。”
　　苏子言揉揉眉心，又将他和邢生的顾虑讲了讲。左翎听后，说“其实这个问题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苏子言皱眉“什么办法？”
　　邢生指了指他的脖子，“可以先用你脖子上的那块玉，那玩意儿很奇特，生魂附在其中一年半载都不会有问题的。”
　　“这……”苏子言诧异，没想到这小东西还有这种功能。
　　啪……左翎一拍板儿，“就这么定了。等熙熙到了以后，我们就立刻给你俩剥魂。”
　　苏子言脸一黑问“那阿烈的下落呢？”
　　左翎撇嘴，“你就不能忘了他？”
　　苏子言深吸一口气，眼看就要发作了，左翎立刻道“哎……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可是你听了可别激动啊。”
　　苏子言闭了闭眼“你说……”
　　左翎啧了一声儿，眼角瞥见躲在墙头外面的众人，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苏子言没能听清……
　　“那个……我们确实找到人了。但是……他不愿意跟我们回来。”
　　“什么？”苏子言不解“为什么不愿跟你们回来？”
　　左翎“我哪儿知道啊？反正他就是不愿回来了呗。”
　　苏子言抿唇，左翎折腾了这么半天，说话又遮遮掩掩的，想必一定是出了大事儿了。
　　“既然你觉得很为难，我还是自己去看吧。”
　　“哎哎……你等等。”左翎急忙拦在他身前“好。我说！还不就那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把咱们都给忘了连你也不记得跟个女人卿卿我我还差点儿跟我们动手吗？有什么大不……了啊……？”
　　话还未完，左翎就见苏子言好不容易红润起来的脸色又刷拉一下子白了下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无助的望向墙头，就见一拍脑袋集体露出一个鄙夷的脸色，都说让你委婉一些啦。
　　左翎”靠”了一声，正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就见苏子言忽然咳嗽了起来。
　　众人一惊，连忙都翻进了院子，看苏子言阵势好像不把肺咳出来誓不罢休似得。左翎忙把刚才倒的那碗茶递了过去，他就知道会这样！
　　苏子言在听完左翎那句话后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脑袋像是被人拿棍子狠狠的敲了一棍子似得，又紧又疼，根本无法思考。脑海之中一片空白，连唿吸都忘记了。这才呛着了，咳嗽不止。
　　待缓过来之后，众人都忧心忡忡的看着他。谁知苏子言却异常平静的问“谁能把当时的详细情况告诉我？”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九方十三站了出来，“还是我来说吧。毕竟，这里面，除了小言最了解元帅的就是我了。”
　　苏子言看了看他，点头道“先进屋吧。”
　　他转身进屋，身后的左翎却皱起了眉，苏子言太过平静了。这不是好事。如果他现在大吵大闹一番，他反倒能放心一些。
　　此前，九方十三一直知道苏子言和赵君烈的关系非同寻常，最初他不太能理解，直到后来，一件件事情相继发生，苏子言和赵君烈一路相互扶持走到现在。其中付出了多少，经历了多少困难，恐怕外人很难说。
　　今日，看到苏子言脸色忽变的一刹那，九方十三忽然明白了，赵君烈在苏子言心中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他尽可能客观的将事情讲述了一边，原来最先找到赵君烈的是左翎。没办法，僵尸对气味最为敏锐，他们在北城区分块寻找。最终，左翎在一处贵族宅院里找到了赵君烈。
　　那时候，赵君烈刚好从一间屋子里走出来，看那样子既没受伤也没得病，气色好得很。左翎正要出去跟他打招唿，就见赵君烈忽然一眼扫了过来，脚下踢起一块石头就射了过去。
　　左翎一惊，闪躲的同时出口道“姓赵的，小爷好心好意来找你，你就这么招待我？”
　　谁知，赵君烈却冷冷的看着他问“你是谁？”
　　左翎先是一呆，随即发现，赵君烈看他的样子就跟看陌生人一样，心中不由一沉道“你不会摔傻了吧？你不认得我？”
　　赵君烈冷瞥了他一眼，嗤笑道“我为何会认识你？”
　　左翎这才惊觉事情的严重性，他急忙道“那你不认识我，总该记得小言子吧？你既然已经到了沙漠之城为什么不去找他？你不知道他现在十分危险吗？”
　　赵君烈皱眉“不知所云。你是哪里来的贼人？再不离开，休怪我不客气了。”
　　闻言，左翎彻底怒了，伸手指着赵君烈正要开骂，就听院外忽然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道“君烈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左翎一转眼，就见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孩子走了进来。他瞳孔一缩，虽然外貌有所不同，但他还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个女孩儿就是当初他们在沙漠之中救下的那个女孩子。
　　“咦？这是谁？你的朋友吗？”
　　赵君烈淡漠到“不认识。”
　　此刻，左翎已然是怒火中烧，浑身戾气不加掩饰的释放而出，他当苏子言是朋友，那么自然就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赵君烈背叛苏子言。
　　察觉到危险的一瞬间，赵君烈下意识的将那女孩儿护在了身后，这更让左翎生气。
　　女孩儿却无所畏惧的呵斥道“你是谁？竟然如此大胆，闯我的行宫？”
　　左翎心中冷笑一声，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就跟赵君烈打了起来。
　　“你这个样子，还不如直接死了的好，省得他伤心。”
　　面对左翎的指责，赵君烈是一头的雾水。他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不要对劲的事情，就比如他遗忘了很多的事情。而眼前这个少年，更是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在哪儿见过，对方叫什么名字，他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两人打上了屋顶，也引来了附近人的注意。很快，其他人就找了过来。
　　九方十三甚至都不敢相信，赵君烈连他也一起忘记了。
　　不过，左翎渐渐打出了真火，众人只好先拦住他。就算真要惩罚赵君烈，也该由苏子言亲自动手才是。
　　九方十三讲完之后，原本还以为苏子言会很伤心什么的，谁知苏子言却问“那女子既然称那宅子为行宫，想必她的身份地位一定非同寻常。”
　　左翎听后，忍不住道“小言子，你的反应不对啊。你想哭别憋着啊，大家都不是外人。”
　　众人也看苏子言，就见他冷冷一笑道“哭？有什么可哭的？敢抢小爷的人，就要做好得不偿失的准备！也不玩儿死她就不叫苏子言！”

第二百八十九章
　　梅雪阁，赵君烈独立在阁中唯一一处水塘边，目光紧盯着碧绿的水面一阵出神。那些忽然闯进来的人，像是丢入这水面的一颗石子儿，激起千层涟漪让他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他还记得，他们提及过一个人，那人名叫”苏子言”。
　　“苏子言……子言……”莫名的熟悉感涌入心头，脑海之中一道身影如流星一般划过，快的让他想抓也抓不住。
　　“君烈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微微蹙眉，一丝不耐从眼底划过，“没什么。”
　　“沙漠夜里很冷的，我们还是回屋吧。”
　　看着那双缠上自己的手臂，他眉头皱的更深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一股子排斥感，让他觉得十分不舒服。
　　“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你先回去。”
　　女孩儿不满道“一个人很闷的，不如我们来喝酒啊。”
　　赵君烈一愣，又喝酒？这几日来这丫头几乎天天都要缠着他喝上一壶，赵君烈本就不是嗜酒之人，几天下来他已经渐渐厌烦了。
　　正要拒绝，却忽然听见屋顶上传来一点动静，抬头瞬间眼角瞥见一个黑影一闪而没。他推开缠着他的女孩儿淡淡道“你先回去休息，我自己一个人走走。”
　　说罢，纵身跃上了屋顶，快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女孩的武功不如他高，跟不上。跺了跺脚，转身喝道“来人！”
　　一排黑影依次落了下来，叩首“公主有何吩咐。”
　　女孩眼中闪烁着阴狠算计之色道“跟上他，看看他去了何处。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要详细的跟本宫报告。”
　　“是！”
　　待黑影离去之后，她攥紧了拳头，狠狠道“赵君烈，别逼我把你变成一具真正的傀儡。那样，多没意思，是不是？”
　　赵君烈追出一段之后发现，前面那个黑影明明可以甩掉他，却故意不远不近的吊着他，似乎是在引路？
　　忽然，那黑影的速度陡然变快，赵君烈先是一愣，随后提升速度，跟了上去。走出一段之后才回头看了看身后，不耐的皱起了眉。犹豫了一下，继续向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最终，追到一处湖泊边，黑影停了下来。赵君烈站在距离黑影不到十步的位置，问，“你是谁？”
　　只见黑影转身，拉下了脸上的面罩。赵君烈恍然，他不久之前才见过这个人。
　　“又是你们？”
　　青奕撇撇嘴，伸手一指小湖的中心道“看到那个亭子了吗？想见你的人，在那儿等你。”
　　赵君烈早已留意到了湖心的那一盏微弱的烛火，旁边还有一道身影，异常熟悉，似乎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不过，他依然抑制住自己恨不得立刻飞奔过去的心情，冷冷道“他想见我，我就非去不可？”
　　青奕”嗤”了一声，道“去不去随你。只是，等你想起一切的时候，你可别后悔。”
　　赵君烈正要反驳，”我为什么要后悔”青奕却扭头走到一边去了。
　　赵君烈愣了愣，又远远的忘了湖心一眼。最终，还是运转内力施展轻功飞了过去。
　　亭子里，一张矮桌，一盏红烛，还有一个抱着暖炉坐在软垫上的少年。少年一身雪白，衬得一张清秀的脸也白白的。看起来就像是重病了一场似得……
　　重病？怎么会忽然想到这个词？为什么心中的异样感更加强烈了？
　　“来了？”少年开口，清冷的嗓音让他脑中一个激灵，很熟悉的声音，他一定在什么地方听过。
　　“傻站在做什么？坐呗。”
　　别看苏子言便面上平静，但他握着暖炉的手指都快抠进花纹镂空的小洞里了。赵君烈这种看陌生人一般的眼神，以前从来没有用到他身上过，如今被他这样看着，他觉得自己心里像是有一根根针在扎，又麻又痛。
　　赵君烈依旧站在那儿没动，只是开口时声音不自觉的软了下来，“你是……”
　　紧接着，他边看少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问他“真的忘了？”
　　赵君烈一愣，他确实是忘记了很多事，难道这个少年知道？
　　“呵……忘得彻底吗？是不是以前的一切都忘了？忘得一干二净了？”
　　面对少年的质问，赵君烈张了张嘴，然后发现自己竟然不想回答他。不是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不想说出那个答案，因为潜意识里觉得说出来少年会很伤心的样子。
　　见他沉默不语，苏子言微微摇头，垂眼掩住眼中的情绪。
　　“你先坐下来，我有话对你说。我相信，就算你真的忘记了一切也不会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傻子。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最好不要留在她身边了。”
　　这一次，赵君烈依他所言，在对面坐了下来。
　　苏子言悄悄地做了几个深唿吸，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赵君烈确实忘记了他们没错，可幸运的是，对方没有真的把他变成傀儡。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跟在赵君烈身边的那个女人跟乌国那个什么鬼国师有关系了。
　　所以，最初听说赵君烈忘记众人的时候，他最担心的就是赵君烈已经被他们做成傀儡了。那样，就算把赵君烈解救出来，短时间内他们也不可能让他复原。
　　不过，他既然会丢下那女人追着青奕来到此处，就说明对方只是压制了他的记忆而已。这样，苏子言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食物和米酒取了出来，摆上桌“没事儿的话就陪我一起吃啊。咱们边吃边说，不着急哦。”
　　赵君烈无语的看着他把一叠叠根本不属于西北人生活习性的精美小菜摆上桌，又取了两只白玉小杯分别添上酒。
　　这酒是米酒，不醉人，苏子言平时都拿它来当饮料喝的。
　　“干杯！”
　　也不知道怎么的，赵君烈鬼使神差的端起杯子来和苏子言碰杯，然后将其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等喝完了他才回过神来，自己怎么会跟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喝酒？万一有毒……不可能！刚刚冒出来的想法被他毫不犹豫的否决了，虽然说出理由，但他却相信眼前这个人绝对不会害自己。
　　苏子言没有察觉到他的复杂心情，几杯酒水下肚，他竟然觉得脑袋有些晕乎，好像……今天这个米酒的度数有点儿高啊……
　　放下酒杯后就打开了话匣子，“我说的，你可以不信，但是你可以去找人求证。首先第一点，你确实是叫赵君烈没有错，但是你跟那个女人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她不过是我们在沙漠之中偶然就下来的陌生人而已，而你，你是赵君烈，是羽幽国的前任兵马大元帅！别问我为什么是前任，原因等你自己记起来了自然就会知道了。”
　　赵君烈张了张嘴，他想说其实这些他都知道就见苏子言给了他一个”你闭嘴”的眼神，自己继续说道“你现在失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唔……先不说这个，我找你过来……不是要让你跟我走，回到我身边。我只是看不惯你跟那个女人走的那么近而已。喏……别说我不讲义气。我在这酒里放了左翎配置的解药，记忆封存一是靠毒物，例如蛊毒啊什么的。二来么是靠武功，不过那丫头身边根本找不出来一个武功能比你高的。所以，我推测他是用的药物来控制你，可能还有一点点摄魂术的一类的邪术。不过，左翎说你修有紫云心经，那玩意儿对你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只要毒解了，再寻到一个合适的契机，你的记忆就可以恢复了。”
　　闻言，赵君烈挑了挑眉，眼前这位好像是喝醉了啊。想了想，他又倒了一杯，仔细的品尝了一番，最后发现这酒就披了个米酒的皮，里面有人掺了西北特有的烈酒。他摇了摇头看着对面脸颊通红的苏子言，难怪这家伙几杯就醉了。
　　见苏子言迷迷瞪瞪的往嘴里夹菜，夹到一半东西又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他干脆伸出舌头去舔。赵君烈看不下去了，伸手把他扶了起来，让他坐正。
　　苏子言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呆呆的坐着望着赵君烈。赵君烈想了想，都说酒后吐真言了，那他现在问苏子言问题的话，说出来的话应该可以相信的吧。
　　“咳咳……那……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苏子言撇着嘴，回答道“哼！就算你忘了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叫苏子言的，有本事你自己想起来啊！”
　　“苏子言，你就是苏子言吗？”赵君烈微微勾起了唇角“他们都说，你在四处找我，在等我，为什么？”
　　刚问完，就见苏子言一巴掌拍了过来，他赶紧抓住他软趴趴的手，就听苏子言大声道“谁找你了？谁他妈爱找你啊？你要玩儿失踪就别回来了。我才不想见你呢！”
　　赵君烈嘴角抽了抽，这位酒品不太好，不仅骂人还要打人。不过，下一刻，他却看见苏子言红了眼眶，把手抽了回去，一蜷身子，倒在一旁捂着脸，好像是在哭。
　　赵君烈心中忽然一阵刺痛，这一刻他忽然很想把人抱起来，给他擦干泪水，让他不要再哭了。
　　而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这样做了。待他回神之时，苏子言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他的指尖上还残留着冰凉的液体。
　　愣了愣，赵君烈看着怀里的人一阵出神……
　　而远处树丛之中，一群人正挤在一起看戏。青奕略有些担忧，问左翎“你那酒没问题吧？”
　　左翎聚精会神的注意着亭中的动静，摆摆手道“放心啦。小言子那点儿酒量，我还不知道？三杯下肚一定醉。”
　　安童不安道“三杯？小言平日里喝米酒都要喝上几大碗的。”
　　九方十三“所以啊，保准醉。”
　　安童“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小言会不会生气？”
　　左翎道“不这样不成啊。你以为就他那狗脾气他会老老实实的跟赵君烈坦白吗？”
　　安童想了想，左翎说的也对。唉……不管了，他们也是为了小言好啊。就算他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拿他们怎么样吧……？
　　最终，醉酒的苏子言在赵君烈怀里安安心心的睡着了。赵君烈盯着他看了半晌，还忍不住用手摩挲着他的脸颊，感觉这样的生活才是正常的。
　　想着，他忽然眯起了双眼，如果苏子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那个女人究竟隐瞒了多少事情，又有何目的呢？
　　紧抱着怀中的人，一时间竟然不舍得放手了。赵君烈一面为自己这种行为感到奇怪，一面又觉得心安理得理所应当。直到午夜时分，赵君烈才抱起苏子言回到了岸边。
　　看见等候在此的青奕，他将苏子言交给了他，然后淡淡道“照顾好他，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回记忆的。”
　　青奕张了张嘴，本想再损他几句，但是看到他看向苏子言时那柔和的眼神时，他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这一刻青奕忽然明白了，就算赵君烈没有了记忆，但他恐怕已经将苏子言这个人刻进了骨子里，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最后不舍的看了苏子言一眼，赵君烈转身离去，忽然耳边响起一阵破风之声，他伸手接住，就见是个白色的小瓷瓶。
　　回头一看，就见左翎靠在一颗大树上，说“这瓶子里装的是解药。记着每天服用，小心饮食。”
　　赵君烈看了看左翎，察觉对方并无恶意后，道了一声谢谢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回到住处，发现屋中的灯竟然还是亮着的，他犹豫了一下，推门而入。
　　“你去哪儿了？”
　　面对对方的质问，赵君烈只道“公主，现在已经很晚了。”
　　青芙绣眉一拧，“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赵君烈“只是随便走走而已。”
　　青芙眉毛一立道“你撒谎。你故意躲开我，去见了谁？”
　　赵君烈目光一沉，冷冷道“公主殿下不要忘了，我只是你的客人而已，可不是你的奴隶。我的行踪没有必要时时刻刻跟你报告吧。我还没问，公主派人跟踪我是什么意思呢。”
　　青芙双眼微红“我……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赵君烈对他楚楚可怜的样子视而不见，“公主殿下身边的人，怕是还没有谁是我的对手吧。”
　　青芙一噎，犹豫了一番，欲言又止道“我只是……怕你会遇到危险罢了。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不在派人就好了。你……你别生气好吗？”
　　见他似有不耐，青芙立刻道“那……那你先休息。明日，我们就起程回乌国。”
　　赵君烈皱眉“去乌国？”
　　“是啊……”青芙抬头，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你……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赵君烈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什么时候答应过了？
　　青芙又道“唔……你只是忘记了而已。可是此前，我们都已经说好了，一起回乌国让父皇给我们主婚的。只是没想到你在大沙暴之中出了意外，忘记了过去的事情。”
　　赵君烈沉默不语，这个公主对他说的话究竟有几句是真的？
　　“你也别着急，等回去了我让父皇请最好的大夫来给你诊治。今天你就先好好休息吧。”
　　说罢，她就离开了赵君烈的房间，还不忘帮他关上门。
　　赵君烈思忖了半晌，听屋顶上已经没有动静了便又悄悄从窗户熘了出去……

第二百九十章
　　“嘶……”苏子言一觉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恍惚间想起昨晚上的一些片段，他顿时清醒了过来。
　　“左翎这家伙……！”
　　“哦哟……醒了啊。正好起来把这个喝了，缓解宿醉头痛的啊。”
　　苏子言瞪着端着碗跑进来的左翎，问“昨天我有没有说错话？”
　　左翎眨了眨眼“没有啊。”
　　苏子言不信“真的？”
　　左翎起誓“我向你保证，你的酒品很好，醉了就安安静静的睡着了。什么也没说。”
　　苏子言沉默了一会儿，心说错了就错了吧。反正赵君烈现在大概也不会相信他的话，如果顺利让他对那个什么公主起了疑心，那就再好不过了。
　　左翎坐在椅子上看着将药喝了才又慢悠悠的说“大个子在城里买了一栋宅子，你搬那儿去住吧。”
　　苏子言想了想，才知道他说的大个子是独孤无涯。对于独孤无涯为什么会在这里买宅子这个问题他不打算纠结，只摇了摇头道“我暂时就住在这里比较安全。文智已经找到沙漠之城来了，师傅死了，这笔账大概记到我头上来了。”
　　左翎瞪眼“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早说？”
　　苏子言一边穿衣一边回答道“早说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给你们添堵啊？”
　　谁知左翎却嘟囔道“你要是早说，我就不让十三他们去抛头露面了啊。”
　　苏子言一顿“啥意思啊？”
　　左翎“你昨天说的那个办法，我越想越觉得可行。所以就让十三去找大和尚过来商量细节了啊。”
　　苏子言嘴角一抽，好么，有九方十三那么大一个标杆儿引路，他还躲个屁啊！
　　左翎挠挠头，不好意思道“你也别着急，十三又不笨。而且我让他把人领大个子的新宅子里去。”
　　苏子言一听，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问道“你说这剥魂要怎么剥啊？”
　　左翎摸摸下巴道“这种事情我是不敢自己动手啦，所以只好等援军咯。不过，有那帮苍蝇在，你的风险就无形中增大了啊。”
　　苏子言叹气，“那有什么办法呢？已经不能再拖了……”
　　沉默了一下，左翎拍拍他的肩，道“放心吧。我就不信，咱们这个多高手还对付不了那几个小道士。”
　　苏子言默然一笑，这也是他没有着急让赵君烈恢复记忆的原因，此次成功率太低了。如果能成，那自然是好事，到时候他在想办法让他恢复不迟。如果败了……也省得多一个人难受……
　　于此同时，九方十三和独孤无涯已经来到了干清寺。抬眼望了望这座与众不同的金色建筑物，九方十三有一瞬间的犹疑，他偏头问独孤无涯“什么感觉？”
　　独孤无涯摸了摸脖子，皱眉“烦！”
　　“呵呵……”九方十三咧嘴笑道“我他妈也烦了。”
　　独孤无涯“别说脏话。”
　　九方十三一个白眼递给他“要你管？”
　　说完，就迈上了台阶儿。独孤无涯连忙跟上！
　　二人的速度很快，一闪就不见人影了。两人刚走进去，就见庙门口又忽然冒出三个人来。三人在庙前彳亍了一下，其中一个问“他们进去了，我们要跟进去吗？”
　　另一个说“不用了吧……等他们出来了直接跟到住处去不是更好？”
　　第三个皱眉道“可那个孽障此行就是为了找慈济大师救命，咱们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找着他，你说他会不会就藏身在这寺庙之中？”
　　另外两人对视了一眼，点头“嗯，很有可能啊。”
　　“所以，那还跟不跟了？”
　　“跟！”
　　“跟！”
　　三人达成一致后，抬脚就往寺庙里冲，怕再晚一点就连人影子都找不到了。
　　谁知，三人刚冲进门，就给人一脚踹了出来。噗通三声，被踹下台阶的三人各自捂着心窝，那一脚踹的可真准。
　　抬眼一看，什么人敢这么大胆？！
　　却是早该走远的两人不知道为何又出现在了门口。
　　九方十三冷着脸走了出来，冷笑道“你们这些家伙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竟然跟到这里来了。”
　　其中一人挣扎着爬了起来，盯着九方十三道“你好歹也曾是万人敬仰的大将军，为何一定要包庇一个杀人凶手？”
　　九方十三还不知道龙胤已死的事情，听对方这样讲，心中蹭的冒出一团火来。
　　“杀人凶手是你嘴皮子一动就能指正的吗？拿不出真凭实据就不要在这里含血喷人！”
　　“怎么含血喷人了？”一人反驳道“这事儿圣灵门的文智师兄和钟灵山的昊苍师叔都看见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两人隐隐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于是独孤无涯追问道“你说……他们看见什么了？”
　　那人常年修道，身板跟独孤无涯比起来就跟颗豆芽菜似得。乍一看独孤无涯，顿觉压力十足，结结巴巴道“还……还能有什么？不就是那个……那个……”
　　“那个什么？好好说话！”
　　“不就是那个苏子言的把他的师傅龙胤道长杀了吗？现在全羽幽的人都知道了。这小子就是的妖孽，连养育了他十多年的师傅都能下得去手。不杀了他，简直天理难容！哎哟……”
　　“你他妈才天理难容呢！”独孤无涯不等那人把话说完就飞身下去，踢了那人一脚，威胁到“再敢胡言乱语信口雌黄，我就揍死你！”
　　被踢的人倒在一旁痛苦呻吟着，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另外两人见状忙将他扶了起来，对九方十三两人叫到“你们包庇凶手就是从犯，纵容妖孽那是助纣为虐，小心遭天……”
　　“滚……！”独孤无涯厉声打断他们的话，举起拳头示威，三个小道士赶紧闭了嘴，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独孤无涯回头，“啧，这次可能真的麻烦了。”
　　九方十三皱了皱眉，此刻倒是显得冷静的多，“我大概明白，为什么小言那么着急让元帅恢复记忆了。”
　　独孤无涯也回过味儿来了，“他倒是有心。”
　　“呵……可元帅未必会领情啊。”
　　独孤无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以赵君烈的脾气，自然不可能让苏子言一个人冒险。也是他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等以后想起来了，那还不得后悔死啊？
　　“啧，不行。这事儿我必须要跟老大通个气儿。”
　　“喂，你去哪儿？”
　　正往回走的九方十三道“我去找元帅，你去找慈济大师。分头行动，两边都不能耽搁！”
　　看着九方十三跑远的背影，独孤无涯叹了一口气，这事儿真他么磨人！
　　苏子言知道自己的行踪很快就会暴露，倒不是因为九方十三他们的原因，而是因为对方阵营里有昊苍的存在。唯独这个人，想要在茫茫人群之中找出来，是易如反掌。
　　所以，看着忽然落入院中的人，他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多日不见，他觉得昊苍似乎变了不少。
　　“不请我进去坐坐？”男人开口，原本熟悉的声音蒙上了一层陌生感。
　　苏子言轻轻耸肩“这就是你来此的目的？”
　　见他不愿，昊苍也不勉强，就在屋外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两个人，一个屋内，一个屋外，看不见，却能清晰的听见对方的声音……
　　“小言，跟我回去吧……”
　　“我现在只想知道，师傅是怎么死的。”
　　屋外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了回音“师兄他……那天跟你们交手之后，他受了一点轻伤。但是我们在返程途中，遇到了一个怪物。那家伙很强，他说，是你派他来取我们的性命的。你知道的，在那样的对决之中，任何一个细小的纰漏，都是致命的。所以……”
　　苏子言心中翻起了巨浪，只问“那人……长什么模样？”
　　“身形与我相似，但却速度奇快，以师兄之力，竟然不能拿他如何……师兄见抵不过，便让我和文智先走。只是，那人一开始没打算放过我们任何一个，我在逃亡途中，跌进了一个地洞，才侥幸躲过一劫。而文智，却是那人有意留了他一命。只是，等我从洞中出来的时候，师兄他已经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的关系，昊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苏子言大致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对于他放过文智的目的，也已经明白了几分。
　　“或者我带你永远离开这些是非如何？文智他有意要栽赃与你，仅凭我一人之言，他们根本不会相信。”
　　苏子言抿了抿嘴唇道“如果你真的相信这件事情跟我无关，就离开沙漠之城吧。”
　　沉吟了一下，昊苍轻轻摇头道“这……恐怕办不到。”
　　苏子言勾唇一笑“为何？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打算要将这件事情说清楚，还是……你还有其他的难言之隐呢？”
　　昊苍没有否认，只道“我做这一切，不过是想让你能跟我一起离开而已。”
　　苏子言“所以就不择手段吗？你还是钟灵山那个昊苍吗？”
　　“那么，你又何曾是钟灵山的苏子言？”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苏子言忽然大声吼到“没错，在钟灵山的时候你确实是处处维护着我。可那又怎么样？你根本无法接受我曾经经历过的一切！我把你当做是敬重的兄长，可你却时时刻刻提防着我会变成怪物。你只是把我当成是你的宠物而已，我做什么不做什么都必须要经过你的允许。钟灵山上所有人看我的眼光都一样！你知道当初我下山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吗？他说，他日再见，必当亲手了却我的性命。他从来都没把我当成他的徒弟，这些你都一清二楚。我从来都不是钟灵山的一份子，你让我回哪儿去？”
　　屋外，又是一阵沉默，良久，昊苍才又道“所以……你才恨师傅吗？”
　　苏子言一愣，跟着嗅出了昊苍这句话潜藏的意思。仔细一听，便闻墙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苏子言哈哈一笑问“我这院子外面有多少人在偷听？”
　　昊苍继续道“大家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苏子言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到头来，算计自己最恨的，竟然是曾经和他关系最为亲近的人。
　　“跟我回钟灵山赎罪，我求师傅饶你一命。可好？”
　　苏子言冷冷一笑，“我苏子言行得正坐得端，做事只求问心无愧。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瞎了狗眼，我也不会承认一个字，更不会跟你回钟灵山。”
　　“你……这又是何苦？既然这样，我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昊苍师叔，何须你动手？交给我们来便是。”
　　“他既然不肯认罪，那我们便将他押解回去，来个”三堂会审”！”
　　“就是，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给道长讨个说法。”
　　“无需诸位动手，小言既然是本门中人，自当由在下动手。”
　　苏子言刚听昊苍说了一句，随即就感觉一阵强劲的力量扫了过来。他心中大惊，昊苍此刻的实力与往日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高出太多了！
　　他迅速从窗户闯了出去，一边庆幸此前已经将罗青一家人迁到别处去了。果然，他刚跳了出去，身后便响起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转身一看，屋子已经被夷为平地了。
　　而苏子言虽然躲过了一击，却也落进了包围圈之中。抬眼扫去，全是修士，连文智都在其中，正冷笑着打量着他。
　　苏子言转身看向昊苍，扯了扯嘴角问“为了抓我，弄出这么大动静来，值得吗？”
　　只见，昊苍慢悠悠的从尘雾之中走了出来，看了苏子言一眼“我说值得，就值得。”
　　文智插话道“要说起来，送你这么一个早就该死的人上路，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也真是够了。”
　　苏子言连眼神都懒得赏他一个，只道“今日你们若是拿下了我，就算是你们运气好。若是办不到，等他日我回归之时，一定加倍奉还。然后，连师傅那一份儿一起跟你们讨回来！。”
　　他说这话之时，文智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不过随即又被一股子狠戾所取代。他相信，这一次苏子言一定走不出这沙漠之城！
　　

第二百九十一章
　　被人围攻这种事，苏子言平身第一次遇见。不仅是他，连邢生也绷紧了神经。
　　忽然，前方昊苍身形一闪，苏子言瞥见一道雪亮的寒光刺破黑夜。抬手，一道灵符已经出现在了手中，挥手横扫而去，指尖撞击利剑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
　　众人心惊，邢生更是奇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苏子言不语，双手结了个印，将平日里使用的结界缩小强化成一个无形的盾牌，与昊苍相抗衡。
　　昊苍的剑初次碰撞到结界上苏子言并没有发现异常，直到邢生提醒他他才发现，昊苍剑锋所过之处，都留下了一道浅黑色的痕迹。这种气息，绝不该出现在钟灵山弟子身上！
　　“让我来，你灵力不足，不要硬撑。”
　　“好！”苏子言果断的换邢生上阵，此刻可不是纠缠那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那一瞬间，在场之人明显感觉到了苏子言气息的变化。昊苍冷冷的看着邢生，“你果然堕入了魔道。”
　　邢生嗤笑一声，瞬间出手与昊苍缠斗在了一起。他不是苏子言，出手不会留情。且力量带着邪煞之气，在这一帮会观气的人眼中，就好像是一个浑身萦绕着黑暗气息的恶魔。让众人兀自打了个寒颤，四周的温度似乎降低了许多。
　　而苏子言却发现，邢生的实力比起对付血魔那一次，似乎提升了不少。
　　只见他随手一凝，就将空气中水分凝结成了一把黑色的剑。剑锋黑芒闪烁，明明是易碎之物，却被他用来和昊苍拼杀。
　　伴随着邢生的动作，苏子言看见他身体四周的黑色雾气也幻化成一个个嘶吼的厉鬼魔将向着昊苍直扑而去。
　　面对这骇人的场面，昊苍却没有丝毫慌乱。他一手持剑，一手洒出符咒。烈焰袭来，炽热的气息生生抵挡住了那些黑雾形成的东西。
　　只是，邢生却一剑噼开了火焰，抬手，滔天的血水直接涌向昊苍，像是要将他吞没一般。
　　这是邢生从血魔哪里得来的能力，虽然他自己从未杀生，可苏子言却知道这招一出，他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然而此刻他们却顾不了那么多，在昊苍破除血海脱离而出的刹那，邢生眼中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对苏子言道“他完了。”
　　苏子言微微蹙眉，没有答话，他知道邢生是什么意思。昊苍有问题，刚才邢生使用血海那一招不过是一个试探而已。这招阵仗大，给人造成的压迫感也很强，但其实是外强中干。
　　但是昊苍却不知道，以他此前的能力，必然是受不了这种威压的。为了逃生，他动用了不该动用的力量。可也就在他脱困而出的一刹那，他的脸色也变了。他冷冷的看着邢生，说“你会付出代价的。”
　　邢生淡然一笑，就听他继续道“果然是妖孽，竟然试图将我同化，你以为你可以得逞吗？”
　　邢生此刻的模样，红发红眼，嘴唇为深紫色。下面的人早已经被他这幅模样惊道了，怎么钟灵山的昊苍师兄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在血海里洗了个澡就把自己变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那身上涌动着的黑暗气息，可一点不必对面的那个差啊。
　　面对他的辩解，邢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余光瞥见下面的人在听了昊苍的话后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他心中更是嗤笑不已。人就是这样，当下面发生的情况让他预感到难以接受或者会损害他的利益的时候，他宁肯当个睁眼瞎，也不愿相信看到的事实。
　　微微弓起身子，他舔了舔嘴唇，眯着眼睛看着昊苍邪魅一笑道“你恐怕连看一眼你现在的模样都不敢吧。”
　　话音落，他便再次向昊苍发动了攻击。
　　唯一一个知情人文智有些着急了，他怕”苏子言”再逼下去昊苍就彻底暴露了，于是大手一挥道“诸位。这妖孽道行高深，咱们一起出手，助师叔一臂之力啊。”
　　而他的唿吁，也自然得到了在场之人的支持。
　　所谓蚁多咬死象，这些人单打独斗邢生一个都不放在眼里，可现在他却是腹背受敌。双拳难敌四手，渐渐地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苏子言提醒道“别跟他们来硬的，拖时间。救兵马上就到了。”
　　邢生骂道“妈的！这群人平日里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打架就喜欢出阴招。我次奥！”
　　苏子言也无奈，正叹气呢？就感觉邢生忽然一怔，苏子言疑惑“咋了？”
　　邢生“有人来了。还是高手！”
　　苏子言一听，估摸着是不是左翎他们到了，却见邢生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苏子言大惊，“喂喂喂……你说归说别停啊。”
　　可惜为时已晚，不知道为何邢生的动作竟然变得僵硬了起来，苏子言正道糟糕就听邢生道“他们使诈，下面有伏魔阵。”
　　苏子言一愣，这才留意到，打斗之间他们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地方，来到了一处不大不小的空地。而地面之上，五个人分不同的方位围坐着，地上还用浸过血的朱砂画了阵图。
　　“这玩意儿换我来，你进来。”
　　“你没有灵力，出来还不给活捉啊？”
　　“不怕。大神到了，咱们不会有事的。”
　　邢生想了想，能被苏子言奉为大神的，估计也只有那人了。所以他犹豫了一下，将苏子言换了出来。
　　那伏魔阵能困得住邢生，对苏子言的影响却不大，他干脆利索的落到了阵中。盘腿坐了下来……
　　众人正以为他已经黔驴技穷了呢，其中一位年纪较大的却忽然惊道“不好，快阻止他！他在借助伏魔阵吸收灵力！”
　　站在不远处的昊苍闻言，轻语道“当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真的很有天赋。”
　　邢生更是冲苏子言竖了一个大拇指大拇指，“你厉害。不过能不能快点，这玩意儿搞得我很不舒服。”
　　苏子言不理他，而外面的人却坐不住了，一个个都开始动手想要破坏伏魔阵。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无论他们怎么做，阵法依旧在运转。
　　也就在此时，另外一群人杀到了。
　　左翎领着和青奕刚刚翻过墙头，就看见了稳坐阵中的苏子言，两人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
　　九方十三随后，“成功了？”
　　独孤无涯道“先把闲杂人等清除掉。”
　　见他们到来，文智立刻大声叫道“拦住他们。”
　　于是一般的人唿啦一声向左翎等人扑了过去。昊苍也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也不顾那诸多顾忌。提起一个压阵的人扔了出去。他怎么没想到，他们一边派人跟踪，一边设下阵法准备算计苏子言。但苏子言身边也不缺能人，要论及跟踪，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都比自己这帮人强。
　　恐怕苏子言早已发现了这个伏魔阵，动过手脚了。
　　邢生摇了摇头，这一次，连他都被苏子言给骗过去了更何况是昊苍这帮人？很明显苏子言现在所在之处是阵眼，只要守住这个地方，其他地方苏子言才不担心呢。
　　忽然，他又愣住了，他记得以前无论苏子言想什么他都可以个感知到的，为什么这次不灵了？！
　　只有左翎和青奕知道，苏子言这是被逼急了……
　　阵外，意识到不对的昊苍目光一寒，他不能让苏子言得逞。情急之下，他提剑向苏子言刺去。伏魔阵金光大盛，隐没苏子言身形的同时，也将昊苍阻挡在外。
　　昊苍心中怒意更甚，最终，他将手中长剑丢弃在地，双手微微张开，口中默念着什么。
　　刚撂翻一个人的左翎身形一顿，皱眉道“糟了。”
　　青奕向他靠了过来问“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这里还藏着一个怪物？”
　　左翎瞪了一眼还要纠缠的道士，一个眼神就让那人心生了怯意，不敢向前。他推了青奕一把道“把十三和大个子带出去。这里交给我和秦风。”
　　青奕原本还要再留，可一看脚下隐隐闪烁的乌光，他心中一惊，忙跑去找人了。
　　秦风来到左翎身边道“阵中阵，那个小鬼从哪儿学来的万魔阵法？”
　　左翎咬牙道“不知道，先把小言子救出来再说。晚了一个都跑不掉！”
　　阵中苏子言和邢生也已经察觉到了一样，一股比邪煞之气还要凶勐的气息钻进了身体，让苏子言差点儿破功，幸好邢生及时出手拦截住了。
　　苏子言睁眼一看，就见伏魔阵外围，一道道乌光迸射而出，闪烁着妖异的色彩。

第二百九十二章
　　“这是什么玩意儿？”
　　邢生道“不知道。快撤，好像不太对劲。”
　　苏子言额头滴下了冷汗，道“怕是来不及了，这伏魔阵一撤，我们就会被卷进另一个阵法之中。”
　　“那怎么办？”
　　“不知道。”
　　“靠……”
　　左翎和秦风向苏子言所在之处狂奔而去，可眨眼之间，前方就多出了一道人影。来人紫衣墨发，秀雅非凡。细碎的浅发遮住了前额，浓淡相宜的眉毛之下一双清澈的琥珀色眸子就好像是晶莹剔透的宝石。此刻，这双眼睛透出的光芒正好落在左翎身上……
　　秦风刚刚看清楚来人的面貌，就听左翎一声惊唿道“嗷嗷嗷……熙熙……”
　　接着，左翎就扑到了那人身上，一把抱住，搂着就蹭……
　　秦风脸一黑，正要上前抓人，就见来人轻轻拍了拍左翎的头，原本冷淡的面庞露出一丝微笑来，眼中也是满满的宠溺。就好像是一个长辈对待晚辈的慈爱。
　　随即，对方便把左翎推开了，眉毛轻蹙，露出几分严肃来，开口道“怎么做事不知道轻重？快出去。”
　　左翎嘟着嘴，上去挽他的胳膊“那不是救人心切么？你也看到了，我不帮忙小言子就完蛋了呢。”
　　那撒娇般的语气让秦风脸更黑了，他一把揪住左翎的衣服，把人拎了过来。左翎怒道“你干嘛？”
　　秦风指了指苏子言所在的方向，“救人。”
　　左翎给了他一个白眼，现在还轮得到他们出手吗？
　　夏羽熙盯着秦风打量了一番，转眼对左翎道“你们先出去。”
　　“哦。”左翎心满意足的应了下来，拽着秦风往外跑“我在那边等你哦。”
　　夏羽熙只轻轻点了点头，正在秦风死皱着眉头想要拉住左翎的时候，就见夏羽熙抬手一挥，一团灰色火焰就落到了地面上。
　　轰……火焰沿着那些乌光所及的地方蔓延而开，像是一张铺开的灰色大网。
　　“噗……”正全力激活阵法的昊苍一口血喷了出来，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阻力。
　　但是相应的，伏魔阵里的苏子言却松了一口气。
　　“你是谁？”
　　昊苍怒不可遏的望着走过来的人，苏子言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就见一个外貌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走了过来。
　　他唿吸一滞，连心脏都忍不住狂跳了起来。
　　邢生笑道“你这样子，要是让赵君烈知道了非吃醋不可。”
　　苏子言老脸一红，可目光却没有移开。尽管早已经知道这个人会出现了，但是真正见到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要紧张。
　　夏羽熙早已看到了苏子言，远远地对他点了点头，便对昊苍道“强行启动万魔阵法，你会被反噬而死。”
　　清冷的语气，淡淡的陈述着事实。
　　昊苍脸色雪白，这些他自然是清楚的，他只需到利用万魔阵将苏子言逼出来就好了，没想到半途杀出个程咬金来。兀自打断了仪式，让他遭到了重创。
　　“这与你无关。”他知道，这人一出现，自己这次的行动也就宣告失败了，他不甘的看了苏子言一眼，说“下次，我不会再失手了。”
　　昊苍要逃，苏子言有心阻止，却无力去做。他也不好意思开口让夏羽熙帮他，所以就眼巴巴的看着昊苍逃走了。当然了，这也没关系，正好可以来个顺藤摸瓜。
　　对与昊苍的固执，苏子言表示了深深地无法理解。不过经此一役，二人便再也没有可以和谈的机会了。
　　而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不少没有来得及撤离的人，要么就是被万魔阵法压的七窍流血，那么就是被那诡异的黑色火焰灼伤了。虽然没死，可也丢了半条命了。
　　幸好昊苍一走，夏羽熙便收回了灰焰。苏子言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开始专专心心的吸收灵力。
　　战斗结束，左翎一帮人又唿啦一下子跑了回来。左翎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夏羽熙了，那兴奋劲儿一时半会儿还真过不了。不过，为了不打扰苏子言，他也刻意压低了声音。
　　从俩个人的对话之中，众人才知道，原来这个也是左翎他爹……
　　“啊，对了熙熙，父亲呢？他不是跟你一起的吗？”
　　一提这个问题，夏羽熙脸上原本还算柔和的神色立刻变了几分，左翎一看就知道完蛋了，他又踩雷了。
　　而夏羽熙却主动绕开了话题问“上次瓷瓶碎裂，你有没有事？”
　　左翎挠挠头“还好吧……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么。”
　　夏羽熙“那也就是受伤了。”
　　左翎“是……是受了一点点小伤，但是当时这家伙出现帮了我一把，所以我没事儿啊。”
　　被他拽过来当挡箭牌的秦风很想反驳，胳膊都差点儿断了还叫小伤吗？！可是在左翎的淫威之下，他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夏羽熙的目光在他们两之间来回扫了几轮，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转而看向苏子言。左翎见状，忙凑过去把苏子言的情况巴拉巴拉的跟他讲了个遍。
　　了解了情况之后，夏羽熙微微一叹道“当初救他一命时，却未曾料到他今日会受这么多的磨难。”
　　闻言众人心中顿时清楚了，原来这位就是苏子言的救命恩人，也是文智报复苏子言的根本所在啊。
　　左翎道“小言子可不这么想，他可感激了，从下山开始就一直在找你呢。”
　　闻言，夏羽熙沉默了一会儿问“龙胤是怎么死的？”
　　左翎一个激灵道“这事儿绝对不是小言子做的，他不是那种人。”
　　夏羽熙点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我才问你，是谁干的。”
　　左翎咧咧嘴，摇头表示不知道。
　　见状，夏羽熙也没说什么，看着苏子言所在的方向若有所思……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苏子言终于睁开了眼睛。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的灵力总算是恢复了。
　　“灵力可以让你暂时拥有一定的行动力，但却无法解决根本的问题。”
　　忽然传来的声音，吓了苏子言一跳，他忙抬头一看，就见夏羽熙正站在他身前，神色平静的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呆愣了半晌，却只说出了两个字来“谢谢……”
　　“哈哈哈……”左翎从夏羽熙背后伸出头来大笑道“小言子，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呆的时候。”
　　苏子言黑线，起身瞥了左翎一眼“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没办法，刚才他和夏羽熙的角度让他想起了当初夏羽熙救下他的那一天，他也是这样躺在襁褓之中望着夏羽熙的。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几下了夏羽熙的模样。现在十多年过去了，夏羽熙还是跟以前一样，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闻言，左翎哼哼了两声，道“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你丫的其实是穿越过来的吧。说说看，你前世叫什么名字？”
　　苏子言咧嘴一笑道“小爷生生世世都叫苏子言。”
　　而夏羽熙的目光却落到了苏子言的脖子上，苏子言眨了眨眼，就听夏羽熙道“能让我看看混沌遗玉吗？”
　　苏子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混沌遗玉就是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东西。
　　“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啊。
　　他利索的取下玉递给了夏羽熙，随后，他和左翎就见夏羽熙看着玉，眼中渐渐露出了疑惑之色。
　　苏子言不禁问“怎么了？”
　　夏羽熙却轻轻摇了摇头道“回去再说吧。”
　　苏子言对左翎眨了眨眼，那意思是：怎么了啊这是？
　　左翎指了指胸口：有心事！
　　而此刻赵君烈却不知道苏子言昨晚经历了一场险象环生的大战顺利恢复了灵力，现在，他正在一间客栈的小房间里自饮自酌。
　　你问他为何没有跟那个什么公主在一起？呵呵，这话还要从他见了苏子言的那天晚上说起。
　　那晚，青芙离开赵君烈的房间之后，赵君烈也跟着偷熘了出去。因为之前发了脾气，所以青芙手下的人不敢再明目张胆的监视他。他在宅子里熘达了一圈，此前没有在意，后来听左翎提醒他要留意饮食，他便想上厨房去看看。
　　可走到途中又忽然想到，此刻是半夜，厨房哪会有人？
　　他刚停下脚步，打算返回时，就听见隔墙隐隐传来了一些动静。心中一动，他隐藏了气息，潜了过去，就见院中有一个人正在熬煮什么东西。嗅着这味儿，像是酒，可什么人会用大缸来煮酒呢？
　　赵君烈正疑惑呢，就见又有一人捧着一个罐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那人走到大缸旁边，掏出一个镊子一样的工具，然后从手中的黑罐子里夹出了一根长长的大蜈蚣放入进了缸中……

第二百九十三章
　　见此情景，赵君烈忍不住皱了皱眉。而那人又从罐子里夹出了一只虫子，这次这虫子赵君烈是不认识啦，但是远远地看着那被夹着的虫子扭来扭去他就一阵蹙眉。
　　忽然，噗的一下，那虫子竟然挣脱了钳制掉在了地上。坐在一旁煽火的人见状忙伸手去捡，可却被另外那个一脚踹开了。
　　那人还骂道“你他妈不要命啦？这虫子有剧毒你知道吗？”
　　被踹的人摸了摸鼻子，虽然有些不满，但看在对方也是帮了他一把的份儿上也就忍了。只是，他嘴上仍然忍不住抱怨道“既然是剧毒，怎么还能用来熬酒啊？这不得喝死人啊？”
　　抱罐子的家伙将企图逃跑的小虫子逮住，扔进大缸之中回头笑道“嘿，你懂什么？这个，叫做蛊酒。只有公主选中的人才配喝。”
　　“嗤……这玩意儿，送给我我也不会喝的。”
　　“干活儿吧你，少废话。明天中午公主还要来取酒呢。”
　　“柜子里的用完了？”
　　“呃……是吧。厨房大娘今天下午让我煮来的。”
　　二人后面说了些什么，赵君烈没有再听下去了。他想到了青芙每日都邀他一起喝的酒，该不会就是那缸里的东西吧？
　　他没有打草惊蛇，趁那两人都守在屋外，偷偷熘进了厨房。厨房之中除了必用的厨具，还有不少其他东西，比如那人怀中抱着的黑色罐子，角落里就整整齐齐的堆了十多个。罐子口用一叠厚厚的草纸封着，上面还压着一块砖头。
　　赵君烈走过去，取下砖头，揭开那草纸一看，果然那黑漆漆的罐子里装着数十条虫子。他皱着眉头，将东西复原。转身，便看见身后的墙面上有一个木质的小柜子。
　　想到刚才那人的话，他便去打开了那柜子，而柜子里赫然就放着青芙每日拿到他面前来晃悠的酒壶。
　　赵君烈喉咙微动，一股恶心感窜了上来。
　　恰好此刻屋外又有了别的动静，他忙关上柜子，从窗户熘走了。
　　可回去的途中，他的眉头依然死死地皱着。
　　不过第二日，当青芙将那酒水递到他面前时，为了不让对方起疑心，他依然面不改色的喝了下去。只是，等青芙一离开，他就将那些酒水尽数吐了出来。
　　看到九方十三放出的信号时，他只觉得熟悉，于是就跟着自己的直觉走，避开青芙的人出了院子。然后听九方十三跟他叨叨了半天苏子言遇到了怎样的麻烦。不过说来也巧，他离开，正好碰到青芙因为找不到他人而发怒。
　　那时候，那个原本长相可爱女孩子终于露出了她的真面目。暴怒之下的她竟然生生将一个守卫的耳朵割了下来。目睹了整个过程的赵君烈，心中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厌恶感来。索性青芙也以为他已经熘走了，那他干脆就离开的了。
　　他这才住进了这家小店的客房。
　　再说了，他怎么可能跟她去乌国？！
　　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赵君烈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这两日没有喝青芙给的酒，他总觉得一阵阵头痛。脑海之中偶尔会浮现出一个画面，偏偏还不等他看清楚就消失了。
　　手掌紧握，他发现此刻最想见的人是苏子言。因为几乎每一个画面里，都有他的存在。
　　对于是否要去见苏子言这个问题，赵君烈不做任何的纠结，明里不好见面，他还不能偷偷看两眼么？
　　但是，苏子言住在什么地方来着？
　　另一边，众人看着手握着混沌遗玉出神的夏羽熙一阵无言。偏偏他们在左翎的逼视下还不敢出言打扰。而夏羽熙眼中透出的一丝伤痛，更让他们不敢多说。
　　就在九方十三喝下第三杯茶的时候，夏羽熙总算是回过神来了。他将遗玉放到桌上，轻轻开口道“这遗玉原本就是有灵的，只是后来为了修补空间裂缝……让它只留下了一丝灵智。可现在，连这仅存的一丝灵智也消失了。”
　　听了他的话，苏子言心中一动，弱弱的举手道“那个……我有话说。”不知道为什么，他跟夏羽熙说话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要紧张。
　　左翎忍不住踹他“你有话就说，举什么手？有毛病啊？”
　　而夏羽熙却微微点了点头道“你想说什么，尽管说便是。”
　　“咳咳……”苏子言不理左翎“那有没有可能……这个玉灵也被吸进我的身体里了？”
　　他只是轻轻提了一句，但夏羽熙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见他眼中闪过一抹亮光，“极有可能。如果不是这样，你身体之中的阴魂怨煞恐怕根本不可能聚合。玉灵身上带着混沌之力，它会将那些阴邪之力归于混沌然后吸收来壮大自己。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他从一开始就拥有很完整的人格的原因。”
　　人格是个什么玩意儿，九方十三几人听不懂，苏子言却听明白了。
　　夏羽熙这个解释无疑是最为合理的，而如果这个说法成立的话，剥魂成功之后，邢生寄生于混沌遗玉之中那也就不是什么问题了啊。
　　面对这样的情况，邢生自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苏子言悄悄问他，能不能想起些什么，邢生只是很茫然的摇了摇头。
　　对此，苏子言多少有些失望，毕竟如果邢生能有当时的记忆的话，那就证实了夏羽熙的话了。
　　似乎是看出了苏子言心中所想，夏羽熙道“你不用担心，就算猜测不成立，遗玉也能帮上你的忙。况且，玉灵之力十分强大，达不到那种程度，要恢复记忆也不太可能。”
　　苏子言点了点头，努力装作自己不在意的样子。
　　左翎道“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安心准备剥魂的事情了。”
　　九方十三皱眉道“安心说的太早了。先不说昊苍他们回不回来找麻烦，元帅那边也还没有解决办法，那个什么公主也不知道打什么主意。要是他正被那个公主带回乌国去了，咱们到时候还得来个跨国大营救。”
　　苏子言摆摆手道“放心吧。他不可能跟那个女人离开的。我保证不出三日，他就会离开那栋宅子。”
　　他说的信誓旦旦，殊不知此刻赵君烈早已离开了青芙，现在正在四处寻找他的住处。
　　有句话叫做天无绝人之路。
　　当赵君烈正为自己找不到苏子言的落脚之处而烦闷时，身边却两人的谈话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两人一个绑着绷带，一个面色苍白如纸，谈话之间隐隐提到了”苏子言”三个字。
　　所以，赵君烈立刻将他两拦住了。
　　甲见人拦路，本就糟糕的心情更糟糕了，他怒道“你……你谁啊？想干嘛？”
　　赵君烈淡淡道“你们认识苏子言？”
　　乙一抬手上的手臂，狠狠道“嚯！你说那个妖孽啊？怎么不认识啊？老子这身伤就是拜他所赐啊。”
　　赵君烈听见妖孽二字，只觉得十分刺耳，扫了那人一眼问“他住在什么地方？”
　　甲和乙对视了一眼，笑道“你找他，莫非你也是找他算账的？可惜啊，晚了。他住的地方已经被夷为平地了。至于他人么……我们就不知道了。反正是没死就对了。”
　　赵君烈眯了眯眼，又问了一句“在哪儿？”
　　乙道“你直接往前走就能看见。啧，那房子塌下来怎么没压死他？哎哟……”
　　“哎？你怎么打人唔……”
　　赵君烈将两人胖揍了一顿，这才起身继续向前走。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他就找到了那处废墟。可就像刚才那两人说的那样，苏子言已经不在这里了。站在废墟之中的，是另外一个陌生人。
　　呃……应该是陌生人吧。赵君烈不太能确定，谁让他忘记了很多事情呢？不过，眼前这个男人穿的可真奇怪……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男人回头看向他，赵君烈心中一愣，无声的长叹了一下，果然又是认识的啊。
　　左夜自然是一路追着夏羽熙过来的，不过，看到赵君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他感觉有些奇怪。更奇怪的是，赵君烈那一副疑惑和茫然地眼神……
　　挑了挑眉，左夜走了过去。而赵君烈本着以不变应万变的准则不动如山。
　　两个本就冷言少语的男人互相打量了一番，最后左夜皱着眉头下结论道“你失忆了？”
　　赵君烈扬了扬眉，没答话。尽管他竭力保持着镇定，可左夜依旧看出了破绽，继续戳人痛处道“还连那个小鬼一起忘了。”
　　赵君烈脸上的淡定绷不住了，左夜挑眉，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赵君烈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请问阁下是……”
　　左夜连日来的阴郁心情现在总算是有了缓冲，他有扫了那废墟一眼，对赵君烈道“要找人的话，跟我来吧。”
　　赵君烈摸了摸下巴，莫名觉得自己今天十分的丢脸。

第二百九十四章
　　左翎本着自己不好过，也不让苏子言好过的原则，半夜将苏子言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我说你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儿休息了？大晚上的，你想干嘛啊？”苏子言怒了。
　　“睡你妹啊。有事儿找你呢，别睡了。”
　　左翎拽着苏子言来到后院儿门口，向他示意了一下，苏子言一看，就见夏羽熙正一个人坐在石桌旁边，冷冷清清一背影。
　　苏子言回头看左翎“什么意思啊？”
　　左翎托着下巴看他道“熙熙心情不好啊，你去陪他说说话。我怕他万一想不开又走了，到时候我连哭都没地儿哭去。”
　　苏子言想了想“陪他聊天？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我一看他就紧张啊，聊什么啊？”
　　话音刚落，他便被左翎一把推进了院子。苏子言暗骂了一句，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听见动静的夏羽熙回过头来看他，苏子言假意咳嗽了一声问“那……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这儿啊？不休息啊？”
　　夏羽熙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问“你有事？”
　　苏子言咧咧嘴，“我刚好路过……”
　　夏羽熙点了点头“小翎让你来的。”
　　苏子言无力，干脆厚着脸皮坐到了夏羽熙旁边问“您在这儿坐了很久了，有心事啊？”
　　夏羽熙沉默，苏子言双手枕着下巴，从下方望着夏羽熙道“有心事就说出来呗，憋着多难受啊。”
　　过了好一会儿，夏羽熙才道“僵尸没有睡眠。”
　　苏子言愣了愣，问“您还怪他啊？”
　　夏羽熙的目光看向远处，轻声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他而已。”
　　苏子言听了觉得奇怪，据他所了解的，从头到尾都是左夜对不起夏羽熙啊。怎么听这位的语气，倒像是他对不起左夜了呢？
　　“那些事情又不是您的错，您为什么不能面对他啊？”
　　夏羽熙回头轻笑道“都是小翎告诉你的？”
　　“是啊。”
　　“有些事情，我和他，都没给小翎说清楚。”
　　苏子言哑然，“这……”
　　夏羽熙又道“你也别给他说，省得他多想。夜深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苏子言撇了撇嘴“大半夜的被那家伙从被窝里挖出来，再让冷风这么一吹，哪还有睡意啊？”
　　“小翎是有些任性，你别跟他计较。”
　　苏子言忙摇头“怎么会。我们是兄弟来的，这点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我其实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您。”
　　夏羽熙微微点头“你想问什么？”
　　苏子言深吸一口气，郑重开口道“那……您当初为什么要救我啊？呃，我的意思是，当时那种状况下救下我，就算我能活下来，也是很多人眼里不人不鬼的怪物。您……不介意吗？”
　　夏羽熙似乎没有考虑那么多，只问“至今十八年，你可曾后悔被我救下过？”
　　“怎么可能？”苏子言道“谁不想活着啊？如果不是您当时出了手，就不会有今天的我了。”
　　夏羽熙淡淡一笑道“从那时一直到今日，想必你都为此吃了不少苦头吧。可我现在问你，你依旧不曾后悔活下来过。所以，我就下你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想活。”
　　想活吗？苏子言呆了呆，他记不得那个时候是怎么想的了。但是那次死亡，他可算是自杀的啊。
　　“不过，我也没想到，就下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奇特的灵魂。”
　　苏子言一惊，问“您看出什么了？”
　　夏羽熙笑道“你不用紧张，你身上带着和我们相似的气息。所以，我才猜到的。”
　　苏子言奇道“怎么每个界面的灵魂气息还不一样吗？”
　　“应该说是每一个灵魂的气息都不一样。”想了想，他皱眉道“不知道你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初见你时，你身上带着浓烈的哀伤。你自己大概没有感觉到，当时你的求生欲比之周围的鬼魂还要强烈。”
　　闻言，苏子言盯着桌面一阵出神。
　　当初选择默默接受死亡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再对生命有留恋了。可原来，他还是那么的……不甘心啊。
　　“对了。你能让我见见他吗？”
　　正沉浸在回忆之中的苏子言恍然回神，忙道“当然可以，您等一下。”
　　被叫出来的邢生有些无语，他真的不记得自己认识眼前这个人。两人对视了一眼，邢生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对面的人忽然向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邢生一愣，“这……”
　　噗……伴随着一声轻响，一个灰色的小火苗从夏羽熙的指尖冒了出来。
　　邢生认得这火焰“这是你用来镇压万魔阵法的火焰。”
　　夏羽熙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一挥手，邢生便看到那个小小的火苗落到了一株大树上。然后，轰的一下子，只是眨眼之间，那棵大树就化成了一团黑色灰烬。
　　“呃……”
　　夏羽熙回过头，指尖的火苗在他面前晃了晃，问“什么感觉？”
　　邢生不明所以道“很……厉害。”
　　夏羽熙偏头想了想，然后对他道“把手伸出来。”
　　邢生乖乖听话的伸出了右手，就见夏羽熙将那火苗递到了他手掌旁边。邢生头皮一麻，脑袋了开始设想自己被这火焰烧成灰烬的样子。
　　留意到他神色的夏羽熙微微一笑，指尖一动，那火苗便落到了他的手中。那一瞬间，邢生觉得自己整个脑子都炸了，可奇怪的是，预想之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他定眼一看，就见那火苗正在他手中跳跃，而他却连一点热度都没有感觉到。
　　他转头看向夏羽熙，“是您操控的？”
　　夏羽熙弯着唇角道“我没有做任何的手脚，是它自己不愿意伤害你。”
　　邢生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夏羽熙挥手灭了那兴奋的小火苗，解释道“这火名为混沌之火，原本就是属于玉灵的。”
　　闻言，邢生愣愣道“那这样说来，我真的是……那个什么玉灵啊？”
　　夏羽熙道“如若不是，你现在已经是一团灰烬了。”
　　邢生打了个寒颤，可同时又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这……怎么会……我一点记忆都没有啊。”
　　夏羽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等你的实力恢复到以往的程度，自然能想起一切。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把你和小言分开。”
　　邢生默然，搞了半天，原来他也是又出处的啊。
　　而夏羽熙最后说“欢迎你回来。另外，就算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也还是要跟你说一句，谢谢……”
　　直到夏羽熙离开，邢生还依然没有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不过，苏子言却感觉得到，邢生此刻十分高兴……
　　左翎乘此机会熘了进来，问他“你跟熙熙说什么了？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啊。”
　　邢生茫然的看着他“我什么也没说啊。”
　　左翎瞅着他沉默了半晌，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兄弟，你比小言子能干多了。”
　　邢生挑眉，不可置否。
　　苏子言：……靠！
　　不管怎样说，左翎总算是放下心来了。有了玉灵这跟线拴着，夏羽熙一时半会是不会想要离开的。于是心满意足的回了房间，打算好好的养养神。
　　天色刚刚泛白，跟他们一起住在这个院子里的罗大叔罗青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了。
　　踏出房门习惯性左转的罗青走了一半又拍了拍脑袋，转过身来往回走。刚住进来的他，还不太习惯。不过，他当时和林伟救下苏子言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今天。
　　正要出门的他不知道，此刻大门外已经有客人来了。
　　左夜是循着夏羽熙的气息找来的，现在他百分百的确定那人就在这宅子里。可是，到了门口，他却有些担心起来了。不知道小熙愿不愿意见他啊。
　　赵君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打算自己敲门。谁知道刚抬手，就听见门内有了动静。紧接着，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缝，一位穿着军服的大叔从里面走了出来。
　　罗青看到门口的两人也是一愣，问“两位是……”
　　赵君烈道“大叔，我们是来找人的。”
　　罗青打量了他们一番，原本看赵君烈器宇不凡的样子还暗自点了点头，可看到左夜一身怪异装束之后心里又打起了鼓，他可是知道苏子言有不少仇家的，要不他那房子是怎么塌了的呢？
　　“那……你们要找谁？说出姓名来，我去给你们通报一声？大家现在正在休息，还没起床呢。”
　　而左夜却说“不用了。我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面。”说完，也不等罗青回答，便上前一把推开了大门，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罗青见状，立马毛了，“哎？我说年轻人怎么不懂礼数？怎么好乱闯别人的家宅？”
　　大叔去追左夜，赵君烈不紧不慢的跟上。末了不忘关上大门……

第二百九十五章
　　就在两人踏进大门的那一刻，宅子里立刻乱了套儿了。
　　原本打算去给安童做早餐的青奕一个转弯又熘达了回去，将安童从床上挖起来去看热闹。因为动静过大，惊醒了隔壁的九方十三，九方十三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后，二话不说套了件衣裳就往外跑。瞌睡可以再补，戏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折腾到凌晨才迷迷煳煳睡着的苏子言被邢生唤醒，听说左夜来了之后一个翻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可没忘记，夏羽熙提到左夜是那黯淡的神色。这要是让两人直接碰上了……肯定是有好戏看的啊。
　　殊不知，别人也正等着看他的热闹呢。
　　左翎自然是已经察觉到了，左夜还在宅子外他就知道了。所以，此刻，他正老老实实的站在左夜面前，恭恭敬敬叫人。
　　罗青一看，哦……原来认识啊。那就没事儿了啊。转身，准备去关口上工了。
　　左翎早已经猜到左夜回来了，可是没想到他会和赵君烈一起来，这两人怎么凑一块了呢？
　　所以，他问赵君烈“你怎么来了？”
　　赵君烈蹙眉，这语气听着怎么好像他不能来似得？
　　“子言呢？”
　　左翎望天“他估计还在睡觉吧……”
　　“小翎子，大事不好了。你爹来了，我恩人怎么办……啊？”
　　苏子言是一边跑一边穿衣服的，冲到大厅时，刚刚好系完腰带。衣服还没来得及理，头发也乱糟糟的。
　　这一看，人还来的挺齐的。不过，怎么赵君烈也在？
　　挠了挠头，他问“你……怎么也在这儿？”
　　赵君烈皱眉“我来看看你。你穿太少了。”
　　苏子言一看自己身上的单衣，心说你丫不是什么都忘了吗？还管小爷穿什么？
　　“呃，出来的太急了。下次不会了。”
　　谁知，赵君烈却上前一把拽住他，“回去换。住哪儿啊？”
　　“啊？”苏子言被他拽着往回走“你慢点儿。”
　　“走哪边？”
　　“左边……”
　　看着两人消失的身影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节奏？这就和好了？
　　“咳咳……”左翎咳嗽了一声，那边那个是解决了，可这儿还有一尊大神呢。
　　于是，众人就见左夜盯着左翎问“他在哪儿？”
　　左翎捏着袖子，扭扭捏捏的说“后院……”
　　左夜“带路。”
　　左翎一仰脖子“你自己过去不就好了？”
　　左夜眯眼“过河拆桥？”
　　左翎刚刚抬起的脑袋有耷拉了下去“知道了……”
　　左夜满意的点了点头，左翎老老实实的带路。
　　苏子言领着赵君烈一路回到自己的住处，换了件儿厚实的衣服，两个人就坐在桌子旁边大眼瞪小眼儿。
　　最后还是苏子言抗不过，先开口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赵君烈“在你之前住的地方碰到那个人，他带我过来的。”
　　苏子言摸了摸脸，没想到还有这么巧的事儿。
　　赵君烈又问“他是谁？”
　　闻言，苏子言用诡异的语气回答道“你师父……”
　　赵君烈一怔，明显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大概也是没有料到自己还会有拜师的一天吧。
　　“不过，你出来没有关系吗？那个公主还是什么的，她不会派人来找你啊？”
　　“我已经离开了。”赵君烈道“虽然什么也不记得。但是是非善恶我还是能够分得清楚，而且……”
　　他握着苏子言的手，“就算你什么也不说，我还是能够感觉得到一些东西。”
　　苏子言眨了眨眼“什么什么东西？”
　　刚说完，就见赵君烈向前一倾身子，在苏子言唇边落下一吻。
　　“就好像这个嗯……很熟悉的味道。”
　　苏子言愣神，赵君烈已经伸手抚上了他的脸颊，轻声道“再给我一点时间。很快我就可以想起来了。最近这两天脑子里总是会出现一些画面，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我知道那是我的记忆碎片。”
　　听了他的话，苏子言心里酸酸的，他知道赵君烈这些日子也不好过。不过，既然他都已经主动离开那个鬼公主了，他就更加不着急让他恢复记忆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见天色也亮了，苏子言便嚷嚷着去吃早饭，顺便看戏……
　　两人来到前院儿，就见左翎无精打采的坐在桌子旁边，苏子言凑过去问“怎么样了？”
　　左翎撇嘴“才走到院门口我就被撵回来了，我怎么知道怎么样啊？”
　　苏子言挑了挑眉，再看其他人，就见九方十三对他点了点头。
　　“嗤……真无聊。”苏子言嘟囔了一句，准备专心填饱肚子。
　　二人刚坐下，就见夏羽熙和左夜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众人默契的低头吃东西，虽然这两位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但是大家伙儿都莫名觉得气氛不太对劲啊。
　　吃过早餐之后，苏子言打算去干清寺找大和尚了。他想趁着左夜和夏羽熙都在这里，尽快将他和邢生的事情解决掉。
　　不过，还没进门儿，他就遇到了一个熟人。
　　“贺拔拓？”
　　风尘仆仆的贺拔拓看到苏子言身边跟着一群人，不由有些无语“你还敢招摇过市？”
　　苏子言呸了一声道“别说的我跟耗子似得成不成？你来找林大哥吗？正好一起进去啊。”
　　贺拔拓将一个白色小瓶子抛给他“这个你拿着。小心保管着可别碎了。”
　　苏子言握在手中打量了一番问“这是什么啊？”
　　贺拔拓眸光沉沉的看了他一眼道“残魂。”
　　此话一出，苏子言顿时沉默了下来，这段时间贺拔拓最有可能去搜集谁的魂魄？众人心中都心知肚明。
　　苏子言扁扁嘴，将那小瓶子贴身放好。待走进干清寺之后，他才问“你跑了那么远，就是为了这个啊？”
　　贺拔拓瞄了一眼他身后的赵君烈道“不然呢？你想被一辈子的黑锅啊？”
　　苏子言撇嘴，赵君烈问“什么残魂？”
　　苏子言郁郁的答道“我师父的。可是为什么是残魂？他的修为那么高，死后就算成不了仙，也不至于只剩下一缕残魂啊。”
　　贺拔拓皱眉“凶手下手狠决，连魂魄都没有放过。若不是你师父的一缕残魂附着在他随身携带的一块碎玉上，我这趟也就白跑了。”
　　“连魂魄都不放过？这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左翎说。
　　而赵君烈却接话道“多此一举。”
　　众人一怔，看他，什么意思啊？
　　九方十三咳嗽一声道“元帅的意思是，如果对方是为了栽赃小言，连魂魄都灭了，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呢？要知道，龙胤道长本来就对子言有间隙。留着他的魂魄，让别人找到，然后用来指正小言，那不是更为有利吗？为什么还要出手灭了龙胤道长的神魂呢？”
　　众人恍然，对啊，这可不就是多此一举呢么？
　　“如果不是那人真的心狠手辣，那便只有一种可能。”赵君烈淡淡的说“龙胤道长并没有认为这件事情是子言所为，然后被人灭了魂魄。”
　　苏子言反映了过来“也就是，前后不是一个人所为。可当时在场的其他人就只有文智和昊苍了。他们俩……”
　　这两人谁会对龙胤道长下手？若是以前，苏子言会毫不犹豫的将昊苍剔除嫌疑，可现在呢？他不敢说了……
　　但是，龙胤道长好歹是昊苍的长辈，是看着两人长大的。昊苍他怎么下得去手？
　　见苏子言陷入了纠结之中，赵君烈不由伸出手揉揉他的脑袋“这也只是推测而已。在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你也不要多想。”
　　苏子言回神，道理他都懂，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扎了根儿，哪那么容易解除啊？
　　再见林悠然，他眉宇之间的黑气不减反增，苏子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看了看贺拔拓，心中暗自琢磨着得把这事儿跟他说说。
　　大和尚看到众人时十分高兴，忙将他们引到了一处安静的院落，让寺里的小和尚取些茶水过来。
　　苏子言给他一一引见，在看到夏羽熙是慈济大师微微一怔，随即起身道“阿弥陀佛，施主，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众人好奇的盯着他俩，竟然认识啊。
　　夏羽熙礼貌的鞠了一躬道“大师说笑了，羽熙还要多谢大师当年的开导之恩呢。”
　　“呵呵……施主是有福之人，就算大和尚我什么也不说，施主自己也能想个透彻，只是需要花上一些时日罢了。”
　　苏子言撇嘴，好吧，大和尚看谁都是有福之人。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过，叙旧归叙旧，正事儿还是要谈的。
　　“贫僧查阅了不少古籍，其中对分魂之法论及的不多。也没有具体做法的记载，所以，我们必须要自拟方案才行。”
　　大和尚一句话，将众人的热情浇灭了一半，青奕道“连方法都不知道，怎么拟方案？”
　　“也许不需要想的那么复杂。”夏羽熙道“邢生既然是玉灵，那便以遗玉为引，混沌之火为工具，将两人分离开来就好了。”
　　夏羽熙说的轻巧，苏子言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火不会伤害邢生是没错，可不保障他不伤害我啊。”
　　“混沌之火有灵，再加上我的操控，已经邢生的影响，我想应该不成问题。只是，你要多吃些苦头。”
　　苏子言咽了咽口水，这整套方案遭罪的都只有他一个好吗？
　　“那个……没有别的方案了吗？”
　　“有。”左夜说“死后去阎罗殿，阎王可以将你们分开。”
　　苏子言“……”说了等于没说。
　　左夜“我认真地。”
　　“呵呵……”苏子言干笑两声“分完了他还能让我再回来吗？”
　　左夜挑眉“抢回来？”
　　众人默……
　　大和尚摸了摸光熘熘的下巴，悠悠的说“其实，本寺之中珍藏着一枚不知道哪个时代传承下来的分魂针。”
　　苏子言一听兴奋地问“用分魂针就可以不用那个什么火了吧？”
　　“可问题就在于，贫僧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众人无语，着说了等于白说啊。可大和尚浑然不觉，继续说“此针通体呈紫色，自带浓郁的灵气，是难得的宝物啊。”
　　“紫色的针，自带灵气嗯……”秦风听完他的话，似乎想到了什么，皱眉深思。
　　左翎见状问“想起什么来了？”
　　秦风看了他一眼，转而问大和尚“针在哪儿？”
　　大和尚打量了这个年轻人一眼，“藏经阁。”
　　秦风“看看行吗？”
　　大家都眼巴巴的望着大和尚，那意思，都想看啊。
　　大和尚想了想，点头道“那好吧。”
　　针被放在一个肥皂盒大小的锦盒之中，正如大和尚说的那样，针通体呈幽紫色，日光之下还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嘶……”苏子言摸了摸脖子，说“为什么……我觉得这玩意儿带着一股子邪劲儿啊？”
　　左翎捅捅秦风“怎么样？看出门到了吗？”
　　秦风回头看他道“这东西我见过。老不死的哪儿一大把。”
　　他这话，堵得人家干清寺的人脸色通红。人家当宝贝一样珍藏的东西，在你那儿成随处可见的烂大街了？
　　“这个不是分魂针，不过确实用得上。”
　　苏子言不耻下问“怎么讲？”
　　秦风捻起那枚针，对众人说“这针名为夺魄，是一种武器。被他射中的人，魂魄会被它吸走。所以才叫夺魄。不过，它不是用来杀人的。吸入其中的魂魄不会受到伤害，只是被囚禁而已。可是想要取出来，就难了，世上除了我，就只有老不死能做到。”
　　苏子言又是一抖，这些人靠谱不靠谱啊？怎么动用的东西都这么恐怖？
　　左翎不解“老不死是谁？”
　　秦风“我爹。”
　　众人：关注的重点好像错了吧？
　　夏羽熙道“如果夺魄的能力足够大，那用它配合着遗玉从两边施力，就能把两个魂魄分开了吧？”
　　苏子言望天，这就好像是拔河，两边势均力敌，力道有足够大，然后中间的绳子就啪的断成两截儿了……
　　“也就是说，无论哪种方法，即便最后成功了，小言的魂魄也会受到损伤。对吗？”
　　安童提出了问题所在，苏子言沉默了一下道“不可能十全十美吧。我想不如这样，我和邢生的魂并未彻底融合。那便以遗玉和夺魄作为牵引，找出我们俩者的临界点，然后再用混沌之火煅烧，速战速决，也少吃些苦头。”
　　众人听后，也觉得没有更好的办法，便都默认了。只有邢生提出了异议“你考虑清楚，这样做，我活下来的机会可比你大。”
　　苏子言默然道：死一个也必死两个强。
　　“那他怎么办？”
　　苏子言看向赵君烈，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失败了，你就找个机会将他的记忆彻底抹掉好了。
　　邢生嗤笑一声说“他若是知道了，肯定记恨你一辈子。”
　　苏子言暗自耸了耸肩，表示不痛不痒。
　　赵君烈隐隐觉得事情比苏子言他们说的还要严重，但是苏子言却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这让他感觉很恼火。可他又舍不得为难苏子言，那怎么办呢？那就只好为难可以为难的人了。
　　九方十三被赵君烈单独叫道一旁时，就知道又麻烦了。一面是苏子言再三叮嘱不要跟赵君烈说太多，一面又是自己顶头上司的逼问。所以说他这个夹在中间的人才是最难做的啊。
　　“在沙漠之城，我还有自己的势力吗？”
　　嗯？九方十三眨了眨眼，不是问苏子言啊，那就好办了。
　　“还有五百人。”
　　赵君烈沉吟了一下道“在子言的事情结束之前，你让人看住青芙。如果她敢对子言不利，就直接抹除掉。”
　　九方十三摸了摸下巴“直接抹除这样好吗？她毕竟是乌国的公主，到时候可能会引起两国交战的。”
　　“我什么时候怕过打仗？”
　　九方十三一噎，道“元帅，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咱们谁怕打仗啊？可问题是咱们手上没兵，而且……而且到时候很有可能会给杨淼带来麻烦。”
　　赵君烈摆摆手道“兵力自然会有。你先做好手下的事情。”
　　九方十三“那……那好吧。”
　　“你还有没有什么没告诉我？”
　　“啊？没……没有了啊。”
　　赵君烈直觉对方还有话未说，正要再问，却忽然觉得眼前一阵恍惚，脑子里一阵阵刺痛。
　　九方十三大惊“元帅？！”
　　苏子言听说赵君烈晕倒的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怎么可能？但转念想到赵君烈身上的毒还未解，他心中顿时慌张了起来。
　　左翎给赵君烈诊完脉后，脸色不太好看。
　　“不是蛊毒的原因，到底是为什么，我也查不出来。”
　　苏子言傻眼了“怎么会查不出来？你丫学艺不精吧？”
　　左翎“你才学艺不精，他身上的蛊毒，已经祛除了一大半了，现在这症状也不像是蛊毒发作的样子啊。你看他面色红润，唿吸平稳，哪里像是毒发了？”
　　苏子言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体温正常，唿吸平稳，心跳强劲有力，确实不像是毒发之症。
　　“那……这是怎么回事啊？”
　　九方十三“我去把那个鬼公主抓来，看她知不知道。”
　　独孤无涯拽着他“都说不是毒发了，她又怎么会知道？”
　　安童安慰道“你们先别急，也许等等他自己就会醒过来了。”
　　正说着，众人就见左夜和秦风一前一后进了院子，见众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左夜奇怪道“怎么了？”
　　左翎指了指床上的赵君烈“无缘无故的就晕了。”同时，他的眼睛瞄到秦风一身狼狈，没好气道“你又怎么了？”
　　秦风面不改色目不斜视“不小心摔了。”
　　大伙儿集体白眼，谁信？！
　　左夜走过去瞧了瞧，挑了挑眉道“应该没事，过几天就能醒。这段时间你们派人守好院子，别让人来打搅他。”
　　众人一听这话，都确定了一个信息，反正人没危险就是了。
　　苏子言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左夜见状又道“他此次醒来，不仅可以恢复记忆，连身体里的毒素都会被清楚干净。这小子因祸得福，你们该为他高兴。”
　　苏子言眨了眨眼，这才明白，左夜是在安他的心。默默地点了点头，众人都各自散去，将空间留给两人独处。
　　门被关上之后苏子言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他拿起赵君烈的手放到唇边，轻声道“差点被你吓死了。”
　　想想又觉得不解气，便拿手在赵君烈脸上戳了几个红红的印子。
　　眯了眯眼，苏子言抱怨道“你这家伙，总是让我担心。感觉我真想你哥啊有木有？嗯……不过，这次是你自己晕的，怪不得我啊。我已经决定了，分魂的日子，就在两天之后。到时候你醒不过来都是你的问题，你可不能怪我瞒着你，因为我现在已经告诉你了啊，是你不听而已啊。不过，这样也好。等你醒过来，我就是完完整整的我了。嗯……虽然结果很让人心动，可想象过程我还是觉得有点害怕啊。你说……那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说话间，苏子言发现，赵君烈身上似乎在发光？！
　　他愣了愣，随即从柜子里找来床单将门窗都遮了起来，黑暗之中，那若隐若现的光芒更加明显了。苏子言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再想到左夜的话，喃喃道“这是在脱胎换骨啊还是在进阶啊？人家修真者进阶都要经历天劫的，你倒好，睡觉就成了……”
　　赵君烈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众人还不得而知。只是，大家都知道苏子言不会因为他而耽搁其他的事情。在他沉睡之时，众人正在如火如荼的准备着苏子言分魂一事……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两天时间转瞬而过，转眼之间已经来到了苏子言预定的时间。
　　赵君烈依然未醒，九方十三将监视青芙的任务交给了独孤无涯，这几日，这位高贵的小公主正发了疯一般的寻找着赵君烈的踪迹。
　　夏羽熙和左夜的关系，也依旧保持着原样。左夜追着夏羽熙跑，夏羽熙不冷不热的吊着他。左翎瞅着干着急，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秦风自上一次以狼狈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之后，又相继出现过几次类似的状况，所以这两天莫名很低落的样子。
　　青奕自然是成天围绕着安童转悠，可安童却进进出出的为苏子言准备着东西，写符用的朱砂、纸、笔、蜡烛等等……这些苏子言都曾教他识别过，这一次事关重大，所有的东西都由他一手操办，俨然一个贤内助。
　　贺拔拓私下与苏子言见过一面，苏子言提及林悠然的事情被他放在了心上。他也是修道之人，观气之法他也会，但如果不是苏子言刻意提起，他都未曾留意过……
　　不对，不是不曾留意，是自己总在回避吧。
　　月色十分明亮，贺拔拓只能借助月光打量林悠然。此刻林悠然正坐在树下和大和尚聊天，贺拔拓看着那张温文儒雅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关注过这个师弟了？久到连他自己也快忘记了。
　　可看久了，他发现自己的视线忽然有些模煳，不知道怎么的竟然看不清楚林悠然的脸了。再想到苏子言的话，他心中忽然一沉。快步走了过去，拽起林悠然就往外走。
　　这突兀的举动让林悠然和大和尚都觉得莫名其妙，林悠然临走还不忘回头对大和尚说了一句抱歉。
　　“门主这是何意啊？”林悠然一边尽力跟上贺拔拓的步伐，一边问。
　　“我送你离开沙漠之城，你先回剑冢吧。”
　　毋庸置疑的语气，命令一般的态度，这一切都让林悠然的绣眉拧了起来。他用力挣脱对方的钳制，贺拔拓回头不悦的看着他。
　　林悠然道“门主赶人走也要有个理由吧。”
　　贺拔拓冷硬道“你现在留在此处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回去守着剑冢。”
　　林悠然皱眉“你这用完就扔的性格还真是百年不变。小言也是我的朋友，为什么我就不能留下来帮忙啦？”
　　“缺你一个也不算什么。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就好。”
　　林悠然气的脸色通红，他横了贺拔拓一眼，冷冷道“管理剑冢上下事物，按理说也不该是我分内之事。门主若真有这个觉悟，何不自己回剑冢？”
　　贺拔拓冷着脸道“你也敢违抗我的命令了？”
　　“师兄强人所难，我为何不敢违抗？我不会走的，要走你自己走。”说罢，林悠然转身就往回走。
　　贺拔拓拽住他，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他才放软了声音说“悠然，你就再听我一次，回去成不成？”
　　贺拔拓极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听得林悠然眼睛发涩，他垂眸道“以前总听你的，这次也该换我自己做做主了吧。”
　　贺拔拓一噎，怒道“你怎么就不听话？你留在这里会有危险你知道吗？”
　　林悠然回头，双眼通红的看着他说“哪次不危险？你又哪次听过我的劝了？”
　　“我……”贺拔拓语塞，这些年来他过的是挺潇洒的，每次都是说走就走，有些时候甚至连个招唿都不打，一走一年半载毫无音讯……
　　林悠然趁他愣神抽出了手，默默转身离开了。
　　他已经受够了那种等待的滋味，这一次，哪怕只是一次也好，他都想和这个人并肩站在一起。贺拔拓懂不懂他的心情，他管不着，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而已。
　　是夜，大厅之中，众人聚集在一起，九方十三有条不紊安排着每个人的任务。旁边的偏厅里，早已经布好了符阵。
　　独孤无涯带了一百人守在了通向宅子的各个路口。宅子外围，九方十三带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大门口由青奕、贺拔拓守着，再向内是左翎和林悠然。大厅之中将由秦风镇守，左夜、夏羽熙、苏子言以及慈济大师前往偏厅。由大和尚和夏羽熙来进行分魂，左夜主掌大局。
　　安童和萧靳则守着赵君烈，保不准有人浑水摸鱼对他下手，所以这里也是重点保护的对象。
　　临近午夜，苏子言坐进阵中的蒲团。他身后的桌案上点着一盏油灯，房间四面都点着蜡烛，门窗上都贴着符纸。
　　夏羽熙手中，拿着一只托盘，里面放着混沌遗玉和夺魄，另外还有一根银针。
　　“阿弥陀佛，苏施主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苏子言本来就很紧张，闻言无力道“大师，我要是现在说些什么不就跟交代遗言似的吗？”
　　夏羽熙摇了摇头道“放轻松，成功几率还是很大的。”
　　苏子言抽了抽嘴角，抱着头道“你们别再说了，越说我越紧张。”
　　左夜“不去跟他道个别？”
　　“不去！”苏子言皱眉瞪着左夜“你这人怎么那么讨厌啊？怎么还不开始啊？开始把开始吧。太煎熬了……”
　　众人原本是想让他放松一些的，没想到到最后弄巧成拙了。夏羽熙无语的看着左夜一眼，转身对大和尚点了点头。
　　夏羽熙取了那根银针走到苏子言面前蹲了下来“这针名为分神针，一会儿我会用它来让你灵魂出窍。”
　　苏子言默默的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深唿吸，待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之后，他轻声道“开始吧。”
　　夏羽熙选准了时机，卷起一张灵符将分神针裹入其中，只见噗的一声灵符不点自燃化成灰烬，分神针上去闪烁着金光被夏羽熙轻轻一弹射入苏子言的眉心。
　　银针没入的刹那，苏子言轻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一旁观看的慈济大师和左夜却暗自松了一口气，夏羽熙拿捏的十分到位，针没入眉心半寸，不会伤及大脑又能达到目的。
　　他用双指轻抵着银针口中默念着咒语，随着咒语，他轻轻敲击着银针。但是奇怪的是，无论他多用力，银针始终停留在半寸的位置，没有在向里进入一分一毫。
　　而伴随着他的敲击动作，左夜和大和尚明显看到一团影子从苏子言身体之中脱离出来。只是被莫名的力量牵绊着，很快又回到了身体之中。最后，夏羽熙勐力一震，一道虚淡的影子彻底从苏子言的身体里脱离而出，悬于苏子言头顶上空。
　　若是其他人在场，必然会惊讶的发现，这身影十分奇特，一会儿呈半透明状像是水晶雕塑，表情柔和而安详；一会儿又如漆如墨，像黑色宝石一般，只是眉毛微立，有点不怒自威的感觉。
　　夏羽熙挑眉，他见过许多人的魂魄，像苏子言这样漂亮的，倒还是第一次看见。
　　心中赞叹一声，他拿起混沌遗玉，将混沌之火注于其中。遗玉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力一般，开始闪烁银色光芒。当那黑色魂体出现的时候，便立刻受到了牵引，身子倾斜向遗玉而去。
　　而大和尚则在此时将夺魄扎进了苏子言的肩头，一时间，两个完全不一样的魂体立刻呈现在众人眼前。
　　夏羽熙安置好遗玉，等待着最后的时机。
　　他们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子言和邢生较劲。
　　而与此同时，屋外也有了动静。一阵阵狼嚎之声响彻沙漠之城，众人都望向屋外，知道要开始了。独孤无涯虽然没有亲自镇守梅雪阁，却让狼群把那里团团围住了。里面的有任何动作，狼群都会发出信号。
　　独孤无涯咧嘴一笑“没想到先坐不住的是那个女人。”
　　狼嚎声此起彼伏，一路向着这边而来。
　　赵君烈刻意隐藏的行踪，以青芙之力，自然不可能找得到。但架不住她有一群虫子。蛊虫可以追踪蛊毒的气息，她早在一天前就已经发现赵君烈的去处了。本打算立刻动手把人抢出来，却没想到被一个黑衣人拦住了。那人告诉她，最佳的时机不是现在，让她等他的信号。
　　早已知道苏子言仇家众多的她，当然也不介意捡个便宜。只是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今天便有了动静。
　　狼嚎声自然引起了她的注意，不过，她不相信一帮畜生可以拦得住她。
　　渐渐接近目标，狼嚎声也越发密集。青芙下令，让随行之人都上了屋顶，不能被那些狼崽子绊住脚。

第二百九十八章
　　青芙没有想到，她们上了屋顶便踩中了独孤无涯设下的陷阱，很多人促犹不及又掉了下去。被尾随而至的狼群蜂拥而上团团围住，一时间大街小巷都炸了锅。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冒出来了数道黑影，仗着轻功不凡，快速掠过狼群的的封锁区，向着大宅而去。
　　独孤无涯冷冷的望着那些影子，心说，赶着送死么？里面那些家伙不见得比这些狼群更可爱。
　　想了想，他又拍拍小队长的肩膀，“这儿交给你了。那个女人想过来你就放她进来，别跟她硬碰硬，只要把那些杂鱼拦下来就好了。”
　　小队长重重的点了点头“记住了。”
　　独孤无涯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好儿干。”然后转身追了过去。
　　青奕站在屋顶上，大老远就看见那些黑影了，对不远处的九方十三打了个手势。九方十三会意，微微一抬手，只听唰的一声，屋顶上埋伏的数百人齐刷刷的举起了弯弓，搭箭、拉弓，一气呵成。
　　见状贺拔拓和青奕都挑了挑眉，不愧是赵君烈带出来的兵啊。一部分人的弓上都搭着三根箭，这在无形之中又增大了杀伤力啊。
　　待那些黑影进入射程之后，九方十三一声令下“放箭。”
　　数百根箭镞咻的射了出去。青奕目力极佳，看那箭镞落下的反问，忍不住想要吹个口哨，给九方十三竖了一个大拇指。九方十三下令的时间点刚刚好，箭雨覆盖的面积，刚好将那些黑影都笼罩其中。唯一落下的一个，他目测是独孤无涯……
　　几轮下来，黑影的人数明显减少了大半。独孤无涯再出手解决掉一些残兵败将，对方的战斗力根本不够看啊。
　　青奕捏了捏拳头，“我去帮忙。”
　　九方十三道“我带人去吧。你们留在这儿，要知道厉害的还在后面呢。”
　　说完，他便领着一堆人去迎击了。
　　屋中，苏子言和邢生依旧没有完全分离。事情比他们想的要困难的多，他们发现，跟邢生相比，苏子言的本体魂魄要虚弱得多。夏羽熙手心出了汗，他开始怀疑这一把火烧下去苏子言到底能不能存活。
　　而此刻，双方都已经有了一定的意识。邢生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己难以和苏子言脱离了，因为他正在一点点的同化着苏子言。整个魂体，墨色占去了一大半。若是一分为二，透明的部分比那转头厚不了多少。
　　因为玉灵久引不入，混沌之火似乎有些等不及了，竟然蹭的一下子没入了邢生体内。夏羽熙就见苏子言的脸色唰的一白。他忙对邢生道“控制它，你可以做到的。让它为你所用。”
　　苏子言的魂魄也在这时挣扎了起来，他竭尽全力想脱离而去，却被那墨色束缚着难以脱身。邢生眉头紧皱，尝试着与混沌之火沟通。
　　夺魄紫芒闪动，正一点点的吸收着苏子言的魂力。
　　最终，邢生成功收服混沌之炎，在他魂体心脏的位置，一团火焰微微跳动着。只是，苏子言的日子并没有因此而好过一些。混沌之火对他的敌意不减，一点点的煅烧想要将他驱逐。这是个好现象，就是过程太难熬了。而且看那速度，没有一两个时辰，根本完成不了。
　　对此，夏羽熙只有鼓励苏子言要撑住，同时向他输送灵力，希望可以缓解他的痛苦。
　　大和尚盘膝坐在一侧，为他念着静心咒。
　　左夜耳朵微微一动，转身出了偏厅，并对秦风道“守住这里。”
　　屋外，左翎和青奕几乎同时望向右侧，那里的院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犹如鬼魅一般。
　　识别出那人气息的瞬间，青奕轻松的神色便消失了。左翎也是脸色不善，他上前一步，将林悠然挡在身后。
　　见青奕紧张的模样，贺拔拓不解问“那是谁？”
　　青奕咧咧嘴，说“从小言子出山到现在遇到的最麻烦的敌人。你在这儿，我过去帮小翎子。”
　　闻言，贺拔拓扫了林悠然一眼，就听青奕道“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他出手的。”
　　人影一闪，青奕落到了院中，和左翎并肩站在一起。两人对视了一眼，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青奕摸了摸鼻子，“早猜到这个时候你也会来插一脚了。这次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啊。”
　　严恒淡淡的扫了他们二人一眼，轻蔑道“就凭你们二人，还轮不到我出手。”
　　说完，他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随即四周骚动了起来，只听轰的一声响，院墙被开了一个大洞。
　　一群披头散发的人突破了外围的守护闯了进来。两人定眼一看，就见这群人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死气，像野兽一般横冲直撞，分明是被僵尸吸过血之后特意弄出来的行尸。
　　青奕大吼一声，闪身冲了过去。听见屋内传出的脚步声，左翎转身将林悠然向屋子里推去“林大哥你去小言子那儿吧。这里待会儿会很乱的。”
　　林悠然看了一眼双眼猩红的青奕，默默的点了点头。他进去时刚好碰见走出来的左夜。双方打了个照面，林悠然便快步跑进了屋子。
　　严恒看到左夜的时候，眼中迸射出一道精光。
　　几乎是眨眼之间，严恒便冲向了左夜，那狠劲儿，似乎很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一般。
　　左夜却只是轻轻向一侧一跃，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严恒迅速转身，抬腿横扫想左夜。而左夜的动作很简单，严恒的速度快，他比他更快。他伸出一只手抓住严恒的脚踝，然后，顺势一轮，咻的一下子把人跑了出去。
　　被丢出去的严恒在中途止住身形，快速返回。而左夜却乘此机会捏了捏拳头，在严恒到达院子的瞬间出手。
　　临近的左翎和青奕分明听到一阵骨裂的咔嚓声，左夜踢完之后站在院墙之上说“要打去城外。别给别人添麻烦。”
　　左翎看着缩小成一个小黑点的严恒噗噗直笑，左夜瞥了他一眼，“认真点儿。”
　　左翎立刻动手扭断了一个家伙的脖子，表明他没有在玩儿。
　　林悠然刚踏进偏厅，就听见一声声嘶力竭的嘶吼。他心中一悸，一眼便看见了正苦苦挣扎着的邢生和苏子言。
　　而夏羽熙立在一旁，林悠然发现他手中正盘旋着一团像红色雾气一般的东西。走近一看才看清楚，那是一种极细的丝线。
　　“这是……”话还未完，他就看见那丝线受到夏羽熙的操控从他手中飞出，目标直指苏子言二人，待临近之时，夏羽熙的另外一只手轻轻一弹，那丝线便立刻消失无踪了。
　　与此同时，邢生和苏子言的分离速度明显快了起来。林悠然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暗自为他们捏着冷汗。
　　亲眼看着林悠然入内的贺拔拓心中松了一口气，开始专心对付眼前的敌人。普通的士兵都已经被他们撤了下去，刚才严恒放进来的那些家伙，早已经不人类了，不是会武功就能对付得了的。
　　嗤……他将几张符贴在大门之上，那些行尸一碰就像被火烧一般快速缩回了手，转而对着上方的贺拔拓嘶吼。贺拔拓冷冷一笑，纵身跳了下去，下落时踩在两人的肩膀之上，直接将对方半个肩膀踩塌了下去。
　　恐怕，就算是苏子言自己，也没料到今天晚上会出这么大的乱子。
　　相较而言，赵君烈所在的小院儿要安静得多，可也不平静。
　　屋中安童和萧靳正瞪大了眼睛看着被一层光幕包裹着的赵君烈，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番景象，没准儿还以为他就要飞升了呢。屋外的护卫，就看着窗户上透出的亮光忽明忽暗，就想会唿吸一般。
　　远处的喊杀声也让他们绷紧了神经，一个个都在心中揣测着什么时候会打到这边来。
　　咔嚓……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可声音被屋外的动静掩盖住了，所以安童和萧靳都没有留意到。
　　而另一边，苏子言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死了，痛死的。灵魂上传来的痛苦直接反映在他的身体上就是冷汗如下雨似得往下流，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身体像是要被撕成两半了一般。
　　他现在最想要的，是能有个人给他一个了断，干脆一刀子噼了他算了。
　　他可以清晰的察觉到邢生和他的关系在一点点的断裂，那是混沌之火的功劳，只是每一下都能将疼痛提升到一个让他无法忍受的程度。最可悲的是，他连晕过去都做不到！
　　他张大了嘴，大吼出声，像是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出去。然而，持续的痛苦让他心力交瘁，到最后，他甚至连吼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唯一能做到的就是颤抖……
　　察觉到他的异状，夏羽熙立刻对慈济大师和林悠然道“将灵力输给他，这才不到二分之一，要是意识涣散了后面就完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听了夏羽熙的话，二人不敢耽搁，立刻将灵力度给了苏子言。
　　比起苏子言的狼狈，邢生要轻松得多。他知道，这一次欠苏子言的人情可欠大了。
　　就在此时，夏羽熙的耳朵微微一动，暗道一声”糟糕”后，立刻大声道“秦风！”
　　刚喊出口，众人边听见一声轰响，屋顶上传来一阵动静。
　　秦风在夏羽熙出口的瞬间就从屋子里冲出了房顶，恰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落到屋顶上。他没有任何犹豫，抬手一拳轰了过去。那人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般，撒腿就跑。秦风却站在屋顶上没有动，“调虎离山。”
　　“嗤……没想到，你看起来呆呆愣愣的竟然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秦风不喜欢废话，打算直接动手，不过没想到刚才跑掉的那个家伙又回来了。而且他竟然还托着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
　　咻……那人用力将巨石砸了过来，秦风盯着那块急速而来的大石头，脚下微微用力，然后轻轻松松的接下了巨石，一个转手，嘭的一下子咋向另外一人。
　　“之前没有见过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笑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而已。你很强，哦……不对，应该说，你们都很强。但是，这世上可没有绝对的强者。给你们见识一下更加厉害的东西吧。”
　　秦风不喜欢这人的语气，更讨厌他的态度，所以他用行动让他闭上了嘴。
　　不过，他心中却觉得事情有些不妙。打到现在，该出来的差不多都出来了，却唯独差了昊苍和那个叫文智的，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昊苍他们打算放过这次机会。
　　城外黑岩山上，一声声巨响震耳欲聋，若是此刻有人近看就会发现黑岩山上多出了许多大坑和裂缝。要知道，这黑岩山可是以坚硬而闻名。
　　左夜银发如瀑，一双紫色的眸子冷冷的注视着对手，就好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严恒发出一声怒吼，他不甘的再次冲向左夜，却被左夜生生撕下了一只手臂。
　　“吼……”严恒遭受重创，退居一旁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插手我的事情。”
　　左夜毫无表情的看着他，说“僵尸一族，乃是超脱三界之外的生物，正因为如此，也被三界所不容。先辈们战战兢兢只为在这世间寻得一席之地。所以，便和人类定下了盟约。其中明文规定一条，僵尸不可捕食人类。这是你犯下的第一条重罪。第二，僵尸不可参与人类纷争，尤其是人类自身的政权之争。而你却为了一时高兴，将太子玩弄于鼓掌之间。这是你犯下的第二条重罪。凭此两条，就已经够你再死几回了。”
　　左夜不是多话之人，这次一开口就是这么长的句子，大概是想让严恒死个明白吧。
　　严恒抹掉嘴角的血痕，冷笑道“那什么盟约老子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你不过是像找借口杀我而已。”
　　左夜轻撇他一眼，不屑道“杀你还需要找借口吗？就凭你动了我儿子这一条，我就不会让你好过。”
　　说着，他又向前走了几步，淡淡道“其实你原本是可以活下去的。毕竟，我也没有闲到四处去追杀一只苍蝇。但这次，是你自己赶着来送死的。”
　　严恒警惕的移动到另一个方向，戒备的看着左夜道“你们坏了我的好事，我当然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说着，他瞥了城中一眼，只见城中几个不同的方位上，隐隐有金光闪烁。他狡黠一笑，道“哼，你以为你们这次赢定了吗？那个钟灵山的小鬼说：既然活着带不走，那就带尸体回去。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可是下了大功夫的。”
　　左夜不慌不忙的望了沙漠之城一会儿，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不过，你们不可能得逞的。”
　　严恒恨极了他这种自信的样子，好像一切都掌控在他手中一般，知道今晚躲不过去，他干脆放手一搏。
　　谁知左夜却在他动作的瞬间向他张开了五指，冷冷道“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什么是僵尸等级制度。”
　　轰……严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进了黑岩山中，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笼上心头……
　　“次奥……严恒那家伙，竟然杀了这么多人。他死定了。”左翎一边挥舞着铁拳，一边抱怨。这些受严恒指挥的行尸，没有多大的能力，但是数量众多。他已经不耐烦了。
　　青奕退到他身边问“能不能一把火烧了他们？这样一个个打太费事儿了。”
　　左翎摇头“燃烧之后尸毒就挥发到空气之中去了，这样周围的居民都会遭殃的。”
　　青奕咬牙“真他妈会找事儿做。”
　　不过，很快他们就不需要为此而烦恼了。当初制定防御计划的时候，他们考虑了很多因素，却独独忘了沙漠之城本身。
　　这座城池屹立沙漠腹地数千年，不曾扩大也不曾缩小，就连繁华程度也是千年不变，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座城市在建造的时候就是依照着一座阵法而建。不过这个原因，直到很长时间以后大家才清楚。
　　此刻，这座城市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正分别盘坐着四个人，他们的身体周围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这些光柱在黑暗之中异常显眼。而随后，以光柱作为基点，城中的大小道路都开始透出金色光芒。站在远处就会发现，这些弯弯曲曲的道路，正好组成了一个个奇特的阵符。
　　金光乍现，就连青奕和左翎都感受到了一阵强大的压力，更别说那些没有任何意识的行尸了。它们本能的感受到危险，再顾不上什么命令，开始四散逃离。
　　屋中，夏羽熙微微皱眉，显得有些疑惑。大和尚勐地睁开眼，摇了摇头道“城主大人怎么好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给外人呢？真是造孽啊。”
　　林悠然不安的看着屋外的光芒，“发生什么事了？外面怎么会这么亮？”
　　大和尚解释道“这是城中一个古阵，夏施主，请你安心施法，贫僧要出去走上一遭了。”
　　夏羽熙点了点头道“大师尽管去，这里交给我就是。”
　　话虽这样说，可夏羽熙还是忍不住为苏子言担忧。再有半柱香的时间，就能成功了，他真不希望就这样功亏一篑。
　　林悠然也紧皱着眉头，心中焦急不已。
　　不过，此刻赵君烈的房中却发生了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安童拉着萧靳站在一旁，就见无数的金色光芒被赵君烈吸进了身体里。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上的光芒也越发强盛。
　　咔嚓……
　　一声脆响传入两人耳中，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不是幻听。可那碎掉的是什么东西？
　　“啊……是他身上的东西。”
　　在那声音第二次响起时，萧靳忽然伸手指着赵君烈叫到。
　　安童好奇之下牵着他的走近了些，随即，便发现那围绕着赵君烈的光幕上有一缕缕暗纹，乍看之下就像是裂纹一般，难道真是这东西？
　　院子里左翎、青奕和贺拔拓三人对视了一眼，左翎和青奕便分别从两个不同的方向离开了。贺拔拓远远地望着那些光柱，紧拧着眉头。作为人类的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反倒是刚刚消耗灵力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恢复了七七八八。可从左翎和青奕的态度之中，他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而十多岁就在战场上摸爬打滚的九方十三已经在一瞬间做出了判断，招唿了独孤无涯一声，二人一同赶往了另一个方向。
　　秦风不舒服的动了动脖子，问踩在脚底下的人“这就是你们说的厉害的东西？”
　　可惜脚下的人连意识都已经涣散了，自然不可能给他做出回答。
　　摇了摇头，他转身返回了大宅。
　　如果左翎几人可以相互联络的话，他们就会发现，这负责启动阵法的四个人里，既没有昊苍，也没有文智。
　　而这个古阵，一经启动，天亮之前都是不会停止的。要想强行停止，除非是毁掉这整座城池。可对方就是掐准了他们不敢这样做，才这样肆意妄为。
　　左翎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就算他杀了那人，古阵也不会停止运转。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那些都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左夜远远地看着那一片金色，轻轻蹙眉。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的严恒，说“这阵法，确实是个好东西。”
　　说完，他提起严恒，纵身跃下了黑岩山。
　　贺拔拓进了偏厅，就见分魂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但是糟糕的是，受到古阵的压迫，苏子言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了。见林悠然正给苏子言输入灵力，他也如法炮制。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输出的灵力在苏子言体内停留一瞬之后，又像流水一般消失殆尽了。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怎么会这样？”

第三百章
　　林悠然摇了摇头“不知道。从刚才开始情况就变得糟糕了。这样下去，恐怕……”
　　夏羽熙却冷静道“只差一点儿了。就算是死，他也不会想要拖上邢生一起。不可以半途而废。”
　　贺拔拓神色复杂的看了那已经快要完全脱离的魂体一眼，继续向苏子言度灵力。林悠然还要动手，被他拦住了，“你先休息一会儿，交给我就好了。”
　　与此同时，赵君烈房中，安童和萧靳看着那光幕碎成小块脱落，然后消散在空气之中。而昏睡了三天的赵君烈也总算是有了动静，微微颤抖着的眼睑预示着它的主人即将醒过来。
　　“唔……”一阵莫名的压力袭来，安童迅速伸手捂住萧靳的耳朵。
　　与此同时，发生了两件让众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一个是赵君烈毫无预兆的睁开了眼睛，而一个，则是苏子言肩头的夺魄碎了……
　　安通和萧靳兴奋地大唿时，贺拔拓和林悠然却暗道糟糕。
　　果然，失去了制衡之力，遗玉单方面的将魂魄拉向一侧。夏羽熙却在此刻快速抽出了插在苏子言眉心的那枚银针。
　　赵君烈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破门而出，直接冲向苏子言所在的偏厅。感受到他到来的时候，众人都是一愣。
　　可赵君烈却直接闯了进去，什么话也没说，掌中一团紫色的光芒将苏子言的魂魄团团包住，与此同时，看明了分界线的夏羽熙一刀斩断了最后的牵绊。
　　邢生立刻没入了遗玉之中。接下来，若按常理，苏子言也该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才是。
　　可就在赵君烈解除禁止的瞬间，苏子言本就虚弱不堪的魂魄竟然被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吸走了！
　　突变发生在一瞬间，这是谁也没有料到的事情。他们甚至想过苏子言会被古阵的力量磨灭，会被勾魂使者带走，却独独没料到他会莫名其妙的消失。
　　赵君烈脸色铁青，自责和愤怒充满了他的胸膛！他抱着苏子言的身体，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和唿吸。恨不得把那些捣乱的家伙碎尸万段！
　　而相比起来，夏羽熙则是最为冷静的一个了。他跟苏子言诊了诊脉，又做了一番检查，最后得出结论道“他没有死。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
　　赵君烈脸色冰寒，一言不发。他低头看着怀中的苏子言，沉默了半晌，对夏羽熙道“请您，帮我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众人一惊，就见赵君烈霍然起身，夏羽熙忙道“你若是想要报仇，也不急在这一时。小言魂魄不知去处，当务之急，是要将他找回来。否则他撑不过三天。”
　　赵君烈身形一顿，问“还能找的回来吗？”
　　夏羽熙沉声道“你是瞎子吗？他现在的心跳并没有停止，这也就是说他没有死。只要及时寻回魂魄，他照样能活蹦乱跳。”
　　“……我知道了。”赵君烈低声道“您们先离开，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赵君烈一意孤行，众人拦不住。最终，夏羽熙只好带着苏子言先离开了沙漠之城。
　　而赵君烈则一路来到了沙漠之城的城主府中，在这里，他见到了他想见的人。昊苍……
　　见赵君烈到来，昊苍有些惊讶，随即又淡笑道“看来……我这场计划最大的受益者反而是你啊。”
　　赵君烈扫了一眼，就见昊苍身旁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神色呆滞，表情木讷，早已被人控制住了。他们对面，慈济大师正和文智对峙，文智嘴角还挂着血丝。
　　“你出现在这儿，那他呢？你怎么舍得抛下他？还是说……他已经……”
　　他话还未完，赵君烈便一剑挥了过去。剑气擦着中年男人的肩头而过，直接砍在了昊苍身上。
　　昊苍闷哼一声，就听赵君烈冷冷道“你没有资格提他。”
　　昊苍忍着痛，大笑道“就算他死了那也是因为你！”
　　赵君烈冷笑“我现在不杀你，只是为了要让你将来看着我们携手回归！”
　　昊苍怒视着赵君烈，赵君烈却真的转身，走向慈济大师，恭恭敬敬的对大和尚弯了弯腰道“大师，看在赵某的面子上，能否先放过他们二人一次。”
　　慈济大和尚神色复杂的打量了赵君烈一眼，目光落到那个中年男人身上“他们二人将城主迫害至此，贫僧本不愿就此了事。不过，既然是赵元帅开口，贫僧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如果他们能将城主治好，贫僧便不再与他们为难。”
　　赵君烈横扫了二人一眼，“两条路，第一，现在立刻死。然后，我请别人来救城主。第二，治好城主，我放你们回羽幽。”
　　文智擦了擦嘴角，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还是当初那个唿风唤雨的大元帅？”
　　赵君烈一语不发，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了他的实力。文智只是轻轻一眨眼，赵君烈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与此同时，脖子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让他唰的流下一身冷汗来。
　　不知何时赵君烈已经将剑架到了他的颈上，“你再废话一句？”
　　文智僵硬着脖子，转动着眼珠子去看昊苍，就听赵君烈在他背后说“我的时间有限，我数到三，你们还不做出决定的话，就都下地狱去吧。”
　　“一！”
　　……
　　“二！”
　　……
　　“三……”
　　“等等，我去！啊……”感受到赵君烈身上的阵阵杀意，文智最终选择了第二条路。
　　但是赵君烈却在这一刻挥剑斩断了他的左手。
　　“你……”
　　赵君烈冷瞥了他一眼说“太慢。”
　　文智捂着断臂，脸色雪白，他狠狠瞪着赵君烈，却没有丝毫办法。
　　就在此刻，昊苍手恰印决在那城主头上轻轻一拍，城主便立刻恢复了神智。
　　“现在够了吧？”
　　赵君烈收起幽罗，放开了文智。离开之前，他对昊苍说“下一次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阿弥陀佛……”
　　清晨时分，古阵总算是归于平静了。众人回到城中，又聚到了一起。
　　这一夜，城中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奇怪的是，城中的居民居然都没有察觉出任何异样。
　　苏子言还是那样，心脏保持着最低频率的跳动，唿吸微弱，说是有进无出也不为过。这样的意外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
　　左翎在第一时间进行了招魂，可结果却是无功而返。对此，只有两个解释，一、苏子言的魂魄不在之着三界之中。二、他已经魂飞魄散了……
　　众人都下意识的否定了第二个可能，毕竟当时他们是看着苏子言被卷走的。
　　那么，他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夏羽熙和左夜，毕竟在座大多都只是普通人而已，对三界之事了解甚少。
　　最终夏羽熙道“三界之外的空间，大多是存在于各个界面之间的夹缝之中。我们称之为小世界。不是找不到，只是，这样的小世界数量不少，要是一个个去找，恐怕时间上来不及。”
　　左翎举手道“我有话要说。”
　　夏羽熙点了点头，左翎舔了舔嘴巴道“虽然这说出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小言子会不会回去了？”
　　众人一愣，赵君烈下意识的问“什么意思？回哪儿去？”
　　左翎瞅了瞅左夜，说“这个也不怪小言子没告诉你，毕竟听起来太不靠谱了。我们知道人人都有转世轮回。可也有一些人，在机缘巧合之下，他们的魂魄不会经过地府的轮回道，而是直接转世重生。据我所知，小言子就是这样一个例外……”
　　闻言，众人都面面相觑，张大了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赵君烈想到苏子言一只自称是他的哥哥，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左翎又道“咳咳……那个什么。我曾经趁小言子不在的时候，偷偷算过他前世的事情，结果发现了一些呃……不太好的事情。”
　　青奕嘴角一抽，瞪他“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左翎嘿嘿一笑，然后又严肃了下来“他上一世死的时候还很年轻，而且呃……算是被人谋杀的额。所以，我在想，小言子不在这里的话，会不会是被卷回去了？”
　　赵君烈“你们的世界？”
　　“嗯嗯。”左翎点头。
　　夏羽熙道“也不无可能。”
　　赵君烈又问“如何才能过去？”
　　左翎“撕裂空间？”
　　夏羽熙摇了摇头“普通人无法承受这样的空间穿越。”
　　左翎撇嘴，秦风摸摸他的头“从魔界穿过去。”
　　左翎瞪大了眼睛看向他，众人“魔界？！”
　　左夜否决道“魔界的出入口已经被封上了。从地狱走，绕道去。”
　　九方十三和独孤无涯默默的抹了一把汗，他们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
　　夏羽熙担忧道“可是时间……”
　　左夜“用魂灯续命，至少可以撑七天。”
　　左翎拍板儿道“那我现在就去做魂灯。完了咱们立刻出发。”
　　安童叫住了他，“等一等。你们到底谁去？”
　　夏羽熙看了赵君烈一眼道“此去人数不宜太多，暂定三人。左翎、夜和赵君烈。其他人都在留守在这里好了。”
　　左翎眨巴着眼睛望着夏羽熙“熙熙还不肯原谅我啊？”
　　夏羽熙微微摇头道“等这里的事情彻底结束以后，我们在一起回家吧。”
　　得到了许诺的左翎精神一震，立马点头，高高兴兴的跑去做魂灯了。对面，左夜落到夏羽熙身上的目光不禁又柔和了几分。

第三百零一章
　　左翎用一盏青铜油灯给苏子言做了一盏魂灯，然后三人便准备向地狱出发了。
　　临行之前，赵君烈给公孙立阳送去了消息，让他向沙漠之城增派人手。左翎和左夜离开，敌人却还在，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发起突袭？
　　不过要去地狱，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左翎选了一间阴气较重的房子，在里面捣鼓了一个多时辰。众人来送行，他还不让进去看。只把赵君烈和左夜叫了进去，再自己跑出去给了夏羽熙一个拥抱，给众人潇洒挥手道了一句”再见”，然后就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屋中，赵君烈无言的看着那硕大的”鬼门关”三个字，默默地移开了眼。
　　左翎似乎兴致很高，搓了搓手，催促二人道“好了。咱们出发吧！跟着我走，过了这道门，就进入鬼门关了。”
　　左翎打头，赵君烈走在中间，左夜断后。两侧分别摆放着两列白色蜡烛。他们就跟在左翎身后一步一步，缓缓的向前走去。
　　赵君烈知道左翎在道术上的修为不弱，但是对于进入阴间这种事情，他多多少少都还是抱着一份怀疑的态度。
　　忽然一阵风刮过，赵君烈一怔，心说这屋子里哪儿来的风？
　　抬眼一看，就见四周的环境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昏暗的光线，望不到边际的荒原。而脚下则是一条宽阔的马路……
　　“这里是……”
　　“我们到了哦。”左翎转过身，对赵君烈说“这是黄泉路，旁边的那条河是忘川。河岸上的花是地狱之花曼珠沙华。怎么样？漂亮吧？”
　　赵君烈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天色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忘川，两岸鲜红的花朵，还有……向着同一个方向走去的亡魂……
　　左翎蹲在路边，轻轻的拨弄着一株曼珠沙华。
　　“其实这种花在人界也有，不过……与人界的曼珠沙华不同，地狱里的彼岸花，每一朵上，都承载着一个破碎的灵魂。这些无法获得转世机会的残魂，就会住进这些花朵之中，永远的与黄泉为伴……”
　　赵君烈静静地听着他的讲述，一阵出神。他想到苏子言消失时的状态，如果他们七天之后仍然找不回他的灵魂，他会回也来到这儿，化成这里的一株地狱之花呢？
　　“走吧。”左夜率先向前走去，黄泉，永远都是他和夏羽熙心底的一块伤痕。就算愈合了，到了雨天，也会隐隐作痛……
　　左翎起身，拍了拍手，和赵君烈一起跟上了左夜的步伐。
　　“人界虽然有不同的界面，但是地狱只有一个。你看，那些穿着不同服饰的人就是从不同种族，来自不同世界的人……”
　　多亏了左翎的活泼，赵君烈了解到了许多东西。他也会时不时的发问，询问一些其他东西。只是，他发现，自从他开口说话之后，周围路过的亡魂就会转过头来，盯着他。渐渐地，他们周围，积聚着越来越多的鬼。
　　左翎见状，解释道“你要原谅他们，毕竟死了的人没几个是甘心的。只要吃了生人，他们就有重返人界的可能。不过不用担心，我们有全能保镖。”
　　说着还示意了一下前方的左夜，接着，两人就听见左夜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儿，开启霸气侧漏模式。只是一瞬间，他们四周的亡魂就尖啸着逃了个干净。
　　左翎对赵君烈挑了挑眉，那意思，厉害吧？
　　赵君烈侧眼看他，“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左翎笑眯眯的说“我既然算过小言子的过去，当然也算过他的未来……”
　　赵君烈脚步一顿，就听左翎继续道“他啊，将来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听着那婉转悠长的尾音，赵君烈紧绷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啊啊啊啊啊……你这家伙一出现，准没好事儿。”一身白衣的青年从远处跑了过来，指着左夜没好气道“妈蛋！你每年不闯两次地狱心里不舒服是不是？你要真这么喜欢这儿就自裁啊！”
　　左夜面无表情的看着来人，淡淡道“借路而已。”
　　白衣人一噎，“尼玛……”
　　左翎小声对赵君烈介绍道“白无常，其实脾气挺好的。就是呃……对事不对人吧。”
　　“喂，小鬼。老子是对人不对事！啊啊……你们怎么能带生人进来？找死吗？！”
　　不管他再怎么暴跳如雷，左夜的反应都只有一个，无视……
　　左翎很好地继承了他父亲大人的优良传统，迈着轻快的步子跟了上去。
　　白无常额角青筋暴凸，唰啦伸手拦下赵君烈，眯眼道“地狱重地，生人不得入内。”
　　赵君烈微微挑眉，身体四周顿时罩上了蒙蒙紫光。
　　白无常一愣，眨了眨眼“修真的？哪个星球来的啊？修到什么程度了？能飞升了不？”
　　赵君烈瞥了他一眼，问“我能过去了吗？”
　　“呃……当然……”
　　左翎撇嘴“欺软怕硬，踢到铁板了吧？”
　　白无常抽了抽嘴角“次奥……好歹给老子留点儿面子啊。”
　　左夜问“你主子在吗？”
　　白无常“阎王爷？他今天郊游去了。”
　　左夜“帮我查个人。”
　　“又找人？这回又是谁啊？”
　　“苏子言。不在三界之内，你们用生死薄，应该能追踪到他的下落。”
　　白无常拿着尊大神没办法，只好挠挠头道“成。你等先回去等着，明天给你送消息去。”
　　左夜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见状，赵君烈心中也稍稍有了一些底了。
　　初闻苏子言是来自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是世界时，赵君烈有一瞬间是失落的。直到此刻踏足其中，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与自己所生活的地方有多大的差异。
　　此刻已是黄昏，赵君烈站在山腰，远远地望着下方的城市，忽然间，他特别想去看看苏子言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左翎说“你想去哪儿都没问题，但是现在我们的先回去换身儿衣服。”
　　左家大宅还是园林形式的，青砖黑瓦，小桥流水，这倒让赵君烈生出几分亲近感来。此刻他身上穿着的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都是左夜的衣服，头发只用一根发带简单的束在脑后。
　　这宅子里还有一些仆人，左翎都一一给他介绍了。可惜他没怎么用心记。白无常明天就会给出消息，他只希望能尽快找到苏子言。
　　正想着，就见左翎抱了一堆奇怪的东西跑了过来。
　　呲……那黄色的袋子被撕了一个口子，左翎一把塞进他怀里“喏薯片可比克啊。好久没吃过了呢。尝尝？”
　　赵君烈感觉有些奇怪，就见左翎又开了一袋抓起里面的东西往嘴里塞，“唔……好怀念的味道。啊……对了。我刚才打电话问了我师父，他说，小言子能找回去还不算完事儿。到时候就算他回到他自己的身体里也会有问题，一个是魂魄太过虚弱，容易出现离魂现象。另一个，混沌之火对他造成的创伤很大，需要好好养养。所以，我们最好能找一颗定魂珠和滋养神魂的药品。”
　　“这些东西，要上哪儿去弄？”
　　“鬼市吧。那里有个狐仙当铺，里面什么东西都有。”
　　“需要银子？”
　　“那家伙才不稀罕银子呢。你放心吧，我用其他东西和他换，没问题的。”
　　赵君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这一次，要多谢你们了。”
　　左翎咧嘴笑道“客气什么？别忘了我和小言子也是好朋友。救他，理所当然。唔……不过么，小言子以前的住址还需要托人查一查，估计等我们去完鬼市就有消息了。”
　　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白无常第二天给他们送来的消息，也指向了同一个目的地……鬼市~！
　　鬼市那地方，左夜不怎么好去。通常鬼市出现在人界的入口都很偏，里面又都是些小鬼小怪，左夜这一去，估计的吓趴一大半儿。这鬼市也就开不下去了。
　　最终，还是由左翎带赵君烈一起去。左夜留守大本营，顺便查查苏子言以前的住址。
　　因为有白无常给的坐标，俩人很顺利的就找到了鬼市的入口。走进去一看，赵君烈发现，所谓鬼市，其实就跟个小镇子似得。里面麻雀虽小是五脏俱全，就是卖东西的不是鬼就是妖。
　　看，连玩儿杂耍的都是小山精！
　　左翎拉着他转悠了大半条街，总算是发现了那家狐仙当铺。
　　小翎子跳了进去，“罗刹你故意的吧？！”

第三百零二章
　　（PS：这几章里出场的人物，黑白无常、狐仙、张诺、炎琛都是朋友书里客串过来的娃子。(*^__^*)所以大家千万不要以为偶实在抄袭哦……）
　　赵君烈不明所以，跟进去一看，就见柜台上做这个五官精致，黑色卷发的男孩儿。男孩儿有着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只是眼中带着的是淡淡的戏谑笑意，却不见丝毫媚态。粉唇微抿着，嘴角还有着一颗淡淡的黑痣。
　　“你那是心不诚，所以他就不出现咯。”
　　赵君烈后来才知道，原来这家狐仙当铺，只有当有人有需求的时候才会出现。
　　而此时此刻，另一个入口处。苏子言正望着热闹的街市，一阵阵出神。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个地方，已经两天了，他依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前一天，这里都还是一片寂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今天却忽然变得热闹非凡人声鼎沸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
　　“嘶……”苏子言揉揉摔疼的胳膊，一阵奇怪，他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能感觉到疼呢？
　　“喂？你没事儿吧？”
　　抬眼，就见对方正一脸歉意的看着他。
　　“摔伤了吗？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苏子言摇了摇头道“没事。”
　　那人伸手将他拉了起来，然后指了指路边“你看起来身体不太舒服的样子，要是累了，就去旁边休息吧。站在这儿，容易被人撞到。”
　　面对对方的善意，苏子言微笑着道了一声谢谢，然后又说“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当然。”
　　“那个……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人一顿，用审视的眼神看了看他，随即微微蹙眉道“这里是鬼市。如果你是误入这里的，最好赶紧离开。你一个人，恐怕不太安全。”
　　苏子言怔了怔，鬼市？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了？
　　“我尝试过离开，但是走不掉……”
　　张诺再次打量了面前这个少年一眼，听了他的话也觉得奇怪，“呃，我有个朋友在前面开当铺。不如，你先去哪儿坐坐？”
　　苏子言想了想，摇头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或许我今天可以离开，我想再试一试。”
　　张诺无奈，只好点了点头道“那好吧。如果你真的有需要，就去里面找一间名叫狐仙店铺的店。那里的老板是我的朋友。”
　　苏子言笑着点头道“谢谢你。”
　　张诺微微一笑道“不用客气。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再见。”
　　好心人走了，苏子言却变得迷茫了。他现在，该何去何从？
　　狐仙当铺，罗刹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定魂珠？还有滋养神魂的药液？小鬼，你拿什么来换？”
　　左翎撇嘴，“父亲说，他知道青丘古国的坐标……”
　　罗刹微微一顿，就在这时，外面又走进来一个人，他一见脸上立刻有了笑意“张诺，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张诺进门，看到左翎和赵君烈也有些愣神“你有客人？那我等一会儿，你先忙。”
　　罗刹点了点头问左翎“小翎子，你真知道青丘古国的坐标？你小子别忽悠我，姓左的我不是对手，对付你可是绰绰有余！”
　　左翎哼哼道“我也姓左好吧？嘛……算了，不跟你贫了，我还找人呢。东西拿来，我马上告诉你。”
　　“哼，等着。”
　　赵君烈望了望屋外的天空，心中有些焦虑。苏子言就在这鬼市之中，他恨不得马上去就把人揪出来。
　　“你别担心，鬼市有限制的。他那个样子根本不可能走出去。”
　　驻澳君烈回头“走不出去？”
　　左翎“嗯。他灵力不够。”
　　一旁张诺听到”走不出去”这几个字时，下意识的抬头看了对面那两人一眼，见那长发男子一脸担忧，不由开口道“两位是在找人吗？”
　　左翎和赵君烈侧脸看向张诺，张诺道“请别误会，因为我刚才进来了的时候，在入口处撞到了一个孩子。他似乎就是怎么走也走不出鬼市的样子。”
　　赵君烈激动的站了起来“能冒昧请问一句，你是在哪里撞见他的吗？”
　　张诺愣愣的看着长发男人“西面的入口。”
　　赵君烈眼中一亮，道了一句“多谢。”回头对左翎道“我先过去看看。”
　　左翎还未回话，赵君烈已经抬脚走了出去，与他擦肩而过的则是一个有着一头嚣张红发的男人。
　　于此同时，左翎已经从罗刹手中拿了东西，大叫道“喂！赵君烈，你等等我啊。”
　　另外还伴随着罗刹的大吼“左翎！你竟敢打劫？！”
　　以及张诺的惊讶之声“炎琛？你怎么来了？”
　　鬼市这地方不算大，苏子言来来回回跑了一个遍，却依然没能走出去。他甚至有些担心，难道，他就要这样一直呆在这里了？
　　为什么每一次走着走着又走回来了？
　　再一次一脸茫然的出现在入口处的时候，苏子言有些崩溃了。他来到路边的一个角落蹲了下来，呆呆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感到一阵无助，一种难以言明的恐惧感袭了上来。双眼也跟着模煳了起来，低下头的瞬间，泪水跟着掉落了下来。
　　怎么说呢……虽然这种结局也是预料之中的，可他真心不想就这样死了。就是不甘心罢了。活了两辈子，加起来四十岁都不到，这也太失败了。
　　赵君烈和左翎一起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找寻了半晌，却依旧没有看到要找寻的身影。
　　左翎心中也有些打鼓了，“小言子不会被人带走了吧？”
　　赵君烈不认为苏子言会这么傻，转过一个人影，他忽然瞥见了一个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他从遇见苏子言开始，他们就一直呆在一起，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隔着人群站在一个路人的目光去看过苏子言。
　　现在这样的角度，他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苏子言……
　　浅浅的黑色短发，一件白色的断袖T恤，淡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球鞋。他正把头埋在双膝之间，路人无法看见他的脸。
　　明明是陌生的打扮，但是赵君烈却像是着了魔一般，无论如何也移不开眼。不算宽的街道让他觉得此刻的距离好像特别遥远似得。
　　微微愣神之后，他缓缓迈动步子走了过去。
　　苏子言正无奈的嘲笑自己每次都能弄得这么狼狈，却忽然感觉一只温热的大手落到了自己头顶。
　　他抬头，泪眼模煳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揉了揉眼睛，眼花了吧？
　　熟悉到心悸的气息笼罩了过来，温暖有力的臂膀牢牢的将他锁在了怀中。
　　“傻瓜，哭什么？”
　　苏子言回抱住赵君烈，用尽自己的全部力气，好像一撒手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了似得。
　　“不是幻觉？还是我地了臆想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穿着这样的衣服……”
　　“子言……”赵君烈轻叹一声“无论你去了什么地方，都会把你找回来的。”
　　苏子言紧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原本惶恐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渐渐被喜悦和感动所取代。不过，眼泪鼻涕什么的却将赵君烈的衬衫都浸透了。
　　“不哭，我们回家。”赵君烈将他扶了起来，苏子言却紧紧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
　　“这鬼地方我怎么都走不出去。”
　　“没关系，我带你出去。”
　　苏子言抬头问“出去了以后我能去哪儿？我不是已经死了吗？离开这里不会被抓进地府吗？我不想去……”
　　“小言子是智力退化了吗？怎么跟个小鬼似得婆婆妈妈的？”
　　苏子言回头，这才发现左翎存在“你怎么也在？”
　　左翎翻了一个白眼儿，“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那不是专程来找你的吗？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吗？地球啊地球！你又转回来了。”
　　苏子言一呆“死了就回来了？”
　　赵君烈捧着他的脸认真的说“子言，你没有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被卷到这里来了而已。”
　　“真的？那为什么我一直走不出去啊？”
　　左翎道“误入这种地方的生魂，没有人接应本来就不容易走出去。可你却是因为灵力太过微弱的原因。”
　　苏子言若有所悟，左翎又道“咱们还是先离开再说吧，别待会儿那只狐狸追过来了就不好了。”
　　赵君烈“你不是跟他交换了吗？”
　　左翎咧嘴一笑道“嘿……谁让他以前老欺负我来着，这次算是跟他要点儿利息啊。大不了下次碰面告诉他就是了。”
　　苏子言还真没料到还有可以回来的一天，只是，刚出鬼市，他就被左翎收进了装着药液的小瓶子里。他这样的状况，可不太适合在外面晃荡。
　　

第三百零三章
　　苏扬拖着行李打开了门，发现屋中好像没有人。环视了空荡荡的房间一眼，冷冷清清的视觉感让他瞬间露出了疲态。
　　将行李放在了门口，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管啤酒出来，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张蓝色边框的相框。里面的照片，是一个天天笑着的小男孩儿。目光落到照片上的瞬间，苏扬眼中露出痛苦的神色。他放下啤酒，拿起那张照片，用粗糙的手指隔着玻璃抚摸着少年的笑脸。
　　门外传来一阵钥匙响动的声音，苏扬抬头，就见一个盘着头发，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杨莉进门看见他，有一瞬间的愣神，“你回来啦？”
　　苏扬没有说话，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杨莉放好东西，走了过去，见他手中拿着那张照片，不由眼眶一红。她声音颤抖着说“我知道的……你是不会原谅我的。”
　　苏扬将照片放下，只道“就算我能原谅你，可你也永远无法得到小言的原谅。”
　　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杨莉抓住苏扬的胳膊，“苏扬……十八年了。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十八年了，你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
　　苏扬疲惫的挥开她的手，想要回房，却听杨莉厉声道“当年的事情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错吗？如果你在饭桌上出声制止，小言也不会死！”
　　“没错。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悔恨中度过。你是凶手，我是帮凶。我们联手谋杀了自己的儿子。我不会原谅我自己，也不会原谅你。”
　　看着那决然而去的背影，杨莉绝望的张了张嘴，最后发现连叫住他的资格都没有。她跌坐在冰冷的地面，将桌子上的照片抱入怀中无助的哭泣起来。
　　“咚咚咚……”
　　蓦然响起的敲门声，让她一惊。她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起身开门。
　　打开门，就见门**着一个留着长发的英俊男人。
　　“你是……”
　　“请问这里是苏子言的家吗？”
　　杨莉手一抖，“是……你是……”
　　“你好，我是子言的朋友，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谁来了？”听见外面的动静，苏扬走了出来。
　　“小言的朋友……”
　　苏扬一顿“让客人进来吧。”
　　闻言，赵君烈也不客气，说了一句”多谢”便径直走了进去。杨莉默默地关上了门，但是心里却有些纳闷。
　　“年轻人，请坐吧。”苏扬对赵君烈十分客气的说。
　　赵君烈扫了屋子中的陈设一眼，最终目光落到了客厅和餐厅之间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苏扬顺着他的目光忘了过去，不由一怔，最终苦涩的说“那是小言的房间，他走后，他的房间我们一直没有动过。总觉得……也许那天他还会回来看看……”
　　赵君烈不语，目光却未曾从门边移开过。因为这里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另外一个人，只是苏扬和杨莉都看不见罢了。
　　此刻，苏子言正站在那扇让他的命运翻天覆地的门前，一阵出神。
　　他摸摸隐隐作痛的心脏，一阵出神。原以为自己早已遗忘，可此刻站在门前，当日发生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请喝茶……”杨莉沏了三杯清茶，三人围坐在沙发边。
　　“你……认识我们家小言吗？”她问赵君烈。
　　赵君烈回过神来，微微点了点头。并不多说。
　　苏扬道“年轻人，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小言已经过世十多年了。那个时候，你还只是个孩子吧。又怎么会和小言是朋友呢？”
　　赵君烈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苏扬一噎，越发看不懂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就在这时，赵君烈瞥见苏子言悄悄地进了房间，立刻道“我能去子言的房间看看吗？”
　　杨莉和苏扬对视了一眼，这些年来，他们最害怕的就是打开那扇门。就好像只要打开它，就会看见苏子言满身鲜血倒在床边的模样……
　　而赵君烈却没想太多，径直起身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苏扬差异之下跟了过去，他比赵君烈要矮上一些，只能透过缝隙看到里面的情形。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呆住了。
　　那只本该放在右侧床头的小熊抱枕，竟然跑到床尾！
　　他推开赵君烈，激动地跑了过去，拿起那只小熊说“小言回来了！小言回来过了……”
　　杨莉跟到门口，脸色煞白的看着激动不已的苏扬。
　　赵君烈将二人的神色变化都看在了眼中，苏子言站在屋子最里面的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察觉到赵君烈的目光，他牵起嘴角对他淡淡的笑了笑。
　　多年不见，父母都已经衰老了，他没有想到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他们依然没有释怀。
　　赵君烈眸光微闪，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一张蓝色的单人床，一张木质书桌，书桌边是一个立式书柜。上面摆满了书籍，赵君烈上前，随意抽出一本，虽然文字不同，但上面的各种符号大体揭示了书中的内容，都是与道术相关的书籍。
　　意识到这一点后，赵君烈惠然觉得手中的东西变得沉重起来了。
　　“以前看的书很多，可都没能用上。后来重生到羽幽到使用上了不少。”
　　回头再看，苏子言心中渐渐放下了一些事情。他冲赵君烈眨眨眼道“现在想起来，其实觉得挺幸运的。”
　　“苏扬，你别胡说！小言已经走了。”
　　“小言回来了，他肯定回来了。只是他不愿意来见我们罢了。哈哈……我早就说过了，他不会原谅我们的。”
　　“你够了！求你不要再说了……”
　　苏扬转身，看着被泪水煳了脸的杨莉，说“杨莉……你错了，我也错了。后来想想，不就是能看见鬼吗？有什么了不起？为什么当初我们不肯再多相信他一点？到最后还将他逼上了绝路，你说……这世上哪儿有我们这样的父母啊？”
　　“够了够了苏扬……我知道错了，是我害了小言，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你不要再说了……”
　　苏扬木然的看着杨莉，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子言看着眼前的情况，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他只是默默地移开了眼。转眼，他示意赵君烈将那夫妇二人带出了房间。自己关上门，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东西。
　　苏扬和杨莉微微冷静之后，苏扬才对赵君烈说“不瞒你说，当年小言的死都是我俩一手造成的。可当他毒发的时候我们就后悔了。可是……没想到那孩子什么都知道。他把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等我们冲进去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走后，我和他妈妈的日子变得越来越糟糕……俩人见面就吵。可再怎么吵，铸下的错也挽救不了了……”
　　赵君烈听完他的话后，淡淡道“他以后，会过得很好。”
　　苏扬一愣，怔怔的望向赵君烈，正要开口再问，就见赵君烈起身道“告辞。”
　　“先生……你等等……你知道……你知道小言在哪儿？他……他现在……”
　　赵君烈见苏子言对他微微摇了摇头，便说“子言托我转告你们，他一切都很好，请你们珍重。”
　　闻言，苏扬和杨莉不由瞪大了眼睛，待回过神来时，赵君烈却已经离开了。
　　很久之后，两人都还没有缓过劲儿来，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假。直到几日之后，杨莉去打扫苏子言房间的时候，发现了一封压在小熊抱枕下的信。
　　信上只有简短的几句话：往事已矣，随风而去；生者珍重，勿在介怀；命当如此，何须怨天尤人……
　　那一天，左右楼道中的邻居都不知道苏家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而此刻，赵君烈正牵着苏子言走在大街之上，苏子言引路，带他去参观了他以前常去的地方。学校、公园还有一家小小的奶茶工坊。
　　一路上，赵君烈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甚至还有大胆的女孩子过来向他要电话号码的。不过那女孩儿刚叫了一句”帅哥”，一阵大风就刮得她们睁不开眼了。等回过神来，赵君烈已经被苏子言拽着，走出好远了。
　　赵君烈宠溺的看着正滔滔不绝的苏子言，脸上也渐渐有了笑意。此行，也了却苏子言在这个世界的一桩心愿。从今以后，无论是他的心还是他的人都将属于他的世界。

第三百零四章
　　对于曾经生活过的世界，苏子言有过留恋，不过，那种就已经成为了过去，现在他拥有另一个完整的世界。那里有他的朋友、兄弟和爱人，所以，他必须要回去。
　　距离左翎三人离开，已经整整五天了。
　　苏子言所在的房间，都由大家轮流照看着，一刻也没缺过人。
　　越是接近约定的期限，大家心中也就越焦急。虽然口上不说，但神色间的忧虑却在一点点的加重。
　　萧靳眼中的苏子言，是个烂好人。就算抓到自己偷他的东西，也会出手相助与他。不过，他不太喜欢这种人，因为这样的人总是活不长。这不，这么快就应验了。
　　可是，他不希望苏子言死。因为这个人，是除了他母亲意外，唯一一个对他如此包容的人……
　　跟苏子言在一起的，都是一些怪人。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只不过，他不讨厌这些人。他们虽然各个古怪，可对他都很好。比如一点武功都不会，却备受大家照顾的安童……
　　此刻，安童正坐在桌子旁边，小心的拨着魂灯的灯芯，从第四天开始，这盏灯就是绝对不可以熄灭的。
　　所以，萧靳开关门的时候都特别的小心。
　　听见他入内的动静，安童回过头来，问“那边还没有动静吗？”
　　“还没呢。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他不会有事的。”
　　安童望着床上的苏子言，叹了一口气道“你说这两个家伙怎么就这么折腾人呢？前几天躺这儿的，是赵大哥。现在又变成小言了。”
　　萧靳托着下巴问“他们真的去另外一个世界了吗？”
　　安童“应该是吧……反正青奕说他们已经不在屋子里了。消失了……”
　　萧靳眯眼道“不知道另外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等小言回来了，你可以问问他。”
　　萧靳叹气，“希望他们能快点儿回来。”
　　就在他们担忧不已的时候，当初被左翎从里面锁上的屋子里忽然传出了一阵奇怪的动静。一只守在外面的青奕精神一阵，就听里面传出一声“哈哈……总算是回来了。”
　　紧接着，房门便被砰地一声踹开了。
　　左翎从里面蹦了出来，后面还跟着赵君烈和左夜。
　　青奕忙上前问“怎么样？找到了吗？”
　　左翎一抹鼻子，“那还用说？”
　　“回来了就好。快去东院吧。”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众人闻言齐齐松了一口气，夏羽熙便催促赶紧让苏子言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毕竟，魂魄离体太久总是不好的。
　　左翎一进房间，安童便惊喜的站了起来。只看对方的神色他也能猜到，苏子言回来了。
　　苏子言被放出来之后，便来到了床边，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身体。纵然心中十分清楚这就是自己的身体，可却感觉到了一种陌生。
　　“你还愣着干什么？进去啊？”左翎见他站着不动，赶紧催促道。
　　苏子言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躺进身体之中。
　　这时，赵君烈便发现，苏子言虽然与身体重合了，可却像是一张模煳的影子笼罩其上一般。想到左翎说的话，他心中庆幸他们一早便将所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随即，左翎取出打劫来的定魂珠，将它贴近苏子言的额头。接着众人便见那定魂珠金光一闪，没入了苏子言的额头之中。
　　随后，苏子言的灵魂与身体便完整的契合在了一起，他的心跳逐渐变得有力，唿吸也绵长平稳了许多。就连脸色都比之前红润了几分……
　　见此状况，众人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左翎长舒了一口气说“好了，现在只需要等他醒过来就好了。不过，他这一觉睡得可真长。”
　　苏子言确实睡得太久了，而且还做了梦。梦中他被一只小狐狸追着咬……
　　“唔……”在梦见小狐狸咬到他的腿时，他勐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发现，只是虚惊一场罢了……
　　眨了眨眼，四周一片漆黑。想来应该是晚上。
　　他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来。不过，他随即发现这有些困难。因为他的四肢僵硬的不像是他自己的。
　　“想做什么？”
　　忽然从身侧传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不过在发现是赵君烈之后，他又放松了下来，“想坐起来，但是身体好像动不了。”
　　刚说完，他便被赵君烈扶了起来，背靠着枕头而坐。
　　赵君烈起身点燃蜡烛，苏子言这才发现原来两个人是睡在一起的。
　　“要喝水吗？或者让厨房送些吃的过来？”
　　苏子言摇了摇头，“给我点水吧。”好奇怪竟然没有感到饿……
　　“我睡了多久？”
　　赵君烈回头“算上在那边的日子，一共六天。”
　　“六天……”苏子言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察觉到它确确实实还在跳动，心中的那颗石头才缓缓降了下来。
　　他抿了抿唇，忽然觉得有些后怕。如果这一次赵君烈他们没能找到他，那他可就是真的死了。
　　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他本以为自己早已经看透了生死，可到头来却还是忍不住要颤抖。
　　他依然害怕死亡，怕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离自己而去，怕自己忽然离去带给亲朋好友的悲伤……
　　赵君烈上前握着他颤抖着的手，轻声道“现在……你可能明白我的感受？”
　　苏子言抬眼，正好对上赵君烈那双带着温柔与害怕的眼睛，心脏如同被狠狠的插了一刀似得，疼得他一阵阵发抖“对……对不起……”
　　赵君烈无奈的笑着说“你每次都这样说，可是等到下一次，你又总是会毫不犹豫的将我摒弃在外。苏子言，你总这么任性，让我拿你如何是好？”
　　苏子言愣愣的望着赵君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确实很任性，很自私。总是随着自己的性子来做事，从来不考虑赵君烈的感受。
　　直到今日醒来，他才终于明白了赵君烈的感受……焦虑、担忧还有害怕交织在一起的心情，能将人折磨疯的。
　　也许他的初衷是为了赵君烈好，可说到底还是伤害了对方吧……
　　“你身体大概过两天就能回复自如了。但是还是要日日服用慈济大师调配的汤药，这样才能彻底根除隐患。”
　　话题忽然的转移让苏子言有些不适，一股莫名的违和感冲了上来，让他心中焦躁了起来。
　　“这些我都知道，你……”
　　“知道你也不一定会老老实实的照做，你这样怎么能叫人放心？”
　　苏子言的脑子忽然有些转不过来了，“你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君烈目光沉沉的看着他，说“没什么。”
　　见他不肯明说，苏子言心中更恼火了。他倔劲儿上来了，一赌气，不说拉倒。于是，两个人便都沉默了下来。
　　苏子言劫后余生，众人都替他感到高兴。不过这喜悦的气氛之中，却总有着那么一点违和感在里面。
　　苏子言这几日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终于，在他醒来的半月后，出事了。
　　一早醒来，苏子言没有看到赵君烈的人影，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匆匆穿上衣衫，出门去问了其他人，大家都说没见着。
　　苏子言不信，他知道，这群人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宅子里莫名其妙少了一个人，青奕会不知道？左翎会察觉不到？
　　一气之下，他将宅子里所有的房间都找了个遍，结果发现，不仅是赵君烈，就连九方十三都不见了。而九黎早在他醒过来不久之后就被打发回了天门山，这也就是说，赵君烈带来的人，就是剩下了独孤无涯。
　　不过，看独孤无涯也是一脸疑惑的样子，就知道他并不知情。
　　苏子言看向左翎和青奕，这两人却故意避开了他的目光。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什么了。
　　安童见苏子言身子一晃，像是要摔倒的样子，忙上前扶住他说“小言你先别着急。他也许只是出去半点儿事情，很快就会回来的。”
　　苏子言紧绷着脸，轻轻推开了安童，独自转身离开了。
　　回到屋中，关上门之后，他背靠着门滑落到地面上。当日赵君烈说的话还记忆犹新，想了想，他苦涩一笑道“原来你是这个意思……你是在用行动告诉我，做错了事情，就该受到惩罚，是吗？”
　　

第三百零五章
　　“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不好吗？”左翎趴在桌子边，看着认认真真吃着饭的苏子言。
　　苏子言看了看他，忽然笑着说“我没什么要说的，非要说的话，就是谢谢你们这一次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
　　左翎蔫蔫而的看着苏子言说“他走的那天晚上，我确实是知道的，不过，他不准我们叫你。”
　　“嗯……我知道。”
　　“你知道？”
　　“嗯……”苏子言将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口中，放下碗筷“吃饱了。我去大师那儿了。”
　　左翎瞅着他的背影，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赵君烈这一走倒是潇洒，可是他总有些担心苏子言的状况。
　　得知赵君烈离开后的那一天，苏子言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一天。第二天再出来的时候却跟个没事儿的人似得，可也正是这样的态度转变，才让左翎担心。
　　苏子言出了门，就见夏羽熙正站在外面，似乎是在等他。
　　“有时间吗？”
　　苏子言点点头，夏羽熙又道“一起去走走吧。”
　　“好啊。”
　　左翎追出门，刚好看见两人离去的背影。转身看到不远处的秦风问“你站这儿干嘛？”
　　秦风走过来说“赵君烈走的时候说，等苏子言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以后，带他回天门山。”
　　左翎奇怪的看着他问“他为什么会告诉你？”
　　秦风拍拍自己的胸脯“我可靠。”
　　左翎瞥了一眼，发现他身上还站着一些尘土，不由皱眉“你又跟父亲过招了？”
　　秦风点头，左翎翻了个白眼儿“你干嘛老去招惹他？找虐啊？”
　　秦风眼中绽放着神采，嘴上却一个字都不肯多说。左翎嗤了一声，心说你不说我还懒得搭理你呢。
　　来沙漠之城这么久，苏子言还是第一次这样轻松自在的来逛街呢。
　　沙漠之城建在绿洲之中，这里外面被滚滚黄沙包围，但绿洲之中却也是物产富饶。尤其是夏季的水果，甜美多汁，是难得的美味。
　　只可惜，现在的天气虽然已经回暖了，但是距离夏季，还有一段时间。
　　这里的植物到了春季也会开花，就像现在这样……
　　苏子言看着那些刚刚冒出尖儿的嫩芽和含苞待放的花朵，猜想羽幽那边大概已经是花香四溢了吧。南方的春天，总是比北方来得早。
　　“我和左夜打算后天离开沙漠之城，去圣灵门。”
　　苏子言诧异的回过头去，“文智就是圣灵门的弟子，他四处找你麻烦，你就这样送上门去啊？”
　　夏羽熙说“是我种下的因，自然也该由我来承担结出的果……抱歉，没想到当年的事情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苏子言却挥挥手道“您别和我说这个，要说那时候，你也是因为要救我才被那老道士惦记上的好不？”
　　夏羽熙侧脸看他道“不管是因为你，还是因为我。我都有必要去走上一遭。”
　　苏子言见他心意已决，便只好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小翎子呢？他也去吗？”
　　“小翎已经长大了，该做什么有他自己决定。不需要跟着我转。”
　　苏子言愣了愣，小心翼翼的说“那左夜呢？您也原谅他了？”
　　夏羽熙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反正就算我不让他去，他也会跟过来的。”
　　苏子言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倒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赵君烈离开的时候交代过，说等你身体稍微好一点之后就送你回天门山。不过，我想你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吧。”
　　“天门山那里……我暂时还不打算离开这里。”苏子言沉吟了一下道“我觉得这里其实还不错。”
　　夏羽熙微微蹙眉说“我之前就想问你了，你的阴阳眼是不是失灵了？”
　　苏子言诧异道“怎么这样问？”
　　夏羽熙指了指他身侧，“他已经在你身边站了很久了，可是你却没有发现。”
　　苏子言偏头看去，不解道“没人啊。”
　　夏羽熙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果然看不见了么。”
　　他可没有有诓骗苏子言，就在距离两人不远处的一颗古树下，正站着一个男子。是那颗古树的树灵。可是这么长时间了，苏子言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子言见瞒不过去，只好挠了挠头道“也就几天之前而已。不过……看不见对我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也许没有了这双能看得见鬼怪的眼睛，我的生活就可以平静下来了呢。”
　　刚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自己也有些惊讶。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完全看不见，偶尔还是能看见一个模煳的影子。只是后来随着身体渐渐康复，就连影子也看不见了。
　　夏羽熙眉头轻轻舒展开来，道“你能这样想，就好。”
　　苏子言淡淡一笑道“当然，这是好事。”
　　“这个给你。”
　　“什么？”苏子言伸手接过那只小巧的白色玉瓶。
　　“里面封印的是混沌之火，你现在既没有灵力武功也近乎半废，万事小心些才好。”
　　苏子言握着小小的瓶子，笑着道了一声”谢谢”。其实想想左夜追着夏羽熙满世界的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夏羽熙这个人，虽然不怎么喜欢说话，却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人。
　　两天之后，夏羽熙和左夜一起离开了沙漠之城。苏子言笑问左翎，这次怎么不追了？
　　左翎撇嘴说，他才不去当电灯泡。
　　不过一转身，就看见秦风双眼紧盯着他问“我请你去我家做客，你去不去？”
　　左翎一昂头“不去！”
　　秦风表示很失望……
　　可是最终，秦风还是把左翎扛走了。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苏子言嘴上不说，但心中却难免有些失落。可日子还是得往下过，一连几个月，苏子言都在居住地和干清寺之间来回。赵君烈的事情好像已经被他丢到了脑后。
　　可青奕却和独孤无涯却知道，苏子言有时是彻夜不眠，要么在院子里发呆，要么，就在宅子里四处熘达。
　　青奕有时候不禁要想，赵君烈这么折腾苏子言是为了什么？
　　三个月后，通往沙漠之城和赤炎过的沙漠之中，一只驼队正在缓慢的前行。队伍之中，有老有少，但大多数都是身强体壮的汉子。
　　这支队伍的最末尾，一匹骆驼上乘坐着两个人，一大一小，都用围巾遮着面。
　　此刻，青年正取了水壶来给怀中的小孩儿喝。
　　由于骆驼的晃动，小孩儿喝水的时候不小心呛着了，青年无奈，抽了手绢儿来给他擦。
　　“你说你跟着我跑出来干什么？找罪受啊？在家呆着不好啊？”
　　小孩儿抹抹嘴，“我没家。再说了，当初是你把我带出来的，你要对我负责啊。”
　　苏子言无语“你还赖上我了？”
　　萧靳仰着脑袋“那是……不过，你在沙漠之城呆的好好儿的，为什么要走啊？还不告诉小安哥。他会急死的。”
　　苏子言望着前方的驼队说“我给他留了信的。”
　　萧靳不依不挠“那你还是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离开呢。”
　　“嗯……小孩子管那么多做什么？”
　　“你是想去找他吗？”
　　苏子言低头看了他一眼，说“不是。”
　　萧靳撇嘴“骗人。”
　　苏子言淡淡一笑，小鬼想得可真多。赵君烈走后，他在沙漠之城带了四个月之久，他在等。等赵君烈的消息，就算要走，那么落脚之后他至少也该找人来抱个平安吧。
　　可惜直到今日，依旧没有消息。他不知道赵君烈究竟想要做什么，如果是生他的气，那这么长时间了，气也该消了吧。他在沙漠之城没日没夜的等，结果却是杳无音信。
　　所以，他决定离开。左翎说，赵君烈离开的时候留下话说，让他身体好了以后便回天门山。但是，那个地方，去了不也是等吗？
　　赵君烈什么时候回来，没有人知道。回来之后会是怎样的态度，更没有人知道。
　　苏子言时常会觉得害怕，他曾经一度认为赵君烈不会再离开他了。可事实却证明，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毫不犹豫的丢下他。因为身边少了那道熟悉的气息，他躺在床上彻夜难眠。每每在深夜之中想到这些，他心中总是一阵阵刺痛。
　　四个月的时间，没有人知道他有多难熬。他觉得再待下去自己会被折磨疯的。
　　离开沙漠之城，也不是为了去找赵君烈，那个人有心要躲，怕是谁也找不到。所以，他只是出来散散心罢了。
　　左翎也好，安童也罢，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他一天不走，他们就成天的围着他打转。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所以离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他最失算的萧靳。小鬼原本是夜里起来尿尿的，谁知道刚好撞见苏子言离开的身影。一个激灵，原本的瞌睡也醒了，抱了衣服就跟了出去。恰巧当晚青奕不在，所以他们也没被人发现。
　　小东西还挺机灵，怕出去的太早被苏子言赶回去，就干脆一路跟着苏子言进了沙漠才露面。

第三百零六章
　　从沙漠之城到赤炎国，除了中间要途径一片大沙漠意外，还要经过一片草原。
　　苏子言和萧靳跟着驼队，在沙漠里走了整整三天，才进入赤炎国所属的青海草原。放眼望去，是一片碧绿。绿色之中还夹杂着五颜六色的花朵，看起来十分漂亮。
　　萧靳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色，小孩儿莫名有些兴奋。
　　草原之上，有游牧部落，也有大型的城池。
　　苏子言在进入草原之后，就跟驼队分开了。骑着骆驼走在草原之上，苏子言心中难得的宁静了下来。
　　萧靳抬头，就见苏子言望着远方眼中透出的是空洞和迷茫，不由伸手拽了拽苏子言，“喂喂？你想什么呢？”
　　苏子言回神，低下头“没什么。我们现在附近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在这里休整几天吧。”
　　萧靳没有任何意见“你说行就行啊。刚才那些大叔离开的时候说，从这里往前，再走半个时辰就有一个大型的部落。不如我们去那儿吧。”
　　“嗯……”
　　苏子言点点头，拍了拍大骆驼，缓缓向前走去。
　　说是部落，但远看去那规模其实就是一个大型的村庄，村子外还有动物粪便混着泥土筑起来的土墙。
　　走到入口处时，两个身着玄衣的少年骑着马与他们擦肩而过。
　　苏子言看了一眼，忽然想到，萧靳和叶昕似乎也到了该上学的年龄了。不过，萧靳这性子，习武也应该不错。忽然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孩儿，他果然应该把小鬼送回去的吧。
　　进了村子，两人找了间还算过得去的小酒馆，打算吃点儿好的。啃了几天的干粮，看什么都馋。
　　不过，很巧的是，刚才在路上遇到的两个黑衣少年也在这里。
　　苏子言扫了一眼，便让迎过来的伙计帮他喂喂骆驼。这里毕竟是草原，蔬菜是很少见的，所以苏子言只好要了一些牛肉和奶制品。想到萧靳正在长身体，又点了一碗牛奶。
　　伙计先把牛奶送上来，苏子言推到萧靳眼前说“喝吧。”
　　萧靳鼻子一皱，“腥味儿好重，不喜欢。”
　　苏子言抬了抬眼皮子，“不喝长不高，以后会是小矮子。”
　　萧靳嫌弃的说“骗人，我现在都已经这么高了，怎么会长不高？”
　　苏子言挑了挑眉“浪费食物？”
　　对于饿过肚子的萧靳来说，浪费食物是绝对可耻的行为，所以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把那碗乳白色的液体喝了下去。
　　隔壁桌上的黑衣少年，其中较矮的那个听了苏子言的话，便起身走了过来。
　　苏子言一愣，就见少年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问“敢问公子，您刚才所说的可都是真的？”
　　苏子言扫了一眼已经空掉的碗，说“如果你是问牛奶有助于身高发育的事情的话，那是真的。”
　　少年闻言，眯眼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来“多谢公子告知。”
　　说完就兴冲冲的跑了回去，也跟伙计要了一碗牛奶，末了还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水壶里都装满了牛奶。
　　苏子言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有些无语。无奈最后还是干咳一声道“你……牛奶不适合长期储存。这样炎热的天气，估计明天就会馊的。”
　　闻言，那少年有些失望，“是吗？不可以长期储存吗？”
　　苏子言道“如果有冰块的话，大概可以保存到第三天。”
　　少年一听立刻问“那我把它冻成冰块儿成吗？”
　　“呃……”苏子言语塞，这他还真不知道。
　　这是伙计过来送菜，见状笑道“小公子，刚才给您的那些都是新鲜的奶。最好今天之内喝掉。如果你想携带方便又便于保存的话，小店里有自制的乳酪和奶干。”
　　“好啊好啊。”
　　另一个少年不满道“秋茗，你又乱花钱，长得矮怎么了？至于那么在意吗？”
　　“哼……谁让你们都比我高？明明以前差不多的……以后都一定要跟师傅一样高！”
　　听到他们二人的争吵，苏子言忍不住微微一笑。再回头，就见萧靳正盯着自己，不由有些奇怪，问“怎么了？”
　　萧靳捧着饭碗，摇摇头“没……就是好久没看见你这样笑过了。”
　　苏子言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吃饭吧。”
　　这个小小的插曲，苏子言并未放在心上。可是没想到，四天后，在德尔城，苏子言再一次见到了这两个少年。
　　想想看，这个世界还真小啊，不是吗？
　　正想着呢，就见那两名少年被四五个人截住了。那五人也都穿着一样的衣服，蓝黑色的长袍，腰间挂着长剑。苏子言顿了顿，觉得那衣服看起来有些眼熟。
　　还没等他想起来，那边已经打起来了。别看两人年纪不大，但苏子言发现这俩人的伸手还真是不一般。
　　萧靳拽了拽他问“你不会要去帮忙吧？”
　　苏子言看了他一眼说“你觉得我的身手能行？”
　　萧靳看了那些蓝衣服的人，果断的摇了摇头。
　　苏子言给了他一个这不就得了的表情，转身离开了。挤出人群的时候，隐约听见人们口中议论着什么言魂阁……
　　当他们第三次遇见那两个少年的时候，苏子言心中有些狐疑了。如果说第一次是偶遇，第二次是因为顺路在所难免，拿着第三次没道理连每次选酒楼大家的品味都一样吧。
　　那个名叫秋茗的少年看到苏子言还蛮高兴的，兴冲冲跑过来跟他们打招唿“公子也在这里啊？真是好巧哦。啊……对了，谢谢公子给的秘方，我觉得我几天长高了呢。”
　　苏子言囧囧的看着少年，想问他是不是眼花了什么的。
　　僵着脸半天，他才开口问“那个……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哦……我们和大叔约在这里见面啊。”
　　原来是来等人的，苏子言心中松了一口气。少年想再说，却被另外一个拖住了“你有完没完？人家也赶了几天的路了，也要休息的。”
　　秋茗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看着苏子言，腼腆的一笑。
　　苏子言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不少，两个孩子而已，应该没问题吧。
　　那两人走后，萧靳嗤笑苏子言疑神疑鬼，苏子言敲了他一下，瞪眼……
　　不怪他疑心重，实在是之前的事情留下的后遗症啊。
　　不一会儿，那两个少年等的人就来了。确实是一个中年大叔没错，而且他走路的样子，苏子言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正在这时，那中年人的目光也正好扫了过来。看到苏子言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移开目光跟两个孩子说话去了。
　　苏子言摇了摇头，权当是自己想多了。
　　“唔……他们就是那个什么言魂阁的吧。”萧靳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含煳不清的说。
　　苏子言“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再说了人家是哪儿的跟你又没有关系。”
　　萧靳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说“你这样是不对的。整天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你是要看破红尘了吗？他走了你也不追，然后把自己折腾的跟随时会飞升似得，有意思么？”
　　苏子言一噎，瞪着小孩儿，“吃东西也堵不上你的嘴。早知道就不带你出来了。”
　　萧靳哼哧了一声儿，决定不跟苏子言争辩，万一他不要自己了，那就又要饿肚子了。
　　萧靳有一点说错了，苏子言不是什么都不关心，比如那两个小少年的出处就很让他在意。细细的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两个孩子就是那个什么言魂阁的人。
　　言魂阁是最近新冒出来的一个势力，听闻在此之前都默默无闻，就是最近这几个月声名鹊起。好像是因为他们新上任的阁主，一人挑掉了沙漠附近所有的帮派势力，让言魂阁的实力大增。
　　那位阁主在继任不久之后，就开始招收弟子，男女不论，但是年龄都在十五岁左右。一共招收二十名，由他亲自教授。
　　而这两名少年，就是他弟子中的两个。
　　听完了这些，苏子言不禁要挠挠头了。那也就是说，这两个孩子习武才几个月而已，竟然就已经用这样的本领了。究竟是他们天赋异禀，还是他们学习的功法比其他门派更为高端呢？
　　打听来打听去，苏子言都没有从中发现什么跟自己有关的信息，所以也就不再多问了。
　　他在城中逗留了几天，依旧没有麻烦找上门来。苏子言放下心的同时，又忍不住自嘲。当初的仇人，现在估计都在羽幽吧。也不知道圣灵门如何了，他真怀疑依着左夜的脾气会将那个门派连根拔起。
　　想到还躺在自己包袱里的那只装有龙胤残魂的瓷瓶，苏子言不觉心中一黯。当初自己还扬言要找出凶手，给龙胤一个交代呢。可世事无常，谁能料到剥魂之后，他连灵力都没有了，武功也半废。
　　现在别说报仇，他连自保都成问题啊。
　　思索了半晌，苏子言最终决定，还是去羽幽走上一遭吧。也许打听出一些线索也说不定呢。
　　至于会不会被人认出来……他现在也不想想那么多了。总是瞻前顾后的，到最后什么也做不了。
　　再说，去了羽幽，也许能碰到那个人呢……
　　嘿，你不来找我，那我就去找你还不行吗？
　　

第三百零七章
　　时间这东西，就是你想要它快的时候它偏慢，你想要它慢的时候，它偏快。气得你牙痒痒，偏偏还拿它束手无策。
　　转眼之间，一年时间就过去了。这一年中，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比如，天门山大开羽幽和西北大漠之间的通商通道，短短的时间内，原本让人避之不及的天门山已经成为了商人们去往西北大漠的必经之地。
　　言魂阁已经成为人尽皆知的门派，而且他们的势力已经渐渐深入到了羽幽和赤炎两个大国。
　　羽幽新帝登基后不久就大赦天下，不再向外扩张，让人民安养生息，如今羽幽是一派国泰民安欣欣向荣的景象。
　　半年之前，赤炎主动挑起了的战争，羽幽新帝御驾亲征，战争持续了两个月，最终以赤炎退兵而结束。
　　圣灵门遭受到了不知名的打击，日渐没落……
　　羽幽，通向皇城的官道之上，两个人的身影被落日拉得老长。其中一个拄着一根木棍，看起来，腿似乎有些不方便。另一个则一边走，一边小心的护着他，提醒他小心。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两人回头，就见十多个骑着马的人从后面过来了。为首之人还带着一张白色的面具，看不清真容。
　　马队与他们擦身而过，没有丝毫停留，但拄着木管的人却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一阵出神。
　　身边的少年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死心啊？”
　　“嗯？你说什么？”
　　少年撇嘴，“一年半，他连封信都没给你写过，嗤……”
　　苏子言抬手在小孩儿脑袋上敲了一下“小孩子懂什么？快走吧，要不然天黑之前就到不了皇城了。”
　　萧靳无语道“这皇城我们都来了四五次了吧……”
　　苏子言侧脸看着这一年长高了不少的萧靳说“嗯……这次去皇城，如果能碰见熟人的话，就让他们把你送去天门山好了。”
　　萧靳瞪眼“有那这个说事儿，你烦不烦？都说了不想去了。”
　　苏子言嘴角抽了抽，这孩子青春叛逆期到了吧？这暴躁的……
　　“你整天跟着我瞎晃荡也不是个事儿啊，再耽搁下去就错过习武学字的最好时机了。”
　　萧靳扶着他“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再说了，武功你不是有教我吗？”
　　面对小孩儿的固执，苏子言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半年来他深刻的体会了一把又当爹又当妈的感受。总结一句话，真他么操心。
　　幸运的是，虽然苏子言半瘸着腿，可他们还是在天黑前抵达了皇城。
　　两人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以往居住的那间客栈，苏子言找位置坐了下来，萧靳去付钱要了间客房，顺便点餐。
　　苏子言一瘸一拐的走到一张空桌便坐了下来，目光一转，便是一愣。
　　他对面的那张桌子上坐着的，竟然是下午看到的那个戴面具的男人。那人穿的一身黑，长发披肩，脸上带着一张乳白色的面具。面具只挡住了左脸和右脸眼睛的位置，所以并不妨碍他喝酒。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打量自己，那人微微侧目扫了苏子言一眼，便又移开了目光。
　　萧靳回来了，手上还端着两碟小点心，问苏子言“你在看什么呢？”
　　苏子言对他努了努嘴“喏，下午看到的那个。”
　　萧靳只看到了一个背影，说“你干嘛老盯着人家看？想通了要移情别恋了？”
　　苏子言不跟熊孩子计较，转头倒茶。他没告诉萧靳，这个人的身影，看起来很眼熟……
　　夜里，因为腿疼苏子言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担心吵着小孩儿睡觉，便起身出了门。客栈后面有个小院儿，他打算去哪儿坐坐。
　　他的腿是前几天在山上不小心摔着的，伤筋动骨一百天，这罪他还有的受呢。
　　可是等他还不容易走进了才发现，这里已经有人了。望着那人独坐在院中的身影，苏子言挠了挠头，向着要不要折回去，毕竟打扰到人家不太好。
　　可对方却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面具后一双锐利的眼睛扫了过来。
　　苏子言干咳一声，想想还是回去算了。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搭话，出于礼貌，苏子言只好顿住了身形，尴尬笑道“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
　　听了他的话，对方便将目光投向了他的伤腿。那意思不言而喻，这个样子你还打算散步？
　　“不介意的话，过来一起坐吧。”
　　苏子言抿了抿唇，淡笑道“那就打扰了。”
　　一张石桌，三张石凳，桌上还放着一壶酒，一只酒杯。
　　见状，苏子言不由笑道“阁下真是好兴致啊，深夜独酌？”
　　对方端起杯子来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显然没有打算搭理苏子言的意思。自讨没趣的苏子言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方向上。
　　肩上有些酸痛，他抬起胳膊来自己揉了一阵子，但是效果不大。
　　羽幽这地方确实不错，但是他以前受伤烙下的毛病，一到湿冷的天气，骨头里就酸痛难耐。
　　“你在做什么？”
　　“唔……没什么，就是肩膀有些酸痛。估计快要下雨了吧。”
　　“……以前受过伤？”
　　“嗯？嗯……”这肩伤都是两年多之前的事情了，丫的还是拜青奕所赐。下次见面一定要出出恶气才行啊。
　　“啪。”小巧的酒杯放到了他的面前“喝一点应该会好一点。”
　　苏子言眨了眨眼，继而笑道“呵……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怎么会喝酒，还是算了吧。”
　　闻言，对方也不勉强，自己喝了那杯酒。
　　苏子言又问“阁下不是皇城人吧？”
　　“……不是。”
　　“来皇城游玩么？好像快到祈愿节了啊。”
　　“不是……我来办点事儿。”
　　“哦……”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竟然也聊到了深夜，临走时，苏子言出于礼貌，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那人。
　　那人也只好自爆了家门：炎烈……
　　炎烈，次日醒来想到这个名字，苏子言不由一笑。这个名字最近可是响彻武林啊。言魂阁阁主，没想到竟然让他给遇上了。
　　“小言子，我听到了一了一些八卦，你要不要听？”
　　苏子言脸一黑，“都告诉你多少次了，要叫哥。”
　　萧靳“哼，一个称谓而已，你都纠结一两年了，至于吗？你到底要不要听啊？”
　　苏子言“你爱说不说。”
　　“咳咳……那好吧。我刚才下去拿早餐的时候，听到有一群人在谈论，言魂阁那个神秘的阁主要亲临羽幽，挑战各大门派。”
　　苏子言皱眉“就这个？”
　　萧靳“当然不止这样了。各大门派为了保住颜面，便约了那阁主在皇城进行生死决斗。为期七天，七天之内那个阁主可以向任何一人挑战。直到一方胜出为止哦。而且还是签生死状的那种……”
　　“生死决斗？那个阁主为什么要答应啊？”
　　萧靳一摊手“这我哪知道？啧啧……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个言魂阁从一开始出现，就跟羽幽这帮人不对付。莫非是世仇？”
　　苏子言嗤笑道“他言魂阁现在的势力就算再怎么大也只是盘踞在关外而已，他要想插手羽幽，当然得先过各大门派这一关咯。”
　　萧靳摸了摸下巴“好像也对哦。”
　　苏子言将一套干净的衣物扔给了他“把你那身儿狗皮换下来，脏死了。”
　　萧靳皱了皱鼻子，难得的没有跟他唱反调。
　　“七天么……”苏子言垂眼，他才不相信这七天那帮人会乖乖等着挨打呢。
　　“喂，那我们要去看热闹么？”
　　“去啊……不过，你先把那本古诗集背了吧。”
　　“靠……小言子你这叫以权谋私啊。”
　　苏子言挑了挑眉，不予辩解，就算是你又能奈我何？
　　说来也巧，下楼时，他又碰见了炎烈。
　　“咳咳……听说你要去挑战各大门派啊？”
　　炎烈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等着他接着往下说。
　　苏子言挠了挠头道“呃……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一句，小心着点儿。那些人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炎烈眸光微微闪动，“多谢。”
　　苏子言摸了摸鼻子，对方已经率先离去了。想罢，他又摇了摇头，其实这些事儿跟他都没有关系的啊。提醒他一句，也算是够意思了吧……

第三百零八章
　　言魂阁与羽幽各大门派间的大战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这事关羽幽各大门派的脸面，所以，他们会卯足了劲儿想办法赢得比赛。
　　在苏子言眼中，他们所谓的公平就是个笑话而已。
　　不说别的，仅仅是在参赛选手上，言魂阁就很吃亏了好吗？比试一旦开始，羽幽这边是从各个门派里推选出来的高手。而言魂阁毕竟只有一个，难道要靠炎烈一个人连战七天吗？
　　不过，因为这一场比试，倒让皇城的陌生面孔增加了不少。大家都是冲着看热闹来的，皇城中的客栈几乎全都客满了。
　　比试当天，苏子言换身了一身不起眼的蓝黑色长袍，戴了一顶沙帽，与萧靳一起出了门。
　　不过，等他们到的时候搭好的擂台周围，早已经围满了看客。
　　两人正打算找个视角好一点的地方呢，便有人找上门来了。
　　“苏公子……我家主人请你去做客。”
　　苏子言回头，亏他还特意伪装了一番，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认出来。
　　萧靳不解“谁啊？”
　　苏子言耸肩，“不知道啊。去看看吧。说不定还能蹭个好位置看戏。”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萧靳自然是没有意见咯。两人在那人的引领之下，来到了擂台左侧的一家酒楼。
　　苏子言抬眼打量了一下，就看见二楼窗边正靠着一个人对他挥手……
　　“没想到，你竟然会请我喝酒。”入门之后苏子言便将帽子摘了下来，站在窗边的杨淼淡然一笑道。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好了。不介意的话咱们还是朋友。”
　　苏子言嘴角一抽，拉着萧靳到桌边径直坐了下来，一看窗外，这里的视角刚好能看清整个擂台。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杨淼坐在他对面，给他俩倒酒。苏子言伸手一拦“酒就免了吧，上壶茶。这儿还有小孩子呢。”
　　“有什么关系，是男人就该学喝酒。”萧靳巴巴的跑去端酒被苏子言一巴掌拍了回去。
　　“跟谁学的这乱七八糟的东西？”
　　“呵……你们的感情很好嘛。”
　　苏子言瞪了萧靳一眼，不准他再胡来，转而问杨淼道“你找我来做什么？啊，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杨淼“你每次进入皇城，我都知道，别忘了这里好歹也是我的地盘儿。至于今天，真的只是碰巧而已。”
　　苏子言目光落到窗外，故意拖长了声音问“是吗……？”
　　“咳咳……那好吧。”杨淼尴尬道“那我就直说了。我想我还欠你一个道歉，所以……”
　　杨淼话还未完，就见苏子言转过脸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杨淼更加尴尬了有些虚心的移开了目光。
　　苏子言好笑的看着他说“杨大将军因何要给在下道歉啊？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杨淼面色微僵，说“子言若是记恨与我，也是难免的。毕竟当初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到头来弄巧成拙……”
　　苏子言见他一副颇为遗憾的样子，不禁撇嘴道“你还挺遗憾的嘛。你道歉是真，可是你心里根本没有后悔过吧。”
　　杨淼轻笑，并未否认。
　　苏子言“切……我就知道。”
　　正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苏子言伸长了脖子往下一看，顿时瞳孔一缩，忙将刚才摘下来的帽子又戴了回去。这帽子边缘有一层黑纱罩，这样戴着远处的人根本看不见他的面容。
　　见状杨淼和萧靳都是一愣，萧靳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凑过去问“谁啊？”
　　苏子言把他的脑袋又摁了回去“别东张西望的，要是让别人认出来了，咱俩可跑不了。”
　　说话之间，引起骚乱的人已经从擂台绕过，走进了临时搭建的棚子里。
　　杨淼一看，果然从中找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你和昊苍……”
　　苏子言回头，“你想说什么？”
　　“呃……没什么。”
　　可苏子言暗自撇了撇嘴，他怎么忘了呢，这个大门派之中怎么少得了钟灵山？
　　一年多不见，昊苍似乎变了不少。虽然衣着打扮相差无几，但苏子言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看到昊苍，他不禁想起了龙胤，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机会能查出当年的真相。
　　“你还在找元帅的下落吗？”
　　“你都知道还问什么？”
　　杨淼“不，我想说的是。你有没有想过……元帅自己可能都已经放下了呢。”
　　苏子言透过黑纱看向杨淼，幽幽道“那也要我亲眼看到，我才会死心。”
　　口上这样说，但苏子言心里却有另外一番计较。如果赵君烈真的移情别恋了，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看他不把他的生活搅个天翻地覆！
　　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人进场，坐下等待。就是言魂阁的人迟迟没有出现。此刻正值盛夏，早上的太阳还算温和，这越到中午，太阳就越毒辣。
　　看着席上那些焦躁不安的人，苏子言默然一笑，他记得他出门的时候言魂阁的人还没起床呢。这帮傻帽就慢慢等吧。
　　临近午时，言魂阁的人总算是到了。不过，这次来的可不止炎烈一个，另外还有十几名随行者。
　　苏子言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跟随而来的人大多都是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他甚至在里面看到了那个名叫秋茗的孩子。
　　他用手托着下巴，看来这个炎烈是把他的弟子带过来了哦。
　　正想着，就见台上的炎烈向这个方向看了过来，苏子言一怔，心说应该没有被认出来吧。
　　不过，此刻炎烈身边正站着一男一女，这两位可以说是一个金童一个玉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那女孩儿如精灵一般，粉嫩的唇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角还有一枚红色的泪痣，使原本青涩的少女凭添了几分媚意。
　　男孩儿则是一脸冷峻，好像看什么都视若无物一般。
　　苏子言扫了一眼，不由嗤笑到，这个炎烈挑弟子的眼光倒是不错，个个儿都是俊男靓女，这让其他门派那些歪瓜裂枣，大爷大伯们可怎么过哦。
　　“阁主真是让大家好等啊。”
　　“是啊，这么多人就等你们几个人，阁主这派头说出去可不好听的呢。”
　　面对暗中的人煽风点火，炎烈不为所动，他身旁的少年说“你们送来的战帖上写的可是午时三刻。我们不过是严格遵循时间而已。”
　　“哼……无论怎么讲，你们这样可不合礼数。”
　　“嗤……”苏子言失笑出声，心说狗屁礼数，一群迂腐的伪君子。不过，由于此刻场中都十分安静，所以他这一声笑自然引来了多方关注。
　　苏子言倒也机灵，见有异动，立刻往桌子下一躲，所以，大部分的人都只看到了摇头苦笑的杨淼。
　　见状，杨淼轻轻咳嗽一声对楼下道“啊……抱歉，各位继续啊。”
　　在皇城之中混的人，大概没有人不知道杨淼的身份。所以，就算他真的有无理之处，那些人也不敢跟他计较。
　　所以，众人只好又默默地收回了目光，继续关注台上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出来，全场顿时陷入一片肃静之中。老者咳嗽了一声，沉声道“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便开始吧。在此之前，诸位已经商量好了，由言魂阁发起挑战，生死无论。老朽这里列有生死状，只要在这上面签字画押，其中一方死后其师门和亲友都不得向对方寻仇，生死有命。诸位可都听清楚了？”
　　闻言，场中一片寂静，重新从桌子下钻出来的苏子言发现，很多门派的都露出了难色。想想也对，言魂阁最近这一年来的活动，无时无刻不在向他们证明着言魂阁的实力。大门派还好说，那些小门派那什么跟人家比啊。
　　“嗯……那么现在，请言魂阁派出人选。”
　　话音刚落，众人便见一个脸圆圆的少年走了出来，“在下言魂阁秋茗，请诸位前辈多多指教。”
　　老者摸了摸胡须，“年轻人，说出你要挑战的门派。”
　　秋茗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到辛火门身上，笑眯眯的说“我这人天资愚钝，师傅教的东西连一半都领悟不了，所以武功也不怎么好。嗯……那就辛火门的卢燕大侠如何？我听闻卢燕大侠使得一手好剑，刚好我的武器也是剑，就请卢大侠赐教咯。”
　　苏子言一听他这话，就呵呵直笑，那个卢燕看上去比秋茗大了不止五岁，这样被一个小孩儿挑衅，不应战显得他胆儿小，迎战输了那这个辛火门也就不用混了。
　　果然，如他所料的那般，卢燕迫于压力不得不应战，只可惜，打了没半盏茶的时间，秋茗便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众人一愣，这变故来的太突然了一些。虽说是签了生死状，但一般情况下众人都会手下留情，不至于要了对方的性命。
　　可这个秋茗，却没有丝毫手软的一丝。
　　辛火门的掌门眼睛都红了“你竟然下如此狠手？”
　　此刻，少年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只见他冷冷的说“生死状在此，这场比试，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为何不能杀他？”
　　闻言，不少人才幡然醒悟，恐怕这言魂阁和羽幽各大门派是不能善了了。
　　苏子言摸了摸下巴，望着被抬下去的卢燕，若有所思。
　　杨淼称赞道“那个少年真是好身手啊，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能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苏子言撇嘴“人家已经有师傅了，有本事你去抢啊。”
　　杨淼无奈，苏子言这嘴上不饶人的。
　　萧靳凑过去，盯着场中看了半晌，最后嘀咕道“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呢？”
　　此刻，另外一名被挑中的挑战者已经站上了擂台，只是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而苏子言却轻轻蹙眉道“确实……有点儿眼熟啊。”
　　

第三百零九章
　　从中午到下午，言魂阁弟子总共挑战了十五个门派。当然了，这都是些小门派。而且炎烈至始至终都没有出过手。
　　苏子言一开始还比较活泼，时不时的跟杨淼侃上几句，但是越到后面，他就变得越沉默。
　　杨淼和萧靳明显的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萧靳默默地看着台下的动静，心道一声……不会吧……
　　太阳落山时，今天的挑战暂时结束。言魂阁弟子连杀了十三人，剩余两人重伤不过看伤势估计也撑不过几天。
　　现在，哪怕是瞎子大概都已经察觉到了言魂阁的敌意。
　　挑战结束，被挑战的门派一个个脸色阴沉的看着炎烈领着一众弟子离去，那眼神儿恨不得能将他们生吞活剥了。
　　苏子言看着缓缓散去的人群，问杨淼道“你今天怎么会有闲情来看比试？”
　　杨淼挑了挑眉“这么精彩的比试，为什么不看？错过了岂不可惜？”
　　苏子言起身，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对杨淼道“我是不知道你背后那位是打什么注意啦。不过，奉劝一句，最好不要插手言魂阁的事情。他们也就是针对这帮武林人而已，不会危及他的地位。”
　　杨淼淡笑“想不到，你竟然会帮着言魂阁说话。不过，你这翻话可有什么依据？说出来听听，也好让大家放心啊。”
　　苏子言伸了一个懒腰，“哈……没有。不过，如果你们非要动手针对言魂阁，相信我到最后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杨淼心中一动，苏子言已经催促萧靳离开了。临走之时还不忘问“对了，你明天还在吗？我说这个客房……”
　　杨淼摇了摇扇子说“当然，你尽管来便是，随时欢迎啊。”
　　苏子言咧嘴一笑道“那多谢啦。明天见……”
　　回去客栈的路上，萧靳一边扶着苏子言，一边偷偷那眼睛瞄他。苏子言无语的看着他说“有话就说，别跟做贼似得成不成？”
　　萧靳撇嘴，到底没有反驳，问“那个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苏子言笑道“没想到你还挺机灵的嘛，你也看出来了？”
　　萧靳叹了一口气道“原本只是怀疑，现在大概可以确定了。”
　　苏子言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萧靳抬头望着他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摊牌啊？”
　　“唔……再等等看吧。”
　　“啧，怎么事到临头你又不着急了呢？”
　　苏子言淡然一笑道“在此之前，他已经跟我接触过了。但是他却没露出丝毫痕迹。如果不是今天看到言魂阁针对的都是当初找我麻烦的门派，你说，我们还要找多久？”
　　萧靳咋舌“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躲着你的？故意不跟你相认？为什么啊？”
　　苏子言耸肩“谁知道呢？大概……还在生气吧。”
　　“啧……男子汉大丈夫，要不要这么小气吧啦的啊？”
　　“呵……”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客栈门口。偏偏这么巧，客栈被一辆豪华的大马车挡住了。两人只好绕过去，不过，他们刚走过去，边看客栈里走出三个人来。不是别人正是炎烈和他的两名弟子。
　　赶车的人径直跳下了马车，萧靳一见那人便不由自主的长大了嘴巴。苏子言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
　　“呵呵……总算是到了。这一路上，可累死我了。”
　　“嘻嘻……那是因为九哥老了，经不起折腾。”
　　“唉……你这丫头，一天不挤兑我心里就不舒服是不是？”
　　“唔……谁让九哥长得比人家好看呢？”
　　“好了，都别闹了。”最终炎烈出声制止。
　　被唤作九哥的人嘻嘻一笑道“幸不辱命，夫人我给你安安全全的送到了。阁主大人是不是也给我几天假期，让我好好儿休息一下啊？”
　　“明日还有比试。”
　　“……”
　　“这羽幽皇城热闹非凡，其实我也很想去逛逛呢。”
　　一只白润如玉的手轻轻掀开，炎烈忙伸手将里面的人接了出来。
　　被苏子言捂住嘴的萧靳看了看那位”夫人”，又看了看苏子言，心中大声呐喊……完蛋了……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直至那几人进了客栈，苏子言也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松开萧靳，然后在一旁的石阶上坐了下来。萧靳瞅着他的脸色，呐呐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苏子言开口道“我果然还是应该先把你送去天门山啊。”
　　萧靳眨了眨眼，好像有哪里不对，为什么车道他身上来了？
　　苏子言又道“等我腿再好一点之后，我就托杨淼派人把你送去天门山好了。”
　　萧靳跳了起来“不干。凭什么啊？”
　　苏子言啧了一声，拍了他一巴掌“就这么决定了。”
　　萧靳“小言子你独裁专政！”不过，虽然嘴上咋唿，他却没有再跟苏子言捣乱，小言子刚才那一巴掌比平时下手要重。
　　嘛……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儿上，他就不跟他计较了。
　　苏子言要比萧靳想象中要冷静的多，虽然一连数日他都刻意避开了和言魂阁的人碰面的机会。或许是因为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吧……
　　不过，同在一个屋檐下，难免有碰面的机会啊。
　　这不，萧靳下楼来给那位伤残人士拿早餐的时候，便碰见了那位被言魂阁弟子称之为九哥的男人。
　　两人在楼梯口上碰到的，对方见他不由一愣，“萧靳？”
　　萧靳手中端着早餐，似笑非笑的说“哦……九哥啊……”
　　九方十三尴尬，小孩儿长个儿了，也黑了些，他刚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不过，萧靳怎么会在这儿呢？
　　“你……一个人？”
　　萧靳举了举手中的东西“喏，还有一位伤残人士。”
　　九方十三脸色微变问“谁受伤了？”
　　萧靳伸手把他赶到一旁“你觉得会是谁？”
　　九方十三一噎，就听萧靳继续道“你可以回去告诉那位，如果他真打算不要了，就别成天在人家面前晃悠。他不管了我管，没有他小爷照样把他伺候的好好儿的。嘁……德行，你也该带个面具装装神秘什么的。省得大家一眼就认出来了。多没意思啊。”
　　九方十三头疼的拉住他“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萧靳将他的手推开，小心翼翼护着盘中的东西“有感而发罢了。当咱们没见过啊……”
　　说完，便转身上了楼。
　　九方十三皱眉，他们离开的时候萧靳和苏子言的关系都算不好。怎么现在看起来倒是不错了。苏子言在这里的话，那青奕和安童应该也在才对啊，怎么都没看到人？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九方十三回头，就见炎烈正站在他身后，“我刚才碰到萧靳了。”
　　炎烈愣了愣，继续下楼。
　　九方十三追了过去“你都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什么？”
　　“什么什么啊？你比我早到这儿，应该早就已经跟他们碰过面了吧？为什么不乘此机会说清楚？你还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炎烈坐到了屏风旁边的位置，犹豫了一下说“再等等吧。”
　　九方十三坐到对面问“你还要等什么？你都等了一年了，还没想清楚？”
　　“嗯……”
　　九方十三撇嘴，讽刺道“你当初……该不会是闹着玩儿的吧？还是你只是一时的冲动，其实你那时对他根本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炎烈望着窗外，过了半晌才轻声道“不是，那个时候的我确实很爱他。只是现在……”
　　“现在不爱了？没感觉了？”
　　炎烈没有回答他的话，径直道“离开的这一年多里，我发现……我好像也并不是不能离开他。”
　　九方十三一怔，随即道“喂喂喂……玩笑开的太过了吧。”
　　“我没跟你开玩笑……”
　　话音落，两人就见刚刚上楼去的萧靳又从楼上蹿了下来，九方十三张了张嘴，正要叫住他就见他看也不看两人一眼径直走到了屏风之后。
　　“你在这儿干嘛呢？”
　　“呃……吃早餐啊。”
　　萧靳看着桌上的残羹剩菜“那我拿上去的那份儿怎么办？”
　　“要不……留着当夜宵？”
　　隔壁，九方十三一脸天塌了的模样看着对面的人。默默地盘算着这事儿自己得担几分责任。
　　萧靳气哼哼的坐了下来“亏我还一大早起来去帮你拿，浪费表情啊。”
　　苏子言拍拍他的头“难得你有孝心。待会儿请你吃大餐？”
　　萧靳脖子一昂“我要吃烤鸭。”
　　苏子言“你也就这点儿出息了。”
　　萧靳道“那是，吃多点儿快点儿长大，长大了好养你啊。”
　　苏子言嗤笑一声，说你个小屁孩儿能把自己养活好就不错了，还想养活别人？
　　一大一小没心没肺的侃着，隔壁九方十三却听得心惊肉跳。他们刚才的谈话苏子言都听到了吧？应该……那么大声，绝对是听得一清二楚啊！
　　

第三百一十章
　　“诶？师傅早，九哥早……”
　　秋茗和另外几名弟子走了过来，秋茗没有察觉到桌上诡异的气氛，说“师傅，夫人请您过去一趟，她有话想对您说。”
　　九方十三抚额，瞪向秋茗，这个时候来添什么乱啊？秋茗无辜的望着他，不明所以。
　　这边，炎烈还没有开口，后面苏子言和萧靳已经率先出门了。九方十三瞅了瞅，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解释一下什么的。可转念一想，就算是去也轮不到他，关他什么事儿？
　　萧靳“喂，你的手在抖。”
　　苏子言“那是你的错觉。”
　　萧靳“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苏子言“没有。”
　　萧靳“嗤……骗人。”
　　两人刚踏出客栈大门，就见迎面一群人凶神恶煞的走了过来。他和萧靳赶紧让到一旁，周围的路人也忍不住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请。
　　“让言魂阁的人滚出来！”
　　这一声大喝，不知道惊醒了多少还在沉睡之中的客人。
　　正在用餐的秋茗等人莫名其妙的望着这些不速之客，问“我们就是言魂阁的，你们有何贵干？”
　　领头之人怒道“你们这些邪魔外道，为何要杀人灭口？”
　　围观众人一愣，杀人灭口啊……
　　秋茗皱着眉“堂堂一届掌门人，说话怎么好含血喷人？什么杀人灭口？”
　　“你们休要狡辩，你们都已经杀了一个辛火门弟子了，为何还要残忍的杀其满门？！”
　　秋茗偏头问其他师兄弟，“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众师兄弟集体摇头，表示他们也不明白。
　　“哼……你来说。”那人将一个脑袋上还缠着绷带的人推了出来。
　　“我……我是辛火门的人，昨晚有人忽然闯进我们的客栈，将掌门和其他师兄弟都杀死了……”
　　秋茗几人恍然，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那你可看清楚凶手是谁了吗？”
　　“没……没有，我只是……只是在昏过去之前看到了一个人影，他穿的是言魂阁的衣服……”
　　话音落，秋茗一拍巴掌，道“啊……原来是要栽赃陷害啊。”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苏子言真想拍手称快了，一语道破天机啊。
　　秋茗滴熘熘的大眼睛在他们之中扫了一圈儿，认真道“好吧，你们的脸我都记下了。待会儿我会告诉师傅的。不过现在，能不能麻烦你们先回去？这里还有其他客人呢，你们太吵了。”
　　连萧靳都忍不住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果然都是人才啊。
　　没办法，人家正主儿不接招，那些人雄赳赳气昂昂的来，结果却是灰头土脸的回去。
　　“还有两日比试就正式结束了，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那个什么辛火门真给人杀光了？”
　　苏子言一耸肩“我哪儿知道啊？”
　　萧靳斜眼看他“这次言魂阁的麻烦可大了啊。要知道有他们前几日的心狠手辣做铺垫，大家绝对有理由相信这事儿是言魂阁做的。”
　　苏子言瞥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这事儿该言魂阁的人来操心，你管那么多作甚？”
　　因为突发命案，比试不得不暂时停止。他们居住的客栈也被人团团围了起来，就说由于死亡的人数太多，官府有可能会涉入调查。
　　得到这个消息后，苏子言倒觉得言魂阁这一次没什么危险了，毕竟有杨淼在，这个人到最后绝对是会倒向言魂阁的。
　　此刻，几个在武林中比较具有影响地位的掌门执教正聚在临时的议事厅中，他们对面，就是炎烈和九方十三。
　　“炎阁主，我想此事你应该给大家一个说法吧。”有人开口，矛头直指炎烈。
　　九方十三嗤笑一声“嘁……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让我们交代什么？”
　　那人还欲再说什么，却被首席坐上的那位白发老者冷不丁看了一眼，顿时闭上了嘴。
　　萧靳缩了缩脖子，问“那个老头儿是谁啊？好厉害的样子。”
　　苏子言“钟灵山的长老，辈分在掌门之上。”
　　“那他要是偏心的话，十三他们这黑锅就背定了。”
　　苏子言摇了摇头说“应该不会，佟长老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钟灵山上上下下没有谁不怕他的。”
　　佟长老望着炎烈二人，缓缓开口道“阁主勿怪，年轻人，一时气盛罢了。不过，还是请炎阁主讲明，昨晚案发之时，你们身在何处，可有证人吧。”
　　九方十三道“昨晚入夜之后，大家就回房去休息了。中途未曾离开过客栈，这一点店中老板和伙计都可以作证。”
　　他刚说完，便有人冷哼一声道“店中伙计只要花点儿钱就能打发了，当然会帮你们说话。”
　　炎烈道“请人验尸。”
　　众人一听，顿时明白了。每个门派的武功路数和使用的武器都有差异，因此造成的伤口也会有不同的特点，是不是言魂阁所为，一验便知。
　　不过，他这个提议却引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最终有人说明了缘由……
　　“那些人灭完口后还放了一把火，尸体都被大火烧干净了，上哪儿去验尸啊？”
　　炎烈也不慌，说“不是还有一个活口吗？”
　　“哦……你说他啊，他脑袋上的伤是被砸的，不是凶手所为。”
　　围观群众都默默地移开了眼，好吧，这样一来不就成了死无对证了吗？
　　萧靳问苏子言“你觉得是谁做的？”
　　苏子言冷眼看着里面的人说“我怎么知道。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有人想趁此机会铲除言魂阁。”
　　萧靳点了点头，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言魂阁就会被群起而攻之。成为众矢之的。
　　“在下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炎阁主。”这一次开口之人是昊苍“言魂阁发动挑战已经五天了，这五天里，没有一个人在您们剑下存活。炎阁主不觉，这太过分了吗？”
　　炎烈头也不抬的说“这是他们罪有应得。”
　　昊苍微抿着嘴角，道“这也就是说，炎阁主与这些门派有仇咯？”
　　“错。”炎烈淡淡的反驳“我只是跟他们门下的某些弟子有过节罢了。”
　　昊苍脸色一僵，“……果然是你。”
　　九方十三咧嘴笑道“我以为已经够明显了呢。”
　　佟长老闻言道“昊苍，到底怎么回事？”
　　昊苍道“长老，这人确实是与各大门派都有过节。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抓住证据，但是我建议先将言魂阁的人看管起来。以免他们再向其他同僚下毒手。”
　　佟长老目光落到炎烈身上，问“炎阁主可有异议？”
　　炎烈道“可以，不过，挑战要继续进行。”
　　佟长老摇头叹息道“年轻人，何必为了一己私怨而背上无谓的罪孽？”
　　炎烈不为所动“只因他们不配站在现在的位置上。如果长老不答应，在下不介意率领弟子一个个打上山门。”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率领弟子打上山门，言下之意就不是只死一个人那么简单了。
　　最终，众人商议一番，决定继续下去。否则等不到他们查清楚真相，言魂阁就要跟他们来个鱼死网破了。
　　是夜，客栈后院。苏子言拄着根拐杖一瘸一拐的来到了石桌边。
　　这里，早就已经有主了。
　　苏子言没有要客气的意思，径直走到对面坐了下来。
　　“不把面具摘下来吗？”
　　对面的人动作一顿，最终在苏子言的注视之下去下了面具，露出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来……
　　“嗤……”沉默了一会儿，苏子言笑出声来“还搞张面具，搞什么神秘啊。”
　　赵君烈怔怔的看着他，再次相见，竟然觉得有些恍惚。
　　苏子言见他愣神，也没在意，自顾自的说“你今天早上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赵君烈“哪一句？”
　　“所有吧……”
　　赵君烈沉默，那些话要他当着苏子言的面讲，他是去论如何也开不了口的。
　　苏子言又道“你……嗯演戏演得挺好的。还知道掩饰自己的声音，想得很周到嘛。不过，剧本很烂俗就是了。”
　　赵君烈“……我以为你认得出来，靠气息……”
　　苏子言摇头道“抱歉，让你失望了。唔……我想说的是，如果早上说的话都是真的的话，那你们明天就收拾东西离开羽幽吧。”
　　赵君烈手一紧，问“什么意思？”
　　苏子言白了他一眼，“什么什么意思啊？有人栽赃你们看不出来啊？言魂阁好歹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因为这种事情而受损，不划算。趁早离开，走得越远越好。还有那个什么挑战赛，也不用再继续了。你杀那些人，无非是想给我一个交代吧……为了你当初的承诺。可是……我们俩现在也没什么关系，你犯不着因为我得罪这么多人。”
　　赵君烈目光一沉，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苏子言淡然一笑道“我当然知道。我现在清醒得很。”
　　“你这是要跟我撇清关系吗？”
　　

第三百一十一章
　　苏子言举手做投降状道“拜托，是你先提出来的好不好？我这人吧，脸皮有时厚，有时薄。偏偏在感情的事情上，我就是脸皮厚不起来。所以，你既然那样说了，我也不好意思再死缠着你不放不是？唔……其实也对，两个男人，有什么感情可言呢……”
　　“你来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苏子言抿了抿嘴唇，抬头望着夜空轻声道“原本呢……是想等挑战赛结束之后再来找你的。可今天偏偏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所以，我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辛火门被灭只是一个开始，如果你不走，会陷入大麻烦之中的。”
　　“你觉得我会害怕？”
　　“我知道你不怕。但是我害怕啊，如果你再赌上言魂阁，就像你当时放弃元帅之位一般，那我的罪孽可就大了。虽然这么说自恋了点儿，但是事情的根本源头还是在我身上啊。”
　　赵君烈不太习惯苏子言这样的口吻，说话带刺儿。沉默了半晌，他开口说“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苏子言唿吸一滞，然后用低沉的声音说“……不用了。现在想来，当时你或许是把感激和爱情弄混淆了吧。呵……不过，这样一来也好，现在想明白，以后就不用再纠结了。啧，亏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生我的气才躲起来的呢。原来到头来，还是我自作多情啊。”
　　赵君烈紧绷着神经，看苏子言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克制着语气之中的颤抖。
　　“子言……”
　　这一句”子言”出口，两个人心中皆是一悸。苏子言转过身，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我要说的话，就这些了。希望明天我起床的时候，你们已经不再皇城之中了。”说罢，他便起身打算离开。
　　赵君烈在他身后问，“既然你要和我撇清关系，那么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觉得多余吗？”
　　苏子言翻了一个白眼儿道“废话！你对我有没有感情，我不知道。但是，我对你的感情从来就没变过。当然，你也不必为此烦恼。我不会借此和你纠缠不休的。地球离了谁不都照样转吗？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了。你看，你离开的这一年多里，我不照样过得好好的吗？”
　　赵君烈在他身后攥紧了拳头，可苏子言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时隔一年多，两个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并不算愉快……
　　次日清晨，萧靳一觉醒来发现苏子言不见了。慌乱之下发现桌上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叮嘱他在客栈呆着不准乱跑，苏子言办完事儿之后就会回来找他。
　　看字迹确实是苏子言的没错，萧靳便稍稍安心了些。不过，他眼珠子转了几圈而之后从苏子言包袱里拿了些银两出来，出门了。
　　苏子言去哪儿了？
　　他现在正在钟灵山那帮人下榻的客栈外面守着呢，等了许久，见昊苍带着一群钟灵山弟子离开之后他才付了茶钱，进了客栈。
　　小二见有客前来，忙迎了上来，苏子言将一粒碎银子塞进他手中，道“小二哥，请问那位白发老者住在那间儿啊？”
　　小二眼珠子转了一圈，悄声将房间位置告诉了苏子言。苏子言压低帽檐，道了一声谢谢，趁众人不注意留上了楼。
　　他走到佟长老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先听听里面的动静，就听屋中老者已经开口了。
　　“谁啊？门没锁，进来吧。”
　　苏子言抿了抿嘴春，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佟长老正在看书，见一个带着帽子的年轻人进来，还没回过神儿来，就见对方单膝而跪道“晚辈苏子言，见过长老。”
　　佟长老眸光一闪，“你就是苏子言？”
　　苏子言摘下帽子，抬头道“长老见谅，此前在钟灵山时，因为晚辈不是钟灵山入门弟子，一直未曾有机会拜见长老。”
　　“你是龙胤收养的那个孩子？”
　　“是。”
　　“那为何要对你师父下毒手？”
　　苏子言早知道有此一关，他镇定道“长老明鉴，师傅虽然未曾亲自教导过晚辈，但于晚辈也有养育之恩。晚辈又怎敢恩将仇报毒害师傅？”
　　佟长老又道“难道不是因为龙胤对你的偏见？”
　　苏子言忙道“师傅对晚辈有偏见不假，但是晚辈却不能不顾忌养育之恩。当日确实曾与师傅交手，但晚辈至始至终都没还过手，至于师傅究竟因何而死，晚辈斗胆，请长老查个清楚。”
　　“你这般贼喊捉贼，你觉得老夫会相信你？”
　　苏子言淡笑道“长老可以不信子言的话，所以还是让师傅亲口告诉您比较好。”
　　闻言，佟长老脸上的神色一变“此话怎讲？”
　　“实不相瞒，晚辈手中保有师傅的残魂。如果佟长老愿意替师傅讨个公道，那子言自当将这一缕残魂交由长老。我想，师傅他也一定希望自己能在钟灵山沉眠。”
　　“残魂？昊苍不是说龙胤的神魂都给对方灭了吗？”
　　“这是凶手的目的，只可惜没达到。这缕残魂是附着在师傅随身携带的古玉身上才侥幸逃过一劫，最后被我的朋友找到，并交给我的。”
　　佟长老目光微微闪烁，“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分欺瞒。”
　　“……老朽暂且信你一次，龙胤残魂何在？”
　　苏子言没有犹豫，将装有残魂的瓷瓶给了佟长老“长老，晚辈知道您无法全然信任与我。不过，晚辈还是想提醒您一句……不要轻信您身边的人。”
　　“哼……你这样挑拨离间，不怕老朽把你轰出去？”
　　苏子言咧嘴笑道“就算您不轰，晚辈也要离开了。长老多保重。”
　　从佟长老房中出来，苏子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在进去之前他一直在担心这位刚正不阿的长老大人会不会一见面就把他给噼了。
　　“哟……客官您回来了？”
　　不过，他唇畔的笑意还未落下，便僵住了。他低下头，微微侧脸，靠着阴影处站着。
　　楼下，昊苍不知道为何竟然又转了回来。
　　这里无处可躲，所以，无奈之下他只得硬着头皮，假装成其他客人的样子，想要蒙混过关。
　　两个人，一个上楼，一个下楼。越是靠近，苏子言也就越紧张。擦身而过的时候，苏子言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错开的瞬间，他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谁知就在这时，昊苍却忽然开口“等等……”
　　苏子言脚下微微一顿，随即又保持不变的速度，向下走去。开玩笑，他让等就等啊？别忘了他俩现在可是素不相识的路人。
　　他一边走，一边留意身后的动静，让他惊喜的是，昊苍似乎没有追出来的打算。所以，出了门的他一口气冲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躲了起来，大口的喘着气。
　　等气儿喘匀了，还不忘向外张望一下，看看有没有追兵。
　　“你在找我？”
　　“啊……”勐地回头，见昊苍正站在他的身后“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跟着你来的。”说着，他用剑鞘挑掉了苏子言的帽子“真是好久不见。上次沙漠之城一别，我还以为……”
　　既然已经被对方识破，苏子言也懒得再装了，“以为我死了是不是？”
　　昊苍没有回答他，向他靠了几步，嗅了嗅“你身上的邪煞之气没有了……你们成功了？”
　　苏子言赶紧将他推开，皮笑肉不笑的说“真遗憾啊。让你失望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先告辞了。”
　　啪……一直握着剑的手拦住了他的去路，昊苍贴近他身边道“好歹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你就不打算和我叙叙旧？”
　　苏子言皱眉“这……就不用了吧。”
　　昊苍勾唇“那我一定要呢？”
　　苏子言“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很显然……没有……”
　　呆在客栈的萧靳勉强维持着平静的心情等到了中午，但是仍不见苏子言回来，他顿时有些暴躁了。将苏子言留下的纸条反复看了几遍，终于是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冲。
　　走得太急，也没留心前面有人，所以一头就撞了上去。
　　“嘶……鼻子断了。”
　　“去哪儿？”
　　抬头，就见一张精致的面具下，那人紧抿着唇。从赵君烈手中挣脱，小孩儿一昂头“要你管？跟你有关系吗？”
　　赵君烈正皱眉呢，萧靳却像只泥鳅一样钻了过去，噔噔噔的下了楼。
　　一边跑一边还骂“没一个好东西。呸……”
　　

第三百一十二章
　　哗啦啦……苏子言无语的看着手腕上的冰铁链子，打造的倒是蛮精致的，如果不是用在他身上那就更好了。
　　晃了晃手，他眯眼看着坐在桌边的昊苍“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昊苍不慌不忙的说“我只是担心你会不辞而别罢了。你猜，这一次还不会有人来救你？”
　　苏子言撇嘴，答非所问“我一直搞不懂，你为什么老是揪着我不放？”
　　“嗯……就好像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宠物，长大了却跟别人跑了。还因为外人跟我为敌，你说我怎么会甘心呢？”
　　苏子言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他也不是没想过会被昊苍抓住，现在唯一能寄托的就是萧靳那小鬼头能放机灵点儿了。至于救他……嗤……他能指望得了谁？
　　以前那个天天在他嘴边打转的名字，如今叫出来就跟笑话似得。左翎和青奕又远在别处，所以，到头来还是要靠自己啊。
　　正想着呢，一团黑影便向他压了过去。苏子言回过神来时，昊苍几乎已经跟他面对面了。他一惊，连忙向后缩去。
　　“喂？你干嘛？”
　　昊苍继续向前逼去，甚至伸手捏住他的下颚，冷笑道“怎么赵君烈可以，我就不行了？”
　　苏子言抬手一拳轰了过去，“滚！都他妈是混蛋！”
　　昊苍顺势抓住他的手，整个人都已经压到了他身上。苏子言惊出一身冷汗来，但这床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再躲也没地方可躲了。
　　苏子言脑子转的飞快，寻思着能有什么方法可以逃过一劫。
　　但是昊苍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我想这样做，已经很久了……”
　　唇齿相触的一刹那，苏子言脑袋都炸开了。他是喜欢赵君烈没错，但是不代表任何男人都可以接受。挣扎之间，不知道从哪儿掉出来一定银子让他抓住了，他想也没想就向昊苍脑袋上砸了过去。
　　只可惜，这样的攻击不仅没起到丝毫作用，反而将昊苍激怒了。
　　看着他赤红的双眼，苏子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个……咱们有话好好儿说啊……”
　　“好好儿说？”昊苍冷笑一声，将原本系在窗框之上的铁链解了下来。
　　苏子言大惊，正要开口阻止，就见他一扬手。铁链飞射而出，穿透屋顶的横梁。他则飞身而上，拽住另外一头用力一拽。
　　苏子言便嗖的一下子被吊了起来，双手被高高悬挂，双脚只有脚尖可以挨到地面。
　　“你……”
　　“这是给你的惩罚。是你一而再再而三背叛我的。”
　　苏子言额角留下冷汗来，这样的高度，让他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手臂上。其实一开始的时候算不上多疼，只是上次剥魂之后，苏子言对疼痛更加敏锐了。一点点的痛楚就能让他流下一身汗水来。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昊苍在他口中塞了一团手绢“希望我办完事回来，你已经想清楚了。”
　　“呜呜……”
　　看他潇洒而去的背影，苏子言欲哭无泪，他招谁惹谁了？
　　再说萧靳将皇城之中所有苏子言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个遍，然后连半个人影儿都没见着的时候，小孩儿真急了。
　　抱着苏子言可能已经会客栈的侥幸心理，他又跑了回去。
　　恰好碰见言魂阁的弟子在大堂之中喝茶，他越看越来气，于是阴沉着脸走了过去抬手讲人家桌子掀了。
　　“呃……”
　　“啧……那小鬼你回来，你干嘛掀别人的桌子啊？”
　　萧靳回头，露出一个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应该有的冷笑“小言子过得不舒坦，你们也别想好过。”
　　刚从后厨转出来的九方十三听见这话，忍不住抚额，但忽然有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萧靳。”
　　“干嘛？”
　　“发生什么事了？”九方十三拦住他，看小孩儿的脸色就知道出事儿了“什么叫小言过得不舒坦啊？还有，你这样掀别人的桌子是不礼貌的行为哦。”
　　萧靳抬眼扫了他们一眼，嘲讽道“嗤……礼貌顶个屁用啊？别耽搁我时间，老子找人呢。”
　　九方十三一噎，萧靳转身就往楼上跑。
　　只可惜，这一次他也注定要失望了，房间里依旧一个人也没有。
　　“啧……究竟去哪儿了？”
　　“你在找谁？小言？”
　　“都跟你说了不管你的事你烦不烦？你们不是早就撒手不管了吗？现在来装什么好人？谁稀罕？”
　　九方十三自动忽略了小孩儿的怒气，一手抓住他一边对跟过来的其他弟子，赶紧出去找人。
　　萧靳两只眼睛都在喷火，怒道“不稀罕你们帮忙。小言子我去救！”
　　九方十三拽住他，呵斥道“够了。闹什么？你一个小孩子上哪儿去找？！”
　　萧靳不是一般的小孩儿，他自小在魔鬼城长大，察言观色是他的拿手好戏。他会开九方十三，转进房中去翻了翻苏子言的行礼。发现那只白瓷小瓶不在之后，心中立刻有了怀疑的对象。
　　不知何时赶了过来的赵君烈看了萧靳一眼，对九方十三道“我去找人。”
　　萧靳瞪着他，像是要在他身上烙两个洞似的。九方十三拍了他一巴掌，“喂，小鬼，你在气什么？”
　　萧靳将一把匕首塞进怀里，经过九方十三身边时说“我只是为小言子不值。”
　　九方十三摇了摇头，这句话，真该让他家老大听听……
　　手快废了……这是此刻占据了苏子言脑海的唯一一句话。他的身体轻轻晃动着，汗水顺着下颚滴落，脸色苍白如纸。偏偏连开口唿救都做不到，用力眨了眨眼，他开始祈祷昊苍能快一点回来了。
　　“咯吱……”门被推开了。
　　昊苍信步走了过去，饶有兴致打量着苏子言狼狈不堪的模样。随即揉了揉他的嘴角，淡笑道“现在天都快黑了，看，果然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苏子言瞪着他，竭力保持着清醒。
　　“如果你能听我的话，又哪会吃这么多的苦头呢？”说着，他取下了苏子言口中的布团。
　　嘴巴重获自由，苏子言说的第一句话是“放我……下来。”
　　“呵……”昊苍道“如果你愿意听话的话……”
　　苏子言无力的点了点头“听你的……”
　　“那好，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指尖轻弹，铁链哗啦啦松开了，苏子言顺势倒了下去。昊苍正好伸手接住他。
　　好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嘭的一脚踹开了。苏子言惊愕的抬头望去，就见赵君烈正站在门口。
　　面具挡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仅从他紧绷的唇角看来，他的心情算不上好。
　　苏子言嘴角抽了抽，他就说昊苍这会儿怎么这么好说话，原来是算计好了的。不过，这次他可能打错算盘了。
　　九方十三一冲过来，就看见苏子言体若无骨一般靠在昊苍身上，顿时张大了嘴。倒是他身后的萧靳最机灵，一眼就看出了苏子言的脸色不对劲。
　　“小言子……”
　　苏子言咧了咧嘴，不管怎么说，反正是得救了。他推开昊苍，一个踉跄向地面扑去。
　　赵君烈人影一闪，先萧靳一步接住了他。可苏子言却待双脚稍稍恢复了一些后，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多谢……”因为缺水的嗓子，说话时听起来有些沙哑。
　　赵君烈身体一僵，下意识地伸手去扶苏子言。不过却被苏子言躲开了……
　　萧靳眼力劲儿大，赶忙上前扶着苏子言。苏子言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一口气，轻声道“走了。”
　　他一动，拖着手上的铁链哗啦作响，众人这才留意到他手上的伤痕。
　　九方十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靳扶着苏子言离开。
　　“哈哈哈……当初你用尽方法将他从我手上夺走，我还以为你能对他多好呢。没想到，才短短的一年多时间，你就弃他而去了。原来你对他，就这么点儿感情啊。”
　　面对昊苍嚣张的笑脸，赵君烈只丢下了一句“明日擂台上见。”
　　而后，便去追苏子言和萧靳了。
　　“唔……小言子，你可撑住了啊。你要是晕了，我一个人可没办法把你拖回客栈去。”
　　“嗯……”
　　刚说完，萧靳便察觉肩上一轻，下一刻，苏子言已经被人抱了起来。
　　瞬间愣神之后萧靳跳了起来“你怎么抢人啊？”
　　九方十三拖住炸毛的小孩儿“你如果还想他他们和好，就别去横插一脚。”
　　萧靳转过身来踹他“呸！老子就是不想他俩合好！你放开。”
　　九方十三挑眉，放开你才有鬼了。
　　苏子言无力的看着赵君烈，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到最后依然没能说出口，两人一路沉默。
　　于是言魂阁的弟子们就看着自己最为尊敬的师傅抱着一个男人，堂而皇之的上了二楼。
　　“累就先睡会儿，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手还痛吗？”
　　苏子言皱着眉，双眼发热，紧抿着唇不肯开口。
　　看着他这副倔强的模样，赵君烈心中蓦然一痛……这久违的感觉似乎调动了他全身上下的细胞全都投入了进来，这一刻，平静了一年的心又开始了悸动，而且比之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三百一十三章
　　左翎曾说，苏子言其实是个很极端的人，这一点从他在中毒后选择将自己反锁在屋中就可以看出来。所以，他在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往往不会去思考有没有能两全其美的办法。而是将事情推向一个极端。
　　就好像现在，在听了赵君烈那些话后，他在伤心和气氛之后，态度变得冷硬起来。无论赵君烈现在说什么做什么，他想做的都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跟他撇清一切。
　　这种抗拒让赵君烈后悔莫及，大夫离开之后，他命人端来了清水，想给苏子言擦擦脸。但却被苏子言躲开了。
　　苏子言双手无力的垂在两侧，把脸埋进被窝里，“你出去吧。让萧靳来就好了。”
　　赵君烈知道他在闹脾气，小心的避开他的肩膀，把人又搬了过来“别闹了。擦干净睡，舒服些。”
　　苏子言挣扎着坐了起来，阴着脸看着赵君烈“不用你来。小心给别人误会了去。”
　　赵君烈也不恼，只道“我为之前的话向你道歉如何？”
　　“不需要。萧靳……”
　　“闭嘴！”
　　“偏不。萧靳唔唔……”
　　“你别乱动，碰到伤口会很疼的。我知道你这会儿还很生气，等你气消了，咱们再谈。我说的那些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苏子言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有本事你现在解释清楚啊。
　　赵君烈轻轻松开手，“你性子还是这么急，这一年多来，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苏子言折腾的也累了，便趴在床上等他说。赵君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有些发热……明日我会与昊苍一战，无论胜败如何，这件事情都该有个结果了。”
　　苏子言皱眉，迷迷煳煳之间，也没听清赵君烈到底在说些什么。
　　次日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勐地想起今日还有赵君烈和昊苍的比试，他匆匆起身，打算去观战。
　　甩了甩两条抬不起来的胳膊，苏子言心里酸酸的。
　　“咯吱……”门被推开了。一名言魂阁的小弟子推开了门“苏公子，您醒了？师傅说，你醒了就让你好好儿休息，他很快就回来。”
　　苏子言绷着脸问“他人呢？”
　　小弟子回答“去挑战钟灵山的人了。不过，苏公子不必担心，师傅很厉害的。一定会完胜而归。”
　　苏子言心中嗤笑不已，妈的紫云心经在手还赢不了昊苍的话，那要他来有何用？
　　“我去看看。”
　　“哎？等等苏公子，您不可以去……”
　　苏子言想去，没人拦得住，除非有人有胆量把他敲晕了拖回床上去。所以，他还是拖着两只酸痛不已的手来到了现场。
　　昊苍和赵君烈，这两人，都曾是他最亲近的人，如今却刀剑相向。
　　一年多的时间，赵君烈的功夫又精进了不少。紫云心经也上了好几个台阶了。不知道是不是受功法的影响，苏子言现在看赵君烈施展紫云心经，总感觉他身上萦绕着一圈光晕，就好像是要飞升了一般。
　　与他相比，昊苍身上则是一股子煞气。那黑暗的气息，比之他以前的状况，更为严重。在场不少人都忍不住蹙眉。怎么说也是钟灵山的首席大弟子，怎么会带着这么浓郁的黑暗气息呢？
　　面对众人的窃窃私语，昊苍不为所动。苏子言仔细的听了一会儿，发现人们的议论之中出现了这样一个说法。当日在沙漠之城，钟灵山一个叛变的弟子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不惜将身上的阴煞之气转嫁到别人身上。这个”别人”自然是指昊苍咯。
　　苏子言冷冷一笑，这个说法倒是把他自己摆到了受害者的位置。至于那个叛徒……他摸摸自己的脸，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卑鄙吧？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人过招时根本没有留任何余地，勐烈的气浪将擂台四周的人都掀翻在地。苏子言被言魂阁的小弟子护着，倒是没事，饶有兴致的继续观战。
　　两人渐渐打出了真火，木质的擂台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出现了裂痕。人们正在担心呢，就见赵君烈一剑噼出，昊苍顺势一挡，随即逃向一侧。只听见咔嚓一声，擂台被一分为二。
　　两人纵身飞向两侧的屋顶，远远地对视。昊苍眼中闪过一道嗜血的光芒，狞笑道“你不会想逃吧？”
　　赵君烈淡淡道“我怕到时候转身就跑的是你。”
　　两人在嘴巴上也不想输给对方一丝一毫，于是，半空之中就想是白日燃放烟火一般，不断发出轰响和迸溅的火花。
　　渐渐地，连天空的变了颜色。原本晴朗的天空被厚重的黑云覆盖，远处隐隐有雷声轰鸣，地上狂风卷起沙尘形成小型的旋风。人们也因为这被风扬起的沙尘而难以睁眼。
　　苏子言退到一个背风的角落，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空中的场景。
　　然后，他恍恍惚惚看见昊苍被一团黑色雾气所笼罩。要知道，他现在已经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了，按常理来说，他已经不能用肉眼观察到别人的气了。即便这样，他还能清清楚楚的看见昊苍身上的黑气，那边只能说明昊苍的情况已经到了快要入魔的境地了。
　　不过，赵君烈却十分从容。身上包裹着的淡紫色光晕可以保护他不被黑暗气息侵蚀。而用幽罗施展出来的幽冥剑法又正好是邪祟之物的克星，所以两人一时间打的是难分难解。
　　不同的是，仗着下方人群看不清楚状况，昊苍眼中的邪佞之色越发严重。他嘴唇变成了紫黑色，一条条黑色的纹路像是长了脚的藤蔓，一点点的爬上了他的脸。它们随着他的表情而**，看起来就像是有生命的虫子。
　　见他这副模样，赵君烈却勐地撤了招式，向地面坠去。昊苍紧追不舍，不取性命誓不罢休。
　　赵君烈落到地面的瞬间，一个抬头，收起幽罗，一双手成掌状向上轰去。一团亮紫色的光团以他为中心逐步扩散开来，与急速降落的昊苍撞在了一起。
　　众人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等回过神来时，就见两人所在的地方已经被腾起的尘土遮挡。不过，苏子言却确信自己在那一瞬间看到了那块地皮整个儿塌陷了下去。
　　奇异的是，那些尘土像是被黏住了似的，围成一圈也不散去。
　　中心，昊苍一双赤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赵君烈。他甩了甩脖子，发出咔哒几声响。
　　“这就是你的目的？逼我显出真身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吧。”
　　赵君烈拍掉袍子上的尘土，淡淡道“就是要这样，省得你四处冤枉人啊。”
　　“嗤……赵君烈，你别说得那么好听。听起来好像事事都在为他着想，可到头来还不是弃他而去了？怎么？现在又后悔了？”
　　嘭……一团紫炎磅礴而出，赵君烈冷冷的说“这是我和他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言罢，两人又再次战到了一起。
　　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能听见里面传出乒乒乓乓的打斗声。而天空中的异象也越来越严重，厚重的黑云像是要把天空压塌似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苏子言心中焦急不已，却也束手无策。他捡起一块小石头，向里面丢去。不过只是瞬间，那石头就被击成了粉碎。而且更气人的是，这些尘土高达数米，这附近的建筑都没有比它更高的了。就算爬上屋顶，也看不见里面的情景。
　　幽罗在赵君烈手中几乎看不见影子，两人这样的战斗，根本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忽然，两柄长剑碰撞在一起，强劲的剑气将赵君烈脸上的面具一分为二。两人面对面，都看见了对方眼中强烈的杀意。
　　赵君烈勾唇一笑“这一年多，你倒是长进了不少。”
　　昊苍双眉倒立，身体里像是有一只勐兽在咆哮，“上次是因为我还在沉睡，你以为自己真的能赢得了我吗？”
　　赵君烈手中幽罗勐地一滑，一个错身，反手刺了回去。不过昊苍反应也够灵敏，用漆黑的剑身抵住了幽罗。赵君烈感受到后，手上力气不减，而且还将灵力勐地注入了幽罗之中。
　　幽罗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发出一声轻吟，光芒大盛。与此同时，昊苍只听见手中宝剑发出一声悲鸣，他暗道一声糟糕就见幽罗直接穿透宝剑刺向他的胸口。饶是他已经事先闪躲，还是被哗啦了一条口子。赵君烈更是顺势挑掉了他手中的剑……
　　就在他以为赵君烈会乘胜追击，一举取了他的性命时，赵君烈却收起了幽罗。
　　“我不会占你便宜的。”
　　昊苍低吼一声，抬手一拳带着黑色罡风袭向赵君烈。赵君烈右手撑出一面紫色盾牌，轻易化解了他的第一击。紧接着，他快速后退了几步，站在稍高的位置，对昊苍比划了一个搭箭拉弓的手势。
　　昊苍瞳孔一缩，就见赵君烈手指间一枚幽紫的长箭咻的射出，直奔向他的眉心。昊苍后背一寒连忙侧身闪躲。
　　他咬了咬牙，知道赵君烈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证明他不仅在功夫上比他强，就算是在法术方面上也比他厉害！
　　箭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射穿了尘土墙，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爆裂开来。
　　就在此时，尘土渐渐散去，人们勉强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形了。
　　“这都是你逼我的……”
　　昊苍的声音传了出来，说不出的阴狠与恶毒。
　　然后，他便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之中高举起双手，似要接引空中的雷电。但其实却是引来了阵阵狂风，风中夹带着疯狂的嘶吼。天空中，一个像漩涡一样的东西缓缓浮现。起初只有拳头大小，后来却越变越大。等到有圆桌大小是，众人就看见一个丑陋不堪的生物露出半张脸来。
　　张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冲着下面的人嘶吼……
　　尖锐的声音让人无法忍受，人们纷纷捂住耳朵，颤抖着望着半空还挣扎着想歪爬的生物，用近乎战栗的声音说“魔……魔物……”
　　“他怎么会引来魔物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三百一十四章
　　苏子言望着高空中的异象，觉得很多发生在昊苍身上的事情都可以得到解释了。
　　前前后后想了个通透的他，又觉得有些讽刺。昊苍此前最无法忍受的事情，到头来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看，命运这玩意儿就是这么的扯淡。
　　“苏公子，我家主子有请。”
　　苏子言扒拉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问“不管你家主子是谁，让他先离开这里吧。”
　　“小言子，咱们也撤吧。”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萧靳扑了过来，拽住苏子言。
　　苏子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九方十三和言魂阁的人，说“你们先去，我再看看。机会难得啊。”
　　萧靳抓住他“你留在这儿也没用，别给人家添乱了。”
　　苏子言嘴角一抽，这谁说的准呢。
　　“小言，元帅有他自己的打算。你……”
　　“嗯……我知道啊。”苏子言凝眸望着战场中心的两人。
　　此刻，为了阻止昊苍继续下去，赵君烈以剑为笔勾勒了一个巨大的封印阵，阵图迎空而上，将一切封印在出口处。
　　垂眸，苏子言忽然笑了笑，然后对萧靳道“走吧。”
　　萧靳正被那闪闪发光的阵图吸引，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啊？”
　　苏子言又说“走吧。”
　　他知道，这一站，赵君烈赢定了。他凭借一己之力封印了出口，稳稳地压制住了昊苍。而有佟长老在，昊苍必然是死不了的。最终的结果，无非是他将昊苍带回钟灵山，由掌门人来发落。
　　昊苍今日，已经彻底的暴露了。身为钟灵山弟子，竟然身负魔族之能……嘿……苏子言不禁要幸灾乐祸的想，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啊。
　　就在他转身离去之时，昊苍因为承受不住那样大的魔力负荷，哇的吐出一口血来。赵君烈乘此机会，一举将他击败。幽罗家到脖子上时，昊苍心中充满了不甘。
　　他相信，只要再给他多一点时间，他一定可以成功。
　　正如苏子言料想的一般，昊苍最终还是败在了赵君烈手下。赵君烈本想直接要了他的性命，但是却被佟长老制止了。
　　“赵元帅，可否看在钟灵山的面子上，暂且饶他一命？”
　　赵君烈冷冷的看着昊苍，纹丝不动。
　　佟长老叹了一声，无奈道“元帅请不要动怒。现在请您放他一马，并不是要饶过他。此前，一位小友找到老朽，给了老朽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这件东西，事关我钟灵山门下，龙胤道长遇害的真相。其中提及，此时与这逆子脱不了关系。所以，还请元帅大人网开一面，让老朽将他押解回钟灵山，接受调查。待事情水落石出之后，也好还你那位朋友一个清白。”
　　不得不说，老头儿后面那几句话直接说到了赵君烈心坎儿上。钟灵山如何，龙胤如何，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但是牵扯到苏子言，他就不得不三思而行了。
　　思忖了半晌，赵君烈收剑“好。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我若没有听到我想要的消息。必当亲自拜会钟灵山。”
　　末了，他瞥了一眼面露喜色的昊苍，然后直接对他进行了封印，“你别想逃。”
　　昊苍脸色难看之极，赵君烈所修功法，正好是他的克星。他所加持的封印，短时间内他难以挣脱……
　　看清楚赵君烈真面目的大伙儿，也都有些愣神。什么言魂阁挑战，其实都只是赵君烈为了找这群人算账找的一个幌子而已。
　　二楼的看台，杨淼远远地看着那人的身影，一阵唏嘘。原以为离开了赵君烈就不再是他了，可他想错了，这个人走到哪儿，哪里就是他的战场。回想起苏子言对他的忠告，杨淼淡淡一笑。果然得罪不得啊……
　　两年前无声无息消失的元帅而今再次出现在皇城，却是以言魂阁阁主的神秘身份，一时间赵君烈的事情成为了皇城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众人纷纷猜测，离开羽幽之后，这位元帅大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作为当事人，赵君烈行事依然很低调。面对众多身份显赫之人的到访，他都只是打发九方十三去处理。这些人中，他只接见了两个人，一个是昔日的下属，如今羽幽的元帅杨淼，另一个则是杨淼带来的神秘客人。
　　苏子言其实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在座的一个个都是身份显赫，地位高贵的人。他一个平头小老百姓，恰在其中算是怎么回事儿呢？
　　“唔……小言看到我们，似乎不太高兴啊。怎么？不欢迎啊？”赵凌故作委屈的问。
　　苏子言嘴角一抽，赵凌自从当了皇帝之后，变了不少。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子贵气，让人想忽视都不能。
　　“您说笑了。管我什么事儿？”后面那句说的十分小声，但是在座都是习武之人，所以听了个一清二楚。
　　杨淼瞥了一眼赵君烈，就见赵君烈面露无奈之色“我以为……你们以前的关系不错，算是……朋友。”
　　苏子言“呵呵……你们不是有事要谈？我还是回避一下好了。”
　　赵君烈“不用。”
　　苏子言“别。不合适。”
　　赵君烈一把拽住他“没有不合适。坐下。”
　　苏子言瞪眼，尼玛他最讨厌这种暧昧不清了。有本事把话说清楚啊！
　　杨淼和赵凌对视了一眼，原来是闹别扭啊。
　　正僵持不下，忽听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说“师傅，夫人听闻有贵客到访，所以特意命徒儿送些上好的酒菜过来。”
　　“呵呵……”苏子言冷笑两声，看赵君烈。
　　赵君烈揉了揉眉心，“拿进来。”
　　众人一看，正是言魂阁的一名女弟子。似乎察觉到了屋中的气氛不同寻常，小丫头放下东西便立刻离开了。
　　“她……”赵君烈正要解释，就见迎面一只沾满灰尘的鞋底板儿从他面前擦过……
　　苏子言淡定的收回脚“少爷还有正事儿要做呢。懒得听你废话。”
　　赵君烈黑线，苏子言拍拍屁股，在杨淼和赵凌诡异的注视之下离开了房间。
　　“呃……皇叔这是……”赵凌记得以前苏子言对赵君烈那可是百依百顺哒。
　　赵君烈挥了挥手“没事。你们既然来了，那便先将正事谈了吧。”
　　杨淼点头“公孙上次已经派人来跟我谈过了天门山和羽幽商路的事情了。”
　　赵君烈道“商路只是一个方面，我要说的是军事。”
　　“军事？”赵凌道“皇叔是要和羽幽合作？”
　　赵君烈点头“我手下的兵力，固守天门山没有问题，但是要打出去很难。”
　　“呃，等等元帅。”杨淼止住话头“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君烈抬眼，意味深长的看了二人一眼，说“要打仗了。”
　　赵凌神色一凛，“皇叔请明示。”
　　赵君烈瞥了他一眼“你不会没有察觉到吧。乌国和赤焰。我前一个月就已经接到消息了，两国已经互通了使者，达成了某种协议。目前，赤焰正在四处招兵买马，囤积粮食。乌国最近一年内，已经吞并了周围不下二十个部落了……”
　　对于国家局势间的紧张，苏子言是一点都不知道的。他思索再三，还是给秦风写了一封信，至于这信中的内容，那就只有他们二人知道。
　　拿到回信之后，他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眉头皱得死紧。
　　恰好这时他走到了门口，言魂阁的小弟子立刻伸手一拦，苏子言一愣“干什么？”
　　小弟子礼貌的回答道“公子，师傅有令，不得让您一个人出门。”
　　苏子言怒了，冷笑一声道“老子又不是言魂阁的人，凭什么要听他的？”
　　“苏公子，公子若是不介意，能坐下来陪我聊聊吗？”
　　苏子言一回头，就见一位面带黑纱的女人正凝眸望着他。苏子言一顿，这就是那位”夫人”。
　　“您有事？”
　　女子拢了拢垂下的黑发，道“只是想跟公子聊聊而已，一些关于阁主大人的事。”
　　苏子言咧嘴一笑道“算了。我累了，先会房睡了。”
　　“公子难道不想知道阁主这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发生了些什么吗？”
　　“呵……关我屁事啊。”
　　说罢，扔下一帮万分不满的言魂阁弟子径直上了楼。
　　“他怎么对夫人这么无礼？”
　　“就是，太没礼貌了。就是师傅也不会这样跟夫人说话。”
　　“啧……真不知道师傅为什么这么宠他，偏偏他还不领情。”
　　“唔，矫情呗。大概是想师傅都注意他一点吧。”
　　“嘁……什么嘛。这种做法也太幼稚了吧。”
　　楼下悉悉索索的讨论，全都落入了苏子言的耳朵。他笑着摇了摇头，回了房间。
　　“你们在胡说些什么？”
　　九方十三一进门，就听见一帮小弟子嚼舌根，不由皱起了眉。
　　“九哥你来得正好，刚才那个姓苏的小子竟然对夫人无礼。”
　　“九哥我们为什么要让他留在这里啊？他人那么讨厌。动不动就发脾气。”
　　“就是啊，好难伺候。他什么人啊？”
　　“都住口！”九方十三道“秋霜，送韩夫人回房休息。秋霖，把师弟师妹们都待下去，刚才乱说话的，每人领罚二十。”
　　“九哥凭什么啊？”
　　“凭你们说了不该说的。还不快去？”
　　“是。”
　　见他们一个个还不服气，九方十三冷笑道“如果你们想被逐出师门，就尽管让那些废话被你们师傅听去。”
　　此话一出，少男少女们立刻白了脸色，一个个都乖乖的闭上了嘴。
　　午夜时分，客栈一间客房的窗户被轻轻推开了。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探了出来，四下张望了一番。发现院子里没有人后，黑影便大起胆子来，爬上了窗户，然后纵身往下一跳。
　　紧接着，从斜刺里窜出一道人影来稳稳地将那黑影接在了怀里。
　　“大晚上不睡觉，你想去哪儿？”
　　

第三百一十五章
　　淡定的从赵君烈怀中跳了下来，理了理衣物，苏子言淡笑道“你知道了也好。萧靳我留这儿了，到时候你让人送天门山去吧。我这儿有事儿，必须要先走，带着他不方便。”
　　赵君烈“去哪儿？”
　　“呃……帮朋友办点儿事情。”
　　赵君烈头疼的看着他，觉得心中堵着一团气没处撒。苏子言这副模样才是让他最恼火的，他更希望小孩儿跟他发火，大吵大闹。
　　但苏子言偏偏不，小鬼拎的清楚得很，知道怎样做才会让两个人都不好过。
　　“我陪你去。”
　　“别……我一个人足够了。不劳烦你。”
　　“你以为我会放你一个人走？”
　　“……”苏子言抿了抿嘴唇，盯着赵君烈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分手就分手，我又没要死缠着你。再说了，我这是真有事儿。不是要躲着你。”
　　赵君烈也有些上火，“就你现在这三脚猫的功夫能做什么？”
　　一句话戳中苏子言的软肋，让他当场变了脸色。与邢生分离之后，他功夫半废，这件事情，他一直当做是得到新生的代价。但是，事实比他所料想的更为残酷。废掉的武功无法重修，所以他大概一辈子都只能是这三脚猫的水平了。
　　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重了，赵君烈的语气又放软了些“你想去哪儿，我不会拦着你。但是，你至少的保证自己的安全。好让大家放心。”
　　苏子言的双手死死地攥着包袱，两人对峙了半晌，苏子言才沉闷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赵君烈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一声糟糕。刚要再说什么，却见苏子言转身进了客栈。
　　他从头到尾都很平静，但就是这种平静让赵君烈十分不安。
　　第二天，上至九方十三，下到萧靳都发现苏子言好像彻底变了个人似的。不多说话，只做自己分内之事。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也不跟人交谈。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看他孤孤单单，形单影只的模样，九方十三有些不忍了。
　　“喂，我说你俩究竟在搞什么？”
　　赵君烈无语的看着他，道“他大概还在生气。”
　　“你跟他道个歉不就完了吗？成天这么折腾累不累？还是……你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
　　“……不是吧。老大您又说什么了？”
　　九方十三正觉得一口气回不上来呢，就听言魂阁的小弟子砰地一声闯了进来。气喘吁吁道“师傅，九哥，不好了。苏公子……苏公子他不见了。”
　　说着，他还将手中的一张纸条低了上来。赵君烈接过来一看，就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赵君烈，你混蛋！老子就是三脚猫你手下那帮小朋友也看不住我！
　　九方十三嘴角抽了抽，评价道“果然有小言子的风范啊。”
　　赵君烈深吸一口气，往外走。九方十三顺势拽住他“诶诶诶？去哪儿啊？”
　　“找人！”
　　“不是，你现在找到他跟他说什么啊？又像之前那样？不清不楚的？”
　　“……”
　　“老大，你找人之前，是不是先把你自己的心找回来啊？你走了一年，小言子就找了一年。这一年他可不比你过得舒坦。照我说，你要是真不喜欢他了，还不如让他就这样走了的好。”
　　赵君烈回头瞪他“谁说我不喜欢了？”
　　九方十三摊手“是您自己说的，就算离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赵君烈嘭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我脑子犯浑还不成？这辈子，他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九方十三被恐吓到了，忙让开路，做了一个您请的手势。赵君烈抬脚迈了出去，“幽离，备马。追人！”
　　城外，苏子言骑着一头小毛驴儿，手拿着一根树枝，嘴里头还哼着歌儿。
　　趴在小毛驴儿的背上，苏少爷眯了眯眼，心说跟赵君烈认识这么久了，就这次闹得最凶。姓赵的闷不吭声一走就是一年不说，见了面还没说几句好听的。他心里有气，不撒不成。
　　他不相信赵君烈对他的感情已经到头了，正相反，他心里清楚得很，赵君烈心里还是有他的。不然，费那么大的劲挑战羽幽各大门派作甚么？
　　只是人么，难免有被猪油蒙了心的时候，一时间看不清楚自己的心也是在所难免。所以，他小爷生过气之后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当然了，不放在心上不代表不跟他算账啊。姓赵的让他不好过了，他也不能让他舒坦。行啊，你能走，老子就不能走了？看到头来谁拧得过谁？！
　　“啊……驾……”一声气沉丹田的吆喝声后，小毛驴儿甩甩尾巴，颠颠儿的加快了步伐。
　　此刻，夕阳正好……
　　不过，苏少爷摸摸自己的良心说，他这次离开确实是有正事儿要做。
　　昊苍入魔一事，他特意写信去问了秦风。秦风是魔族众人，对此更为了解。按照秦风的说法，昊苍的性情之所以会在一朝一夕之间发生如此大的转变，极有可能是被夺舍了。
　　夺舍是什么？就是身体原来的主人被外来者杀死，并将之代替。
　　如果秦风所说是真，那么他担心，钟灵山这次可能会有大麻烦了。
　　秦风还告诉他，当年魔族撤离人界时，确实不曾有遗留。唯一可能被遗忘的，就是那些已经被封印在某个角落的家伙。毕竟魔族不会费神费力去搜寻他们。
　　为了确认，苏子言只好亲自跑一趟。去当年龙胤遇害的地方查查看了。
　　苏子言以前听老人们说过，晚上走夜路的时候，有忌讳。尤其是在深山野林，尤其要留心。比如听见有人叫你的名字不可以回答；有人拍你的肩膀不可以回头；破旧的屋子不可以随意留宿等等……
　　但这些对于他来说全都是废话，此刻，他就在一间破庙里守着一团柴火发呆……
　　从皇城到边关城附近，靠屋外那只小毛驴儿，起码还得走上半个月。
　　不过，他比较纠结的是，这小毛驴儿一天就只能跑这么远的距离，怎么那家伙还没追上来？他那匹马不会连只小毛驴儿都比不过吧？
　　想着，他又用手中的木棍戳了戳火堆。然后戳出两个烤的焦香四溢的土豆儿来……
　　咽了咽口水，苏少爷决定先解决温饱问题。不过，他刚把土豆儿捧在手里，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听声音还不止一匹马。苏子言断定不是赵君烈追来了，因为方向不对。
　　“少爷，今晚我们就现在这破庙中休息一晚吧。明日再走上一两个时辰，就能到达羽幽皇都了。”
　　“嗯。”
　　“咦？里面好像有人了啊。”
　　这一仆一主牵着马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苏子言那头白肚皮儿的小毛驴儿。
　　被称作少爷的青年看了一眼，便将手中的缰绳扔给了那位仆人，“大概也是路过的旅人吧。”
　　苏子言瞪着眼睛，看着走进来的青年。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两人不是羽幽人，外族。两个眼珠子都是银灰色的，这种瞳色在羽幽很少见呢。
　　“咦？没想到竟然是个小孩儿。”那青年看到苏子言也是一愣“本以为是这附近的樵夫呢。”
　　苏子言翻了个白眼儿，站起身来“我不是樵夫，也不是小孩儿。”
　　站起来之后他才发现，这个青年的身高异于常人。他所认识的人里，大概只有贺拔拓能跟他比。
　　“呵呵……抱歉抱歉。是在下唐突了。唔……小公子不介意我主仆二人在此借宿一晚吧？”
　　苏子言摆摆手，走到一堆干草上躺了下来“你们随意。我也只是路过而已。”
　　他见过的外族不在少数，但是印象之中，会在脖子上纹纹身的，好像还没有呢。而且纹的还是一只狼。还是，只是个人喜好呢？
　　“少爷，您先歇着。属下去弄些吃的和水来。”
　　“嗯。你自己小心点儿。”
　　“是。”
　　听了他们的对话，苏子言又忍不住打量了两人一眼。虽然只是简单的对话，但已经能看出这个当主子的还是蛮不错的。至少知道体恤下属。
　　“小公子哪里人？”
　　“……羽幽。”
　　“呵……我看也是。也只有羽幽这种地方，才能养出这般有灵性的人。”
　　苏子言撇嘴，啊呜吃掉了最后点儿土豆。那意思，怕马匹也不会给你土豆儿吃的。该死，姓赵的怎么这么慢？

第三百一十六章
　　“小公子这是要去皇城吗？”
　　“呵呵……不是。我正好从皇城出来。你们要去皇城的话，快马加鞭，最多一个时辰。”
　　“嗯……是吗？小公子既然是从皇城里出来的，那应当知道，赵君烈赵元帅现在是否还在皇城吧？”
　　苏子言一怔，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你们找他？”
　　那人笑道“呵……久闻赵元帅神勇，如今有幸来到羽幽，自然希望能一睹真容啊。”
　　“是吗？”苏子言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那人立刻保证“句句肺腑啊。”
　　“唔……那你们去吧。他就在皇城之中，运气好的话，真能见到也说不定哦。”
　　“大哥，这里有间破庙。”
　　苏子言脸一黑，这庙今天桃花真旺。怎么这么多人？
　　这一次来的，是一帮武林人。看他们狼狈的模样，似乎还有人受了伤。
　　“呵……看来今晚这小庙会很热闹啊。”
　　“少爷，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闻讯赶回来的仆人提议。
　　“无妨，无妨……”
　　苏子言瞥了他们俩人一眼，决定睡觉。
　　这时那些武林人已经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一行有八人，但是有三个负伤的。其中一个甚至已经昏迷了。
　　那为首之人走过来道“三位，实在抱歉。我们只是想借个地方暂且休息一下，给我的兄弟们处理一下伤口。很快就会离开的。”
　　“诸位英雄请自便，这破庙本就无主，我们也只是暂借而已。”
　　“那就多谢这位公子了。”
　　“呵……无需客气。”
　　苏子言背对着他，本来没打算搭话。但是屋子里飘散的的血腥味儿让他有些在意，所以便又转过身去看了看那些挤在角落里的武林人。看他们的服饰，苏子言觉得并不认识，那也就是跟他没仇。
　　“大哥，二哥伤口太深了，血止不住。我去找些草药来。”
　　“等等，这大晚上的，你去能找到什么？把衣服撕了，先给老八和老九止血。”
　　“……是。”
　　苏子言瞅着他们看了半晌，看那些人脸上流露出的关切不像是在作假，当真是兄弟情深么？他眼珠子转了转，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火堆道“这位大哥，听说用草木灰也能止血。”
　　那为首之人惊讶的回过头来看向苏子言“小兄弟此话当真？”
　　苏子言一耸肩，“反正又没有大夫，死马当活马医呗。干嘛不试试？”
　　其中一人瞪了苏子言一眼道“大哥，你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万一不成……”
　　“老三，去弄些草木灰过来。”
　　“大哥？！”
　　“不试老二也会死，试试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妈的！那帮混蛋，这次老子不死，下次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没想到小公子竟然还懂得医术。”
　　苏子言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笑脸狐狸，撇嘴道“我有个朋友是医术高手，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那老大闻言道“多谢小公子告知，若我兄弟几人能逃过此次劫难。他日定当报答小公子的恩情。”
　　苏子言眨了眨眼，问“看诸位大哥这般狼狈，是遭遇仇家了吗？”
　　“哼，如果只是仇家，我们兄弟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那这是……”
　　“哎……小公子无需多问。知道的太多，会给小公子带来麻烦的。”
　　苏子言一噎，心说你妹，老子就是要打听八卦才跟你们答话的好不好？正要再问，就见对面那笑脸狐狸耳朵微微一动道“咦？还有客人哦。”
　　话音刚落，苏子言便听见屋顶上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他暗道一声糟糕，赶紧一滚，滚进墙根儿下面。
　　与此同时，头顶上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声。后进来的那几兄弟爆喝一声“妈的，跟他们拼了！”
　　“杀！宰了这些狗娘养的！”
　　顷刻之间，小庙之中，刀光剑影闪个不停。苏子言站在阴影之中，观察着敌我态势。这浑水，他不敢淌。所以正找机会开熘呢。
　　不过，那些杀手似乎不打算留下活口。所以，不仅是他，就连那主仆二人都被殃及了池鱼。
　　苏子言此刻真正体会到了武功的重要性了，面对这些真正的杀手，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在人家手下走不过三招。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硬碰硬不行，他逃命的本事还是可以的。
　　左躲右闪之间，人已经到了门口。只一步之遥就能跑出去，跳上他的小毛驴儿然后逃之夭夭。可也就是这最后一步，他怎么也迈不出去。
　　不是他不想迈，是因为有人挡道！
　　最终，苏子言将一个破蒲团砸了出去“喂狐狸，你能不能不挡着我的路？”
　　那位干净利索的扭断了一个杀手的脖子后，无辜的对苏子言道“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争吵之间，四周的杀手也越来越多了。眼看逃生无门，苏子言连带赵君烈也给怨上了。如果不是为了等他，苏子言今晚压根儿就不会在这儿落脚。
　　所以说，人呢，就是不能念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说曹操曹操到！
　　苏子言这怨念还没结束呢，就互听门外又传来一阵动静。偏头一看，就见两名黑衣杀手被人哐当一声扔进了院子，挣扎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紧接着，苏子言期盼已久的那道身影就跨进了院子。
　　赵君烈看到苏子言时，就见他正躲在门边，进退两难。旁边一个高个子的家伙正在与三个杀手缠斗。
　　他想也没想，掌轰了出去，无论敌友，全都掀翻在地。这倒给了苏子言机会，他三两步跑了出去，对赵君烈道“你怎么才来？”
　　赵君烈顺势搂住他，有些难开口。他本以为苏子言离开皇城之后就会快马加鞭远离他，谁知道这人反其道而行之，所以他追过头了……
　　“怎么回事？”
　　苏子言眯眼，转移话题……“不知道。不过那帮黑衣服的不是好东西，好像在追杀那群武林人。刚好让我撞见了。”
　　赵君烈也眯眼“我就说不让你乱跑。”
　　苏子言撇嘴“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儿是我的事！”
　　两人斗嘴期间，幽离和幽珞已经配合着那群武林人把那些杀手都赶跑了。剩下两个活口也让他两捆了，送到赵君烈面前。
　　赵君烈皱眉“什么人？”
　　幽离将那两人的面纱扯了下来，苏子言忍不住捂眼睛，“毁容了。”
　　其他人也皱眉，这两人已经面目全非了。大片的烧伤看起来格外狰狞。
　　幽离面不改色的拧开一个人的下颚，然后众人不出意外地发现，他们的舌头都被拔掉了。
　　苏子言皱眉“死士？”
　　赵君烈抬眼看了看那群武林人“你们招来的。自己处理吧。”
　　那为首之人惊疑不定的打量了赵君烈一阵，然后问“敢问阁下可是赵元帅？”
　　赵君烈道“我已卸任元帅一职多日，不过一介平民罢了。”
　　“不……在羽幽人的心中，赵元帅永远都是我们的英雄。”
　　看着对方眼中炽热的光芒，苏子言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原来这位便是赵元帅，失敬。在下塔图部落二王子，塔斯丹。”
　　闻言，苏子言不禁打量了笑脸狐狸一眼，果然是外族啊。塔图部落是什么部落？塔斯丹？还二王子？
　　“元帅，在下李义。那是江湖上一个小门派的掌门人。原本这是我等的私怨，不该拿到元帅这里来说。但是此次事有蹊跷，还请元帅给在下一个机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苏子言插话“那什么，咱们能不能进去里面说？坐下来慢慢儿谈？”
　　李义一愣，抬头去看赵君烈。就见赵君烈低头看苏子言问“怎么？不生气了？”
　　他刚说完，苏子言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嘁……谁说不生气了？但是现在，正事要紧。”
　　李义所在的门派，叫秦水门。秦水门在南方沿海一带，只是一个靠贩鱼而生的小门派。在沿海地区，向他们这样的小门派还有很多。因为利益关系，这些门派之间难免会有争斗。一些实力弱的被实力强的帮派吞并是在所难免的。
　　秦水门因为李义这九个兄弟齐心协力，实力虽算不上数一数二，但也没人敢轻易动他们。几兄弟的小日子，其实过得也还算是不错。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沿海地区开始出现一个怪异的现象。那就是许多小门派一夜之间，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整一个帮派的人，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至今，官府也没能找到一丝线索。
　　李义几人原本也没打算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会轮到自己头上。
　　他们兄弟几个此次来到皇城，不过是冲着此次言魂阁和羽幽各大门派的盛大比试来的。也就是来凑个热闹罢了。当时，辛火门的人被杀，他们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原本打算撤的，但是又抱着万一官府能查出真凶的侥幸留了下来。接着，他们就被人盯上了，追杀至此。

第三百一十七章
　　用李义的话来说，他们不是第一个遭殃的了。而且对方杀人好像也没有什么目的性，只要是武林人就能下手似得。而且一旦选定目标，就不会轻易罢手。
　　听完他的话之后，苏子言不由皱眉道“怎么会没有目的？就算是杀手杀人也是因为有雇主啊。一个人为了杀人而杀人还有可能，因为那人是疯子。难道刚才我们遇见的那一群都是疯子？”
　　赵君烈关注的重点却不在这里，“目前为止，他们所杀的都是一些小门小派。目的很明显，是为了不引起注意。但是，为什么忽然对辛火门下手？”
　　苏子言仰脸“诶？辛火门的人不是昊苍杀的？”
　　赵君烈一顿，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苏子言眨了眨眼“难道不是为了栽赃言魂阁才杀了他们的吗？”
　　李义挠头“其实此前也有人私下猜测这是言魂阁在背后搞的鬼。”
　　苏子言耸肩，看吧……
　　赵君烈没什么表示，李义先不好意思了。没办法，在此之前他们可不知道言魂阁的背后老大竟然是赵君烈，若是知道，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怀疑言魂阁的。
　　塔斯丹偏了偏头道“就算是现在，也不能排除对方是为了栽赃言魂阁啊。”
　　苏子言点头“这倒是，树大招风啊。”
　　赵君烈道“此事我会派人去查的。至于你们，若是没有落脚之处，就去天门山吧。”
　　李义几兄弟闻言，顿时精神一震“元帅的意思……”
　　幽离道“主子离开羽幽之后便在天门山落脚，那里现在是主人的地盘儿。你们去了，就是作为主人的私兵。不在效忠羽幽，可愿意？”
　　“啊？哈哈……愿意愿意。我们去！”
　　塔斯丹凑过来问“请问……我也可以加入吗？”
　　赵君烈瞥了他一眼“二王子不是为了参军而来吧？”
　　“哎……我果然是最遭嫌弃的那一个。走到哪儿都没人欢迎呢……不过，此次前来，确实是有一事想请元帅大人帮忙。”
　　苏子言“什么事啊？”
　　塔斯丹笑眯眯道“找人……”
　　苏子言“不干。没时间。”
　　塔斯丹“赵元帅还没说话呢。”
　　赵君烈低头看了看枕着他大腿的苏子言，“都听他的。”
　　塔斯丹嘴角一抽“你们先听听我要找什么人啊。”
　　苏子言打了个哈欠“那你要找谁啊？”
　　塔斯丹“我王兄啊。他就在你军中！”
　　这次还不待苏子言开口，他就抢先说到。
　　苏子言瞪眼“奸细？！”
　　塔斯丹皮笑肉不笑的问“你见过哪个奸细潜入别人阵营中四五年连一个消息都没往回送的？”
　　“太没用了。”苏子言感慨。
　　塔斯丹“……”
　　赵君烈拍了拍他的背“乖乖睡觉，别闹了。”
　　众人默……
　　“我知道你要找谁，但是他不在羽幽。你要找他，还是需要去天门山。”
　　闻言，塔斯丹微微点头，又道“那请问，我能和您一起上路吗？”
　　“不能！”赵君烈和苏子言一起摇头，果断拒绝！
　　次日，赵君烈派人先送塔斯丹一行人去天门山。虽说是顺路，但他和苏子言故意拖到大部队都走了以后才慢悠悠的上路。
　　苏子言依旧骑着他的小毛驴儿，赵君烈牵着马跟着。
　　苏少爷一边磕着瓜子儿一边寒碜元帅大人“你不在皇城陪你夫人，跟我这儿来干什么？”
　　赵君烈抚额“韩夫人是前任言魂阁阁主的妻子，跟我没关系。”
　　“前任？”
　　“是的。前任！送她来皇城安置也是我答应她丈夫的，没有别的意思。”
　　“哦……那你这一年过得也很滋润呐。你那些小弟子可维护你俩了呢……”
　　赵君烈面不改色“谁乱说话，你告诉我。我回头罚他们去。”
　　苏子言一扭脸“哼，不敢。要不待会儿又该说我恃宠而骄了……”
　　龙胤出事的地点，距离边关城不远。而且因为当时发生了大战，还留下了很明显的痕迹。
　　“是这里？”
　　“八九不离十吧。”
　　苏子言也只是根据贺拔拓的讲述，找到了大概的位置。两人下马，四处查看了一番。发现此处的草木都有很多折损现象。连地面的石头上，都还有道火烧灼的痕迹。
　　“如果这里是遇袭地点，那昊苍说他跌落下去的那个洞窟，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吧。”苏子言手中拿着一根木棍，自语道。
　　话音落，他便看见赵君烈手掌一翻，一只由灵气凝结而成的鹤便飞了出去。
　　“跟上它。”
　　苏子言看着那个金色的小精灵，心中滋味难明。扁扁嘴，他依言跟上了赵君烈的步伐。
　　“小心些。”
　　赵君烈一边留意鹤的去向，一边小心的扶着苏子言。山地崎岖，难免会磕到绊到。
　　金鹤似乎受到了什么指引，目标明确，很快就带两人找到了目的地。
　　草木环绕之间，一个水桶粗细的大黑洞赫然出现在二人面前。两人看了看，发现这样的位置，若非有金鹤盘旋在此做指引，确实是很难发现。人在慌乱之中跌入也不是不可能。
　　苏子言打量了一下洞口，发现以赵君烈的体格勉强可以通过，犹豫了一下道“我先下去看看吧。”
　　“等等。”赵君烈拦住他，摸出一个火折子来点燃扔了进去。火折子碰到石壁撞出火花，过了一会儿才传出跌落地面的声音。
　　赵君烈抬眼看着苏子言道“挺深的。我去弄根绳子来，你等我。”
　　苏子言看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撇嘴，心说活该，谁让你把其他人都支走了？不过，虽说心头不爽，这一次他倒是没有违背赵君烈的意思。
　　巴巴的等赵君烈拿回几根结实的藤蔓做成了绳子，又将其中一端固定在邻近的一颗大树上。
　　“现在可以了吗？”
　　赵君烈点了点头，率先跳了进去。
　　“喂……！”苏子言凑过去时赵君烈已经到底儿了。
　　“下来吧。里面空间很大。”
　　苏子言摸了摸鼻子，只能拽着绳子一点点的往下滑。赵君烈说的没错，这个洞越往下走空间就越大。上面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洞看起来更像是通风口一类的地方。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在下滑一段距离后，所有的依托物便都消失了。苏子言脚滑了一下，顺着绳子就掉了下去。
　　幸好下方赵君烈听到的动静后，将他接住了。
　　“没事吧？”
　　“嗯……还有火折子吗？”
　　“等一下。”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之中微微闪动，两人苏子言只能借此来打量四周的情况。
　　这个洞，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大。不过看样子是天然形成的溶洞。只是有人曾经在这里活动过而已。
　　“现在，要找什么？”赵君烈问。
　　苏子言道“秦风说，如果是万年前被封印的家伙，那一般都会有类似于本体雕塑的东西。只要能找到那个，他就能知道控制昊苍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类似于神像一类的？”
　　“嗯。”
　　两人缓缓向前走去，洞中一些晶体随着火光的闪动而闪闪发亮。
　　“咔嚓……”
　　一声轻微的破裂声敲击着苏子言的神经，他低头一看，发现脚下踩着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遗留下来的白骨。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紧张，赵君烈安慰道“这洞里没有其他东西，别害怕。”
　　苏子言撇嘴，“谁害怕了？”
　　说着，就见赵君烈手中的火折子一晃。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掠而过。苏子言抿了抿唇，赵君烈趁机握住了他的手。
　　“只是一些蝙蝠而已。”
　　“吱……”
　　赵君烈话音还没收，苏子言面前便多出一张丑陋的脸来。青面獠牙，眼珠猩红。还不待他反应过来，赵君烈已经先他一步将那玩意儿踹飞了。
　　“个头蛮大的。”
　　苏子言愣愣的回头问“你看到它的牙齿了吗？”
　　赵君烈“嗯？”
　　刚说完，两人便听见头顶上一阵骚动。抬头一看，就见洞顶上密密麻麻的悬挂着脸盆大小的蝙蝠。
　　苏子言脸色一僵，他不怕鬼神，就怕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先不论这些东西伤不伤人，可就是恶心啊。
　　赵君烈拉着他往前跑“别看。”
　　扑棱棱……纷乱的翅膀煽动声音夹杂着蝙蝠的叫声立刻让原本寂静的山洞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听到从脑袋后面传来的声音，苏子言大叫道“不好，它们追过来了。”
　　闻言，赵君烈的第一个动作便是转身将他护在了怀中。成百上千的蝙蝠来势汹汹。赵君烈一手拉着苏子言，一手拿着火折子，根本是有劲儿使不上。
　　无奈之下，他只好带着苏子言退到了墙根儿。然后以灵力催动火苗轰的燃烧了起来喷射而出。
　　苏子言躲在他怀中，在光芒大盛的一瞬间他留意到这些蝙蝠不仅个头比外面的蝙蝠大，而且眼睛都呈赤红色，极为凶悍。更为奇怪的是，在这些蝙蝠离开洞顶之后，洞顶上还有其他生物。它们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用四肢攀附在石壁上，体型跟婴儿差不多，长相像蝙蝠，又像是人类，裂开的嘴里是白森森的獠牙。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洞中的生物恐怕早已经被魔化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赵君烈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迅速将苏子言拦在身后撑起一道结界。
　　苏子言从背后拽住他的衣角说“都宰了吧。放出去是祸害，都已经魔化了。”
　　赵君烈蹙眉道“数量太多了。而且在这里动静太大我们也会被埋掉的。先去找东西，然后再处理这些东西。”
　　苏子言点了点头“光线太暗了，不好找。”
　　赵君烈扫了一圈，随即发现在这混乱之中，始终有那么一群蝙蝠围绕着一个石台不肯离开。他微微一笑，所以说，畜生永远都是畜生，脑子永远转不过人。
　　“跟紧我。”
　　闻言，苏子言忙扒拉住赵君烈的衣服。两个人一起向那石台移了过去。随着两人距离石台越来越近，那些蝙蝠撞击结界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接近时，连那些原本攀附在洞顶蛰伏不动的怪物都开始发出尖啸之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能使人产生眩晕之感。赵君烈忙搂住苏子言，同时身上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
　　长久生活在地底的黑暗生物，如何能受得了这样的光芒照射，于是纷纷闪躲。赵君烈趁此机会跃上了高台，就见那上面放着一个一寸来高的石头雕塑。
　　他也来不及细看，拿起来扔给苏子言，让他抱着，带着人便往外面跑。
　　这一下子，洞里的其他生物像是都疯了一般，疯狂的向两人涌了过来。
　　苏子言一边跑一边大叫道“这次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不过，他心里却没有一丁点儿害怕的意思，反倒是有些兴奋。
　　赵君烈回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苏子言心脏漏跳一拍。正要问他干什么，就感觉自己腰间一紧，紧接着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啊……”
　　苏子言大叫一声，还来不及多说什么人就已经飞出了洞口。
　　“噗通……”
　　“哎哟……嘶……”剧烈的光线变化让他一时睁不开眼。
　　但是紧接着他就重重的甩在了地上，心里诅咒赵君烈也不提醒一声，下一刻却已经手脚麻利的爬起来往洞口跑了。
　　吱吱的惨叫声不断从洞中传出，苏子言闻声脚下就是一顿，扔了石像，开始寻找附近有没有合适的东西能在赵君烈出来后用它把那个洞口堵上。
　　不过，还没等他找到，他便感觉脚底下一阵晃动，轰隆隆的声音从地底传了出来。苏子言大惊，赶紧抱起石像往外跑。
　　果然，没跑出多远，就听身后轰的一声巨响。回头看时，正好看见赵君烈从洞中脱困，一跃而出的画面。
　　看对方动作潇洒利落，苏子言各种嫉妒羡慕恨。
　　赵君烈落到他身边，拉着他看了一圈儿，见他没受伤，才长舒了一口气。苏子言撇撇嘴，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感动……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两人围在桌子旁边，盯着那个石像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原以为，应该是类似于佛像一类的雕塑。就算是因为是魔族，所以要雕的凶神恶煞一些，那起码也应该有个人形吧。
　　但是眼前这个石刻，苏子言看了看去都觉得它像是一个竖着的眼睛。没错！就是竖着的眼睛，二郎神中间的那一只。眼睛半睁半合，中间眼球的部分，石头材质还带着一点红色。
　　石刻两面全雕，十分立体。但诡异的是，无论是哪一部分，上面都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类似于符文的东西。
　　“眼睛是魔？还是像眼睛一样的魔啊？”
　　赵君烈用黑布将那石头一遮，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玩意儿邪性得很。“不是已经写信通知秦风了么？等他来了就知道了吧。”
　　苏子言无奈的点了点头，不安的在凳子上扭了扭。
　　见状赵君烈挑了挑眉问“怎么？还疼？”
　　苏子言白他，赵君烈忍笑“那要不我给你揉揉？”
　　苏子言起身哼哼道“稀罕。”
　　赵君烈顺势一拽，苏子言一个重心不稳刚刚好摔进他怀里。他脸一红，气哼哼的问“你干嘛？”
　　赵君烈揽着他不松手，轻轻的嗅了嗅他颈间的气息问“还生气？下次我会记住小点劲儿的。”
　　苏子言撇嘴，扭脸，表示不给予争辩。
　　赵君烈轻笑一声，故意将脸凑了过去。察觉到他靠近的苏子言一回头，俩人正好亲上。
　　“你嗯……”
　　赵君烈但笑不语，只将原本如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离的吻加深到难分难解的境地。
　　一吻结束，苏子言红着脸骂他耍流氓……
　　秦风很快就有了回信，信中特意嘱咐了苏子言，让他用镶金的桃木盒子将那石像封印起来。不要拿给外人看。
　　苏子言看完信十分无语，心说少爷去哪儿给你找个镶金的桃木盒子去？
　　不过，看秦风信中的语气，苏子言隐隐能猜出事情比想象之中要严重。两人相约，在天门上碰面，再做商议。
　　天门山，苏子言自上次离开之后，就再未踏入过。
　　如今再来，心境早已经不一样了。
　　远远地望着那高耸的山崖，苏子言忍不住眯起了双眼。耳边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吆喝声，放眼望去，沿途都是小摊贩和过往的商旅。与往日那荒郊野岭的视觉感，完全不一样。
　　“看来公孙他们把这里建设的不错嘛。”
　　赵君烈淡笑道“的确费了不少心思。”
　　“不过，这里到底还是羽幽的地盘儿，那谁不会有意见啊？”
　　“互惠互利。何乐而不为呢？”
　　苏子言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看着那些在天门关守关的将士，忽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沧桑感。
　　正伤感呢，就见关口内忽然跑出一匹白马来，马背上还驮着一个白衫少年。
　　苏子言眯眼，赞道“哎哟，这是哪家孩子啊？风度翩翩小正太啊。”
　　赵君烈嘴角抽了抽，就见那少年直扑苏子言而来“哥哥！”
　　“嗯……”苏子言笑眯眯的拍拍叶昕的脑袋，表示很满意。这么长时间小东西还记得他，嗯，有心了。
　　叶昕从他怀里抬头，小脸上写满了惊喜“哥哥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呃……”
　　“要走也要带上小昕一起啊。小昕学了武功，以后可以保护哥哥的。”
　　苏子言总算是知道那股莫名的沧桑感是从哪儿来的了，看，他孩子都拉扯好几个了。
　　“咳咳……”赵君烈咳嗽一声以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叶昕在赵君烈面前，要收敛的多。忙站好，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父亲”。
　　“小言……”
　　就这功夫，安童、青奕、赵琦、公孙立阳等都已经出来了。再见昔日的友人，苏子言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离开的时间并不长，但这一年无疑是他过得最为漫长的一年。
　　所以，当日听到赵君烈那些话的时候，他承认自己有一瞬间是不知所措的。那种奋力追求之后得到的结果却是一场空的失落感和恐惧感，他只怕是没有人可以理解。
　　与安童拥抱在一起，苏子言只觉得此刻脚才完完全全的踩在了地面上，这一切都是真的。赵君烈回来了，朋友们也还在，他没有失去什么……
　　“你这家伙，这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给我们捎个信儿。不知道大家会担心的吗？”
　　面对安童的埋怨，苏子言只是嘿嘿一笑，但心里却暖暖的。就是这种熟悉的感觉，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感受到了。
　　青奕在安童背后瞪了他一眼，然后将缠在苏子言身上的安童拉开“都别堵在这儿了。先进去再说吧。”
　　苏子言眨了眨眼“好啊。”
　　“哥哥，我带你进去。”
　　看着被叶昕等人围在中间的苏子言，赵君烈微微一笑。他只希望，苏子言能在这里找到回家的感觉。也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将他留在这里。天门山、天门山，这里，将成为他们生根发芽之处……
　　天门山内部的建设，更加出乎苏子言的意料。原本的小镇现在已经快成为一座小城了。规模扩大了不少，但是赵琦和公孙立阳并没有派人修筑城墙。连原本的一些围墙都拆了。
　　白沙门也从山上搬了下来，原本山上的屋舍都用来当做兵士们休息训练用。往西南方向，新开垦了部分农田和牧场，甚至还有鱼塘一类的设施。
　　苏子言不得不为赵琦和公孙立阳点赞，短短的两年天门山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觉得，以天门山现在的状况来看，自给自足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以赵君烈的意思，他近期之内会将所有散布在外的人手都收拢回来，重新编排。以应付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两人到达天门山的第二天，秦风和左翎就找上了门。
　　寒暄一阵之后，苏子言将那个石像取了出来。秦风看到石像的瞬间，脸色有意思异样，惊讶道“没想到会是这个。”
　　苏子言托着下巴，“喂喂喂，说清楚啊。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回事？”
　　秦风问“你们取的时候，没遇到麻烦？”
　　苏子言瞪眼，“要不是阿烈在，我就出不来了，还不算麻烦？”
　　秦风点了点头，似乎这样才算正常似的。
　　“这里面封印的确实是魔族。”众人点头，等他接着往下说“不过，与其他魔族不一样。这种被称为魅瞳的魔族，其实是没有实体的。它们大多都是寄生。”
　　“寄生？”
　　“嗯。魅瞳一族，具有魅惑万物本心的能力。”说完，他扫了一眼，见众人都一脸茫然，便沉吟了一下说“这么说吧。就拿人类来说，人分好人坏人，不过是相对而言。主要是看他内心善的一面居多，还是恶的一面的居多。而魅瞳一族的能力，就是将众生恶的一面无限放大。它则依靠这种力量而成长。”
　　苏子言道“你的意思也就是说，被它寄宿的宿主因为它而将恶的一面彻底展现出来。昊苍被他寄生不会被夺舍，只是将他心中的阴暗面都暴露出来。而他的所作所为，其实都是他自己的想法，并不是被魔鬼控制了？”
　　左翎摆摆手“你也不能这样讲啦。他心中有恶没错，但是谁还没有个心理阴暗面了。他有这样的想法，不付诸实践就不会有问题。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那玩意儿会怂恿他付诸行动。”
　　苏子言皱眉“不能将他驱逐吗？”
　　秦风道“这就是棘手之处。因为这样的宿主往往都是甘愿堕落的。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意思。你要驱逐的，是他们本我的一部分。谈何容易？”
　　苏子言咧了咧嘴，问“那那个该死的玩意儿现在还会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会。”秦风道“宿主身边的生物都会被影响。这样，他才能从中汲取力量存活下去。”
　　苏子言嘴角一抽，看赵君烈道“这次可能有大麻烦了啊。”
　　赵君烈面不改色“去钟灵山走一趟。”
　　苏子言点头表示赞成啊赞成。
　　秦风将那个石像放回盒子里，“我也去。如果能封印了它，这次我可以直接把它带回魔族去。省得留下什么祸端。”
　　左翎道“不如大家一起啊。人多好办事么。”
　　叶昕巴巴的望着苏子言“哥哥又要走了吗？”
　　苏子言不忍的摸摸他的小脑袋，说“哥哥只是去办事而已。事情办好了，就回来。”
　　钟灵山那地方，若放在以前，苏子言是不怎么愿意回去的。可要说起来，他和赵君烈第一次相遇，就是在那山脚的小镇。如今形势所迫，他们不得不去走上一遭。
　　不过，不等他们出发，天门山却来了其他的客人。
　　赤炎国大将军，浩生野……
　　所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浩生野此次虽隐藏了身份，以个人名义拜访，但众人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儿。
　　苏子言一听他的大名，便不由想起了当年他看赵君烈的眼神儿。说是宿敌之间的惺惺相惜也好，说是他对赵君烈有别的意思也罢。总之那眼神看在苏子言眼中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所以，赵君烈会见浩生野的时候，苏子言便颠颠的跑去旁听了。
　　“赵君烈，好久不见。”
　　苏子言眯了眯眼，浩生野看到赵君烈时眼中那一闪而没的喜色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不过，赵君烈却不怎么买账，撩着眼皮子问“有事？”
　　浩生野的目光在苏子言身上扫了一圈，淡笑道“老朋友见面了，你的态度会不会太冷淡了？若我没有记错，这位应该苏公子。”
　　苏子言眯眼一笑，也不答话。
　　赵君烈道“你若没事，我们还有要事。不如你先回去？”
　　浩生野眼角一抽，两句话还没说完，竟然就下逐客令了？
　　“嗯……确实有一点事情。”说着，他还刻意看了看两人的神色“在下想从天门山借个道，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苏子言眼珠子一转“不方便？”
　　似乎是早有所料，浩生野笑眯眯的看着苏子言问“苏公子能做主？”
　　苏子言点头，“是啊。”
　　“理由呢？”
　　苏子言眯眼道“我们为什么要借道给你啊？别忘了，赤炎和羽幽可是敌人。”
　　浩生野淡笑“呵……苏公子很念旧情啊。已经乔迁天门山还拿自己当羽幽人。”
　　苏子言一手撑着脑袋，说“我毕竟是在羽幽长大的。做人么，不能忘本啊。”
　　“嗯……”浩生野点头“苏公子言之有理。但是，我并非是要借道去羽幽。”
　　苏子言怔了怔，从天门山的地理位置来看，他还以为浩生野是要借道羽幽。对羽幽进行突袭。但现在浩生野否决了。西北大漠也不太可能，毕竟赤炎有一部分领土就是大漠的一部分。
　　那就只剩下一个地方了，西南方向的原始密林。可那地方是无人区啊，浩生野去那儿做什么？
　　就在此刻，赵君烈问“你要去原始密林？”
　　“没错。”浩生野也不否认。
　　苏子言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你去哪儿做什么？那里一个人都没有。”
　　浩生野微微扬眉“我去自有我的道理。”
　　苏子言撇嘴“我不借也有我的道理。”
　　浩生野一怔，随即意味深长的看了苏子言一眼。苏子言得意的扬眉，最终浩生野无奈道“好吧。如果你们答应借道，我便告诉你们一些事情。算是嗯……过路费什么的？”
　　苏子言得寸进尺“好啊。那你先说来听听。”
　　浩生野无语的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叹了一声道“找你们借道也是迫不得已的办法。我想去原始密林，却不能从大漠方向进入。”
　　苏子言奇怪道“为什么？”
　　浩生野道“那里有乌国的眼线。”
　　“呃……”苏子言愣了愣，觉得这个回答有些意料之外“你们不是盟国吗？”
　　浩生野头也不抬道“那是王上的意思，我可从来没承认过。”
　　苏子言抽了抽嘴角，君臣之间的意见背离成这个样子也是难得一见了。
　　“我确实有攻打羽幽的打算没错，但是却不想跟乌国合作。结盟是王上的意思，为此，他还特意准许了乌国提出的结盟条件。将一批精锐将士送进了乌国。说什么为了提高两军的作战默契，进行的联合军事训练。但是，根据我的探子带回的消息，这批人进入沙漠之后不久就消失了。”
　　赵君烈微微侧眸“消失？”
　　“嗯。”浩生野点头“至少，没有到达过乌国。后来，我派人查过，但是线索到原始密林就断了。”
　　“哦……所以，你这次是想带人去原始密林找人啊？”苏子言恍然大悟。
　　浩生野冷冷一笑，说“如果只是这么简单，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去躲乌国的耳目？三千人的队伍，说不见就不见，其中猫腻又哪是意外这么简单的？”
　　苏子言笑笑道“喂，你那个王上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如你叛变得了。”
　　当然，他只是玩笑之语。浩生野轻笑道“你刚才不是说了，人不能忘本。就算王上再怎么不对，可我到底是赤炎的人。”
　　赵君烈道“路可以借给你们。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浩生野“请讲。”
　　赵君烈道“我的人，也要去。”
　　浩生野沉吟了一下，道“可以。但是人数不能多。”
　　赵君烈轻轻点头，“两个足矣。”
　　苏子言眉毛一挑，果然听赵君烈接着说“让青奕和白慕言与你们一道前去。”
　　苏子言诧异，他倒是忘了白慕言这一茬儿了。
　　浩生野笑吟吟道“两个小少爷？你确定？我可是有种预感，这次密林之行，不会简单。”
　　苏子言腹诽，就是知道不简单赵君烈才会让青奕和白慕言出马的好不好？
　　不过，说起失踪，苏子言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对劲。最近的失踪案件，好像，太多了一点……
　　当初白慕言的转化十分成功，如今，他也早已经适应了僵尸的生活。赵君烈既然将白沙门收归了己用，那么白慕言的能力自然也要得到合理的利用。
　　苏子言犹记得当初看地理志的时候，里面隐隐提到西南原始密林深处封印着恶魔什么的。这事儿，他一开始只当做是传说来看待。但是经历了魅瞳一族的事情，他不得不开始正视这个传说了。
　　“说起来，我一直都不知道，秦风为什么会出现在人界。”摸了摸下巴，苏子言若有所思的说。
　　赵君烈从后面伸手抱住他“这事儿等明天上路了，你可以亲口问问他。不过现在，先来说说咱俩的事儿？”
　　苏子言回头，不解道“我们什么事儿？”
　　赵君烈微微挑起唇角道“我记得你以前都很主动的，为什么现在反而变的害羞了呢？”
　　苏子言一把按住在他腰间作怪的手，义正言辞道“饭饱思淫欲这种事情是不对的。”
　　“嗯……我知道。”
　　苏子言脸颊通红的用另一只手挡住他“知道你还不住手？”
　　赵君烈勾唇笑道“人总要犯错不是？”
　　苏子言瞪大了眼睛看他一步步逼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
　　赵君烈一边亲吻他一边淡笑道“现在知道也不迟。”
　　苏子言“……”

第三百二十章
　　尽管青奕因为密林之行不能与他们一同上路，但是这不妨碍安童的兴致。
　　苏子言一大早腰酸背痛的从床上被挖了起来，一行人再次启程向钟灵山进发。
　　与此同时，九方十三已经率领着言魂阁的弟子在去钟灵山的途中了。两队人马将在山脚的小城里碰头。
　　为了节省时间，众人此次都是轻装上阵快马加鞭。所以，半个月不到就赶到了宣城。
　　“你们要是再晚点到，钟灵山也就不用去了。”
　　赵君烈翻身下马，见九方十三似乎有些有些暴躁，不由皱眉问“怎么回事？”
　　九方十三摆摆手道“都先进来再说吧。”
　　赵君烈回头，护着苏子言下了马，一行人进了客栈。
　　见人都到齐了，九方十三让秋茗关上了门，看了看苏子言道“事情可能比你们想象之中的还要糟糕。就在三天之前，昊苍从钟灵山逃出来了。”
　　苏子言倒没觉得惊讶只问“他是怎么冲破封印的？”
　　九方十三耸肩“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你们那些弯弯道道的东西，我也不太懂。只知道，他不仅逃走了，还伤了钟灵山不少人。现在钟灵山的人正在四处搜捕他呢。”
　　秦风道“不需要特别的帮助，它的力量达到了那种程度之后，自然可以冲破封印。所以，魅瞳一族也是最难封印的。”
　　赵君烈问“那么，龙胤道长的死，钟灵山的人可问出来了？”
　　九方十三冷冷一笑道“他把事情都推到严恒身上了。钟灵山掌门人外加几个长老轮番上阵，都没问出别的答案来。”
　　苏子言道“严恒已死，他将罪责都推到严恒头上，那就是死无对证啊。可是，我已经将师傅的残魂交给佟长老了。没理由他们问不出凶手来啊。”
　　九方十三道“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听说龙胤残魂提供的线索，也只能证明当初袭击他的是严恒。跟昊苍半点关系都搭不上。”
　　左翎插话“这倒不奇怪，他们是不是让龙胤和昊苍对峙了？”
　　九方十三“这有什么问题吗？”要指认凶手不就得当堂对峙吗？
　　秦风摇头道“这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一个残魂，如何能抵挡住魅瞳一族的攻击？”
　　闻言，众人心中明了，到头来龙胤残魂也被昊苍控制住了。
　　苏子言起身道“不管怎么说，先去山上看看吧。”
　　秦风仰脸道“嗯……现在去恐怕也晚了。它不会在危险的地方就留的。”
　　众人转眼问“你有办法找到它？”
　　“嗯……”秦风抓抓头“很麻烦啊。”
　　左翎踹他“再麻烦你也要解决。那可是你们一族的。”
　　秦风无辜的看着他，苏子言摸摸下巴问“说起来，秦风为什么会离开魔界？”
　　秦风眨了眨眼“我？嗯……来玩儿啊。”
　　众人撇嘴，明显不信。
　　左翎嘴角抽了抽道“魔界通往人界的入口不稳，偶尔会有魔族误打误撞闯出来。他不过是来抓人的而已。”
　　苏子言咧了咧嘴，道“那……两界的通道口，该不会在原始密林之中吧？”
　　“是啊。”秦风点头“你怎么会知道？”
　　苏子言无语，他只是随口一猜而已。
　　秦风又道“其实通道口不止一个，只是原始密林的通道口是千百年来最不稳定的一个而已。”
　　见众人两眼放光的样子，秦风又赶紧补充道“普通人不可以去的。那个通道口很危险。用你们的话，可以解释为空间不稳定。很多误入其中的魔族不是被传送到别的空间去了，就是迷失在混沌之中。更惨一点的，会直接被撕成碎片什么的。”
　　安童问“其实，你们说，昊苍逃出去以后会不会想要躲去魔界？”
　　苏子言眼前一亮“有可能哦。”
　　秦风道“可能吗？很难的。”
　　赵君烈瞥了他们一眼说“先别胡乱猜测了。大家休息一下，午饭过后秦风跟我们上钟灵山。昊苍既然在钟灵山呆过，那么里面必定有人受到魅瞳的影响。能解除最好不过，不能解除也要提醒钟灵山将这一部分人监禁起来。”
　　他可没忘记在山洞里遇到的那些东西，如果全部换做是人类……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在座之人没有人比苏子言更了解钟灵山的，所以这带路的工作自然落到了他头上。
　　出了宣城，还要再步行半个时辰的样子，才能看到钟灵山。从山脚到山门，那还得要再爬上一阵子。
　　苏子言一边爬山，一边怀念曾经功夫加身的日子。要是轻功还在，这点儿路程，他一会儿就能飞上去。
　　原本赵君烈说背他上山的，但是出于某种自尊心作祟，苏少爷拒绝了。
　　所以结果就是累的气喘吁吁，看到不远处的大门时，他咧着嘴骂骂咧咧。
　　钟灵山的人，都认得苏子言。这儿守门的两个小弟子也不例外，但是也无一例外的都不待见苏子言。
　　昊苍的事情，这些底层弟子其实并清楚详情。他们在私心上觉得，昊苍落的今天这个地步，大多是苏子言的责任。
　　所以此刻看到苏子言，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苏子言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气儿还没喘匀呢，就听其中一个弟子大声呵斥道“此处乃钟灵山山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在此逗留，还不快速速离去？”
　　左翎蹦出来想说话，被苏子言一把拽住了，他走上前道“两位师兄，我们来此有重要事情和掌门相商，麻烦你们通报一声吧。”
　　“哼，苏子言，你还有胆回钟灵山？别忘了你可是钟灵山的罪人。”
　　左翎掏掏耳朵道“让你们通报你们这么多废话？不给报算了，我们自己进去啊。让路！”
　　那弟子噌的一下拔出剑来“你敢硬闯，就别怪我不客气。”
　　苏子言叹气，觉得可能讲道理是不行的了，于是指了指那两人对左翎道“交给你了。”
　　左翎嘿嘿一笑道“早该如此了。”
　　话音落，那两个弟子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就被左翎踹飞起来撞到大门上，发出咚咚两声巨响。
　　“发生什么事情了？”
　　“怎么了？怎么了？”
　　“怎么回事？”
　　听到动静的其他弟子纷纷跑了出来，有几个见过赵君烈的看了眼情况便匆匆返回去禀告了。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人便在弟子们的簇拥之下走了出来。
　　苏子言对众人介绍道“龙青道长，昊苍的师傅。”
　　龙青看到苏子言也是一愣，“你……”
　　“掌门。”苏子言对这个人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看了一眼两个昏迷的弟子，龙青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了，“苏公子这是何意？为何带着你的朋友来山门前闹事？”
　　“咳咳……那个掌门误会了。我们并无恶意。”
　　赵君烈开门见山道“我们为了昊苍的事情而来，如果你还想要你的弟子的话，那就找个地方，听我们把话说完。”
　　龙青对苏子言和赵君烈的关系早已有所耳闻，此刻隐约猜到了几人的身份，思忖了一下，便道“那请诸位随贫道来。”
　　四周围观的弟子便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苏子言等人登堂入室。
　　不过，秦风路过他们是，鼻子动了动，似乎在嗅着什么。
　　龙青正疑惑呢，就见秦风伸手一指，“你、你、还有你……”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那三名弟子正神色不善的盯着众人。
　　龙青道“这位少侠是何意？”
　　苏子言道“掌门，昊苍的事情，三两句交代不清楚。但是能请这三名弟子一起来听吗？”
　　龙青道“贫道会安排的。来人，去将诸位长老请过来。”
　　苏子言一路上打量着熟悉的景色，不由咬住了嘴唇。这就是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虽说这里的人不待见他，可这里的一草一木却让他生出了一丝怀念。
　　手忽然被人握住，苏子言回头，就见赵君烈俯身在他耳边道“不介意带我去参观参观你以前生活的地方？”
　　苏子言微微一笑道“当然。不过，得等办完正事儿以后。”
　　赵君烈欣然点头。
　　两人间的动作，落入旁人眼中，却显得有些突兀。有人隐隐听到过风声，或是面露鄙夷，或是轻蔑嘲笑。
　　对此，苏子言都只是一扫而过。没有丝毫放在心上……
　　

第三百二十一章
　　对于钟灵山的人来说，再次看到苏子言最大的疑惑便是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发生了改变，与常人无异。
　　所以，各大长老都忍不住去打量他。
　　苏子言倒也坦然，任他们看。只是他不介意，别人可不见得不在意。
　　赵君烈咳嗽一声，以提醒大家先谈正事。
　　秦风很直接，接过话头将魅瞳一族的事情与钟灵山的长老们简单的说了一下。不过，这对于这些老头儿们来说，却有些难以接受。
　　龙青率先站出来说“少侠所说未免太过匪夷所思，魔族在大陆上已经消失了近万年了。怎么会又再次出现？”
　　苏子言沉吟了一下，将自己和赵君烈的遭遇讲了一遍，而后又道“或许正是因为魔族消失了这么长时间，才让大家放松了警惕。如果诸位长老不相信，我可以让人将那封印的石像送到钟灵山来。只是，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昊苍。如果放任他在外，将会危及越来越多的人。还请诸位长老三思。”
　　佟长老一脸严肃道“若你们所说属实，那么你们希望我们做什么？魔族的力量远远高于常人。若是普通的弟子遇上他，结果也只会被他利用而已。”
　　提到这个，众人都把目光落到了秦风身上。秦风望了望天，“嗯……我有办法追踪他，但是需要你们的配合。”
　　佟长老点头“请讲。”
　　秦风看了那三个在门口被叫进来的弟子一眼，不说话。苏子言和左翎对视了一眼，苏子言会意，起身拽起赵君烈道“你第一次来钟灵山，我带你去参观参观啊。”
　　赵君烈任由他拽着走，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苏子言又忽然对那三名弟子说“唔……我也好久没回来了，很多地方都忘了呢。不如三位师兄陪我们一起去吧。”
　　说完，他还不忘回头看了看佟长老，佟长老沉吟道“你们三个，陪苏公子和赵先生去走走吧。”
　　那三名弟子原本是不乐意的，但有长老发话，他们不得不听。
　　苏子言拉着赵君烈走在最前方，一边走，一边跟他讲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比如三岁时第一次偷熘去厨房找吃的被发现了，五岁时第一次捉弄门中的师兄弟等等……
　　两人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身后三人的动静。
　　苏子言压低声音问赵君烈是“你猜……他们三个待会儿会不会对我们出手？”
　　赵君烈揽着他，笑道“你不是正愁他们不出手吗？”
　　苏子言嘿嘿一笑，大声道“秦风现在已经把对付昊苍的办法告诉长老了吧。明天的抓捕行动，绝对万无一失。”
　　赵君烈淡笑道“秦风既然是魔族众人，那他的办法自然会更加有效。”
　　“嘿，说的也对。走，我带你去后山。”
　　说完，便拉着赵君烈小跑了起来。赵君烈干脆抱着他，足见轻点，飞了出去。也不管身后三人跟不跟的上来。
　　苏子言在赵君烈怀中伸着脖子往后看，见那三人果然没有跟来，不由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傍晚时分，一行人告别佟长老下了山。
　　夜里，苏子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到了后半夜幽离敲响了他们的房门，“爷，他们下山了。秦公子和左翎少爷已经跟过去了。”
　　闻言，苏子言一个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不过还不等他下床，便又被赵君烈逮了回去。
　　“他们二人去就可以了，你乖乖睡觉。”
　　苏子言暗中撇嘴，但想到自己现在这伸手去了也只是徒增麻烦而已，便只好作罢。
　　知道他不甘心，赵君烈道“左翎会在沿途留下记号，明天我们循着记号找过去就可以了。”
　　“嗯……啧，也不知道青奕那边如何了。”
　　赵君烈叹了一声道“我只希望事情不要想我想的那般糟糕。”
　　苏子言“你怎么想的？”
　　赵君烈“三千人的队伍，为什么从沙漠腹地消失到了密林？还这么巧，两个世界的通道口刚好也在那个地方。”
　　闻言，苏子言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过，“你的意思是……但是这不可能啊。一般人怎么会知道通道口在哪儿。而且就算知道，他们又能做些什么？”
　　赵君烈缓缓道“你还记得那个神将和魔将的事情吗？”
　　“那个……不是因为蛊毒？”
　　“我一直在想，那个传说之中提到的魔将和神将能行军作战。打仗这种事情，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清楚。战场上瞬息万变，变幻莫测。如果那些神将和魔将都是我们见到的那种，毫无思维可言的行尸走肉，那么，那些战役绝不会那样轻松就取得胜利。他们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是，人类怎么可能会害怕一群只有蛮力的尸体？”
　　赵君烈说的并不是很清楚，但是苏子言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说，古籍中记载的那些魔将和神将，其实是有意识的？”
　　赵君烈轻轻蹙眉“猜测而已。”
　　“可也不无道理啊。你说的很对，死物何人斗是斗不过的。如果是我们上次见到的那些，也许初见之时会让对方的将士产生恐惧而战败。但接触之后就会发现他们并无可怕之处。打个比方，稍微用点儿脑子，挖个陷阱就能把他们都坑杀了。更何况，对方军队将领又不是傻子。”
　　赵君烈叹了一声道“如果我们的猜测成真，那才是麻烦了呢。”
　　苏子言撑着脖子，“我倒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
　　赵君烈轻笑“安慰我？”
　　“不是啊。你想嘛……如果他能成功做到的话，干嘛还要用赤炎国的人。把他自己的军队转化过来，岂不是更为有利？”
　　赵君烈怔了怔，随后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有道理。睡觉。”
　　苏子言眯眯眼，幸福的闭上了眼睛。
　　再说青奕和白慕言，二人在赵君烈等人离开天门山后的第三天便随着浩生野一起上了路。浩生野要借道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一次他总共带了近千人过来。
　　这样队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为了尽快找到线索，他将队伍分化成以五十人为一个小组。进入密林之后，他们便按照不同的方位进行搜寻。
　　但是每个小组之间距离都不远，彼此之间有个照应。
　　青奕和白慕言成了队伍之中最为奇特的两个存在，他们几乎不用休息，也不吃东西。
　　刚开始的时候，浩生野以为他们是为了提防自己的人，故意避开了他们的视线进行这些活动。但是几天之后，不仅是他，随行的其他人都发现了这两个人不吃不喝不眠，如同怪物一般的存在。
　　当事人却不怎么在意的样子。青奕以前都是单独行动，这次有了一个队友，感觉倒是不错。
　　比起他来，白慕言需要进食的次数更多。
　　其他人捕获猎物的时候，青奕会取些新鲜的血液来分给白慕言。但更多的时候，两人都是趁其他人休息的时候去补充一些能量。
　　第六天，当一个下属将一只被咬断了脖子的野鹿送到浩生野面前时，青奕和白慕言都有些无语。
　　浩生野看了看野鹿脖子上那两个血淋淋的大洞，以为是这附近有什么勐兽出没，下令让夜里守夜的人提高警惕。
　　进入密林的第十天，他们依然一无所获。但是青奕和白慕言都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这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伺。更糟糕的是，他们俩都感受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压迫感。青奕还好一点，白慕言则出现的轻微的焦躁。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两人才一致肯定了这林子里面有问题。他们这些日子吃得苦，没有白费。
　　半个月后，队伍已经进入了密林腹地。众人的神经从一开始的紧绷到现在的疲惫。浩生野思量再三，决定先让队伍停下来休整两天。
　　不过，进度不可以因此而停滞。他依然派出了一队人马前去探路。
　　望着茫茫林海，青奕压制着心底的焦躁感，领着一头猎物往回走。
　　刚走两步，便听见前方的树丛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白色的人影钻了出来。
　　“总算找到你了。”
　　“你又控制不住了？”青奕皱眉看着白慕言露出的两颗尖牙。
　　白慕言无辜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很焦躁。然后牙齿就自己跑出来了。”
　　青奕见状将猎物递了过去“给。先喝一点。别在他们面前暴露了身份。”
　　白慕言瞅了瞅那头已经断了气的黑豹，叹气道“在这里最大的乐趣就是可以品尝各种不同生物的血。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越往里走，这股子焦躁感就越强烈啊。我有点担心自己能不能坚持到最后了。”
　　青奕道“我恐怕，再往里走，这股焦躁感很快就会转变成恐惧感了。”
　　白慕言一愣，“你是说里面有个大家伙啊？”
　　青奕摇了摇头“不能肯定。也许还有其他原因。不过，我以前出现这种状况的时候通常都是因为附近有比我强的家伙。”
　　“比如像左翎那样的？”
　　“他们是朋友，习惯了就好。我说的是我的转化者。”
　　白慕言还是第一次听青奕提及他的转化者，不由有些好奇。但是青奕只是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句，也不愿多说。
　　咚……
　　忽然一声如心脏跳动一般的声音种种的敲击在两人的神经上。
　　白慕言顿了顿问“是我的错觉？”
　　青奕脸色不太好看“我不觉得我们两会同时发生错觉。”
　　“那是什么东西？”
　　青奕耸肩“不知道。走，先回去跟他们会合。”
　　两人匆匆回到营地，发现营地之中一切正常。这让两人紧绷的神经又松了下来，普通人还察觉不到，那么问题就还不算严重。
　　不过，事情远不如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当夜，浩生野派出去的先头部队并未返回。二十人的队伍，没有一个人赶回来。
　　“将军，属下带几个兄弟去找找吧。”
　　浩生野看了自己的副将一眼，“一切等天亮再说。”
　　“可是……”
　　“现在出去送死吗？”浩生野毫不客气的呵斥道“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副将犹豫了一下“可是那些弟兄……”
　　青奕想了想道“我去吧。”
　　副将瞪眼“你？”
　　青奕看向浩生野道“天亮之前，无论有没有结果，我都会尽量赶回来。如果我到明日午时还未回来，那你们就都撤回去吧。”
　　浩生野金抿着嘴唇道“没道理让你们去冒险。”
　　青奕淡淡一笑，扫了他们一眼道“别误会，我也不是为了你们。只是大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如果我真的出事了，好歹还要你们把消息送出去。”
　　白慕言倒是知道青奕在想什么，这一群人中就数青奕最强，如果连他都回不来了，那就只能证明前方危险重重。剩下的这些人，去了也是白搭。
　　“明日午时为限，如果到时你还回不来。我就回去搬救兵。”
　　啪……青奕打了一个响指，“很好。明智的决定。”
　　话虽这样说，但白慕言还是有些担心“那你自己小心着点儿。”
　　那副将还有些不服气“我们赤焰的人，哪轮得到你们来救？我跟你一去。”
　　青奕淡淡一笑道“如果你能跟得上我的话……”
　　“你……”
　　“再见。”
　　话音未落，众人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青奕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这……”众人瞠目，浩生野意味深长的看着白慕言。
　　白慕言摆了摆手，道“这林子里野兽很多，你们夜里巡逻多加小心啊。我先睡了。”
　　副将看着他背影，问浩生野“将……将军？”
　　浩生野望了一眼漆黑如墨的密林一眼，道“管好你们的嘴。”
　　副将得令，“是！”
　　青奕离开营地之后，便向着那些士兵离开的方向找了过去。林海中的夜晚，看起来十分恐怖。因为谁也不知道那黑色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东西。
　　他一路走，一路留意四周的动静。
　　黑暗之中，偶尔可以看见一些荧光闪过，那是野兽的眼睛。时远时近的夜鸟啼鸣，听起来更像是鬼怪的尖笑。
　　他利用队伍平日里行进的速度，估算着他们大概能走出多远的距离，可能会在什么地方停下来休息等等。
　　鼻翼微动，湿润又充满腐臭气息的空气钻了进来。青奕却恍若未觉，仔细的辨别着其中的味道。
　　忽然，一丝淡淡的异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停下脚步，又嗅了嗅。
　　闻起来像是野兽身上的腥臭味，但是还有一丝血的味道……
　　

第三百二十二章
　　对于青奕来说，死亡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事实上，早在他提出来找人的时候，他便已经隐隐猜到了此行的结果。
　　漆黑的丛林，若以正常人的视力，是断然看不清眼前的情景的。
　　一群丛林野兽正在分食尸体，它们互相恐吓，互相抢夺，尸体在撕扯之间变成碎片。青奕剥开树枝时，正好看见其中一头叼着一颗双目圆睁的头颅，望向他。
　　处于野兽的直觉，它发出低低的吼声，像是警告。
　　青奕目光微冷，喉咙间也溢出低沉的吼声。声音不大，但却机具威慑性。那些食人的野兽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夹着尾巴四散而逃。
　　青奕这才走了过去，皱了皱鼻子，无论过去多长时间，他都无法喜欢野兽身上的腥臊味儿。
　　找到一具还算完整的尸体，他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发现这些人在遭遇兽群的袭击之前就已经死了。他们是在恐惧之中被杀死了。
　　别看现场”尸横遍野”，但其实血腥味并不浓烈。他们的血液似乎都被某种东西吸食干净了。
　　会吸食血液，还能给人带来极大的恐惧感……青奕怀疑是不是碰到同类的。
　　但是他曾经看到过被严恒当成是食物的人类，他们并不像眼前这些尸体。明明刚死不久，却像是干尸一般。
　　在附近查找了一番，他随后又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里的尸体，加上那些被兽群撕碎了。总共也才十六具，那么还有四个人去哪儿了呢？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得，青奕勐地抬头，就见前方黑暗之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犹如鬼火一般，一闪而没。
　　他脚下一动，追了过去。
　　随即发现，那东西即便是动作诡异，却是人型生物。因为速度快不过青奕，那东西很快就被追上了。
　　青奕绕道它前方，待看清楚它的真实面目后才不觉一愣。
　　“怎么会……”
　　“吼……”
　　他发出一声惊叹，那怪物却已经勐地向他扑了过去。青奕任由它的利爪刺中自己，然后再眼睁睁的看着它尖锐的指甲这段。在它疑惑之时，顺利的掐住了它的脖子。
　　此刻再看，那怪物竟然穿着浩生野手下士兵的服饰。只是，他已经不能再被称作是人了。
　　猩红浑浊的双眼，像兽类一样在黑暗中发光。身上皮肤青黑干瘪，五官皱在一起丑陋又狰狞。森白的獠牙顶破嘴唇翻露出来，佝偻着身子。身体微缩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大小。四肢也只剩下皮包骨头了。
　　这幅模样，若不是以为他还穿着士兵的衣服，青奕一定会以为它是从其他地方跑出来的妖怪。
　　正疑惑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却见他手上被一股奇怪的黑色气体缠上了。这……
　　青奕目光一沉，因为这那黑色气体让他感觉十分不舒服。微微偏头，他利索的折断了对方的四肢。怪物发出悲鸣，青奕歉意道“对不住了。等你完成了该完成的使命，我便让你解脱。”
　　说罢，他从附近找来了一根树藤将它团团捆住，拖着往回走……
　　天色刚刚泛白，这是人类最容易犯困的时候。守夜的小士兵正打着哈欠，就见前方黑影一闪，然后砰地一声，一个奇怪的物体砸在了地面上。
　　几乎是一瞬间，白慕言就从营帐里冲了出来，对刚落地的青奕笑道“回来就好。”
　　一众士兵围了过来，看着地面上蠕动着发出嚯嚯低吼的生物好奇道“这是什么？”
　　白慕言也很好奇，就听又有人道“他为什么会穿着我们的制服？”
　　走过来的浩生野正好听见这句话，不由一愣。此刻天色已亮，众人都能看清楚那东西的真实面目了。不过，他们看完之后的一致想法是“早知道就不看了。”
　　青奕扒拉了一下头发，对浩生野道“我建议，咱们还是立刻离开为好。”
　　浩生野盯着那生物，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你该不会告诉我，这是我的人？”
　　青奕认真道“现在不是了，曾经是。”
　　浩生野不信“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变成这个样子？”
　　青奕挑眉道“你可以不相信我，到时候全军覆没成了孤魂野鬼可别怪我。”
　　浩生野一噎，就听白慕言道“将军最好还是听从建议，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青奕也道“这林子里远比你们想象的危险。我知道你为你那三千部下担忧。但是，你现在不撤，你带来的这几百人也会白白成为那玩意儿的食物的。”
　　浩生野脸色变了变，正犹豫不决，就见青奕忽然抬头看了眼密林深处。
　　“啧，跟过来了。”
　　白慕言兴奋道“不如让我试试？”
　　青奕走了出去“有三只，小心别让它们进入营地。”
　　话音刚落，浩生野便听见林间一阵骚动。众人循声望去，就听呜哇……几声尖啸。紧接着，三道黑影便窜了出来。
　　与此同时，青奕和白慕言忽然从原地消失。冲在最前方的那道黑影，刚靠近营地就又倒飞了出去。
　　众人只听见一声悲鸣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而这一切，都只是发生在一瞬间，再看时，就见白慕言站在林地之间，笑眯眯道“我还是第一次出手，把握不好力道，抱歉抱歉啦。”
　　青奕干脆利落的拧断了另外两只的脖子，扔到地面上，说“习惯了就好。”
　　转过身，就见浩生野手下的一众将士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俩。青奕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道“你也看见了。这四个其实都是你的部下，但是他们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也不知道他们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其他十六个人已经死了。连尸体都被野兽分食了。”
　　浩生野目光阴沉道“杀他们的，是什么东西？”
　　青奕摊手“这我不知道。没碰到。”他也不想碰到。
　　浩生野沉默的看着那三具不成人形的尸体，良久，下令道“全体领命，半个时辰内集合，原路返回。”
　　青奕和白慕言对视了眼，都露出一丝笑意。
　　这里发生的异变，苏子言等人还不知情。
　　此刻，他们正循着左翎留下的标记进行追踪。同行的还有佟长老和龙青道长。
　　不过，众人没走出多远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苏子言更是皱眉道“难道你们不觉得作为人类来说，他们的速度太快了一些吗？”
　　赵君烈背着他，脚下快速踏过一根枝条“也许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呢。”
　　苏子言一怔，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们早晨出发，一直到傍晚还没有追到人。赵君烈担心事情有变，干脆让其他弟子单独上路，他带着苏子言和佟长老、龙青连夜追了过去。
　　次日凌晨，他们总算是看到了左翎二人的身影。
　　苏子言被放下后立刻向左翎询问情况“怎么样？”
　　左翎摇了摇头道“还没找到人。他们现在只是在休息而已。”
　　苏子言惊讶道“他们也有休息？你知道这里距离钟灵山有多远吗？骑马差不多三天的路程啊。”
　　左翎冷笑道“我怎么会不知道？问题是这三个像是疯了一样不停的赶路，好像赶着去投胎似得。秦风跟我分析了一下，说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苏子言“什么？”
　　左翎看着他道“昊苍离开钟灵山后有明确的目标，所以马不停蹄的往那儿赶了。而且，这个方向上来看，他的目标不是天门山边关城就是原始密林。”
　　赵君烈抿唇道“一定要截住他。”
　　苏子言“不如这样，这三个人交给我们来跟踪。你和秦风直接绕到他们前方去。昊苍如果去密林，那目的极有可能是两界通道。你们可以在那里堵住他。如果不是，天门山有九黎在，边关城可以让佟长老和龙青道长先过去，无论他走那一边，我们都可以截住他。”
　　左翎想了想，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秦风也点头“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密林。我先过去那边，做些安排。”
　　赵君烈轻轻点头道“如果是密林，那他逃脱的几率不大。青奕和白慕言都在那里。你们可以先去跟他们会合。”
　　秦风一怔问“他们怎么会在那里？”
　　苏子言眨眼“你不知道？浩生野说他的部队失踪跟密林有关，所以带人进去找了。青奕和慕言作为我们的代表随行啊。”
　　秦风甜甜嘴巴说“这下糟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众人心中咯噔一声，苏子言问“怎么回事？”
　　秦风道“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那个通道口很不稳定。所以会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跑出来。如果让他们撞上，麻烦就大了。”
　　苏子言“乱七八糟的东西？魔族？”
　　左翎嗤笑道“如果是魔族的话，他还会用乱七八糟这个词吗？”
　　苏子言和赵君烈对视了一眼“哪还有什么？”
　　秦风摸摸鼻子道“总之是一些不太友好的种族。而且那两只小僵尸道行太浅了。通道口是十分重要的所在，所以魔族有派人镇守的。”
　　有人镇守还能让它们越界作恶？！
　　见众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秦风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说“那些前辈镇守那里，主要的目的是为了不让其他各族大举进攻人界。但是一两个漏网之鱼，是不可能将他们从沉睡之中惊醒的。”
　　苏子言嘴角一抽，问“你还有多少没说清楚啊？”其他各族”又是什么意思？”
　　秦风很无辜道“我也说了那地方不稳定。所以那里就成了偷渡的好选择啊。其他一些种族也可以从那里进入人界的。”
　　苏子言瞪眼“你不是说那是魔界和人界的通道口吗？”
　　秦风摸摸鼻子尴尬道“这个其实是距离问题。”
　　众人眼角一抽，左翎抚额帮他解释道“所谓通道不是你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它其实就是一个四通八达的空间通道，连接的不止一两个地方。而且也存在距离问题，昊苍之所以将它称之为人魔两界的通道，只是因为这条通道所连接的这两界的距离最近。”
　　佟长老和龙青道长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都有一种长见识了的想法儿。
　　苏子言摆了摆手“好吧好吧。那现在秦风的意思是，浩生野和青奕他们进入原始密林极有可能碰到危险对不对？”
　　秦风点头。
　　苏子言斟酌了一下问“有多危险？”
　　秦风摸了摸下巴“如果遭遇正主，青奕和白慕言还有逃生的可能。那些人类就……”
　　闻言，苏子言松了一口气。佟长老感叹道“早就听说密林深处封印着恶魔，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赵君烈皱了皱眉“不管怎么说，你们还是先赶过去再说。至于浩生野……”
　　“能救则救吧。如果他真的来不及了，那也只能怪他命不好了。”苏子言接过话头，他知道赵君烈的担心。如果浩生野在密林里出了事，那么羽幽和赤炎国的这场大战，估计就避免不了了。
　　秦风点头“我明白了。”
　　苏子言又道“不过，你们的动作恐怕得快些了。毕竟算起来，昊苍比我们早了四天出发呢。”
　　左翎起身昂着脖子道“小意思。我保证在他到达密林之前截住他。”
　　秦风也道“应该没有问题。我们马上出发。”
　　苏子言转身对佟长老道“那就麻烦长老和掌门去边关城走一趟了。”
　　佟长老自然不会推辞，昊苍毕竟是钟灵山的人，他们不能放任不管。
　　“那我们即刻就出发。”
　　左翎四人也不耽搁，商议完之后，便立刻动身前往各自的目的地了。
　　这边，那三名被控制的弟子在短暂的休息之后，也开始上路了。赵君烈和苏子言不得不跟了上去。途径他们休息地的时候，苏子言发现了一些动物的尸体。
　　让他感到恶心的是，那三人连火都没生，直接把那些猎物生吃了。
　　看着那残破的尸体，苏子言摇了摇头，这还真应了赵君烈那句话。那三名弟子，已经不是人类了吧。
　　跟踪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更何况是在对方的速度极快的情况之下。
　　一开始还好，越到后面，苏子言便越担心赵君烈的身体能否吃得消。毕竟还要带着他这么一个累赘。
　　跟到第三天，当那三人再次停下来休息的时候，赵君烈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地图，研究了起来。
　　“好像不太对劲……”
　　苏子言正在远远地观察那三人的动静，闻言回头问“怎么了？”
　　赵君烈在地图上比划了一番说“他们的方向从昨天起就有些奇怪了。”
　　苏子言跑过去蹲下来一起看，就见赵君烈用石头在地图上划出了一道痕迹。他眨了眨眼“怎么是弧形的？”
　　赵君烈抿着嘴道“他们在跟我们兜圈子。”
　　苏子言一惊“难道我们被发现了？”
　　赵君烈摇摇头“应该不是。这个现象是从昨天才开始的。在这之前，他们的行进路线与我们预测的无异。而且，他们今天的速度明显比前几天要慢了许多。”
　　苏子言抱着膝盖，眼前一亮“那是不是说明我们已经接近目标了？昊苍就在这附近？”
　　赵君烈微微点头，“极有可能。”他话还没有说完，昊苍就在附近没有错。不仅如此，他还极有可能已经跟这三个人之中的某一个进行了接触。或者是在某个距离某个地方对他们做出了指令。
　　还是，只要这三人进入一定的范围他就有所察觉，从而引起了他的警觉，并且发出了指令呢？
　　苏子言皱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如果他们继续跟我们兜圈子，那我们的跟踪就变得毫无意义了啊。”
　　赵君烈凝眉深思，似乎在想对策。苏子言不去打扰他，又看了那三人一眼。发现其中一人又拖了几只猎物回来，不由有些恶心道“他们三个也真是奇怪。怎么那么热衷于生吃动物啊？每次拖那么多回来，又吃不下。弄得那么恶心。”
　　闻言，赵君烈却忽然抬起了头，凑过去道“我看看。”
　　苏子言挪了个位置给他，赵君烈盯着那三人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我明白了。”
　　苏子言“什么？”
　　赵君烈道“他们确实跟昊苍有过接触了，不过不是直接，而是间接。”
　　苏子言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赵君烈微笑道“你还记得我们在地穴里遇到的那些动物吗？”
　　闻言，苏子言的眼睛睁得老大“他用那些动物来传递信息？！”
　　赵君烈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道“他被魅瞳寄宿，那么不管他愿意与否，他身上的能力都会影响到周围的生物。这三人最初接触到那些动物，估计是为了不让昊苍的行踪因此而暴露才杀死它们的。只是没想到，反倒是提醒了我们。”
　　苏子言若有所悟“那咱们接下来，不用跟着他们三个了？”
　　赵君烈搂着他跃上一颗大树“不用了。咱们接下来要找的，是发疯的动物。”
　　事实证明，赵君烈的判断是正确的。被影响的动物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双目赤红，攻击力极强。它们制造出的动静，很容易被赵君烈的灵觉察觉到。
　　两人避开那三名弟子，一路跟了下去。
　　最后，他们发现自己大概冤枉那三名弟子了。那三人不是故意要带着他们兜圈子的。实在是因为越接近目标，附近发疯的动物就越多。
　　这也就意味着昊苍在这个地方停留的时间比之前要长。那么，是什么让他的速度慢下来了呢？是因为觉得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还是因为他在犹豫……
　　昊苍却是是在犹豫，踏进原始密林之后，他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他现在的身份，既是昊苍，也是魅瞳。魅瞳寄宿于他，他不是不知道。虽然有些别扭，但是他从中得到了不少好处。
　　例如来自于魔族的力量传承。
　　他相信这些力量的强大，也相信如果不是遇到赵君烈他们这些怪物，他的力量足以称霸武林。但事实却给了他最为残酷的一击，赵君烈、左翎、青奕……这些围绕在苏子言身边的人，都不可以用常人的思维去度量。他需要变得更强才可以！
　　只是人类毕竟是人类，这样的身体不具备将那些力量发挥到极致的能力。所以他想进行一些改变。他不想下一次和赵君烈交手的时候，还是一败涂地。
　　他想彻彻底底的成为一个魔族，这样他便能拥有比任何人都要强大的力量。
　　但是在人界不行，因为在人界魅瞳的力量永远无法达到巅峰状态。所以，他需要去魔界。去魔界，对自己进行磨砺与改变，等成功之后再回来跟这些人算账。他相信那时候一定会让他们震惊甚至后悔！
　　可是进入原始密林之后，他隐隐有些不安。
　　那层层绿色的幕布之后，似乎潜藏着着什么让他心悸的东西……
　　只是，另一方面，他也知道，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虽说大家都知道通道口在密林之中，但是具体是在什么位置，恐怕除了秦风，也没人会知道了。
　　昊苍按照魅瞳的指引前进，在最初的迷茫之后，他后来的行动又快了了起来。这可苦了赵君烈和苏子言了。这样一来，他们追踪起来就变得越发困难了。
　　最终，苏子言和赵君烈一致决定，反正进入密林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他们干脆直接去找通道口就好了。
　　赵君烈是不知道通道口的坐标的，但是他能感受到那个地方的灵力变化最为诡异。再加上那地方恰好也在密林腹地，所以这样找过去，总是不会错的。

第三百二十四章
　　昊苍根据魅瞳给出的指示，一路深入，渐渐的靠近了通道口。
　　只是，越是靠近，他就隐隐嗅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不是同类，让他感觉到了威胁。
　　孤军奋战的滋味不太好受，但是他却很享受这种滋味……
　　通道口并不是实体，昊苍平复了一下气息。他能感受到，它就在附近。
　　“如果你是想找通道后的话，那它就在你前方不到五十步的地方。”
　　忽然传出的声音让昊苍一怔，他缓缓转身看着从林中走出来的人。
　　“左翎……”
　　左翎笑眯眯的说“很高兴你能记得我的名字。”
　　昊苍眸光阴沉道“你是来阻止我的。”
　　左翎笑笑道“我是该叫你昊苍，还是该称你为魅瞳呢？”
　　昊苍邪佞一笑道“我就是昊苍，魅瞳与昊苍根本就是同一人。”
　　左翎摇了摇头，颇为遗憾到“不知道小言听到你这些话，会怎么想。”
　　昊苍愣了一下，随即沉了脸色“废话少说。我现在已是魔族，去魔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若拦我，别怪我不客气。”
　　闻言，左翎只是轻轻挥手，一团黑色火焰将他的手掌包围“魅瞳可以走，但是，昊苍得留下。”
　　话不投机半句多，所以下一刻，昊苍已经向左翎发起了攻击。
　　若要轮速度，他绝对比不上左翎。但是他的目的是魔界，没必要跟左翎死磕。
　　双方有多少斤两，只要一交手就知道了。
　　左翎银发纷飞，一双魅惑的紫瞳与昊苍眼中的猩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是让左翎有些意外的是，魅瞳的力量似乎比他想象之中要强。那一双殷红明亮的眼睛，似乎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魅惑里。每当他要对昊苍下死手，那双眼睛就会突兀的出现在他脑海之中对他进行干扰。
　　所以，他干脆闭上了眼睛。仅凭声音断定昊苍的动向。
　　见他双眸微合，昊苍心中燃起一团怒火。那种被人轻视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头脑，让他险些失去理智。
　　但是，他还没傻，心念电转之间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左翎正打的起劲，昊苍却忽然停下了动作。左翎一愣，攻向昊苍最后停留的方位。但是昊苍却早有所料一般，及时躲开了。只是接下来，他依然尽量保持着静止。这让左翎觉得非常奇怪。
　　好奇之下，他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道“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赢得过我吧？”
　　昊苍冷笑一声，勐地一摊手，四周的光线便忽然暗了下来。很快，这个地方就被黑暗笼罩了。
　　左翎蹙眉，就见那黑暗其实是某种雾气。黑雾浓稠的像水一般，左翎一动，它们便随着他的动作产生一个小型的漩涡。
　　而昊苍就在这黑暗之中消失了……
　　黑暗之中，这里还一片寂静，这个感觉就好像是整个世界都忽然消失了一般。
　　左翎在其中摸索着走了几步，越发的觉得不对劲。他是僵尸，就算是在夜晚也拥有极为出色的视力，所以按照常理，黑暗和半天对他们来说并无区别。
　　但是眼前的情景却不一样，他是真的什么也看不见。连周围那些树木都看不见影子……
　　啪嗒……
　　忽然一声轻响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循声望去，就见黑暗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道光束来。他一愣，正想昊苍在耍什么花招就听黑暗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噔噔噔的声音。
　　这声音他并不陌生，是女孩子高跟鞋踩踏地面发出的声音。
　　很快，随着声音的靠近，一个人缓缓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这是一个穿着现代化的女人。女人拥有一头漂亮的黑色卷发，偏浓的妆让她看起来艳丽而高贵，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和红色短裙，脚上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除此之外，他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样子，但是穿着厚厚的小傲，小脸冻得通红，却一声不吭的望着女人。一双清澈水润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女人。
　　很快，女人便跑到了光束的正中央。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盏昏黄的路灯，和一堵砖墙。天空中飘起了小雪，地面上却已经积起了厚厚的一层雪。
　　女人将孩子放到路灯下，染着红色指甲的手捧住孩子的脸蛋，擦了擦掉落在他脸上的雪花。
　　“宝贝儿，在这儿等妈妈回来好吗？”
　　这句话犹如一道炸雷一般，让左翎僵在了原地……
　　女人似乎没有察觉到这里还有其他人在，一双美眸中闪烁着泪光，她揉了揉孩子的小脸，又亲亲他的脸蛋，说“宝宝乖，在这里等妈妈。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好吗？”
　　孩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女人为何要流泪，他伸出冰凉的小手捧住女人的脸，眨巴着大眼睛，认真的说“妈妈不哭，宝宝听话……”
　　而女人却再难把持，一把将孩子搂入怀中，大哭了起来。
　　孩子茫然地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直至女人松开手，再次叮嘱了他让他站在这里不要乱跑，等她回来。
　　然后，女人便起身，向着左翎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在与左翎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脚步。左翎的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他望着路灯下那个小小的身影，脑海中一片空白。
　　女人停下脚步，却不是因为发现了他，而是再次恋恋不舍的看了孩子一眼，然后回头，决然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女人离开时的眼神，让左翎心痛。
　　早已立誓不会再哭的他竟然潸然落泪，尘封中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他双腿失力，噗通一声跪在了雪地之中。
　　“妈妈……”
　　轻声的唿唤落入耳中，还带着无法言明的恐惧和不安。一抬眼，他便对上了那双茫然无措的眼睛，时光在这一刻倒流了。
　　“妈妈……”
　　孩子向前跑了几步，然后因为畏惧黑暗而止住了步伐，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显得那么无助。
　　但是左翎知道，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有回答。那个女人就此消失了，从孩子的生命之中彻彻底底的消失了。她她食言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滴泪滴落在手背上，冰冷……
　　左翎呆呆的望着等下那个小小的声音，看着他慢慢哭泣，心像是在被刀割。
　　他知道这不对，这些记忆他早该忘记了。这一切都是幻境，是假象。但是他依然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不知道该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孩子又退回了灯下，似乎那仅剩的一点光明可以驱散他心中的不安。
　　左翎起身，一步步走向幼小的自己。他想拥抱他，给他力量，告诉他不要哭泣。但是，当他伸手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能触碰他。就如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再也无法改变一样无奈。
　　呜咽声在这寂静之中显得格外突兀，左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他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没想到重头再来，这依然是他心里的一块烂疤。好像永远也好不了似的。
　　忽然，一双白皙的手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把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他抱了起来。
　　“很冷吧？跟我回家好不？”
　　左翎抬头，就见看夏羽熙把年仅三岁的他抱在了怀里，温柔的拭去掉落在他身上的雪。
　　他记得那个时候他已经冻坏了，连意识都很模煳，就像现在这样无助的趴在夏羽熙怀中。夏羽熙却摸摸他的额头，“发烧了。咱们去医院。”
　　左翎一怔愣神，他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后来他便被夏羽熙收养了。夏羽熙将他视为己出，对他呵护备至。
　　后来他听叔叔们讲，那时候是夏羽熙一生中最难熬的日子。遭遇背叛，死后重生。如果不是捡到他，他大概会活的更累……
　　叔叔们还说，熙熙捡到他的时候，是很高兴的。因为他也曾在雪天被人抛弃，他们拥有相似的命运。但却有着不同的结果……
　　怔怔的望着一大一小消失的背影，左翎忽然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到温暖的气息靠了过来，紧紧地拥住他。
　　“小翎，该回去了。”
　　左翎回头，望着秦风眼中的温柔点头“嗯……回去。”
　　“秦风……”他忽然拉住秦风的手说“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你陪我回家，好吗？”
　　秦风一怔，随即点头“好。”
　　左翎眯眼一笑，捏了捏拳头，说“不过，现在嘛……咱们还是先找那个魅瞳什么的算算账吧。怎么从这里出去？”
　　

第三百二十五章
　　秦风见他恢复了活力，不禁微微一笑道“这是它布下的环境，只要幻境中所有的人都清醒过来，幻境自然就解除了。”
　　左翎闻言道“那你的意思是，这里还有其他人。”
　　秦风摸摸鼻子“应该是这样没错。我们可以去找他们。”
　　左翎眼前一亮“那可以看到他们幻境中的东西吗？”
　　秦风点头“自然。”
　　秦风的推测没有错，昊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所以刻意将幻境的范围设置的大了些。
　　而很不幸，刚赶来的苏子言和赵君烈并不知情，所以一头栽了进去。
　　两人都没有分开，但刚入幻境的时候，却感受不到对方的存在。
　　赵君烈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前方画面之中竟然将他小时候寄人篱下的生活再次重现，这是要在意志上瓦解他？
　　呵……心中冷笑一声，赵君烈抬手抛出一团烈火，将刚刚出场的太后焚成了灰烬。紧接着，其他画面也就随之消失了。这种幻境不过是将人们心中最不愿被人触碰的角落挖出来再现，如果不能战胜过去，就意味着会被一直困在其中。但是对于心性足够坚强的人来说，这玩意儿没有任何威胁。
　　手中的温热的触感再次出现，他回头看向身边的人。
　　苏子言却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远处的情景，赵君烈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便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情景。
　　他回想了一下，最后忽然回过神来。那是苏子言上一世的家。
　　大概猜测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赵君烈的手一紧。但是苏子言却毫无感觉。
　　就在这时，客厅中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了。背着书包的苏子言走了进来，强笑着和不知何时出现在饭桌边的苏氏夫妇打招唿。
　　赵君烈一直都知道苏子言上一世死于他父母的投毒，但是没想到会有一天亲眼看到。听到苏子言进屋前和他父母说那番话时，赵君烈心中像是被人狠狠的扎了一刀。
　　画面转移，场景已经换成了苏子言的卧室。苏子言进门之后便将门反锁上了。毒发作的很快，屋外响起敲门声时，他已经倒在了窗边。剧烈的痛苦让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苏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显得有些不真实，地上的苏子言张了张嘴，不知道是想喊救命还是因为痛苦而大叫。只是他一张口，便勐地吐出一口血来。
　　毒液腐蚀了他的内脏，殷红的液体顺着口腔溢出，很快就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很快，他的唿吸便弱了下去，瞳孔渐渐失去了色彩……
　　当室内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屋外的动静显得更加空灵了。而血泊之中的少年，却像是在讽刺屋外的哭声。
　　“唔……没想到，我死的这么难看……”
　　苏子言忽然开口，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了赵君烈心里。他长臂一伸，把人紧紧抱入怀中。让苏子言的脸埋在自己胸口。
　　“别看了。”
　　苏子言抬头，说“没关系。过去的事情，我不是早就已经放开了吗？事实也证明，我真的已经放开了。”
　　赵君烈温柔地看着他，问“不会再难过了吗？”
　　苏子言说“难过有一点。但是现在已经不会再痛了。就算刚才看了那么完整的过程，我这里也很平静。”
　　赵君烈看他捉住自己的手放到心脏的位置，“让往事随风。我的生命才刚刚开始呢。”
　　赵君烈俯身在他印上他的唇，苏子言笑眯眯的接受。
　　“哎哟……闪瞎狗眼啊。”
　　二人回头，就见左翎和秦风正站在不远处。秦风依旧木讷的表情被他眼中的笑意破了功，而左翎却故作夸张的捂住了眼睛。
　　苏子言横了他一眼“既然是狗眼，就不要露出来了。”
　　左翎果断把手拿了下来，蹦跶过来说“啧啧啧……真么想到，原来你以前死得这么壮烈啊。”
　　苏子言继续横眼“滚……”
　　左翎笑嘻嘻的凑了过来“别这样么。再怎么说咱们也是好哥们儿啊。”
　　苏子言无语的看着他，“别闹了成不成？怎么出去？”
　　左翎手搭着他的肩说“只要幻境中的人都清醒过来了，幻境就不攻自破了啊。”
　　苏子言看了看四周漆黑一片，皱眉“难道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
　　左翎耸肩，“应该没有了吧……咦？”
　　两人刚说完，四周的黑雾便忽然消失不见了。熟悉的景色出现在大家面前，而远处传来的打斗声更是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苏子言挑眉“不是说没人了？”
　　左翎舔了舔嘴巴“确实不是人，两只小僵尸而已。”
　　说罢，率先跑了过去。赵君烈拉着苏子言跟了上去。
　　此刻，昊苍十分郁闷。他好不容易将左翎和藏在暗中的秦风送进了幻境之中。原本想趁此机会进入通道的。却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两个程咬金来。
　　最无语的是，这两人竟然不受他的幻境干扰！
　　“嘿，我说你逃不出去吧，你还偏不信。”
　　听见声音的昊苍回头一看，就见四人整整齐齐的站在哪儿。
　　青奕大声道“你们别看戏了，快过来帮忙啊。”
　　左翎舔了舔嘴巴，“你们不是玩儿的挺高兴？”
　　白慕言停下来说“暂时堵住他还可以，长时间的，不行！”
　　苏子言仔细一看，发现白慕言所言不假，他和青奕联手对上昊苍竟然处于下风。
　　就在这时，秦风手一抖，不知从哪儿弄出一面黑色旗帜来。旗帜上画写着他们不认识的文字，但是整体的图案却像是两只羊角。
　　“这是……”
　　他话还没问出口，就见秦风挥动着大旗袭向昊苍。原本平淡无奇的旗帜，在秦风动手之后，竟然隐隐散发出黑红的光芒。
　　昊苍一见那旗帜，立刻变了脸色。惊道“噬魂幡？！你是什么人？”
　　秦风不大，手中旗帜舞的是虎虎生风。让众人瞠目的时，昊苍根本不敢碰那旗帜。更是刻意避开了与秦风的正面交手。
　　秦风道“魅瞳一族没有实体。就算寄宿别人身体之中也依旧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所以，把它们当做是普通的灵体来对付就好了。”
　　左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唇角一弯，“明白了。”
　　说罢，他也加入了战局。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金色灵符结成一张大网，散发着金色光芒向昊苍笼罩而去。
　　昊苍大惊，他目光闪烁不停，快速的分析着眼前的形式。最终结论，打不过，三十六计走为上！
　　但是，秦风和左翎都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苏子言看得起劲，看赵君烈巍然不动问“你不去？”
　　赵君烈看着自噬魂幡出现之后就捉襟见肘的昊苍，说“有他们俩人就够了。”
　　青奕揉了揉胳膊，和白慕言一起守在通道入口之处，一步不让。
　　白慕言却时不时的回头看看身后，青奕不解“你老看通道口干嘛？”
　　白慕言摸了摸脖子“难道你不觉得乖乖的吗？我老觉得会有东西从这里钻出来。”
　　给他这么一说，青奕也觉得有点毛毛的。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身后。
　　留意到他们二人的苏子言不解“他们在干什么？”
　　赵君烈不答，却忽然将苏子言抱着跃了出去。与此同时，一道黑影落在了苏子言刚才站立的位置。
　　苏子言回过神来，看着那趴在地面上的东西。三角形的脑袋，长得像个小老头，皮肤呈红黑色，一双眼睛竟然是黑紫色的。
　　苏子言眨了眨眼，正要问这是什么玩意儿呢，就见那东西眼珠子一转，锁定苏子言后咧开了嘴……
　　猩红的空腔之中密密麻麻全是白色的细牙，看的苏子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被那颜色诡异的眼珠子盯着，更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
　　“次奥……”
　　他忍不住爆了粗口。赵君烈却在这时将他挡在了身后。
　　青奕和白慕言看到这东西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跑，连左翎都忍不住叫到“卧槽，什么玩意儿？”
　　秦风一幡扫中昊苍，昊苍忙向后一仰，倒在地上一个翻滚想要脱离他的攻击范围。但是，噬魂幡却像是长了眼睛似得紧追不舍，勐地缠住他的脚踝。
　　双方接触的一刹那，昊苍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魅瞳像是要从他身体里脱离而出似的。
　　他勐的一震，再次逃脱，却不料正好跌进左翎那张大网之中，被困了个结实。
　　噬魂幡紧随而至，更是将他缠的死死地。他心说这下死定了，秦风还不一拳打破他的脑袋？却见秦风转头对赵君烈道“小心。那玩意儿很难对付的。”
　　赵君烈闻言抓住苏子言的衣服，抬手一抛，苏子言就给扔了出去。最后被左翎稳稳地接住。
　　“靠……”
　　于此同时，赵君烈抽出幽罗，舞出一张剑网袭向那怪物……

第三百二十六章
　　赵君烈如今的实力，已经可以和左翎秦风并肩了。说起来，这还是得益于上次沙漠之城的沉眠。
　　光茧是紫云心经修炼到中段需要进行蜕变的表现，蜕变能使修行者脱胎换骨，踏上更高的台阶。但是需要花费极大的能量，原本这个过程需要持续几个月甚至一年以上的，但是因为昊苍开启了城中的古阵。无意间帮赵君烈聚集了极为丰富的能量，这才使他在短短几日就获得了蜕变。
　　也多亏如此，他才不用再依靠别人的力量守护苏子言。
　　“哇啊啊……”
　　类似婴孩啼哭的声音传入耳中，让众人忍不住蹙眉。赵君烈首当其冲，不过在那怪物张口的瞬间，他便一道剑芒扫了过去。生生打断了他的嘶鸣。
　　不过接下来，他也遭受了勐烈的还击。赵君烈发现这种生物与他已经见识过的鬼怪不一样，他们的身体看似柔弱，但却坚硬无比。幽罗扫过，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速度极快，怕是能跟青奕相比。声音能扰乱人的心智，眼睛总给人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最为棘手的是，它们身上总是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体，竟然能腐蚀他的剑气。
　　赵君烈不敢掉以轻心，这东西到目前为止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但是总给他一种不妙的感觉。
　　很快，他就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妙了。因为至今，他还没有发现这玩意儿的弱点。
　　“呜呜哇哇……”
　　怪物再次张嘴，口中溢出浓郁的黑雾。见状，赵君烈目光一沉，提剑刺向它的口腔。剑上带着的罡气，让怪物忌惮的跳向一侧。但是赵君烈却像是早有所料一般，左手挥出一团紫火，嚣张的火舌直接袭向怪物的眼睛。
　　他相信，不管多强大的生物，眼睛都必然是它身体最为脆弱的地方。
　　但是这一次，这生物又打破了他的常识。火焰过后，那对紫黑色的招子依然没有任何损伤，反倒是带着怨毒之色注视着赵君烈。
　　一瞬间，众人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就发现赵君烈四周聚集齐了一层黑紫色的光茧。
　　见状，秦风出言提醒道“小心，是诅咒。”
　　苏子言等人同时扭头“诅咒？”
　　赵君烈却已经明白秦风所谓的诅咒是什么意思了。那层光茧像是一个封印结界，但事实上，它却在一点点的吞噬着他的力量。抬眼看了那怪物一眼，是通过那双眼睛来实现的吗？
　　微微眯眼，赵君烈身上忽然紫光大盛，紫光与光茧冲突，爆发出强烈的白色光芒。
　　光芒十分刺眼，那怪物怪叫一声，扭身躲进了树丛之中。
　　见状众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有弱点就好。
　　不过，他也懂得欺软怕硬这种事。见赵君烈不好对付，转头奔向了苏子言所在的地方。
　　左翎舔了舔嘴巴，抬手洒出五张火雷符。剧烈的轰鸣和刺目的雷电以及忽如其来的烈焰，都让他吓了一跳。
　　正要逃离，后方追上来了的赵君烈却噼掌带出一阵寒气。
　　火焰被扑灭的瞬间，温度降到了零度以下。周围的一切都被冻成了冰块，包括那只不知名的怪物。
　　苏子言从左翎背后伸出脑袋来，看了看那尊冰雕，问“这就死了吗？”
　　秦风摇头“不可能。没那么容易死的。”
　　苏子言不信，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冰面上敲了敲，“咦？没碎。”
　　左翎拦住他“你别作死好不好？你家阿烈用的是紫云心经，你以为普通的冰能冻住它啊？”
　　青奕和白慕言也围了过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看到他就有想跑的冲动？”
　　秦风道“这个种族反正不是魔界的。人人都说魔界和鬼界阴暗邪恶，但事实上这两界除了地理风貌特点与人界不一样以外，其他方面，与人界相差并不大。真正邪恶的力量，隐藏在其他地方。这就是它滋生出来的东西。”
　　众人打量着冰中的怪物，白慕言没由来的抖了抖，问“那杀那些士兵的怪物，就是它吗？”
　　青奕摸了摸下巴“不能确定，但是不排除它的嫌疑。”
　　秦风道“如果遇上了的话，它们确实会把人类当做是捕食的对象。”
　　青奕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就见冰层内部，竟然泛起了一层黑色的东西。
　　左翎显然也发现了，“看来这样困不了它多长时间啊。”
　　秦风看了赵君烈一眼，说“用真火烧，应该能烧的死。”
　　赵君烈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后退。紧接着他抬手一挥，紫色真火便围绕着冰雕蔓延而开，形成一个包围圈。
　　表层的冰融化之后，怪物便直接破冰而出。
　　看到四周被烈火包围，它发出一声怪叫，然后蹲下身子勐地向上一跃。却不料头顶上空忽然传来一道惊雷之声，凭空降下几道闪电来又将它噼了回去。它戒备的望了望头顶，火却已经烧到了跟前。
　　为了逃生，它竟然直接冲向了熊熊烈火。
　　众人一惊，却见赵君烈人影一闪，双臂一展，原本勐烈的真火更是轰响一声，炽热的温度让邻近的树木直接化为了焦炭。
　　怪物身形一滞，火势便蔓延到了它的身上。它在火圈内嘶鸣打滚，却再也出不了圈子。
　　不过赵君烈也不怎么好受，无形之中总有一股力量在牵制着他，吞噬着他的力量。他抬眼看了那挣扎动静越来越小的怪物，心中有几分骇然。这种生物不仅拥有强横的战斗力，而且还能削弱敌手的力量。
　　也难怪青奕他们一见它就想跑，因为这是从精神到实质的威胁啊。
　　苏子言看出了赵君烈的异样，便走上前握着他的手问“怎么回事？”
　　赵君烈皱眉，“没事。”就是这种感觉很不好。
　　秦风拍拍他的肩说“你也别放在心上。就算是我和小翎遇到这玩意儿也要苦战一番。”
　　赵君烈偏头“这林子里还有这种生物？”
　　秦风道“应该有。但是数量不会多。”
　　赵君烈皱眉“如果它们跑出去了怎么办？”
　　秦风挑眉“它们不会离开通道口太远。”
　　众人侧目“为何？”
　　秦风解释道“它们的力量来源很奇怪，是来自于它们出生的那个世界。一旦远离，它们的力量就会渐渐的减弱。到最后，随便一个武人都能解决掉它们。所以，它们一般是不会远离通道口的。除非……嗯，那种状况应该不会发生。”
　　“除非什么？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秦风摸摸鼻子“除非，它们那届的君王与他们一同行动。那一届的生物很奇怪，必须要依靠它们出生地的力量才能存活。而他们的上位者能自发的吸收这种力量。跨界而战时，士兵都必须要依附强者才能到达更远的地方。”
　　苏子言看着那已经化成焦炭的怪物，说“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的嘛。”
　　秦风搔了搔头说“这都是老头子告诉我的。”
　　青奕叹道“我总算是知道那股违和感是怎么回事了。明明它带给我们的威胁感很强，但最后还是死在了赵君烈手上。我们刚才所见的，根本不是他的真实实力吧。”
　　秦风点头，这倒是实话。
　　白慕言道“不管怎么说。它只要离不开这里就是好事。不过，这样一来，浩生野寻找的那三千兵卒，是不是已经沦为他们的口粮了？”
　　“这倒未必。”左翎道“若按你们之前所说，那么那些被袭击的人，有一部分是会发生异变的。按照五比一的比例，三千人里也该有六百人发生异变。那这里早该成为怪物窝了。可到目前为止，我们就遇到了这一个。”
　　青奕和白慕言齐齐的看着左翎“什么叫五比一？”
　　左翎一怔，苏子言赶紧咳嗽一声道“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经他一提，众人集体回头看着正扭着身子想要逃离的昊苍。感受到他们的视线，昊苍身体一僵。
　　回头，就见秦风大步走了过来。他目光凶狠的瞪着秦风却依然只能落得个被抗走的命运。
　　赵君烈扫了那渐渐熄灭的真火一眼，那股被侵蚀和压迫的感觉也随着怪物化成灰烬而消失了。但是，他心中却依然有个疙瘩。
　　正愣神呢，就见苏子言忽然插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还在想什么呢？大家准备回去了。”
　　赵君烈不语，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苏子言眨了眨眼，道“如果是在想那个怪物……放心啦。既然已经知道了它的弱点，那么就算以后再遇到也不会有问题的。而且，这通道口有魔族的前辈镇守，想来也不会让太多的怪物通过的。”
　　赵君烈怔了怔，随后抬手揉了揉苏子言的头。
　　“回去了。”
　　苏子言抿唇微笑，说，“不如让秦风先带昊苍回去，我们再在林子里带上一阵子？”
　　

第三百二十七章
　　众人闻言，纷纷停下脚步看他，苏子言又道“不知道为什么，浩生野说的士兵失踪的事情总让我有些在意。”
　　青奕道“那我也留下来吧。”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得，又加了一句“小白也留下来。大家有个照应。”
　　左翎回头看了看被秦风提在手中的昊苍，然后又扫向苏子言，苏子言摸了摸鼻子，望天咳嗽了两声。
　　左翎翻了个白眼儿，道“那也成，我们先带他去见钟灵山的人。你们自己小心。”
　　苏子言点头，左翎想了想，又道“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什么，你就让青奕来送个信儿。别你们四个就到处乱闯，别忘了你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苏子言撇嘴，“知道了。你越来越啰嗦了。”
　　昊苍被带走，苏子言心里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赵君烈只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捏捏他的手心，示意他不用担心。别的不说，就算看在苏子言的份儿上，左翎也会保住昊苍一命。
　　不管昊苍后来做了什么事，但是他曾经帮助过苏子言这是不争的事实。
　　青奕道“我说……咱们现在是不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呢？”
　　白慕言举手“我赞成……”
　　“咳咳……”苏子言也觉得这地方毛毛的“那走吧。”
　　青奕主动带路“浩生野说，他的人只跟到了密林边缘线索就断了。位置是在靠近大漠的一侧，所以我们往那里找吧。”
　　苏子言点头，表示自己没意见。
　　此时正值夏季，密林之中的天气变幻多端，所以，刚与左翎他们分开不久天空中便下起了瓢泼大雨。要说起来，身为一个习武之人，对于天气变化其实是没有太多感觉的。
　　就想此刻的赵君烈，别看落下来的雨点儿那么大，其实根本砸不到他身上。
　　苏子言曾经也可以，但是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幸好有赵君烈的庇护，这才没让他淋成落汤鸡。
　　不过，众人还是找了一个山洞避雨。别的不说，苏子言要是有个发烧感冒可就不妙了。
　　山洞不大，入口处被垂落的藤条遮掩住了。洞中还算干燥，也没有蛇虫鼠蚁什么的，是个理想的庇护所。
　　但是，众人刚坐下来一会儿，青奕和白慕言便发现了不对劲。
　　苏子言顺着二人的目光忘了过去，除了石壁什么也没看见。忽然，他身子一抖，忍不住往赵君烈身上靠了靠。
　　正在闭目养神的赵君烈不解的低头，没见的疙瘩似乎是在问他怎么了。
　　苏子言指了指最深处的石壁，问“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青奕和白慕言回头，神色古怪的看着他问“你看不见？”
　　苏子言眨了眨眼，很无辜的问“看见什么？”
　　而赵君烈却已经看到了青奕两人想要传达的东西，洞壁上，淡灰色的影子在不停的蠕动，时不时的露出一张痛苦扭曲的脸来，预示着主人现在并不好受。
　　那些都是灵体，按理说应该很容易就能穿透石壁才是。但奇怪就奇怪在，无论它们如何挣扎都不能从石壁中出来，好像是被什么力量束缚住了一般。
　　白慕言愣愣的看着其中一个张大了嘴，目光直直的望着他们，像是在说什么。
　　“他们……是在求救吗？”
　　青奕不解“可是我们刚到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些是从哪里钻出来的？还有，小言为什么看不见了？”
　　“咳咳……”苏子言咳嗽两声纠正道“我只是看不见那些鬼怪，回归正常人的行列了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
　　青奕又道“那你的灵力……”
　　苏子言眼中划过一丝狼狈道“也没有了。”
　　青奕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赵君烈。就见他正看着苏子言的发顶，看不清他的表情……
　　白慕言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子言盯着那面石壁，想了想，然后起身道“不如……把它砸开看看？”
　　青奕担忧的看了他一眼问“你没问题吗？”
　　苏子言咧嘴一笑，拍拍胸脯道“放心吧。都说了，我现在是正常人。”
　　赵君烈开口，“砸了吧。”
　　青奕和白慕言对视了一眼，既然赵君烈都这样开口了，那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来吧。”青奕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走到石壁面前，举起拳头就砸了下去。
　　苏子言捂着耳朵还是听见了砰地一声响，然后既然便见那石壁上出现了数到裂纹。就像龟裂的冰面一样，石壁上很快就布满了蜘蛛网。然后，轰然倒塌……
　　墙面坍塌的瞬间，赵君烈支起一道结界，一来挡住灰尘，二来以防那些脱困的怨魂来袭击苏子言。
　　石墙背后，果然别有洞天。
　　青奕摸了摸鼻子，回头道“我有种预感。这次我们可能钓到大鱼了。”
　　既然有了线索，那么苏子言也不愿再耽搁下去了。四人起身，打算往里面探一探。
　　青奕打头，赵君烈带着苏子言走在中间，白慕言押后。白慕言手中托着一团黑色的火焰，这让苏子言有几分惊讶。
　　“你的血脉力量觉醒了？”
　　白慕言微笑道“一点点而已。”
　　“你可以多和青奕练练手，战斗可以促进你的力量觉醒。”这是好事，苏子言也很高兴。
　　黑奇怪，明明是黑色的火焰，但却能散发光亮，照亮四周的环境。
　　四人走进去就发现，这里有人为开凿的痕迹。奇怪的是，刚才那么多的怨魂，但这一路走来他们还没有见到一具尸骨。
　　越往里走，空间也就越大，而且慢慢的开始出现岔路。
　　苏子言不建议大家分开走，因为形式不明，呆在一起才是最为安全的。
　　赵君烈紧紧拉着苏子言，不让他离开自己半步。一路走来，他发现这里的石壁上都雕刻着某种奇异的花纹。
　　几人虽然不认得，但一致认为这是用来约束那些怨魂的。
　　很快，他们发现了有人活动的迹象。
　　前方影影绰绰的昏黄亮光告诉他们，这里一定还有其他人。
　　于是众人隐藏进黑暗之中，由青奕先去探路。
　　苏子言望了一眼脚下了石板路，轻声道“这些人在这花了不少功夫啊。这些石板都是从别处运来的吧。”
　　赵君烈也在打量四周的环境，与苏子言不一样，他能看见的，更多。
　　很快，青奕便回来了“这地方不仅有人类活动，而且看起来数量还不少。你们跟我来。”
　　三人随着青奕，来到一个类似于大厅的地方。大厅正中心放着一个大笼子，笼子里什么都没有。但是众人却在这里闻到了极为浓烈的血腥味。
　　而以大厅为中心，四面四面的石壁上开凿了大大小小数十个通道。
　　而且最为奇怪的是，这里竟然没有守卫。
　　青奕摸了摸鼻子说“这里还不是最让人震撼的。来这边。”
　　众人随着他的步伐，走进大厅右侧的一个通道，通道的尽头，也是一间石室，但是石室四周有开凿了许多的小房间。
　　这些小房间都围着铁栏，铁栏上面刻着的，则是符文。不仅如此，就算是石室内部，都用朱砂笔画满了奇形怪状的符文。显然，此前囚禁在这里的不是普通的人类那么简单。
　　青奕又道“这样的房间，不占少数。我刚才连走四五个地方，尽头都是这样的房间。”
　　苏子言看不出来那些符阵是用来克制什么的，便问青奕道“你进去过吗？什么感觉？”
　　青奕道“嗯……怎么说呢。对我的影响不大。但是用来对付一般的小鬼小怪是绰绰有余。”
　　白慕言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关押这么多的鬼怪？那些人想做什么？”
　　苏子言舔了舔嘴唇，回头看向赵君烈“你怎么看？”
　　赵君烈道“先去别处看看。”
　　一番查看下来，果然都如青奕说的那般，这里的石窟里几乎都是用来关押那些生物的。
　　不过，苏子言却觉得，应该还没有完。他让青奕再找，仔仔细细的把每条通道都找了一遍。最终发现，这里另外有四条通道，两条向上，两条向下。
　　这也就意味着，地下和头顶都还有空间。
　　苏子言抿着嘴，笑道“去地下吧。秘密肯定是藏得越深越好。”
　　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只希望他们发现的还不算太晚才好。
　　沿着通道一路向下，最终他们来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前。不出意外的，这道石门上都刻满了符篆。甚至还有大陆上流传下来的凶兽的刻图。
　　对此，苏子言只有两个字“推开。”

第三百二十八章
　　有青奕和白慕言在，面前就算是道千斤闸，他们也能给它撬开，更别说一道小小的石门了。
　　其实依着青奕的脾气，直接在门上开个洞更方便。但是，这样一来，他们也就极容易暴露行踪，所以，想想还是觉得算了。
　　石门很重，他和白慕言一人一边，还是给他推开了一条大缝。
　　门内一片漆黑，好像藏着什么会吞噬人的勐兽。苏子言转身取了通道墙壁上的火把，拉着赵君烈钻了进去……
　　众人不是没有设想过门内的情景，但就算是早有准备，真正看到里面的场景还是让他们吓了一大跳。
　　扑面而来的腥臭味让众人唿吸一滞，白慕言眼中闪过一丝红光。青奕提醒道“屏住唿吸。”
　　白慕言依言，闻不到，那股嗜血的躁动便缓缓压制了下来。
　　滴答……那是血滴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火光所及之处，是一排十字架木桩。上面还绑着人形的生物。
　　几人走进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上面的生物，与赵君烈之前所杀的怪物十分相似。但是此刻它们全然没有那种领人生畏的样子，全都奄奄一息，全身上下布满了伤口。
　　“他们竟然抓了这么多。”白慕言搓了搓手臂，站到苏子言身边。虽然苏子言现在什么都不会，但依然让他觉得很可靠。
　　苏子言数了数，这一排过去，有八个木架，他扯了扯嘴角道“我更好奇的是，他们是如何伤到它们的。连幽罗都不能在他们身上留下伤口，这些竟然个个都遍体鳞伤。”
　　赵君烈道“是随着能力减弱，所以皮肤的防御硬度也减弱了吧。”
　　青奕走上前去查看了一番说“他们抓这些东西来做什么？”
　　苏子言抿了抿唇，然后绕道木桩背后去。随着火光的移动，他们看见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多。木桩背后，是几座大石台。
　　也不知道这石台上躺过多少生物，原本的颜色已经被黑褐色的血痂所覆盖。石台的右手边整整齐齐的放着一排铁质工具。旁边还放着一个大缸。
　　缸中是黑色的液体，不知道什么做成的，还散发着淡淡的药草味儿。
　　青奕走过来，说“这里的布局，似曾相识啊。”
　　苏子言回头“你是说天门山那个乌国国师的山洞？”
　　青奕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苏子言默然，指着那石台问“你觉得会躺到这石台上的是什么人？”
　　青奕愣了愣，看赵君烈。赵君烈紧蹙着眉头，一旁白慕言用台子上的一根铁钎从黑漆漆的石台上挑起一个物件儿来，说“或许这个可以告诉我们。”
　　那是一块小巧的令牌，因为也是黑色的，所以被人忽略了。苏子言掏出一块手帕来，接过令牌擦了擦。见上面写着一个陌生的文字。
　　“这是赤炎文字。”赵君烈一语惊人。
　　白慕言道“难道那些士兵真的被带到这个地方来了？三千人不是个小数目，为什么我们都没有看到？”
　　苏子言将那块令牌包好，放进腰包，淡淡道“他们大概已经成功了，将成品都转移走了吧。”
　　说罢，他又举着火把到两侧去查看，两侧也是石牢。里面的生物都是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死活。
　　苏子言越看也心也沉的越厉害，走到中间的位置，原本栅栏似的大门竟然变成了铁质的。他愣了愣，还是打算看个究竟。
　　手刚伸出去，便被赵君烈拉住了。
　　“我来。”
　　苏子言也不逞强，乖乖的退到赵君烈身后。赵君烈感受得到，这门里有活物。正因为如此，他不能让苏子言冒险。
　　咔！伴随着一声脆响，门上的锁被赵君烈拧断了。
　　这铁门是向外拉的，只是，赵君烈才刚刚拉开一条缝，就忽然从里面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来。
　　说是手，但用爪子来形容更为贴切。手腕上还带着镣铐。没有抓到目标，主人便又缓缓收回了手。
　　苏子言和赵君烈对视一看，直接将门大打开。火光一照，一道黑影从门边一闪而过。哗啦啦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青奕和白慕言凑了过来，问“什么东西？”
　　赵君烈不语，只拉着苏子言慢慢走了进去。
　　石室不大，火把的光亮足矣照亮一切。洞中充满了异味。苏子言觉得地面上有东西搁脚，低头一看，竟然是骨骸。
　　地面上铺满了骨骸，有动物的，也有人类的。甚至有些上面还残留着血丝，显然是近期才出现的。
　　哗啦……又是铁链被牵动的声音。苏子言抬头看去，就见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正缩在角落之中。
　　他似乎很害怕火光，用手抱着头。
　　“他是人吗？”白慕言有些不确定。
　　那人见众人迟迟没有动静，似乎有些疑惑，便小心翼翼的把手放了下来。一双白色的眼睛直愣愣的望着众人。
　　“瞎子？”青奕皱眉。
　　赵君烈道“不是。他的眼睛，瞳孔只有一条线。”
　　众人仔细一看，果然发现那白色的眼球上，有一条竖着的黑线。很细，感觉像是兽类。
　　白慕言“那就不是人了。”
　　那人却在此时煽动鼻翼嗅了嗅，然后忽然向着众人所在的方向爬了过来。赵君烈立刻伸手将苏子言挡在了身后，在身前撑开一道结界。
　　那人撞在结界上便无法再前行了，但这样似乎激怒了他。他忽然龇牙，勐地撞了过来。
　　赵君烈任他撞，静静等待着。
　　果然，很快异变就发生了。那人的眼睛，由中间那条细缝开始黑色慢慢扩大，直到整个眼珠都变成了黑紫色。
　　他的手上长出了尖锐的指甲，脸上的皮肤也开始发生变化，空腔之中冒出了一排排细牙。
　　白慕言后背一寒“天呐，竟然跟那些怪物一样！。”
　　赵君烈却道“不。还差得远呢。”虽然有它们的外表，但却没有那股不舒服的感觉。仿制品就是仿制品，要想达到正品的水准，太难了。
　　苏子言开口道“它的肉体很强横。已经撞击了这么久，按理说早该头破血流了。但是他好像一点事情都没有。”
　　白慕言倒吸一口凉气道“如果三千人都变成这样的怪物了，那……”
　　青奕也道“就算三千人折损掉一半，那这样的一支队伍也会很棘手啊。普通的士兵根本对付不了。”
　　“不可能的。”苏子言道“你以为他为什么要把这个单独关押在这里？就这种实力，外面那种铁栅栏恐怕早就已经被撞破了。这个试验品，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赵君烈点头“这样的改造非常人可以忍受。很多人会在改造过程之中就死亡，再加上半废的，最后能顺利存活下来的不会太多。”只是可惜了那三千将士，即便站在敌对的角度，他也觉得他们应该死在沙场之上，而非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白慕言问。
　　“毁了这地方吧。”苏子言怜悯的看了那还在不停撞击着结界的生物“如果他还有一丝理智残存，也不会希望他自己以这样的形态存活下去的。”
　　青奕眨了眨眼“那这样一来，我们不就暴露了？”
　　苏子言冷笑道“暴露又如何？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都不是什么好鸟。正好一并灭了。”
　　白慕言担心道“那会不会还有别的活口？”
　　赵君烈道“大家分开来行动。四处搜寻一下，如果还有活口，就都救出来。”
　　青奕偏头“那如果还有没撤走的敌人呢？”
　　“这还用问？留下一两个有用的问话，其他的都杀了吧。”苏子言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接话道“能在这里做事的，不是幕后黑手的心腹就是他的死忠。杀了也就杀了。”
　　白慕言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冷酷的苏子言，不由咽了咽口水。
　　“那就兵分三路，大家各自小心。这里很有可能还有存在着其他一些东西。一旦有危险，记住别逞强。被囚禁的东西更没必要跟他们硬拼，反正这地方不会留。到时候一并埋了就成。”
　　青奕和白慕言对视了一眼，点头“明白。”
　　苏子言自然是和赵君烈一组，不过两人却径直来到了最上面了一层。
　　不出苏子言所料，这里是那些人的起居场所。其中最大的一间石室里，其豪华程度一点不比外面那些富家豪宅差。就是这些东西无一不显示这里的主人是个女孩子。
　　“啧，真没想到。这里的操控者竟然是个女孩子。”苏子言一边说，一边拿起梳妆台上的一只珠花看了看。
　　赵君烈的目光却停留在了墙上的挂饰上，“是乌国的人。”
　　苏子言回头“怎么说？”
　　赵君烈抬手指了指墙上那个黑色的角类挂饰，道“这是犀角，乌国贵族最常用的挂饰。”
　　“不会又是那个国师吧？”
　　“不确定。那个国师，不是男的吗？”
　　苏子言眨了眨眼“没准他是人妖呢。”
　　赵君烈“……”
　　“你们是什么人？”
　　两人齐齐回头，没想到真的还有人留在这里。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站在门口，见他俩闯入，正欲唿唤同伴却已经被赵君烈就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苏子言笑眯眯的走了过去，取下他的面具，一看他的面容道“果然是外族。”
　　那人脸色通红，当然，这是唿吸不畅造成的。
　　苏子言又道“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的主人是谁。”
　　赵君烈轻轻松了松手，那人大口的唿吸着，瞪大了眼睛扫了二人一圈“你们……到底是谁？”
　　苏子言勾唇摇了摇头“真可惜，你答错了。”
　　“你……”还没说完，他耳边就响起一声无比清晰的脆响。这也是他在这世上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苏子言踢了踢尸体，“没想到，还真的有人留守。”
　　赵君烈侧耳听了一阵，道“援兵快到了。你呆在里面，别出来。”
　　说罢，他便闪身而出。很快外面便传来了打斗声。
　　苏子言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干脆在那尸体上翻找了起来。很快，他便从那人身上搜出了一封信。打开一看……
　　好嘛……一个字都不认识。
　　撇了撇嘴，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是流氓。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外面的打斗声已经小了。苏子言起身，打算去观战，不过他刚走到门口便听见……
　　“快！快去请绿珠大人来。”
　　苏子言一愣，绿珠大人？竟然还有大鱼么？不知道青奕他们怎么样了呢……
　　赵君烈没有阻止他们去搬救兵，来的人实力越强越好，这就说明他在这里的地位越高，知道的秘密也就越多。
　　所以，他转身返回去将苏子言接上，两人一道不急不缓的追了过去。
　　眼看着这条通道快要到尽头了，外面又是一个类似于大厅的地方。就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一杆银枪嗖的一下子射了过来。
　　赵君烈拉着苏子言后退了半步，那斜侧刺来的银枪便直直的插进了墙面。
　　“外来者，你们将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
　　浑厚的声音让苏子言产生了几分好奇，不过等真正看到之后，他觉得自己还是自插双目算了。
　　对面那个一身绿胡子拉碴满身肥肉的大胖子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绿珠大人？
　　“绿珠大人，就是他们。那个男人杀了我们好多兄弟。”
　　果然是绿”猪”大人啊。苏子言默默的将目光移向赵君烈，用他来洗眼睛。
　　大胖子绿珠危险的眯起了眼睛，问“外来者，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子言从赵君烈背后伸出脑袋说“我可以告诉你啊。作为交换，你能告诉我你的身份吗？”
　　绿珠继续眯眼“小孩儿，你在跟我讲条件？”
　　苏子言不满道“你口中的小孩儿已经成年了。我就是再跟你讲条件啊，难道你听不出来？”
　　“哼。在我活了上百年的绿珠面前，你不是小孩儿是什么？不过，你没资格跟我讲条件！跟死人，不必讲条件。”
　　听他说自己活了上百年，苏子言心里不免有些打鼓。他向赵君烈投去询问的目光，就见赵君烈微微点了点头。
　　苏子言一怔，竟然不是人类？！这原始密林倒也奇怪，都成了怪物窝了。
　　绿珠又道“你们可以选择怎么去死。被我杀死，或者成为实验材料。”
　　苏子言翻了一个白眼儿，不再跟他废话。赵君烈眼中寒芒闪动，他抬手撑出一道结界将苏子言罩在其中，淡笑道“这一次轮到我保护你了。呆在这里不要动。”
　　苏子言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见赵君烈已经拔了幽罗，一道勐烈的剑气直扫向那位绿珠大人。
　　大胖子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双手成爪状，两相碰撞之时竟然也能发出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不过，他身后的那些小喽喽就没那么好运了。赵君烈一剑扫过，愣是将他们全都震翻在地，再难爬起来。
　　结界之中的苏子言有几分兴奋，他料想这一次可以见识一下赵君烈的真正实力了。
　　那胖子真不是吃素的，一双手堪比铁爪，竟然可以硬憾幽罗。但是赵君烈的攻势比他预料之中的要勐烈的多，他竟然一直被压制着。
　　这样一样，绿珠顿时有些火了。对方区区一个人类，竟然能压制住他，这让他如何能甘心呢？
　　所以下一刻，他便发起了反击。黑色的鳞片一点点的爬上了他的脸，他的眼睛也由黑色变成了绿色竖瞳。
　　然后，苏子言才刚眨了下眼睛，那个名叫绿珠的大胖子就已经变成了一条黑色的大蛇。
　　苏子言囧囧的看着那条上窜下蹦的大肚子黑蛇，默默地抹了一把汗。难怪化成人形也是个胖子……
　　是蛇妖么？可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赵君烈目光一沉，手中幽罗覆上了一层淡紫色。再次出手，一招一剑之间竟然带上了丝丝寒意。巨大的蛇身成为了最好的下手目标，每一剑下去，不会出现伤口，只有一层薄冰快速在蛇鳞之间蔓延。
　　绿珠一开始还没有放在心上，出了透进来的寒意让他有些不适外，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身体上的冰越来越多，他的行动速度也随之减缓了。
　　“嘶……”它昂着脑袋向赵君烈怒鸣，顺便还喷出了一团黑色的赌气。
　　但是赵君烈却只是一扬手，那些黑雾便被冻入了冰层之中，纷纷落到了地面。
　　下一刻，紫芒闪烁，数到剑光落了下来，砍在蛇鳞上咔咔作响。绿珠一个翻滚，引得地面上一阵颤动。然后在赵君烈落地的一刹那嗖的蹿向赵君烈。蛇眼之中透着阵阵恶毒之意。它是一条蛇魔，不是蛇妖！眼前这个人类太诡异，不过它相信只要它能碰到赵君烈，便有取胜的机会。
　　而赵君烈却在此刻收起了幽罗，转眼看着直袭向自己的巨蛇。
　　“嘶……”绿珠长大了嘴巴，空中黑气腾腾，咬向赵君烈。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黑气遮掩中的人却一闪而没。绿珠警觉的抬起头，就见上方咻的落下一道影子来。
　　它摆动的硕大的脑袋想躲，但是因为体积过大的缘故。赵君烈还是一掌拍在了它的脑袋上。
　　轰……绿珠硕大的身躯一阵阵颤抖，身体内向是有一股力量在横冲直撞，撞坏了它的骨骼还有内脏。
　　“嘶……”绿珠不停翻滚，痛苦挣扎，想要拜托这诡异的力量。
　　赵君烈却已经一个翻身，轻飘飘的落到了苏子言身旁……

第三百二十九章
　　就算是再怎么结实的地面，大概也经不住他们这般折腾的。所以，一声剧烈的轰响之后，脚下的石面坍塌。绿珠巨大的身躯砸入了下一层。
　　恰巧在这一层搜寻的白慕言闻声赶来，恰好看见赵君烈带着苏子言翩然而下。
　　赵君烈踩在绿珠头顶，寒声道“降或者死。”
　　绿珠生生打了一个寒颤，赵君烈所站之处恰好是它的命门所在，降或是死，他有选择的余地吗？
　　苏子言也不曾料到，赵君烈竟然还会留他一命的意思。
　　“我且问一句，阁下何人？”
　　“天门山赵君烈。”
　　久在密林之中生存的绿珠，原本不该知晓赵君烈的名号。但是与他共事之人却多次提及此人，乃是人族某国的将帅。他却着实没有想到，一个人类竟然拥有如此能力。
　　“降！”
　　一字敲定，赵君烈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在指尖划出一道细小的口子。用血液在绿珠头顶上划出一个圆形阵图。
　　画完之后，那血色便没入了绿珠的身体之中。它顿觉脑海之中多出一道诡异的禁制来。
　　“这是……”
　　“奴隶契约。”赵君烈拉着苏子言走了下去“你虽身在此处，但身上并未沾染上血腥之气，可见并非是嗜杀之徒。故而不取你性命。此契约在我百年之后会自行消除，不过，在此期间你胆敢为恶，我便杀了你。”
　　他话虽这样说，但绿珠却觉得有些怪异。这世上懂得这种契约之法的能有几人？但凡知道的怕都是道行高深之人。待他百年，那该是几百年？
　　苏子言偏头看向赵君烈，“没想到你还会这样一招。”
　　而赵君烈却有另外一番打算，这个绿珠既是蛇魔，到时候可是个难得的打手。他现在很缺人，尤其是在发现这座地下要塞之后，他更觉得缺人了。尤其是那些能力在常人之上的，能对付异类的人手。
　　绿珠蔫了，短暂的休憩之后便化作了人形。苏子言看看他的体型，再想想他的名字，那股别扭之感是迟迟挥之不去啊。
　　他蹲下身问“都说妖魔化形是随心所欲的，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绿珠抬头不解的看着苏子言问“难道这不是人类最威武的样子吗？”
　　苏子言一噎，默默地回头看赵君烈，这个到底靠谱不靠谱啊？
　　赵君烈从苏子言眼中看出了生生的嫌弃，便扔下一句“把你的名字改掉。”
　　绿珠“啊？”
　　赵君烈“这里除了你以外，还有别的人吗？”
　　“呃……主人若是问主事之人，那便是没有了。”
　　赵君烈皱眉，绿珠担心他会生气忙接话道“主人有任何问题都可以为属下。属下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年了。他们很多秘密属下都知晓。”
　　说完，就见苏子言幽幽的打量着他“五年？跟你合作五年之久的人，你这样轻易就背叛了？”
　　绿珠身体一僵，摔，这是他能控制的吗？！他脑子里可是有个奴隶契约，他要是不讨好这位主儿，那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他自己啊？！
　　白慕言也走了过来，对赵君烈道“这里还有十多个囚犯，神智还算清醒，就是身体状况很糟糕。我已经把他们都放出来了。”
　　说话之间，几人便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十多个衣衫褴褛的人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
　　苏子言与赵君烈对视了一眼，觉得有几分庆幸，至少还有活口不是？
　　不过，那些人看到绿珠时都露出了恐慌的神色。这让苏子言忍不住皱起了眉。
　　绿珠忙道“我只是跟他们合作而已，平时负责看管这些人，吓唬吓唬他们，并未真的伤害过他们。”
　　苏子言道“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绿珠抹了抹汗，将他所知道的东西与苏子言几人讲了一遍。
　　通过绿珠，众人总算确定了建造这个地下实验室的人。确实是乌国之人没错，只是不是国师，而是乌国的那位公主大人。乌国皇族之中流传着关于密林深处的传说，更有传言者，当年那个改变了战场局势的国师就是来自密林深处。
　　乌国这位小公主，自幼便很喜欢这些巫蛊邪魅之术，所以便将主意打到了这密林之中。
　　她花费了大量的劳动力来建造这个工程，在完工之后便将那些工匠全部杀害，尸骨封入石墙之中。
　　这不禁让苏子言几人想起那些难以从石壁中挣脱的怨魂，想来是应该是那些无辜的工匠吧。
　　最初，公主只是用一些死囚或者重刑犯来做实验。直到有一天她的部下无意之中抓到了一只能量衰竭的来自异界的怪物。她的实验开始进入了一个疯狂的阶段。
　　她想要将人类改造成既听命于她，又具有那怪物能力的生物。所以她开始尝试各种方法。不过，这种改造又岂是她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大多数时候的实验都是失败的，偶尔有人没死，变成的怪物也不会听从她的指挥。所以这五年来，死在她手上的人数不胜数。也不知道背上了多少冤魂债。
　　后来，为了能控制这些怪物，她更是将蛊毒运用其中。
　　而绿珠，是无意中掉进了他们用来捕捉怪物的陷阱被她所俘后，委曲求全，请求与她合作。
　　不得不说的是，那位公主殿下的实验到最后终于小有所成，这其中绿珠功不可没。
　　他是魔蛇，却只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吃下了一株化形魔草而已。本身修为并不高。但他体内的血肉到底是带上了魔性。所以那公主便将他的血和怪物的血相溶，以此来中和怪物血液暴虐的吞噬性。竟然取得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讲到这些的时候，绿珠还有些得意，不过在留意到众人的眼神之后，他又悻悻的掩去了表情。
　　“公主在半年前就已经把这里的人和半魔人转移走了。她好像有其他的打算。”
　　“半魔人，这个称唿倒是贴切。不过，他们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数量有多少？”苏子言追问。
　　绿珠道“嘿，那些东西不足为惧。我一个人就能解决掉他们。数量也不多，大概有一千多人。”
　　“一千多人？”白慕言惊讶出声“这一千多人如果放到战场之上，那可是大患啊。”
　　赵君烈看向绿珠，问“他们既然有你的血气，那你理当能追踪到他们的行踪咯？”
　　绿珠一拍胸脯“这个没有问题。”
　　苏子言道“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公孙那里应该有那个公主近些日子的活动情报。应该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赵君烈点头，白慕言立刻道“我去找青奕。”
　　洞中的活人不多，除了白慕言救下的十多个人，剩余的都是已经中了蛊毒奄奄一息的了。他们纵然有心，也难以救治。倒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让他们解脱。
　　而那些留守的小喽喽，早在看到绿珠战败的时候就已经纷纷逃走了。
　　出了洞府，赵君烈给绿珠的第一个任务便是追杀这些人，一个活口也不能留下。
　　而青奕却已经在众人谈话只是就将最下层的承重石墙破坏掉了，最后，赵君烈三人的硬憾之下，原本高耸的小山轰然倒塌，将地下的一切罪恶掩埋，也让困于其中的亡魂得以解脱。
　　众人没有耽搁，连夜向天门山赶去。而那被救的十几人因为体力不济，便只能由绿珠驮着。不过这样一来，他们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天门山天门关外，人们已经像往常一样进行着日常的买卖活动。
　　忽然，地面一阵颤动，路上众人纷纷停下脚步，疑惑发生了什么。
　　“是地动吗？”
　　“不清楚。”
　　“我看不像。倒像是有大东西过来了。”
　　“咦？你们看那便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众人闻言，都纷纷探头，就见路边的丛林深处，一道黑影疾驰而来。黑影越来越大，一路上横冲直撞，破坏了不少植被。
　　“啊呀……是大蛇。好大的蛇……”
　　“啊……快跑……”
　　不过，一片鸡飞蛋打之中，那条让他们恐惧不已的大蛇却在靠近大路时就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群人纷纷从蛇身上跳了下来。
　　有人眼尖，惊唿道“咦？那不是城主吗？”
　　“你说赵城主啊？”
　　“是啊是啊，不信你看。他还抱着个人，那人是谁？”
　　苏子言从赵君烈怀里蹦了下来，就这么点儿高度，赵君烈非要抱着他跳。
　　白慕言唿出一口气道“总算是回来了。”
　　青奕也是面露喜色“不知道小童回来了没。”
　　苏子言笑道“应该到了吧。”
　　赵君烈“先进去再说。”
　　刚说完，一队士兵便迎了过来，“城主。”
　　赵君烈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们口中的城主，正是自己。他点了点头，然后道“将这十三人送回城安置。”
　　“是。城主。”
　　苏子言眯了眯眼，促狭的看着赵君烈，从元帅变成城主了啊。赵君烈无言的看了他一眼，拉着人往回走。至于绿珠，等会儿化成人形了入城与他们会合。
　　

第三百三十章
　　再次回到天门山，气氛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不得不说，赵琦这个大管家的能力是值得众人钦佩的。短短几年，天门山便已经与周围的城池建立了通商要道。不仅如此，天门山自身的防卫也是铁板一块。
　　不过，近日，天门山的练兵场内，确实一派紧锣密鼓之事。
　　赵君烈一回到天门山，便得到了乌国大军已经借道赤炎，向羽幽靠近的消息。
　　苏子言听罢摇了摇头，乌国和羽幽相距甚远，却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大费周章来攻打羽幽。羽幽附近其他的势力却还在观望之中，罪恶之城与沙漠之城保持中立，暂时没有插手的打算。
　　即便如此，与羽幽来说，却是压力大增。
　　赵君烈自成一派，天门山目前的实力在外人看起来或许还不可能与一个国家相抗衡。但是苏子言却从赵君烈那儿得到了一些信息。
　　其一是天门山直属兵力不多，大概只有三千左右。这只三千人的队伍平日里都是有公孙立阳一手训练的，作战实力自不必多说。
　　其二，当初赵君烈离开沙漠之城后并未回羽幽，而是去了沙漠更深处。恰遇言魂阁上任阁主，两人结识相知相交。不过，当时言魂阁阁主与人约战，自知此去凶多吉少便将言魂阁托付给了赵君烈。
　　赵君烈接手言魂阁后便开始在大漠之中拓展势力，别看言魂阁在羽幽不被当地的武林人待见，但在关外却已经是武林巨擘了。
　　他自己也是深谋远虑，所以早在坐稳阁主之位后便开始暗中招揽人手，建立自己的直系力量。如今，一旦开战，言魂阁弟子将穿上战甲成为一支特殊的军队。人数不多，也有一千有余。
　　当然了，放在整个战场来看，这四五千人根本不算什么的。但是他们现在资源有限，赵君烈和公孙立阳都本持着在精不在多的原则来训练这批人。以他们眼下的能力，拉到战场之上绝对能以一敌二。
　　再者，退一万步来讲，此次对方的目的是羽幽。所以，大部分的兵力都会压在羽幽边境。只是羽幽和天门山是盟友，他们亦不可能袖手旁观。
　　有一件事情倒很让苏子言意外，当初在皇城外遇到的那个叫做塔斯丹的王子，他所寻找的兄长大人竟然是独孤无涯。塔图部落也是沙漠腹地的一个大型部落，苏子言听九方十三提及，这个部落人数不多，只有近万人，但个个骁勇善战，且皇族中人身负奇异能力，能驭兽。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独孤无涯可以控制狼群了。
　　只是，这位大王子好像无意继承族长之位，这才跑到了羽幽，阴差阳错投到了赵君烈账下。
　　公孙立阳所报，还有一事让二人特别在意。那便是武林之中不断有人失踪。
　　这事儿看起来与他们目前所与之事没什么联系，但将这些不相关的事情放到一起，却让众人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大军逼近，赵君烈身上的担子也就越发的承重。近几日苏子言难得看到他的人影，每每议完事回来，也是后半夜的事情了。
　　苏子言之恨打仗这种事情自己帮不上忙，看赵君烈每天忙的连饭都吃不上，他难免有些心疼。
　　书房之中，九方十三等人刚刚离去，苏子言便提着食盒熘了进去。
　　察觉到他的气息，赵君烈从桌案后抬起头来微微一笑“你怎么过来了？”
　　苏子言哼哼了两声道“原以为你离了那个元帅之职，就可以过得轻松些了。怎么现在反而比以往还要忙？”
　　说着便从食盒之中取出几碟小菜和一碗热腾腾的米饭来，“喏，吃饭。”
　　赵君烈失笑“好。”
　　他拿起筷子来，有一顿道“对了。今日罪恶之城派人过来了。”
　　苏子言一怔，道“我们与罪恶之城素来没有什么交道，他们来做什么？结盟啊？”
　　赵君烈却摇了摇头，说“他们是为了萧靳而来。”
　　“萧靳？”苏子言有些惊讶。
　　赵君烈道“若我没有记错，罪恶之城的城主也姓萧。”
　　苏子言嘴角一抽，道“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赵君烈没有点头，可也没有否认。
　　苏子言沉默了半晌，撇嘴“现在想把孩子接回去，不会觉得太晚了吗？先说好啊，如果萧靳不愿意，我是不会让他们把人带走的。”
　　闻言，赵君烈便盯着他看了起来，直到苏子言觉得不好意思了才开口道“你知道你现在这幅样子像是在做什么吗？”
　　苏子言莫名道“像什么？”
　　赵君烈淡然自若的说“护崽儿。”
　　苏子言一噎，瞪了赵君烈一眼，见他眼中笑意盈盈不免有些脸红道“我这叫护短！”
　　萧靳这一年里跟他几乎是形影不离，他早就将他当做是自己的弟弟了，如果萧靳不愿意，他自然不可能让人将他带去罪恶之城。
　　而且，从私心上来说他也有些不爽那城主，当初任由那孩子在罪恶之城挣扎求存，吃苦受罪。现在想起来就想把人接回去了？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赵君烈知道他心中所想，便出言安抚道“此事还需要让萧靳自己来决定。不过，看他之前的表现，想来也不会那么容易答应才是。”
　　“哼……”苏子言撇了撇嘴，转而问“对了。绿珠那边可有消息了？”
　　“还没有。”赵君烈摇头“不过，我已经让人通知贺拔拓了。先让他召集一些信得过的修士到天门山。就算一时间找不到那些人的踪迹，到时候开战，这批人也能用得上。”
　　苏子言点了点头“不过，有小翎子和秦风相助，我想问题应该不大。再说了，不是还有青奕、小白么？再不济，还有个九黎呢。”
　　赵君烈放下碗筷，说“一千余人，不是小数目。能来的帮手，自然越多越好。而且……我担心到时候情况有变。”
　　苏子言点头，这倒是真的。若是让一些漏网之鱼混入军队，那可就麻烦了。
　　“我听闻羽幽最近正在招兵。”
　　“嗯。敌人是两国联军，羽幽一国要与之抗衡，自然需要补充一些兵力。”
　　苏子言皱眉“开战在即，现在招来的兵，到时候能送上战场吗？”
　　赵君烈默然道“这便是战争。”
　　苏子言一怔，忽然觉得自己问的问题有些傻。既然招来的是兵，那到时候自然是要上战场的。哪怕是当炮灰，也必须上。为了保卫自己的国家和家人。
　　而战争，又怎么可能没有死亡呢？
　　“你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赵君烈微微一愣“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于他而言上战场也只是换个地方杀人而已。
　　“不会紧张吗？”苏子言追问。
　　赵君烈抬眼“不会。你若想知道，下次我带你去看看。”
　　苏子言眨了眨眼，“好啊。”说罢，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现在才刚过午时，你要不要先小睡一会儿？这几日你都没怎么合眼。”
　　“不用。我不累。”
　　自书房之中出来，苏子言原本轻松的神色带上了一丝愁绪。他本是担心赵君烈太过劳累，不过刚才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赵君烈神色之中并无半点疲惫之色。这让他在放下心来的同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犹豫了一番，他抬脚向公孙立阳的住处走去。
　　院中仆人见了苏子言倒觉得稀奇，因为这位小公子平日里几乎不会主动来这儿。
　　“苏公子。”
　　“呃，老伯，九黎在吗？”
　　老仆人维维俯身道“九公子在内院之中，苏公子请随我来。”
　　九黎察觉到苏子言的气息，也露出一丝惊讶来，他二人素来不怎么对盘，苏子言怎么会主动来找他？
　　“你倒是稀客。”
　　苏子言笑眯眯的走了进去，“怎么？你还能把我赶出去不成？”
　　九黎瞥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下吧。”
　　苏子言也不客气，径直坐了下来。
　　“找我有事？”
　　苏子言呵呵一笑“确实有事。”
　　九黎“何事？”
　　苏子言敛了笑容，道“你修行千年之久，不知道能否看出他所修行的紫云心经是何等功法。”
　　九黎淡笑“原来是你是为他而来。”
　　苏子言点头，毫无避讳之意。
　　“嗯……若要说起来，先前我还有些奇怪，他明明只是一介凡人，武功虽然高深，却也不足以涉及修行之力。没料到再次相见，他竟然已经踏入了修士之列。如果你是担心他的修士之徒，那我便要告诉你，你不用多虑。我观他的气，浑厚有力。若坚持修炼，就算不能飞升成仙，延年益寿成为一个世外高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飞升成仙？”苏子言的脸色有些古怪，赵君烈有可能成仙吗？
　　“嗤……我说你想多了吧。成仙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没有千年道行根基，你是想也别想了。而且，这天地已变，虽能修行，却难得道。所以，无论是哪方面的担忧，你无疑都是在庸人自扰。”
　　苏子言嘴角抽了抽，九黎说话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不过他这番话倒是消除了他心中的顾虑，此前他便非常矛盾，一来希望赵君烈能在修行之上更上一层楼，可转念一想，如果赵君烈修行得道，成为什么高人什么的，长生不死了，那他一个凡人如何还能跟他在一起？
　　但九黎的一番话却解开了他的心结，现在这天地间的灵气，断然还达不到能让人得道的程度。所以，他也无需担心太多了。当务之急，是要帮赵君烈化解眼前的困局。唇亡齿寒，羽幽不容有失！
　　想通了一切，苏子言的心情唿啦一下子好了不少。他起身告辞，走时对九黎道“公孙整日忙进忙出，想必也很累的。你不妨多帮帮他？”
　　九黎一怔，随即眯眼打量着他。
　　苏子言摊手，“我没有恶意的，我是好心。”
　　看他一熘烟儿跑掉的背影，九黎不禁摇了摇头。这人……
　　“无法蓄留灵力么……真是可惜啊……”
　　苏子言刚踏进大门，萧靳和叶昕便冲了出来。萧靳更是拽着苏子言的衣袖道“小言子，你跟他们说，我不要回去。”
　　苏子言一愣，便见后面又跟了三个人出来，为首的是一名妇人，听道萧靳的话便将目光落到了苏子言身上。
　　苏子言拍拍萧靳的脑袋“没大没小的，让你叫哥。”
　　萧靳黑着小脸道“你不送我走，我就叫你哥。”
　　苏子言失笑“谁说要送你走了？只要你自己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你离开天门山。”
　　萧靳一听，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苏子言“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
　　得了承诺的萧靳扭头冲那三人道“你们听见了吗？小爷不会回去的。”
　　那妇人冲三人微微一笑道“这位公子，少城主生性顽劣，你可不能这样宠着他。”
　　

第三百三十一章
　　那妇人刚一开口，就让苏子言心生出积分不悦来。
　　此刻，叶昕拽着苏子言的衣物道“哥哥，萧靳哥哥留在此处不好么？”
　　苏子言微微一笑，叶昕自从跟了他，倒很少与同龄的小朋友交往。萧靳与他倒是很好的玩伴。
　　“小孩子虽然不懂世事，但也辩得清是非善恶。如果城主真是有心要迎回这个儿子，你不妨让他亲自走上一遭？反正也就几天的路程而已。”
　　齐悦闻言俏脸上微微一变，道“城主事务缠身，怕是没有这个功夫……”
　　不待她说完苏子言便截断了她的话“既然如此，那诸位也请回吧。”
　　那三人一愣，显然都没想到苏子言的态度会如此强硬。
　　“公子这般，不怕让这里的主人难为吗？”
　　苏子言淡淡一笑，却是不再与他们理论，带着两个孩子转身而去。
　　“公子留步，天门山既然想与我罪恶之城结盟，总该拿出些诚意吧？”
　　苏子言回头，淡淡道“萧靳不是筹码。告诉你的主人，如果他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来接人的，还是趁早算了吧。我不会让孩子再被推进火坑的。”
　　那妇人一噎，倒是不好再多说。但是眉宇之间却多了一丝怒意。
　　对此，苏子言毫不在意。结盟之事固然重要，但是他也不能因此而对不起萧靳。
　　见三人离去，那妇人身后的一名大汉问“四夫人，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办？”
　　被唤作四夫人的齐悦俏脸微寒道“先禀告城主吧。”
　　“是。”
　　且说苏子言一心想要为赵君烈分忧，但奈何如今他能力有限，又不懂得军中之事，所以他竟然一时间无计可施。
　　时间一晃，半月已过，羽幽派来的使者与天门山求和，顺便还送来了一只五千人的队伍。羽幽元帅有言，这五千人任由赵君烈差遣。如此已经足见羽幽结盟之诚意，而且这五千人大多是赵君烈的旧部。
　　赵君烈虽然嘴上不说，但苏子言却看得出他心中的喜悦。他暗自猜测，这其中，怕是也有杨淼不少功劳。
　　时至初秋，赤焰大军压境……
　　两军对垒，却迟迟未见赤焰军队进攻，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
　　而边塞城中一片肃杀之气，帅帐之中杨淼一身银色铠甲加身，倒让他少了几分平日的儒雅。
　　忽而，一人掀帘而入，上前几步拱手道“元帅，探子传来消息。乌国一只军队，在前来羽幽的途中消失，不知去向。”
　　杨淼头也不抬的挥手道“知道了，下去吧。”
　　“是。”
　　消失么？杨淼淡笑，怕是不是消失，而是搞突袭去了吧。
　　与此同时，天门山赵君烈的居所，一只信鸽落了下来。恰巧与赵君烈在一起的苏子言取了鸽子腿上的纸条，打开一看，就见上面写着：乌国突袭，三千，半日西流沙
　　短短几个字，却已经传递了诸多信息。乌国突袭，人数三千，距离天门山半日路程，从流沙关的方向……
　　苏子言看罢，微微一笑，将纸条递给了赵君烈，说“如你所料，果然来了。”
　　赵君烈看罢便将纸条焚成了灰烬，随后对苏子言道“我们去流沙关。”
　　天门山西侧的出口，被命名为流沙关。此前白沙门只是依靠流沙地的天然优势，自从公孙立阳接手之后，为了过往的商旅方便，便将正确的出入路线标注出来，修成了小道。
　　如今为了筹备战事，他们已经将流沙地复原。这篇流沙地方圆屋里左右，却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赵君烈街接到密报的时候是下午，所以这半日之后自然是已经入夜了。有夜色的掩护，正是绝佳的偷袭机会。
　　此处由九方十三镇守，但直至半夜还是没有动静。随他一起镇守此处的白家父子却有些疑惑了。
　　白慕言站在九方十三身侧，道“为何他们迟迟没有动静？是还没有到吗？”
　　九方十三笑道“呵呵……不急不急。”
　　见他这般模样，白慕言倒不好再多问，看了自己父亲一眼，父子二人有默默地将目光投向了夜幕之中。
　　而九方十三却在此时道“小白若是无事，不如替我跑跑腿吧。”
　　白慕言一怔问“何事？”
　　九方十三淡淡笑道“我今日出门之时忘了一件东西，就放在我屋中的小桌上。想劳烦你帮我去取来。”
　　白慕言见也不是什么大事，便点头应了。转身对白慕陵点了点头就消失在了山头之上。
　　九方十三见状，笑意更深，对白慕陵道“白叔，能不能麻烦你将原白沙门的兄弟都招出来？”
　　白慕陵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那些弟兄都在队伍之中，倒也不麻烦。便点头应了，去找人。
　　没多长时间，他便返回身后跟着一群原白沙门的弟子。九方十三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道“跟我来。”
　　说罢，便率领着这数百人下了山头……
　　再说白慕言下山帮九方十三取东西，他的速度本就很快，只是几个唿吸便已经到了城中。但是，还不等他寻到九方十三的住处，边忽听一阵鼓声。
　　鼓声三快一慢，这是天门山的暗号，是南便森林方向出了事情。
　　他脚步一转，就往森林防线跑去。
　　要说这南边，以前是没有防线的。但前些日子赵君烈去往南方密林一趟，回来之后便立刻让公孙立阳在这里建筑防线。
　　他眼中光光芒闪动，竟然想从密林防线攻入天门山么？
　　密林防线与其他地方不同，此处出了一些人为修筑的栅栏意外，更多的确实用朱砂浸染的绳索拉起来的防护网。绳索之上还贴了灵符，若是有行家看到，便会惊讶，这里的人竟然用绳索和灵符筑起了一道结界。
　　这自然是苏子言的注意，虽然消耗的资源有些多，但效果却极佳。因为他们早已料到，会从密林方向突入的不是人类。
　　而驻守密林防线的，出了一些士兵外，更多的却是赵君烈经过贺拔拓之手召集起来的修士。
　　而此刻，这些修士已经从黑色密林之中感受到了阵阵恶意。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之中飘动，迎面而来的风带着阵阵腥味，预示着不详。
　　一位老者额角渗出冷汗，出言相询“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身边的青年紧攥着手中的长剑，“不知。但是苏公子让我们做着结界真是明智的决定啊。”
　　说话间，已经有东西触动了结界。众人的神经也随之绷紧。
　　“呜啊……”
　　四面八方传来的尖啸之声，震得那些普通士兵脸色发白。
　　“嘭……嘭……”此起彼伏的撞击声想起，让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恰在此时，青奕出现在人群之中对那些修士一拱手道“诸位道友，此结界对城中百姓甚为重要，一旦被突破，只怕会伤及到无辜性命，还请诸位随我一道去阵外阻止那些怪物。”
　　那些修士面面相觑，但此前贺拔拓召集他们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此行的重要性和危险程度，所以他们倒也没有要临阵退缩的打算。
　　青奕说罢便率先钻出了结界，其他人见状，纷纷跟从。
　　偷袭者都是人形生物，只是那枯瘦如柴的身体和猩红的双眼无一不表明他们已经不再是人类。
　　青奕出手毫不留情，这些改造的家伙到底是不能和正主相比。与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威胁。而其他修士也纷纷加入，灵符、雷火、剑光……
　　看得那些普通的士兵是一阵眼花缭乱。
　　白慕言到达之时，青奕打的正起劲，见他加入也是一愣，问“你怎么在这儿？”
　　“听见鼓声就过来了。”
　　青奕手上动作不停道“你快去流沙关，这里的数量虽然不少，但还远远到不了一千之数。”
　　白慕言微微一沉，还有些不放心，青奕却道“我这里镇守的都是修士，还有结界，不会让他们轻易攻破的。倒是流沙关那边，流沙能拦得住人类，却未必能拦得住这些怪物。”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白慕言便也不好再坚持了。转身向流沙关而去。
　　不过，走了一半，他却心有所感的望向了北方断崖的方向。
　　皱了皱眉，想到青奕的嘱咐，便继续向流沙关而去了。
　　再说苏子言，他虽然没有修为，但是赵君烈也没让他在屋子里干等着。
　　此刻两人便正站在断崖之上，这崖顶苏子言是第一次上来，面积还不小。除此之外，这里还有另外三人，九黎、贺拔拓以及林悠然……
　　苏子言远远的看着密林方向光芒闪动，不由抿了抿唇“不知道青奕能坚持多久。”
　　赵君烈原本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轻吐出两个字“来了。”
　　苏子言转身，四人快步来到悬崖边缘，自上而下，苏子言什么也看不见。但赵君烈和九黎却看得清清楚楚，一群怪物正沿着笔直的崖壁攀援而上……

第三百三十二章
　　夜风习习，苏子言果断倒退到一侧，和林悠然站在一起。至于打架这种事情，自然是交给赵君烈三人了。
　　渐渐的，苏子言也能听见那悉悉索索的动静了。身边林悠然执剑而立，轻轻蹙眉道“为何我总有种不想的预感呢？”
　　苏子言回头道“你不必担忧，有他们在，不会有事的。”说罢，他的目光不由落到了林悠然的眉心。两年之前，他曾见林悠然眉心死气集聚。但那次事件之中林悠然安然无恙。事后他失了灵力，也观不了气，不知道林悠然眉心的死去是否散去呢。
　　听苏子言出言安慰，林悠然不觉淡然一笑，道“小言说的是。”
　　两人话音刚落，就见赵君烈忽然抽出幽罗，挥舞之下数到剑气扫向悬崖之下。一声声嘶鸣顿时传了上来。
　　于此同时，九黎和贺拔拓也有了动作。九黎本命狐火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激射而下，贺拔拓剑锋中带起阵阵罡风将那些爬到边缘的家伙全都扫了下去。
　　而不久之后，苏子言便留意到，虽然三人一直占据着上风，可赵君烈的神色却渐渐凝重了起来。
　　正欲上前询问，就见赵君烈率先出言道“林悠然，带子言离开这里。”
　　苏子言一怔，林悠然已经抓住了苏子言的手臂“我们先离开。”
　　苏子言没有挣扎，只将目光定格在了赵君烈身上。赵君烈这番举动，只证明了一件事情，他们遇到麻烦了……
　　见林悠然带着苏子言离去，赵君烈和贺拔拓心中都松了一口气。九黎蹙眉问“这下面是什么东西？”
　　赵君烈道“异界生物。怕光，但是很难对付。你们小心些。”
　　“异界生物？”九黎凝眸，他感觉到了一种极为讨厌的气息。
　　三人之中，贺拔拓处于弱势，但是他却并非孤身一人。当年邢生与苏子言分离之后寄生于混沌遗玉之中，夏羽熙原本是打算带他离开的。但是邢生却选择了留下，曾听苏子言提起过邢生与贺拔拓之事的夏羽熙便在临走之际将遗玉交给了贺拔拓。
　　所以，此时贺拔拓亦有邢生相助。
　　不过，与另外二人一样，他感受到一阵力量在压制着自己。
　　说话之间，那股气息也越发临近。三人严阵以待。很快，他们就看见了正主。虽然隐藏在怪物群中，但赵君烈却能捕捉到它的身影。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四只，四只！赵君烈眼中锋芒明灭不定。九黎眼中也是杀意阵阵，他邪笑道“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东西了，这次倒是能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贺拔拓大笑一声道“总不能让着这怪物踩在脚底下吧。”
　　赵君烈手中幽罗飞转，一剑斩落了前方的小喽喽。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与此同他的脑海之中还有另外一个疑问，为何这些东西会受乌国之人的差遣？
　　思索间，下方敌人已经临近，赵君烈眸中紫光乍现，全身气势不断攀升，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被对方压制。
　　与此同时，贺拔拓和九黎也是各出奇招，分别缠斗上了一个。而赵君烈则是以一敌二。
　　再说林悠然将苏子言安全送达了崖底，苏子言虽然心有不甘，但奈何能力有限，也不好要求再回去。
　　林悠然放开苏子言，似乎也是知道他心中的担忧，便微笑着安慰道“赵元帅今非昔比，实力大增。不会有问题的。”
　　苏子言点点头，却不说话。
　　林悠然见状便道“你先回去。我去帮他们。”
　　言罢，苏子言便见林悠然足见轻点攀上了崖壁。他看着那一抹白色身影，眨了眨眼睛，张口想要叫住他。但是转念一想，林悠然必然也是因为担心贺拔拓的关系才去的吧。
　　自己去不了没道理也要拦着林悠然，让他陪自己一起担惊受怕。
　　想想他便收回了思绪，向城中走去……
　　林悠然一路向上到达崖顶时便立刻感受到一股危险之气，定眼一看，就见赵君烈三人分三个不同的方向正与一种奇怪的生物大战。林悠然虽然是贺拔拓的师弟，但在修行之上到底是比不上贺拔拓。
　　尽管如此，他还是有心想要协助贺拔拓。
　　但步子刚刚迈出，他便留意到贺拔拓身侧的一道虚影。不由一顿……
　　恰在此时，贺拔拓转身之间依然注意到了林悠然的存在，他目光一沉，道“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让你陪着小言吗？”
　　林悠然心中苦涩，确实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淡淡一笑，他将失落藏在了心底，“你专心对付，其他小喽喽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说罢，他便抽出了一柄软剑，对上了那些已经攀上崖顶的怪物。
　　贺拔拓心中微沉，但是眼下的情况却不允许他多说。对手带给他的压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所以他不得不放下心思，专心对敌。
　　赵君烈右手幽罗，左手紫火，每一招都是光芒强烈。九黎狐火漫天，幽冷的火光亦能将对手焚净。贺拔拓得了邢生的帮助，打出的招式之中竟然隐隐带着一丝混沌之火，所过之处亦是一片焦土。
　　三人都很明白，绝对不能让任何一只从崖顶通过。城中都是普通百姓，哪能敌得过这些怪物？
　　林悠然也不示弱，剑光流转之间，倒也能抵挡上一阵。
　　只是，渐渐的他便发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了。这些东西的速度奇快，还不畏惧伤痛，见了血更是疯狂不已。
　　很快林悠然便陷入了困境之中，他手中长剑剑芒吞吐不定，额角已经滴下了汗珠。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但他依然咬牙坚持。不曾临阵退缩。
　　一直关注着他的贺拔拓很快就发现了他的状况，一个闪身而来替他挡下了一击。
　　“你先退出去。这里交给我们。”
　　林悠然紧抿着唇，也知道自己再留在此处也是累赘。便不甘的点了点头，但也就在此时，贺拔拓却忽然拉着他快速向后退去。原来竟是与赵君烈交手中的一只在此时忽然弃赵君烈而去，袭向了林悠然。
　　林悠然没有防备，这一拽便直接撞进了贺拔拓怀中。
　　于此同时，他瞪大了眼睛。早先与贺拔拓缠斗的那只竟然突破了邢生的封锁，带着一身灰焰直冲向贺拔拓。
　　贺拔拓拉着拉着林悠然险险的躲过了一击，谁知林悠然却在此时一个用力，将他推向了地面。
　　贺拔拓还未来得及回神，便见一道影子从他身后的方向掠来，下一刻已经到了林悠然上方。
　　不……
　　贺拔拓双目圆睁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怪物在林悠然身上落下重重的一击。幸而此刻邢生已经赶了过来，将怪物赶走。否则那只利爪一定会刺穿林悠然的心脏。
　　可尽管如此，林悠然依旧哇的吐出一口黑血来。一股黑气直窜上他的脸，将他的生气摧毁殆尽……
　　“悠然！”贺拔拓一个翻身将林悠然抱在了怀中，但林悠然此刻的眼神却已经开始涣散。
　　意识一点点的被剥离，他能看见的只有贺拔拓那张焦急的脸。忽然，林悠然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能让这个人为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真是难得。
　　这一击，挨得也算是值得……
　　只是贺拔拓在说什么？在叫什么呢？却是一点都听不见……
　　黑暗迅速包围而来，将他的意识淹没。林悠然现在才知道，死亡来临时竟然是如此迅速……
　　贺拔拓愣愣的看着怀中的人瞳孔涣散，唿吸停滞，却一点办法也无。
　　这个人，是他的师弟，是林悠然……可却这样就死了吗？死了……
　　往日种种浮现，自从入了师门，这个师弟便无处不让着他，纵容着他。面对他的任性，他总是温和的微笑，却从不计较。他每每离开剑冢，一走就是好几年。回归之时，剑冢上下依旧井井有条。剑冢谷口也总会有一道身影静默而立，等待着他的回归，然后温和如风一般的说：师兄，你回来了。
　　可现在……
　　邢生回头，便见道林悠然魂魄与肉体脱离的。一缕虚魂悬于身体之上，静静的看着地面上的两个人，神情之中带着一缕悲意。
　　随即，邢生瞳孔一缩，他发现林悠然魂魄之中带着一缕黑雾。那黑雾正一点点的侵蚀他的魂体，用不了多长时间，林悠然便会自这天地之间消失。
　　于是，下一刻，邢生已经扑了过来，毫不犹豫的将林悠然的魂魄吸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你……”察觉到邢生的举动，贺拔拓不禁有些错愕。
　　邢生却并未解释，他的目光落到林悠然的身体之上，然后在贺拔拓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扑了下来，迅速与身体重合。
　　“邢生！”贺拔拓大喝，却已经无法阻止邢生与那身体契合。
　　邢生的的所作所为都落进了赵君烈和九黎眼中，但他们却无法插手，这是他们三人之间的纠葛，只有他们自己能化解。
　　喂而九黎也是长袖一卷，将那还欲再进行偷袭的怪物卷了过去。
　　贺拔拓看着怀中之人，久久的回不过神来。而数息之后，本已死亡的林悠然竟然又有了唿吸，眼睑轻颤，睁开了眼睛……
　　是邢生，还是林悠然呢？
　　邢生自贺拔拓怀中站了起来，道“有什么事，等宰了这些东西再说。”
　　说罢，他便再次加入了战团。他本是玉灵，如今得了身体，自然能将能力发挥到更大。抬手之间灰焰涌动，沾染着立刻被焚成灰烬。
　　指尖轻弹，一团灰焰落到悬崖边缘，然后以燎原之势遍布了整个悬崖边缘。如此一来，下方爬上来的东西便不敢再靠近半步。
　　赵君烈二人见状，均是心中一松。专心对付眼前的敌人。
　　没有了后顾之忧，赵君烈便彻底放开了手脚，剑影铺天盖地而来，每一剑都能命中目标。持续不断地攻击之下，那两只怪物已经落得满身伤痕。它们尖啸着扑向赵君烈，似要将他撕成碎片。但临近之时，赵君烈身侧却轰的窜起一圈烈焰将它们包裹其中。
　　怪物欲逃，那火却如影随形。而赵君烈更是不受烈焰侵害，在烈焰之中与他们缠斗。
　　很快，烈焰便缠上了它们的身躯。防护一破，它们便只能落得个被烧成灰的下场。
　　赵君烈冷眼旁观，但细看之下便会发现，他的脸色已经泛白。这火不是凡火，而是他修炼紫云心经而得的本命紫炎。每每使用，都会对他造成极大的负担。

第三百三十三章
　　这一夜，天门山内注定不会平静。接近清晨时，赵君烈三人从顶峰撤了下来。能从绝壁上来的敌人不多，他们最终还是守住了战线。
　　剩下的两只怪物，一只被九黎杀灭，另一只则被邢生和贺拔拓联手诛灭。
　　听见屋外的动静，苏子言远远地迎了出来。见四人安然无恙，苏子言心中更是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便发现了他们之中那奇怪的气氛。
　　“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一眼扫过，就见赵君烈和九黎沉默不语，而贺拔拓神色间竟然带着一丝悲伤……
　　最终，他将目光落到了”林悠然”身上，希望能得到答案。
　　二人对上目光的一刹那，苏子言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人还是那个人，但林悠然从来都是温温和和，连目光之中都带着温润之感，与现在所见到的这种清冷之感，完全不一样。
　　“你……”
　　“我是邢生。”
　　“……”苏子言一怔，脑海之中闪现过种种可能，最终却只能化作无力的一句话“怎么可能……”
　　“林大哥呢？为什么你会在他的身体之中？”
　　面对苏子言的质问，邢生无言以对。虽然那个时候林悠然确实已经死了，但他还是鸠占鹊巢，在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允许之下夺得了这具身体。
　　苏子言脑子里忽然炸开了，他对死亡不陌生，从自己到龙胤。但是龙胤遇害之时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但是林悠然不同，他将他视作兄长。一个值得他敬重和爱戴的人。
　　明明几个时辰之前他们还在一起说话，为什么忽然这副皮囊之下就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抱歉……”
　　邢生僵着身体，最终也不过是这两个字。苍白又无力。
　　苏子言眼眶滚烫，他想起林悠然离开时的身影，如果，如果那个时候他叫住了他，那么结局会不会又是另外一番情景？
　　赵君烈知道苏子言心中难过，他伸手将人紧紧地圈在怀中。
　　“子言，林悠然是为了保护他最重要的人……”
　　苏子言愣愣的将目光落到贺拔拓身上，贺拔拓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子言咬牙，他能怪谁？又有什么权利去责怪谁呢？
　　失去灵力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有了后悔之意。如果他的能力还在，林悠然或许就不会死了。
　　他有很多机会可以阻止这件事情发生，可都一一错过了……
　　赵君烈见他逐渐安静下来，便对众人微微颔首之后就带着苏子言回屋了。剩下三人一言不发，各自散去。
　　直到回到房间，苏子言依旧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中。赵君烈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喝完它，然后，听我讲。”
　　苏子言看了赵君烈一眼，捧着茶杯的手微微的抖着。刚刚垂下眼帘，眼泪就啪嗒一下子掉进了茶杯之中。
　　赵君烈见状，微微一叹。然后将林悠然被害的过程给他讲诉了一遍。战场上瞬息万变，谁也不能做出保证。所以，死亡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出事的是林悠然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而已。
　　听完赵君烈的话，苏子言的思路也渐渐的清晰了起来。他知道，那个时候的邢生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他这样，相当于是从另一面来保全了林悠然的存在。
　　只是，一时间让他怎么接受这件事情呢？
　　他忽然扬起了头，用手臂挡住双眼，“我知道邢生没有错，也知道这件事情怨不得别人。但是为什么偏偏是林大哥呢？两年前我便看到了他眉心集聚的死气，两年前他安然无恙我便真以为他已经渡过了劫难。没想到……”
　　赵君烈沉吟道“你若再这般自责，倒是会让他知道后心中不安。”
　　苏子言嗤笑一声道“他怎么会知道？被邢生吞噬的魂魄都会成为他的一部分。现在的林悠然，也是邢生了……”
　　“但你也无法否认，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苏子言沉默，命由天定，这样的结局是好是坏，他却无法下评论。只是冷静下来之后，他能做的，就只是接受而已。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上心头，他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有什么用……
　　放下苏子言独自伤神不说，密林防线上，青奕与众修士联手浇灭了前来突袭的怪物，此刻正命令一帮士兵打扫战场。
　　流沙关，九方十三带着一群人来到了流沙群的边缘。白慕言已经与他们汇合，天色刚刚泛白的时候，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一条黑线。
　　白慕言目力极佳，很快就看清楚了那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正在向此处进军。
　　九方十三勾唇一笑道“总算是来了。”
　　白慕言站到他身边问“需要主动出击吗？”
　　九方十三一摆手，“不必。”
　　语罢，白慕言边看见流沙地外的地面似乎在微微起伏……
　　敌军渐渐靠近，但九方十三却一点都不着急。任由他们靠近。
　　直到距离流沙地不到百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那将领右手轻挥，第一排的士兵便竖起了盾牌，后面的则纷纷弯腰，似乎在换鞋？！
　　白慕言皱眉“他们有备而来啊。”
　　九方十三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依然没有下达命令。只让一个副将出列，那副将领会了他的意思。驱马上前大声呵斥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他的声音灌注了内力，别说这样短的距离，再远些也该能听得清楚。但是对方却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一般，继续换鞋。
　　“嗤……一帮聋子跑我天门山来做什么？！来送死的话，爷爷很乐意帮你一帮。”
　　这话已经说得很难听了，但对方竟然还是毫无反应。副将有些无言，该不会真的是聋子吧？
　　而此时，对面的动静却已经小了下来。举盾的士兵快速退到了队伍后方。众人一看，便见那些士兵刚刚个自己脚上套上的，竟然是两块木板。
　　九方十三微微扬眉，木板能增加受力面积，在流沙之中还可以减缓下陷的速度。看来对方的将领还是有点儿脑子啊。
　　随即，那将领也下达了进攻的命令。队伍有条不紊的向前杀来。
　　九方十三微微扬手，但却迟迟不肯落下，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紧接着，就在先头部队踏进流沙地的第一步时，九方十三的手总算是挥了下去。
　　他身后的不足一千人队伍立刻冲了出去。他们都早已熟悉了流沙群的分布，知道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别看对方做了准备，但是因为距离的关系，那些士兵未必就能安全到达对岸。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将那些踩了狗屎运走对了路的家伙解决掉。
　　就在他们冲入流沙群时，敌军队伍内部却发生了混乱。
　　原本平坦的地面上忽然出现了剧烈的起伏，整齐的队伍因为这忽如其来的情况变得混乱不堪，士兵东倒西歪，摔倒在地，有的甚至陷入了泥土之中。此刻，他们脚上的那辆块木板就成了他们最大的累赘。
　　混乱之中他们都没有有留意到那偶然出现的黑色鳞片，直到一条巨蟒冲出地面，庞大的身躯直接碾压而过时才发出一声声恐惧的大喊之声。
　　九方十三见状，露出一丝笑意，对白慕言道“现在轮到你出手了。擒贼先擒王，把那个领头的抓过来就好了。”
　　白慕言点头，下一刻便已经出现在了敌方队伍之中。将领很好找，因为他骑着马，此刻正被人保护着。
　　看到白慕言出现的瞬间，那将领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他想不明白这个年轻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就如他不明白那条巨蟒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一样。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为这些事情而操心了。因为白慕言已经秒杀了他的部下，将他从马背上踹了下来。紧接着他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一紧，回神时，他已经跪在了九方十三面前。
　　群龙无首的乌国军队只有失败一条道路，见领军之人被俘虏，他们斗志全无，纷纷弃甲而逃。
　　不过，等待他们的，确实九方十三早已埋伏下的军队。
　　这一战，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宣告结束了。三千人的队伍，死伤不到三分之一，其余的全都被俘。
　　别说其他人，就算是对于九方十三而言，这也是他赢得最为轻松的一战。
　　不过，这才只是个开始而已……
　　原本，不费吹灰之力打破了敌人的计划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九方十三和白慕言赶回城中与众人会合的时候，却发现气氛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在得知林悠然意外身亡，邢生占据了他的身体的时候，两人的感觉都有些复杂……
　　最初的冲击之后，苏子言让自己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在赵君烈鼓励之下，他决定找贺拔拓聊一聊。
　　毕竟，所有人中，与林悠然感情最为深厚的，是他。
　　贺拔拓至今还有些恍惚，林悠然已经不在这个事情与他来说是那么的难以接受。一杯苦酒入喉，好像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如果是梦，那么他醒来之时，那个人还在吗？
　　“借酒消愁愁更愁……”
　　苏子言坐到他对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苦辣之味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不过，用它来麻痹自己却是个不错的选择。”
　　贺拔拓怔怔的看着他，却不言语。
　　苏子言也不多说，将两人空掉的杯子再满上。兀自和他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三杯酒下肚之后，他的脸颊滚烫。还欲再喝时，贺拔拓却拦住了他。
　　苏子言笑道“怎么了？”
　　贺拔拓“别在喝了……你醉了。”
　　苏子言道“呵……醉了好啊。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什么都不用想了。不会难过，不会伤心，不会内疚……阿烈说……林大哥不会为他的选择而后悔。他还说，林大哥走的很快，没有什么痛苦……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贺拔拓僵着身子，苏子言却趴在了桌子上。
　　“你很难过，是因为自己救不了他而内疚吗？”
　　“……不是。”
　　“嗯……”
　　“我只是遗憾，到最后也没有给他一个说法。让他苦等我至今。”
　　“……嗤。”看着贺拔拓严肃的神情，苏子言忽然笑了起来“后悔又能如何？遗憾又能如何？如果当初你能果断一些，林大哥也不用受这么久的煎熬。可如今，一切都来不及了……”
　　贺拔拓嘴唇微动，“……你说得对。”
　　苏子言愣了愣，又道“原本我不该说这些的。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我们也无法再改变。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事实。邢生保住了林大哥的神魂，在这件事情上他并没有错。你愧对林大哥，没有人会说什么。但也请你珍惜眼前，不要再让悲剧重演。”
　　贺拔拓一怔，再抬眼时眼中的情绪已经发生了变化。
　　苏子言却在此刻止住了话题，转而道“天门山的已经暂时不会有危险了，两日之后我们会启程赶往边关城。”有些事情点到即止就够了。
　　“……那边已经开战了吗？”
　　苏子言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动静。不过，此次突袭，是乌国所为，要报仇，少不了去边关城走上一遭。”
　　贺拔拓手一紧，道“我随你们一起去。”
　　苏子言点点头，两人又对饮了几杯，他便回去了。
　　途径一处小花园时，碰巧遇见了在假山上小憩的邢生。苏子言一时间还有些不太适应，就见邢生率先开口道“你还是那么喜欢爱管闲事。”
　　苏子言撇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罢，他便径直往前走去。而邢生却在他背后道“我已经联系了小熙，三天之后他们会到边关城跟你们会合。”
　　苏子言微微勾唇，问“喂，林大哥的魂魄，你真的吞噬了？”
　　邢生眼中露出一丝笑意道“他现在正在沉睡之中，因为那股奇怪的力量，受损的部分一时半会儿很难醒过来。”
　　苏子言心道一声果然，邢生将林悠然的魂魄吸入体内，不过是为了保护他而已。
　　“不过，等他恢复之后我就会送他去转世投胎，你可别指望我会把身体还给他。”
　　苏子言默然，邢生这是一报还一报，夺了林悠然的身体，却护他神魂不灭。很公平的交易……
　　当然，这些话邢生也不只是说给苏子言听的而已。
　　而邢生偷梁换柱，大家伙儿都一致的保持了沉默，并未对外说出。
　　赵君烈见苏子言出去转悠一圈回来后已经恢复如常，心中的石头也落了下来，紧接着他告诉了苏子言另外一个算不上太好的消息……罪恶之城城主明日来访。
　　

第三百三十四章
　　萧靳不记得眼前这个男人，或者说那个时候他还太小，对于这个人没什么记忆，他眉心拧了一个小疙瘩，手却紧拽着苏子言的衣服。
　　苏子言抬眼打量了坐上的男人一番，这位城主大人倒是比他想象之中的要年轻些，而且相貌英俊。不过，这若是在外面遇见，苏子言断然不会想到这人就是罪恶之城的城主。因为他身上那股子风流劲儿藏都藏不住。
　　苏子言看完之后大概能确定这人便是萧靳的父亲，因为两人在长相之上确实是十分相似。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对着人的第一印象有多好。
　　萧翼收起手中的折扇。笑眯眯的打量着苏子言。
　　“苏公子对在下，似乎有些……误会。”
　　苏子言淡笑，“萧城主想多了。”
　　萧翼微微扬眉道“不知道赵元帅何在？”
　　苏子言端着一杯清茶，淡淡道“天门山近日遭遇敌袭，相比城主已经有所耳闻。阿烈此刻正在处理相关事宜。所以才派在下前来接待城主，若是有不周到之处，还望城主不要怪罪。”
　　“呵呵……苏小公子严重了。萧某此次前来，不过是为了我那孩儿的事情而已。此前派了仆人前来，想接这孩子回城。只是没想到被苏公子赶回来了而已。”
　　苏子言闻言，低头看了看身侧的萧靳，说“原本你父子二人之间的事情，不该我来插手。但是萧靳与我关系深厚，事关他今后的命运，我却不能置之不理。敢问城主，萧靳可知道你是他的生父？”
　　萧翼坦言“不知。他与她娘亲离开我之时年龄尚小，对我，应当没有什么记忆才是。”
　　苏子言似笑非笑的看了萧翼一眼，“那么，萧靳在那罪恶之城中生活了那么长时间，为何萧城主一直不曾与他相认？城主该不会是临时起意想起了还有这么一个儿子，想接回去玩玩儿吧？”
　　面对苏子言的敌意，萧翼却很坦然“看来苏公子是真的很为靳儿着想啊。不过，靳儿到底是我萧家的血脉，我又怎么会忍心让他流落在外呢？此前不与他相认，实在是因为他的母亲离开我时，我还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这话一说，苏子言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一个狗血的言情故事。说不准萧靳只是这家伙一夜情的产物呢。这样想着，他看向萧翼的神色之中不由带上了几分鄙夷。
　　这倒叫萧翼有些尴尬，他咳嗽了一声，又道“苏公子想必是误会了，我和靳儿的母亲，我们俩个算是两情相悦，只是因为一个特别的原因，他的母亲最终选择了离开。只是我没有想到，她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罪恶之城。更没有想到她当时已经有孕在身。”
　　苏子言撇了撇嘴，新说你们俩如何跟我何干？他只是担心萧靳回去后会被虐待而已。毕竟这个私生子的名号可不好听。
　　而很不幸的是，他似乎看到小孩儿有些松动了？！
　　转念一想，这也不奇怪，哪个孩子不希望父母的疼爱呢？萧靳已经失去了母亲，难道自己还要剥夺他与父亲团聚的机会吗？
　　这自然不能。只是，苏子言最大的担心是萧翼无法真诚的对待萧靳……
　　“城主想要认回萧靳，这是人之常情。但是城主可曾想过以什么样的名义接回萧靳。如果在下没有记错，城主已经有了新的妻室。”
　　“如此说来，苏公子是答应让靳儿随我回去了？”
　　“呵呵……城主误会了。萧靳要不要随你回去，不是我能决定的。如果他愿意跟你走，我苏子言绝不阻拦。但是他若不愿，城主也别想将人带走。”
　　如此一说，萧翼的目光便落到了萧靳身上。苏子言的意思是要让他取得萧靳的信任和原谅。略微思索了一番，他道“这孩子自小便远离我独自生活，想必现在我给他金山银山也抵不上苏公子一句话。苏公子若是愿意，在下倒是有个法子。”
　　苏子言“城主请讲。”
　　萧翼笑道“在下愿意从今日起留在天门山内，与靳儿一起生活。等他熟悉了我，了解了我，再决定是否要认回我这个爹。如何？”
　　苏子言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倒也可行，于是偏头去看萧靳。见小孩儿没有反对，他便点头应了下来。
　　反正在这天门山之中，想他萧翼也不敢乱来。
　　赵君烈进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谈妥了。苏子言将事情简单的与他讲了一遍，听说萧翼要留下时，他也没有反对。萧靳对这两人的相处模式挺感兴趣的，一双眼睛不停地在二人只见扫动。
　　赵君烈看了萧翼一眼，只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唿。随后对苏子言道“你回屋收拾一下，我们今晚启程去边关城。”
　　苏子言惊讶“这么急？”
　　赵君烈“情况有变。我担心杨淼应付不过来。”
　　苏子言知道，在打仗之上赵君烈对杨淼是很有信心的。他担心他应付不来的，应该是其他一些事情。
　　“二位要去边关城？靳儿也去？”
　　萧靳一直紧跟着苏子言不放，闻言给了他一个这还用问的眼神。
　　苏子言拍了拍萧靳的脑袋，说“这次不能带你去。你和叶昕都留在天门山。”
　　萧靳撇嘴，“凭什么？”
　　苏子言瞪他“这是去打仗，又不是玩儿。到时候打起来了，说顾得上你？”
　　萧靳挺了挺胸膛“好歹我也是个男子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瞧我？”
　　苏子言想踹他，小屁孩儿一个，充什么大人？赵君烈却在这时提着他的后衣领将他提了起来，说“你要是能从我手底下逃脱，便带你去。”
　　萧靳一听，顿时蔫了。姓赵的是怪物，他怎么逃的了？
　　赵君烈将他放了下来，“留在此处，与叶昕一道专心习武。等你学有所成，以后再想跟着子言。我便不拦你。”
　　萧靳泄气“那还得等多少年啊？我现在就想去。”
　　赵君烈不理他，对门外喊了一声，穿着一件青衣的叶昕就跑了进来。赵君烈再一指萧靳“你习武的时间到了，带他一起去。”
　　叶昕高兴的点了点头，可随即又是一愣“可是父亲，老师今天好像没有时间。他被九方叔叔叫去了。”
　　闻言，赵君烈回头看着萧翼。萧翼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上前一步道“靳儿和小昕若是不介意，师父不在的时候，我来教你们习武如何？”
　　萧靳警惕的看了萧翼一眼，但不明就里的叶昕却很愉快的答应了下来。别看萧靳对其他人很暴躁很任性，但对叶昕却很顺从。
　　看着三人离去，苏子言瞥了赵君烈一眼“你干嘛帮那家伙？”
　　赵君烈拉着他往后院儿走“我们要离开天门山，十三和公孙又要忙着城里的事物，让他当几天奶爸也不错。”
　　苏子言哑然，想想感觉还不错。
　　边关城外，赤焰大军又向前推进了数里。守军站在城墙之上都能看见那密密麻麻的帐篷了。
　　而此刻，敌军中的一只正缓缓向前推进。杨淼一身戎装，骑着一匹黑色骏马，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他身后，则是羽幽的将士。
　　随着号角声的响起，城门缓缓被打开。杨淼踢了踢马腹，率领着大军出了城。
　　出乎意料，敌军将领并不是他们所熟知的浩生野。
　　赤焰大军停下来之后，副将罗威在杨淼的示意之下领着一只先头队伍走了出去。
　　“赤焰国没人了吗？派个毛头小子来打什么仗？”
　　罗威已经年近四十，但对方将领却才二十出头的模样，在他看来自然还是个毛头小子了。只是面对他的挑衅，对方却很能沉住气。
　　不过，罗威并不气馁，大声道“喂。小鬼。你们还是把浩生野换上来吧。你们赤焰也就他能打了。”
　　谁知，他这话刚说完，对方便冷冷的开口道“那个反贼？他已经被斩首了。”
　　闻言，罗威大笑道“哈哈哈……你们皇帝老儿是老煳涂了吧？竟然将浩生野宰了？”
　　而杨淼此刻却是另外一番想法，战场之上，对方断然不会开这样的玩笑。可若要说浩生野是反贼，他还真是不相信。
　　这个新上任的将领名叫董承，是赤焰国主的亲信。见对方如此嚣张，年轻气盛的董承心底到底还是生出了几分火气。
　　他手中长枪一指“就算没有那个反贼，我也一样会拿下这边关城。”
　　罗威自然是嘲笑了他的自不量力一番，不过紧接着董承就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杨淼对罗威很放心，这人跟随了赵君烈多年，是个打仗的能手。不然，他也不会将这首战交给他了。
　　果然，地方派来的将领没有在罗威手底下走过几招，便被斩下了马。
　　这让羽幽军队士气大振，罗威率领着三千将士，直接向敌营冲了过去。战鼓声震天，双方大军很快就战在了一起。
　　远看去，羽幽占据了上风。但是不知道为何杨淼心头却突突直跳，他紧皱着眉头，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很快，他的预感就得到了证实。正杀得起劲的羽幽大军内部，忽然有人将染血的刀剑刺向了自己人。
　　突变发生了很快，以至于很多来不及反映的人都死在了自己的同伴手中。
　　“元帅！”副将龙天不可置信的看着战场上发生的一切，怎么会这样？
　　杨淼黑着脸下令道“收兵。”
　　鸣金声响起，羽幽将士中意识清醒的赶紧向后撤去。
　　而奇怪的是，赤焰大军并未追击，倒是那些发了疯的人紧追不舍。
　　杨淼脸色越来越黑，见状，把剑飞了出去，落到了队伍之后。临近看时，他才发现这些人的神色并不正常。双目之中都带着赤红之色，而且更为奇怪的是，这些人论单个的伸手，比起普通士兵来说，都高了一些。
　　他记得这批人是都是新丁，是最近才招进来的……
　　一直留在边关城的左翎和秦风本是过来观战的，却没想到碰到这样一场突变。二人经历的较多，很快便发现了那些士兵的异常。见杨淼亲自上阵，他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有了这两人的加入，救下的士兵也就越多。
　　这些人对于左翎来说，根本不堪一击。他随手一击就能要了他们的性命，根本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而三人身上更是沾染了不少血液，待停下之后，三人就像是从那浴血地狱之中爬出来了一般。
　　左翎提着一个走到杨淼身前，随后惊讶的发现，这位平时温文尔雅，没想到上了战场之后却是满身煞气。冷冽的眼神看着叫人心中一阵发寒。
　　“他们是被人做过手脚的，并非自己愿意。”
　　杨淼执剑而立，对二人道“首战失利，还是败在自己人手中。想破坏我军士气和信任吗？”
　　左翎顺着他的目光忘了过去，就见敌军已经重整了队伍，正向前推进。
　　“嘿，想乘人之危吗？”
　　杨淼冷笑一声，微微抬手，城墙上的弓箭手和弩箭手便立刻搭箭上弓。等待着命令。
　　左翎和秦风见状，不由露出几分赞赏之色，那些羽幽士兵似乎并未受到刚才那件事情的影响。只是他们不知道，杨淼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先让新丁上阵，那些精锐的老牌部队并未动用。
　　左翎和秦风对视了一眼，对杨淼道“这一次，就交给我们二人来处理吧。”
　　杨淼一楞问“这是何道理？”
　　左翎踢了踢地上的人道“他们都是被人种下了魔种，受人操控的。原本这场战争我们是不好插手的。但是是他们违规在先，事情涉及到魔族，我们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秦风也道“你先率军回城，刚才的可能只是一部分而已。等我们回来再想办法将其中有问题的家伙剔除出来。这样下一次出战，才能万无一失。”
　　杨淼沉吟了一番，最后接受了二人的建议。转身回城。
　　而左翎和秦风对视了一眼，迎着敌军的队伍走了过去。
　　杨淼刚刚走进城门，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声音像是某种巨兽在咆哮，他回头，就见左翎一头银发，双手叉腰。这声音竟然是出自他的口。
　　杨淼摇了摇头，这也太幻灭了，谁能想到左翎那样的小身板儿竟然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而羽幽将士也都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相比起来，对军却没有那么轻松。因为有左翎的控制，羽幽一方只能听见声音，却不会受到冲击。但赤焰军队却直接被这声浪掀翻了一片。
　　秦风单膝而跪，一手撑住地面。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地面开始剧烈晃动，地面下，一只深白的骷髅忽然抓住一些士兵的脚踝。尖锐的手指，森冷的温度，都让他们大惊失色。很快，队伍便乱成了一片。失去了先前的士气。
　　慌乱之中，董承只好下令收兵……
　　

第三百三十五章
　　首次交锋，羽幽失利，但赤焰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他们什么都料到了，就是没想到羽幽大军里竟然有两个怪物。
　　当夜，通往边关城的官道上……
　　赵君烈和苏子言共乘一骑，随行之人是青奕、绿珠以及刑生。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苏子言审美观的原因，绿珠现在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大胖子了。这要多亏了苏子言给他灌输的什么才叫威勐。
　　几人都是轻装上阵，希望能尽快赶到边关城。可是，忽然，路边的树丛一晃，一个人从林子里窜了出来，站在路中央拦下了众人。
　　虽然天色有些黑，但是苏子言还是一眼认出了来人，“浩生野？！”
　　随即，他又留意到，浩生野的衣衫破烂，看起来像是囚服。他身上还带着伤，见众人认出了他，强撑的一口气也散了，扑通一下子跪在了地面上。
　　青衣翻身下马将他扶了起来，苏子言不解的问“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了？”
　　浩生野苦笑，“能不能……给我弄点水？”
　　苏子言抬头去看赵君烈，后者则下令就地休息，让绿珠去取了些水回来。
　　喝过水后的浩生野脸色也依然苍白，青奕帮他包扎伤口，一面听浩生野讲述自己的经历。
　　原来，浩生野从密林离开之后便带着人回了赤焰，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的赤焰国已经变了天。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意图篡位的反贼，赤焰皇帝下令在全国通缉他。
　　他这一回去，正好撞在了枪口上。被关押不说，还莫名其妙的多了个谋反的罪名，那皇帝连见他一面都不肯，直接定罪，要将他处死。
　　久在庙堂之上，浩生野自然了解自己主子的脾气，心想他去天门山之事恐怕已经暴露了。不管他出于什么样的态度与赵君烈接触，在那位看来，都是图谋不轨。
　　浩生野不是愚忠之人，既然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他自然不会在顾及什么君臣之礼，更不会赴死。最终，他在下属的帮助之下越狱逃脱。他原本是想直接去天门山找赵君烈求助的，但在途中得知了一些消息，得知赤焰和羽幽已经开战，所以他便将目标改成了边关城。
　　只是那皇帝怎么可能任他逃脱呢？自然是派了追兵过来。浩生野一路拼杀而来，才落得这样狼狈。
　　苏子言听罢，不禁有些唏嘘。如果不是赵凌继位，赵君烈的命运，应该也跟这位差不多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子言问。
　　浩生野潇洒一笑道“不能回去就不回去吧。天下之大难道还没有我浩生野的容身之处吗？”
　　苏子言奇怪道“你此前不是还说要为你的国家而战吗？这么快就忘了你自己是赤焰人了？”
　　浩生野却道“既然是他们先抛弃了我，那我也没道理一定要护着他们啊。而且，谁说我不是赤焰人了？我之所以回来这里找你们，就是为了我自己。”
　　青奕无语道“你该不会想让我们陪你杀回去吧？”
　　浩生野捂着胸口，淡淡道“说出来你们也许不会相信，但是从一开始我就不同意这一次和乌国合作，那帮家伙没安好心。我试图阻止过他，但是他却要一意孤行。呵呵……也是，他的野心很大。”
　　苏子言心中觉得有些别扭，他说“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并不恨那位皇帝陛下啊。”
　　浩生野抿唇，“要杀我的，不是皇上。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你们不是还要去边关城吗？带我一起吧。”
　　苏子言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带你干嘛？当内奸啊？”
　　浩生野不屑的一笑“爷还不屑于此。”
　　说罢，就听赵君烈面无表情的讽刺道“你就是因为这样的性格，才会把自己弄得这么惨。”
　　浩生野嘴角一抽，却难得的没有反驳。
　　休息了一阵，浩生野的气色也恢复了一些，众人这才继续上路。
　　边关城内，杨淼一夜未睡，他命人将新招进来的那些新兵全都隔离了出来。左翎和秦风，连带着两个暂时还未离去的钟灵山长老一起，挨个挨个的对这些士兵进行排查。
　　杨淼也派人去查了一下那些被种下魔种之人的身份，随后，他发现，这些人曾经竟然全都是武林人士。
　　而且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在武林同道的口中，他们已经失踪多日了。
　　赵君烈一行人是凌晨时到达的，在听闻这些事情之后，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浩生野始终蒙着脸，这种时候他若露面，保不准会引起羽幽军队的骚乱。
　　而赵君烈在听完之后便让杨淼派人去将左翎和秦风请了回来，魔种之事，他需要知道更为详细的细节。
　　苏子言有些担心，这事儿有些棘手，秦风、左翎，再加上那两位长老，他们总共也才四个人。这要排查到什么时候？而且，谁又能保证之前的军队之中没有问题？
　　想着，他不禁又看向了赵君烈。他打算怎么做？
　　赵君烈与左翎二人商议了一阵，最终和杨淼一起定下了方案，明日要在校场进行大阅兵……
　　战时大阅兵，感觉有些奇怪。但是苏子言却隐隐猜到了赵君烈的打算。
　　次日，在军营校场内，十万大军整整齐齐的排列在此。苏子言随着众人来到这里是，让这样的阵仗给震撼到了。
　　明明只是站在那里，但他却能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
　　赵君烈此次作为盟军领袖的身份和杨淼一起登上了点将台，他出现的一刹那，苏子言发现下方不少将士的眼睛都亮了。神色间是狂热的崇拜。
　　见状，杨淼不由轻声对赵君烈道“你若是不走，这羽幽大军必然所向无敌。”
　　赵君烈淡淡的扫了一眼，继而向杨淼示意，可以开始了。
　　毕竟杨淼才是大军的统帅，他开口简单的说了一些鼓舞士气的话，随后便带着众人下了校场。
　　以往阅兵，赵君烈是不会下场的。但此次不一样，他有其他的任务。
　　军队以五千人为一个小方阵依次排列，而杨淼和赵君烈则一个接着一个的巡视过去。那些士兵只当是自家元帅为了鼓舞士气才这般的，但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赵君烈已经释放出灵觉将他们每一个人都扫视了一遍。
　　因为所修功法的原因，他对那些邪祟之物极为敏感。于此同时，他伙同身后的左翎和秦风释放出威压。这种威压，对于普通的士兵无害，但对那些被种了魔种的士兵来说，却是难以承受的。
　　很快，他们便发现队伍之中有些士兵脸色发白，身体发抖，眼中也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之色。
　　杨淼则负责让人将那些出现异状的士兵都带了出去，集中到一起。
　　他们用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将十万大军统统检查了一遍。最后找出来的有问题的士兵竟然有数千之众，其中大部分为新兵，但也不缺乏早已经进入军队的人。甚至，还有一些将领。
　　杨淼看着手中的名单，苦笑道“一千八百二十四人，其中老兵有九百人，不同级别的将领二十三人……”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道“再加上那些已经死在战场之上的六百多人，我大军之中竟然混入了这么多的魔种人。”
　　想了想，他又问左翎道“这些人，可还有救？”
　　秦风道“魔种可以祛除，但是需要时间。这一千多人挨个儿祛除，怕是要花上几年的功夫。”
　　苏子言道“这不是办法，现在正值关键时刻，这些人若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有除去。否则对方一旦引发他们体内的魔性，那必然会给我们造成损失。”
　　秦风看了看苏子言，说“虽然不能祛除，但是短时间的控制还是可以的。”
　　而赵君烈却道“我们需要一支无谓生死的队伍。”
　　众人不解，赵君烈继续道“被种下魔种的人，并不知道自己身怀隐患。他们在意识清醒之时，依然是衷心的战士。今日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就算被单独剔除队伍，他们也不知道是何原因。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经历。试想一下，如果他们得知自己是被人利用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而根据此前得到的情报，这些人大多是消失的武林人士。他们被带走的时候，是连他们的家人一同消失的。那么这些人，现在又在何处？”
　　苏子言抬眼，“你想将他们组成敢死队？反将一军？”
　　左翎道“这办法可行。段时间内让所有人都醒转过来是不可能的，但是，只要能让他们相信自己有问题就好了。”
　　杨淼点头“的确，与其直接杀了这些人，不如将计就计。”
　　秦风道“可以先从那些将领下手，至于其他的士兵，就算魔化了，我也能压制他们。”
　　打定了主意，杨淼立刻派人去将其中一个将领带了过来。此人名叫吴峰，三十岁，入伍已经四年了。
　　此刻他的脸色依然不怎么好看，但是见到杨淼和赵君烈依然挺直了背，打起精神来行了礼。
　　“属下吴峰，见过元帅。”
　　“起来说话。”
　　“是。”
　　杨淼看了看手中的资料，偏头道“吴峰，你可知罪？”
　　吴峰茫然的看着杨淼道“不知属下犯了什么过错，还请元帅直言。”
　　杨淼道“你身具魔种，潜伏与军中，有何目的？”
　　“这……”吴峰急道“请元帅明鉴，属下并不知元帅所言魔种为何物。且自参军以来，对元帅对羽幽是忠心耿耿，只求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并未有何非分之想。”
　　“是吗？”杨淼故作疑惑，此刻坐上的秦风微微释放出一缕威压和魔气，众人便见吴峰脸色一白，再因为受了魔气的牵引双眼竟然呈现出了赤红色。
　　“哼！你自己看。”杨淼一边说，一边将一面早已备好的镜子扔到了地面上。
　　吴峰不明所以，捡起来一照，顿时吓得松了手，惶恐不安道“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杨淼眯眼“你可还记得昨日战场之上那些向自己战友挥刀的叛逆之人？你现在的模样，便于他们一般无二。”
　　“这不可能。元帅，属下绝无二心。”
　　“那你如何解释你现在的样子？”
　　“这……”吴峰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苏子言蹙眉，看来这些人真的是不知情。思忖了一番，他开口道“吴将军可还记得，在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吴峰瞪大了眼睛，细细一想道“若真要说起来，一年前发生过一件事情。那时我得了假期，回家探亲。但是在半途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等我醒来的时候却已经到我家了。听我家人将，似乎是什么人把我送回去的。可我自己却毫无印象。”
　　众人对视了一眼，与预料之中的相差不大。秦风起身，来到吴峰身后。吴峰不认识秦风，但却本能的感觉有些害怕。
　　秦风一手抵住他的背，试探了一番。最终将自己的魔气送入吴峰体内，然后寻找到魔种所在。出乎意料的是，那人形的魔种竟然被种在了吴峰的大脑之中。他刚驱使魔气缠绕上去，吴峰的脸上便露出了痛苦之色。
　　秦风尝试了一番，发现，如果他强行祛除那魔种可能会自爆。到时候，吴峰的命也就保不住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收手，将事情与大家讲述了一遍。
　　闻言，众人都露出了为难之色。
　　吴峰咬牙道“元帅无需为难。弟兄们就是死，也不愿沦为敌人的工具。这位先生既然懂得操控，那边尽管引爆魔种好了。”
　　苏子言对这吴峰生出几分敬佩之意来，他淡笑道“不用这般极端。秦大哥，这些魔种是否是需要种下魔中之人亲自引发，才会发作？”
　　秦风点头，苏子言眼中露出一丝狡黠道“这也就是说，只要那人一死。这些魔种也就自然消散了吧？”
　　秦风继续点头。
　　苏子言笑道“那就好办了。想必，那人就在城外的敌军大营里。我们只要杀了他，那些将士就不会有事了。”
　　听他这样说，吴峰眼中有燃起了一丝希望。
　　赵君烈接话道“为以防万一。这一千多人依然要远征，那人能力再强，也不至于隔着十万八千里引动魔种吧。”
　　苏子言点头，“对。只要你们不出现在战场上，他就不能拿你们怎么样。”
　　左翎眸光一闪道“不如将这一千人多人交给秦风来率领吧。”
　　众人一怔，左翎笑道“你们别看这家伙整日游手好闲，但是身份所致，他率军打仗也是一把好手呢。”
　　苏子言想了想，道“我觉得可行。毕竟我们之中，能够控制魔化之后的士兵的，就只有他一个。”
　　杨淼看了看赵君烈，见他并未反对，便应下了这个计划。毕竟是一千多条性命，让他白白杀掉这些将士，他也舍不得。
　　随后，杨淼便带着秦风去见其他士兵了。要带兵，总得要给他一个头衔才是。
　　事情有了解决的办法，众人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回过头来，苏子言才听左翎提及昊苍的事情。因为昊苍是自愿接受魅瞳一族的寄生，对于秦风要将其分离一事十分反感。他们尝试了几次，都不能在保住昊苍性命的情况之下做到。无奈之下，便只能选择将昊苍彻底封印。
　　待此次事情结束之后，秦风会带着昊苍回魔界。让族中长老来定夺。
　　苏子言听罢，觉得这样也好。与其让钟灵山的长老们将他带回去，不如让秦风带回魔界。那样，事情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昨日一战，赤炎虽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但是损失不大。苏子言正担心他们会不会乘此机会大举进攻时，赵君烈和杨淼已经拿出了计划。
　　按照浩生野给出的消息，那个叫董承的生性谨慎小心，想必在乌国大军抵达之前，是不会轻易攻城的。
　　而为了拖延时间，赵君烈自然不会让他们转过注意力来。
　　他让秦风率领那一千人的魔人小队赶往天门山，到了那儿该怎么做，公孙立阳自会告诉他们。另一面，他将左翎、青奕、绿珠和邢生召集到了一起，当夜就潜进了敌营之中。
　　董承大军驻扎在此，少不了粮食供给。赵君烈用了一个老招数，让左翎他们去烧粮草。
　　这样做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董承狗急跳墙，强行攻城；要么撤军。
　　不过，一浩生野的推断，董承八成会选择第一条……
　　左翎四人出马，自然不会有失败这个说法，当夜苏子言站在墙头看着敌方营地火光冲天直咧嘴。
　　看着左翎三人毫发无损的归来，他也就放下心来了。而杨淼却不像他这般轻松，已经连夜召集部下商议应对董承攻城之事……
　　天亮时，敌方大军果然有了动静。而杨淼也不含煳，在对方到达之前就已经摆好了阵势。苏子言和赵君烈站在城墙之上，紧张的注视着这一切。
　　今日不是个好天气，天空中还飘散着细细的秋雨。
　　苏子言曾经在古战场呆过，他只知道那里的阴魂怨煞都是阵亡的将士。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
　　真正的战争，远比他想象之中的要残酷。
　　血肉横飞，尸横遍野。雨水混合着血水将地上的泥土都染了色。
　　看着那些倒下的尸体，他脑子一阵阵胀痛。恍惚之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些从尸体里挣扎而出的灵魂。它们带着不甘和愤怒……
　　渐渐地空气之中充满了粘稠的血腥气息，几乎让苏子言窒息。他觉得这不对，他明明已经看不见了，明明已经感觉不到了才对。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感觉？
　　他脸色发白，身子轻颤，渐渐被一股凉意所包围。
　　正在无助只是，赵君烈却轻轻的拥住了他。
　　“子言？怎么了？”
　　苏子言无力的摇了摇头，他自己也不清楚，或许这只是心理作用。自己这是在害怕吗？
　　“难受的话，我们就先离开。杨淼不会有问题的。”
　　苏子言摇摇头“不用。我还想再看看……”
　　赵君烈皱眉，却忽听一个声音道“你会有这样的感觉，不是心理作用而已。”
　　苏子言回头，就见夏羽熙和左夜不知何时站在了墙头上，“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夏羽熙不答，只道“我和夜差了许多资料，最后都说明了一点。魂魄剥离不会对你的阴阳眼产生作用。”
　　苏子言不解“什么意思？”
　　左翎蹦跶过来，说“这还不明白吗？意思就是你从来都没有失去过阴阳眼的能力。你的身体也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你对自己做了心理暗示，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正常人。”
　　苏子言眨了眨眼，好像有点明白了。
　　夏羽熙接话“原本这对你来说并不是坏事，因为你最大的愿望便是成为一个普通人。但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你对这个认知产生了怀疑。所以，今日在这战场之上，你才能感觉到一些东西。”
　　张了张嘴，苏子言觉得，夏羽熙说得还有那么几分道理。
　　“但是，我之前也尝试过啊，一点效果都没有呢。”
　　夏羽熙淡笑道“因为你根本不成用心。灵力术法的使用，是人借助自然之力，你心打心底里排斥它的存在，又怎么会成功呢？”
　　苏子言挠了挠头，随后心底升起一点雀跃之感“那这样说，我的能力可以恢复咯？”
　　夏羽熙点头“只要契机一道，你自然就能恢复了。”
　　苏子言不知道他所谓的契机是什么，但是得道肯定回答的他却很高兴。一旦他的能力恢复，那么他就能帮上赵君烈的忙了。
　　这些日子，虽然他口上不说，但心里总是有个疙瘩过去不去。赵君烈越来越强，他却只是一个普通人，这样的落差感，时常让他感到不安。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赵君烈身边，因为他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
　　尤其是赵君烈那一句不是不能离开，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结。
　　可今天，夏羽熙的话又给了他希望……
　　赵君烈将他的脸色变化都看在了眼中，心里不由有些挫败和懊恼，原来，他会让苏子言如此不安吗？
　　这场仗，一只打到深夜，董承到底是没能将边关城攻下来。
　　别说攻城了，就连城门都没碰到。杨淼能成为赵君烈的左膀右臂，自然是有两把刷子。而他的拿手好戏之一，就是阵法。
　　董承虽然不弱，但对杨淼却并不熟悉。其实这仗如果交给浩生野来打，杨淼绝不可能赢得这般轻松。因为他们已经交手多次，都熟悉彼此的路数。
　　夜色降临之时，青奕和左翎神不知鬼不觉得熘进了敌军之中，他们要找到那个操控魔种的人……
　　

第三百三十五章
　　首次交锋，羽幽失利，但赤焰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他们什么都料到了，就是没想到羽幽大军里竟然有两个怪物。
　　当夜，通往边关城的官道上……
　　赵君烈和苏子言共乘一骑，随行之人是青奕、绿珠以及刑生。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苏子言审美观的原因，绿珠现在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大胖子了。这要多亏了苏子言给他灌输的什么才叫威勐。
　　几人都是轻装上阵，希望能尽快赶到边关城。可是，忽然，路边的树丛一晃，一个人从林子里窜了出来，站在路中央拦下了众人。
　　虽然天色有些黑，但是苏子言还是一眼认出了来人，“浩生野？！”
　　随即，他又留意到，浩生野的衣衫破烂，看起来像是囚服。他身上还带着伤，见众人认出了他，强撑的一口气也散了，扑通一下子跪在了地面上。
　　青衣翻身下马将他扶了起来，苏子言不解的问“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了？”
　　浩生野苦笑，“能不能……给我弄点水？”
　　苏子言抬头去看赵君烈，后者则下令就地休息，让绿珠去取了些水回来。
　　喝过水后的浩生野脸色也依然苍白，青奕帮他包扎伤口，一面听浩生野讲述自己的经历。
　　原来，浩生野从密林离开之后便带着人回了赤焰，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的赤焰国已经变了天。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意图篡位的反贼，赤焰皇帝下令在全国通缉他。
　　他这一回去，正好撞在了枪口上。被关押不说，还莫名其妙的多了个谋反的罪名，那皇帝连见他一面都不肯，直接定罪，要将他处死。
　　久在庙堂之上，浩生野自然了解自己主子的脾气，心想他去天门山之事恐怕已经暴露了。不管他出于什么样的态度与赵君烈接触，在那位看来，都是图谋不轨。
　　浩生野不是愚忠之人，既然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他自然不会在顾及什么君臣之礼，更不会赴死。最终，他在下属的帮助之下越狱逃脱。他原本是想直接去天门山找赵君烈求助的，但在途中得知了一些消息，得知赤焰和羽幽已经开战，所以他便将目标改成了边关城。
　　只是那皇帝怎么可能任他逃脱呢？自然是派了追兵过来。浩生野一路拼杀而来，才落得这样狼狈。
　　苏子言听罢，不禁有些唏嘘。如果不是赵凌继位，赵君烈的命运，应该也跟这位差不多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子言问。
　　浩生野潇洒一笑道“不能回去就不回去吧。天下之大难道还没有我浩生野的容身之处吗？”
　　苏子言奇怪道“你此前不是还说要为你的国家而战吗？这么快就忘了你自己是赤焰人了？”
　　浩生野却道“既然是他们先抛弃了我，那我也没道理一定要护着他们啊。而且，谁说我不是赤焰人了？我之所以回来这里找你们，就是为了我自己。”
　　青奕无语道“你该不会想让我们陪你杀回去吧？”
　　浩生野捂着胸口，淡淡道“说出来你们也许不会相信，但是从一开始我就不同意这一次和乌国合作，那帮家伙没安好心。我试图阻止过他，但是他却要一意孤行。呵呵……也是，他的野心很大。”
　　苏子言心中觉得有些别扭，他说“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并不恨那位皇帝陛下啊。”
　　浩生野抿唇，“要杀我的，不是皇上。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你们不是还要去边关城吗？带我一起吧。”
　　苏子言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带你干嘛？当内奸啊？”
　　浩生野不屑的一笑“爷还不屑于此。”
　　说罢，就听赵君烈面无表情的讽刺道“你就是因为这样的性格，才会把自己弄得这么惨。”
　　浩生野嘴角一抽，却难得的没有反驳。
　　休息了一阵，浩生野的气色也恢复了一些，众人这才继续上路。
　　边关城内，杨淼一夜未睡，他命人将新招进来的那些新兵全都隔离了出来。左翎和秦风，连带着两个暂时还未离去的钟灵山长老一起，挨个挨个的对这些士兵进行排查。
　　杨淼也派人去查了一下那些被种下魔种之人的身份，随后，他发现，这些人曾经竟然全都是武林人士。
　　而且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在武林同道的口中，他们已经失踪多日了。
　　赵君烈一行人是凌晨时到达的，在听闻这些事情之后，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浩生野始终蒙着脸，这种时候他若露面，保不准会引起羽幽军队的骚乱。
　　而赵君烈在听完之后便让杨淼派人去将左翎和秦风请了回来，魔种之事，他需要知道更为详细的细节。
　　苏子言有些担心，这事儿有些棘手，秦风、左翎，再加上那两位长老，他们总共也才四个人。这要排查到什么时候？而且，谁又能保证之前的军队之中没有问题？
　　想着，他不禁又看向了赵君烈。他打算怎么做？
　　赵君烈与左翎二人商议了一阵，最终和杨淼一起定下了方案，明日要在校场进行大阅兵……
　　战时大阅兵，感觉有些奇怪。但是苏子言却隐隐猜到了赵君烈的打算。
　　次日，在军营校场内，十万大军整整齐齐的排列在此。苏子言随着众人来到这里是，让这样的阵仗给震撼到了。
　　明明只是站在那里，但他却能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
　　赵君烈此次作为盟军领袖的身份和杨淼一起登上了点将台，他出现的一刹那，苏子言发现下方不少将士的眼睛都亮了。神色间是狂热的崇拜。
　　见状，杨淼不由轻声对赵君烈道“你若是不走，这羽幽大军必然所向无敌。”
　　赵君烈淡淡的扫了一眼，继而向杨淼示意，可以开始了。
　　毕竟杨淼才是大军的统帅，他开口简单的说了一些鼓舞士气的话，随后便带着众人下了校场。
　　以往阅兵，赵君烈是不会下场的。但此次不一样，他有其他的任务。
　　军队以五千人为一个小方阵依次排列，而杨淼和赵君烈则一个接着一个的巡视过去。那些士兵只当是自家元帅为了鼓舞士气才这般的，但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赵君烈已经释放出灵觉将他们每一个人都扫视了一遍。
　　因为所修功法的原因，他对那些邪祟之物极为敏感。于此同时，他伙同身后的左翎和秦风释放出威压。这种威压，对于普通的士兵无害，但对那些被种了魔种的士兵来说，却是难以承受的。
　　很快，他们便发现队伍之中有些士兵脸色发白，身体发抖，眼中也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之色。
　　杨淼则负责让人将那些出现异状的士兵都带了出去，集中到一起。
　　他们用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将十万大军统统检查了一遍。最后找出来的有问题的士兵竟然有数千之众，其中大部分为新兵，但也不缺乏早已经进入军队的人。甚至，还有一些将领。
　　杨淼看着手中的名单，苦笑道“一千八百二十四人，其中老兵有九百人，不同级别的将领二十三人……”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道“再加上那些已经死在战场之上的六百多人，我大军之中竟然混入了这么多的魔种人。”
　　想了想，他又问左翎道“这些人，可还有救？”
　　秦风道“魔种可以祛除，但是需要时间。这一千多人挨个儿祛除，怕是要花上几年的功夫。”
　　苏子言道“这不是办法，现在正值关键时刻，这些人若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有除去。否则对方一旦引发他们体内的魔性，那必然会给我们造成损失。”
　　秦风看了看苏子言，说“虽然不能祛除，但是短时间的控制还是可以的。”
　　而赵君烈却道“我们需要一支无谓生死的队伍。”
　　众人不解，赵君烈继续道“被种下魔种的人，并不知道自己身怀隐患。他们在意识清醒之时，依然是衷心的战士。今日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就算被单独剔除队伍，他们也不知道是何原因。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经历。试想一下，如果他们得知自己是被人利用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而根据此前得到的情报，这些人大多是消失的武林人士。他们被带走的时候，是连他们的家人一同消失的。那么这些人，现在又在何处？”
　　苏子言抬眼，“你想将他们组成敢死队？反将一军？”
　　左翎道“这办法可行。段时间内让所有人都醒转过来是不可能的，但是，只要能让他们相信自己有问题就好了。”
　　杨淼点头“的确，与其直接杀了这些人，不如将计就计。”
　　秦风道“可以先从那些将领下手，至于其他的士兵，就算魔化了，我也能压制他们。”
　　打定了主意，杨淼立刻派人去将其中一个将领带了过来。此人名叫吴峰，三十岁，入伍已经四年了。
　　此刻他的脸色依然不怎么好看，但是见到杨淼和赵君烈依然挺直了背，打起精神来行了礼。
　　“属下吴峰，见过元帅。”
　　“起来说话。”
　　“是。”
　　杨淼看了看手中的资料，偏头道“吴峰，你可知罪？”
　　吴峰茫然的看着杨淼道“不知属下犯了什么过错，还请元帅直言。”
　　杨淼道“你身具魔种，潜伏与军中，有何目的？”
　　“这……”吴峰急道“请元帅明鉴，属下并不知元帅所言魔种为何物。且自参军以来，对元帅对羽幽是忠心耿耿，只求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并未有何非分之想。”
　　“是吗？”杨淼故作疑惑，此刻坐上的秦风微微释放出一缕威压和魔气，众人便见吴峰脸色一白，再因为受了魔气的牵引双眼竟然呈现出了赤红色。
　　“哼！你自己看。”杨淼一边说，一边将一面早已备好的镜子扔到了地面上。
　　吴峰不明所以，捡起来一照，顿时吓得松了手，惶恐不安道“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杨淼眯眼“你可还记得昨日战场之上那些向自己战友挥刀的叛逆之人？你现在的模样，便于他们一般无二。”
　　“这不可能。元帅，属下绝无二心。”
　　“那你如何解释你现在的样子？”
　　“这……”吴峰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苏子言蹙眉，看来这些人真的是不知情。思忖了一番，他开口道“吴将军可还记得，在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吴峰瞪大了眼睛，细细一想道“若真要说起来，一年前发生过一件事情。那时我得了假期，回家探亲。但是在半途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等我醒来的时候却已经到我家了。听我家人将，似乎是什么人把我送回去的。可我自己却毫无印象。”
　　众人对视了一眼，与预料之中的相差不大。秦风起身，来到吴峰身后。吴峰不认识秦风，但却本能的感觉有些害怕。
　　秦风一手抵住他的背，试探了一番。最终将自己的魔气送入吴峰体内，然后寻找到魔种所在。出乎意料的是，那人形的魔种竟然被种在了吴峰的大脑之中。他刚驱使魔气缠绕上去，吴峰的脸上便露出了痛苦之色。
　　秦风尝试了一番，发现，如果他强行祛除那魔种可能会自爆。到时候，吴峰的命也就保不住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收手，将事情与大家讲述了一遍。
　　闻言，众人都露出了为难之色。
　　吴峰咬牙道“元帅无需为难。弟兄们就是死，也不愿沦为敌人的工具。这位先生既然懂得操控，那边尽管引爆魔种好了。”
　　苏子言对这吴峰生出几分敬佩之意来，他淡笑道“不用这般极端。秦大哥，这些魔种是否是需要种下魔中之人亲自引发，才会发作？”
　　秦风点头，苏子言眼中露出一丝狡黠道“这也就是说，只要那人一死。这些魔种也就自然消散了吧？”
　　秦风继续点头。
　　苏子言笑道“那就好办了。想必，那人就在城外的敌军大营里。我们只要杀了他，那些将士就不会有事了。”
　　听他这样说，吴峰眼中有燃起了一丝希望。
　　赵君烈接话道“为以防万一。这一千多人依然要远征，那人能力再强，也不至于隔着十万八千里引动魔种吧。”
　　苏子言点头，“对。只要你们不出现在战场上，他就不能拿你们怎么样。”
　　左翎眸光一闪道“不如将这一千人多人交给秦风来率领吧。”
　　众人一怔，左翎笑道“你们别看这家伙整日游手好闲，但是身份所致，他率军打仗也是一把好手呢。”
　　苏子言想了想，道“我觉得可行。毕竟我们之中，能够控制魔化之后的士兵的，就只有他一个。”
　　杨淼看了看赵君烈，见他并未反对，便应下了这个计划。毕竟是一千多条性命，让他白白杀掉这些将士，他也舍不得。
　　随后，杨淼便带着秦风去见其他士兵了。要带兵，总得要给他一个头衔才是。
　　事情有了解决的办法，众人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回过头来，苏子言才听左翎提及昊苍的事情。因为昊苍是自愿接受魅瞳一族的寄生，对于秦风要将其分离一事十分反感。他们尝试了几次，都不能在保住昊苍性命的情况之下做到。无奈之下，便只能选择将昊苍彻底封印。
　　待此次事情结束之后，秦风会带着昊苍回魔界。让族中长老来定夺。
　　苏子言听罢，觉得这样也好。与其让钟灵山的长老们将他带回去，不如让秦风带回魔界。那样，事情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昨日一战，赤炎虽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但是损失不大。苏子言正担心他们会不会乘此机会大举进攻时，赵君烈和杨淼已经拿出了计划。
　　按照浩生野给出的消息，那个叫董承的生性谨慎小心，想必在乌国大军抵达之前，是不会轻易攻城的。
　　而为了拖延时间，赵君烈自然不会让他们转过注意力来。
　　他让秦风率领那一千人的魔人小队赶往天门山，到了那儿该怎么做，公孙立阳自会告诉他们。另一面，他将左翎、青奕、绿珠和邢生召集到了一起，当夜就潜进了敌营之中。
　　董承大军驻扎在此，少不了粮食供给。赵君烈用了一个老招数，让左翎他们去烧粮草。
　　这样做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董承狗急跳墙，强行攻城；要么撤军。
　　不过，一浩生野的推断，董承八成会选择第一条……
　　左翎四人出马，自然不会有失败这个说法，当夜苏子言站在墙头看着敌方营地火光冲天直咧嘴。
　　看着左翎三人毫发无损的归来，他也就放下心来了。而杨淼却不像他这般轻松，已经连夜召集部下商议应对董承攻城之事……
　　天亮时，敌方大军果然有了动静。而杨淼也不含煳，在对方到达之前就已经摆好了阵势。苏子言和赵君烈站在城墙之上，紧张的注视着这一切。
　　今日不是个好天气，天空中还飘散着细细的秋雨。
　　苏子言曾经在古战场呆过，他只知道那里的阴魂怨煞都是阵亡的将士。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
　　真正的战争，远比他想象之中的要残酷。
　　血肉横飞，尸横遍野。雨水混合着血水将地上的泥土都染了色。
　　看着那些倒下的尸体，他脑子一阵阵胀痛。恍惚之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些从尸体里挣扎而出的灵魂。它们带着不甘和愤怒……
　　渐渐地空气之中充满了粘稠的血腥气息，几乎让苏子言窒息。他觉得这不对，他明明已经看不见了，明明已经感觉不到了才对。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感觉？
　　他脸色发白，身子轻颤，渐渐被一股凉意所包围。
　　正在无助只是，赵君烈却轻轻的拥住了他。
　　“子言？怎么了？”
　　苏子言无力的摇了摇头，他自己也不清楚，或许这只是心理作用。自己这是在害怕吗？
　　“难受的话，我们就先离开。杨淼不会有问题的。”
　　苏子言摇摇头“不用。我还想再看看……”
　　赵君烈皱眉，却忽听一个声音道“你会有这样的感觉，不是心理作用而已。”
　　苏子言回头，就见夏羽熙和左夜不知何时站在了墙头上，“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夏羽熙不答，只道“我和夜差了许多资料，最后都说明了一点。魂魄剥离不会对你的阴阳眼产生作用。”
　　苏子言不解“什么意思？”
　　左翎蹦跶过来，说“这还不明白吗？意思就是你从来都没有失去过阴阳眼的能力。你的身体也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你对自己做了心理暗示，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正常人。”
　　苏子言眨了眨眼，好像有点明白了。
　　夏羽熙接话“原本这对你来说并不是坏事，因为你最大的愿望便是成为一个普通人。但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你对这个认知产生了怀疑。所以，今日在这战场之上，你才能感觉到一些东西。”
　　张了张嘴，苏子言觉得，夏羽熙说得还有那么几分道理。
　　“但是，我之前也尝试过啊，一点效果都没有呢。”
　　夏羽熙淡笑道“因为你根本不成用心。灵力术法的使用，是人借助自然之力，你心打心底里排斥它的存在，又怎么会成功呢？”
　　苏子言挠了挠头，随后心底升起一点雀跃之感“那这样说，我的能力可以恢复咯？”
　　夏羽熙点头“只要契机一道，你自然就能恢复了。”
　　苏子言不知道他所谓的契机是什么，但是得道肯定回答的他却很高兴。一旦他的能力恢复，那么他就能帮上赵君烈的忙了。
　　这些日子，虽然他口上不说，但心里总是有个疙瘩过去不去。赵君烈越来越强，他却只是一个普通人，这样的落差感，时常让他感到不安。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赵君烈身边，因为他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
　　尤其是赵君烈那一句不是不能离开，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结。
　　可今天，夏羽熙的话又给了他希望……
　　赵君烈将他的脸色变化都看在了眼中，心里不由有些挫败和懊恼，原来，他会让苏子言如此不安吗？
　　这场仗，一只打到深夜，董承到底是没能将边关城攻下来。
　　别说攻城了，就连城门都没碰到。杨淼能成为赵君烈的左膀右臂，自然是有两把刷子。而他的拿手好戏之一，就是阵法。
　　董承虽然不弱，但对杨淼却并不熟悉。其实这仗如果交给浩生野来打，杨淼绝不可能赢得这般轻松。因为他们已经交手多次，都熟悉彼此的路数。
　　夜色降临之时，青奕和左翎神不知鬼不觉得熘进了敌军之中，他们要找到那个操控魔种的人……
　　

第三百三十六章
　　再说左翎和青奕跟随溃败的赤炎大军退回到大营之中，二人想找到那背后之人其实并不困难。能种下魔种的人，自身也必然带着魔气。而且在这军中的地位必然不低。
　　所以，二人直接来到了帅帐附近。
　　董承因为粮草被烧和今日败军之事而生气，回到大帐之中就狠狠的发了一通脾气。
　　左翎和青奕听他爆完粗口，帐内便安静了下来。
　　不过两人都能十分清楚的察觉到帐内不止他一个人。
　　果然，不一会儿，帐内便传出另外一人的声音。
　　“将军息怒，胜败乃兵家常事。”
　　“哼。”董承冷哼道“你说的倒是轻松，上阵杀敌的又不是你。如今粮草被毁，攻城失败。还有什么可说的？”
　　那人不温不火的问“难不成将军想就此撤军？”
　　董承没好气道“这几十万的人，没有吃的难道还要在这儿饿死不成？”
　　“将军为何不再等等？粮草物资再有两日就能送到了。而且，援军距离此地也只有一日的路程了。”
　　闻言董承似乎有些犹豫，那人再接再厉道“将军若就此撤军，待回过之后在皇上那儿必然是讨不了好的。还不如等友军到达之后，再背水一战。”
　　董承道“你的话，我能信几分？你埋下的那些暗丁，今日怎么不见发挥作用？”
　　“将军息怒，这些暗丁，要到关键时刻才能发挥效用。他们的目的，不过是打击士气，制造混乱而已。若是经常使用，被抓了出来，就不好了。而且，将军那日也看到了。敌军阵营里，有妖孽相助。贸然使用暗丁，必然是讨不了好处的。”
　　“那你说怎么办？”
　　“将军稍安勿躁。在将军回来之前，我已经派人去请了一位高人前来。他有办法对付那两人。”
　　“什么人？”
　　“此人是属下的师尊，他法术高深，不知要强过属下多少倍。”
　　“哦？既然如此，不如请来一叙？”
　　“呵……属下正有此意。”
　　帐外，左翎和青奕对视了一眼，原来背后还有个老东西。左翎舔了舔嘴唇，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青奕也不相信，还有人能对付得了左翎和秦风。
　　于是二人蛰伏了下来，静待那人出现。
　　很快，一个士兵便领着一个身穿道袍的白须老者走了过来。两人目力极佳，大老远就看清了那人的相貌。
　　左翎皱眉，怎么说呢？虽然皮了一张人皮，但他很明显能感觉出那老道不是人类。
　　而青奕心中却有些打鼓，总感觉那那倒是像是什么洪水勐兽。
　　二人正想着呢，就见那老道忽然将目光移了过来。
　　“何方宵小？还不快出来受死？”
　　粗噶沙哑的声音让两人都是一惊，竟然被发现了？！不可能啊。
　　但是紧接着，那老道一扬手中的拂尘，一道乌光便直袭向二人的藏身之所。
　　左翎暗道一声糟糕，拽着青奕躲向一侧。站稳脚，见横竖都是躲不过去了，左翎便轻笑道“你这披着人皮的家伙倒还有些本事，但是要杀小爷我，我劝你还是趁早滚回去得了。小心小爷打烂你那张皮啊。”
　　这番动静自然惊动了帐中的人，董承和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就见左翎和青奕立在阴影之中。
　　董承一见左翎，头皮都炸开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好大的胆子。”
　　左翎嘿嘿一笑道“放心放心，我不是为杀你而来。不过，你若能将你旁边那个小子交给我，我可以考虑不打残你。”
　　老道眼中乌光一闪，呵斥道“妖孽敢而？！”
　　左翎眼中闪过一抹凝重，随后将青奕推了一把“你先走，去找我老爹。”
　　青奕知道那老道士不好对付，他留下来也只会拖累左翎而已，便没有犹豫快速消失在黑暗之中。而董承身边的那个年轻人竟然追了过去。
　　左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这才收回心神，专心对付眼前这个老道士。
　　老道自然不会手下留情，手上乌光上明灭不定，招招都袭向左翎的要害之处。
　　但是很快他便发现左翎皮糙肉厚，普通的招数根本不能耐他如何。而左翎却像疯子一般，将所用能用的招数都用上了。
　　只是，这些招数没能伤到老道士，倒让下方的军营一片混乱。
　　见状，左翎也不纠缠。扔了一道火雷符噼过去然后转身就逃。老道紧追不舍。
　　青奕的速度很快，但是让他惊讶的是，那个青年的速度也不慢。一直缒在他身后不远处。
　　前方就是城门，青奕纵身一跳，直接落到了墙头上。转身，果不其然那青年也跟了上来。青奕二话不说，从一个士兵手中抢来一只大铁锤抡圆了砸向那青年。
　　那青年见状脸色一黑，急忙闪躲。而青奕却咧嘴一笑，大声道“嘿小子。你追了老子这么久，老子见你诚意可嘉决定不跑了。有种过来一战！”
　　城墙上的守城士兵见状连忙闪人，都躲起来准备看戏。
　　而青奕这一嗓子，别说是守城的人，就是整个边关城内都能听得清楚。
　　青年阴鹜的看着青奕，冷冷道“一具死尸而已，也敢如此嚣张？看我今天诛灭了你。”
　　青奕撇嘴，心说小鬼你别嚣张，待会儿有你哭的。
　　下一刻，两人就已经打在了一起。
　　守城士兵揉了揉眼睛，根本什么也看不清楚嘛……
　　青奕却是越战越心惊，他忽然想起了，这种感觉是当初在西南密林里体验过一次。呃……很不好的记忆。
　　不一会儿，城墙之上又多了几道人影。分别是夏羽熙、左夜、邢生、绿珠、赵君烈……当然，还有苏子言。
　　青奕看到左夜连忙道“大神，左翎遇到麻烦了。那边有个不得了的老东西。”
　　青奕以前一直不知道该怎样称唿左夜，毕竟这位可是僵尸一脉的老前辈。但偏偏人家生的很年轻，也不能叫老了不是。所以他就跟苏子言捡了”大神”这个词，霸气又不失敬意啊。
　　左翎可是左夜和夏羽熙的心头肉，听青奕这样说，左夜自然要赶去救儿子咯。所以，青奕话音还未消散，左夜就已经不见了。
　　苏子言窝在赵君烈怀里，被青奕这一嗓子吼清醒了。
　　“那家伙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和青奕打成这样？”
　　赵君烈将他放了下来，道“很讨厌的气息。”
　　苏子言恍神，“不会是那些玩意儿吧？”
　　而赵君烈却轻轻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夏羽熙出手，一柄红色的长剑横亘而出，将青奕个那个青年分离开来。
　　青奕正要开口，就听夏羽熙轻声道“你下去吧。这里交给我。”
　　青奕摸摸鼻子，对那青年挑了挑眉，转身落到城墙之上。
　　青年目光阴沉的打量着夏羽熙，似乎在权衡双方的实力。
　　但夏羽熙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身形一闪，攻了过去。
　　剑锋划过皮肤，立刻留下一道伤痕。只是伤口处不见有血流出。
　　苏子言担忧道“这些与以往见到的不一样，竟然可以直接伪装成人类。”
　　“只是皮了一张人皮而已。”赵君烈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而后他看见，那青年被逼急了双眼立刻呈现出了黑紫色。
　　而随着伤口增加，他身上的那层皮也保不住了。最后，他干脆显出了本体。
　　一只丑陋又狰狞的怪物……
　　青奕后背一寒，“果然是这玩意儿。”
　　绿珠道“竟然还能这样伪装？”
　　夏羽熙却在此时一扬手，手中长剑化作长鞭缠上了那怪物。
　　“你是什么东西？”
　　“嘿……愚蠢无知的人类。”虽然他嘴很硬，但可惜的是，嘴硬并不能挣脱那根鞭子。
　　夏羽熙手一收，那鞭子立刻紧了几分。
　　“我再问一次，你是什么东西？”
　　怪物龇着牙，却是一言不发。
　　夏羽熙再一挥手，砰地一声将那怪物扔到了城墙之上。
　　怪物挣扎了几下，众人退到一侧。苏子言和赵君烈走了过来，将此前遭遇和夏羽熙讲了一遍。
　　“来自异界的生物么？”夏羽熙轻语，看向怪物，若有所思。
　　苏子言却好奇的蹲了下来，对那怪物道“此前我们遇到了一些你的同类，只是他们不能说话，也不会像你这般伪装自己。”
　　“哼，那些低等的家伙，怎么配和我相提并论？”
　　苏子言淡笑，看来那个地方等级制度很森严啊。
　　“据我所知，你们不能离开那个通道口太远。没想到你们能跑到边关城来。你们的亲王大人，胆子还不是一般的大啊。”
　　“嘿，你知道的不少。但是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苏子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就算不是亲王，也绝对是重要人物啊。啧啧，折损在这里，你们的君主不会心痛吗？”
　　“谁输输赢还不知道呢。别以为你们抓住了我，就能赢。”
　　苏子言就这样旁敲侧击，猜出了不少东西。只是，对于他们来讲，没一个是好消息。
　　左夜找到左翎的时候，他正和那老道纠缠。只是看起来有些吃力。左夜见状也不废话，抬手抓出一柄墨黑色的刀，只一刀就将那老道的胳膊卸了下来。
　　左翎赶紧站到左夜身边，看了那把闪烁着红芒的黑刀一眼咋舌不已，他极少看到左夜用武器。
　　“你……竟然是你？！”那老道士看到左夜的脸后有些激动，不过更多的是害怕。
　　左翎好奇，“认识？”
　　左夜皱眉“又是你们。”
　　那老道怪叫一声，竟然就此遁走了……
　　左翎目瞪口呆“父亲，那老怪物为什么会认识你？”
　　左夜没有追击，收了刀“回去再说。”
　　左翎哦了一声，乖乖跟上。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左夜竟然知道这些怪物。具左夜将，他曾经误入过那个世界。也跟这些怪物打过交道。
　　它们自称是羯罗，是那个世界唯一的生物。
　　羯罗之间有严格的等级，上级以下级为食，最底层的则是相互残杀。产生羯罗的深渊只有一条，所以他们君主也只有一个。只是下属的亲王有十二位。亲王以下的羯罗是不能单独离开那个世界的。
　　没有了深渊之力的支持，那些离开的羯罗很快就会衰弱而死。
　　所以，目前来看，至少已经有一位亲王来到了人界。
　　羯罗是一个嗜杀贪婪的种族，也习惯于掠夺。凡是被它们统治的空间，根本不会有其他活物。
　　左夜当初误入其中，更是经历了一番厮杀才走出来。
　　左翎好奇道“您啥时候去的啊？为什么那家伙现在还记得你？”
　　左夜想了想道“都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羯罗的寿命很长，只要不被同类吞噬，它们几乎可以一直生存下去。”
　　苏子言道“那那个世界不是遍地都是这玩意儿？”
　　左夜摇头“不会。羯罗来自深渊，但是深渊要每隔百年才会有新的羯罗出现。新生儿能存活下来的只有少数。大部分会成为成年羯罗的食物。”
　　众人听完只觉得一阵恶心，同类相残到这个地步，真的也算是奇葩一朵了。
　　赵君烈听罢，问“它们此次出现，是打算要入侵这个世界吗？”
　　闻言众人都是一愣，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左夜摇头“还不至于那么严重。能到这边来的，都算是实力不错的。刚才与我交手的，和羽熙抓到的那个，在羯罗一族中，已经能算得上是高手了。也只有它们这样的才能在这个世界借助亲王之力长期生存。再低级一些的，连穿过通道都很困难。更别说入侵了。更可况，通道那里有人镇守，它们想做怕是也办不到。”
　　“还好还好，要真是羯罗大军扑杀过来，这个世界的种族怕是连抵抗之力都没有啊。”
　　苏子言问“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羯罗和乌国勾结，已经制造了很多麻烦了。”
　　赵君烈道“那个羯罗亲王……只要将它拿下，就可以了吧。”
　　左夜道“直接撵回去比较好。亲王和普通羯罗地位不一样，杀了会很麻烦。”
　　众人面面相觑，撵回去？怎么撵？现在可是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呢。
　　左翎弱弱的问“目前的问题是，那个亲王的能力如何？”
　　众人把目光落到左夜身上，左夜淡淡道“很麻烦。”
　　众人齐齐的松了一口气，那就是打得过。
　　苏子言笑道“撵回去好。这样一来，乌国就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了。单纯的打仗，我们这边绝对能完虐他们啊。”
　　杨淼道“我已经让人整军了，明日就将董承打回赤炎国去。”
　　赵君烈道“不能让乌国大军和赤焰军队会合。”
　　“那不如我们直接去堵截乌国大军吧？说不定那个什么亲王就在乌国大军之中呢。”苏子言提议。
　　不过，他话音刚落，边听帐外一阵骚动“不好了不好了。元帅，那个怪物逃走了。”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都默默的看向夏羽熙。夏羽熙淡然的放下茶杯，道“不这样做，怎么能找到它们的亲王大人？”
　　

第三百三十八章
　　身为一只羯罗，青芙自认身份不凡。毕竟是十大亲王之一座下的大将。实力毋庸置疑。人类在他们眼中只是食物一般的存在，尤其是那些弱小的人类。但是偶尔也会有意外，比如眼前这两个。
　　他们拥有普通人没有的高超实力，每当碰到这样的人，青芙都会十分兴奋。他想要抓住他们，然后毁掉。就如同此前那些傀儡一样。
　　羯罗生性凶残，在他们的世界里除了杀戮就是吞噬，他们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感情。哪怕是费尽心机得到的东西，也会在一朝一夕之间被他们毁掉。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扒了一个男人的皮。那男人的皮相不错，十分受女人的喜爱。偶然进入乌国的时候，被自称是乌国公主的青芙看上。
　　他有着低等羯罗所没有的智慧，知道什么叫利用和隐藏。所以，他借此机会接近青芙，并最终将她杀死，莫名顶替，成为了乌国的公主。
　　羯罗没有性别意识，对于一个连繁殖都不用自己操心的种族，性别对他们来说就是浮云啊。所以，他可以扮演好任何角色。
　　在遇到赵君烈之前，他所有的计划都很成功。乌国的国王，没什么野心，但对于他这个”女儿”确实言听计从。所以，他心生一计。
　　何不操控这个傀儡制造一些混乱，让羯罗一族趁虚而入呢？
　　这个世界物资丰富，比起母渊来，简直就是天堂一般的存在。而且人类力量弱小，根本无力跟他们抗衡才是。
　　只是，他所有的算盘，都从遇到赵君烈开始被一步步瓦解掉了。
　　尽管如此，他并不恨这个男人，正相反，他想要得到这个人。无论死活，他都要得到他。他会将他带回母渊，将他改造成自己的族人。让他跟随在自己身边。
　　但是事与愿违，这个人一次又一次从他手下逃脱。每一次遇到他，他的实力也更进一步。
　　直到战场再见，再想压制赵君烈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了。
　　闪身躲过两人的联手攻击，青芙冷冷道“你们人类不是最讲求公平了吗？怎么还二打一？”
　　邢生嗤笑道“那是对人，不是对你。你是人吗？”
　　说完，趁他躲避赵君烈的剑芒时，邢生轻飘飘一掌拍在了青芙身上。
　　轰……团团灰焰将他包裹，他心头一跳，忙丢弃了那副皮囊，脱身而出。
　　众人便见一只通体晶红的羯罗跃上了半空。它虽然长着一对尖尖的耳朵，黑紫色的眼睛，但整体上与人类形态相差不大。总之不难看就是了。
　　“这……”青奕有些无言，此前见到的都是些丑陋不堪的羯罗，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青芙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恢复了本来形态的他，身形更为灵活。赵君烈和刑生一前一后堵着他，让他无处可逃。
　　左翎几人都从青芙身上感受到了威胁，不过三人一致觉得一起上砸也能砸死这家伙，所有都挽袖子想要去帮忙。
　　但是赵君烈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战场方向，三人想到那些魔将和神将，便明白了赵军烈的意思。
　　那些怪物，绝对不能让它们到达城墙！
　　再次出手，赵君烈和邢生都用上了全力。不能让青芙从这里逃脱，亲王杀不得，座下一个下属还不能宰了吗？而且二人都默契的认为，就算到时候那个什么亲王真要找他们算账，左夜也不会置之不理的。
　　没有了后顾之忧，两人招招都下狠手。一时间半空之中火花四射，下方的营帐烧的烧，倒的倒。甚至三人所过之处的地面上都龟裂出一条条的裂缝。
　　方圆百米之内，根本没人敢靠近。
　　面对越来越大的压力，青芙逐渐打出了真火。
　　双方你来我往，没有谁可以全身而退。
　　忽然，青芙敏锐的察觉到邢生的动作出现了阻塞。于是下一刻他尖锐的手爪便袭向了邢生的胸口。
　　这一爪子若是命中了，那邢生的心脏也就保不住了。
　　但就在这时，平地一声惊雷落了下来，恰好打在青芙的手上。剧痛和焦臭味同时传来，让他目眦欲裂。
　　邢生回头，就见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的贺拔拓正静静地望着他。心中一暖，邢生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来。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赵君烈已经独揽下了青芙。他浑身上下紫芒闪烁，犹如神祗。
　　手部受伤，让青芙恼火。而赵君烈的攻势已经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赵君烈心中有气，林悠然的死对苏子言来说也是很大的打击。而青芙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所以，就算只是为了苏子言，他也不可能放过青芙。
　　想到此处，他眼中骤然爆发出一团紫芒。光芒明灭不定，却不曾消失。而青芙的动作，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分格动画……
　　察觉到赵君烈变化的邢生忍不住惊叹，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突破。看来，已经不需要他在出手了。
　　果然，接下来青芙的一招一式都逃不过赵君烈的眼睛。幽罗剑芒吞吐之间锋利无匹，再次出手竟然轻易的在青芙身上留下了伤口。
　　感受到赵君烈节节攀升的气势，青芙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惧意。
　　这种感觉，只有在他面对亲王的时候才会有。
　　而赵君烈此刻却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他心中平静，手上却不含煳。趁青芙攻过来的时候，在他身上拍了一掌。
　　紧接着，青芙的脸色就扭曲了起来，他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力量在四处乱窜。破坏他的身体时还在侵蚀来自母渊的力量。
　　青芙大惊失色，转身欲逃。
　　但赵君烈却大开大合的自他身后一剑挥出，一柄黑色巨剑从天而降，直接将青芙从半空中噼落。青芙张口吐出一口黑血来，半边身子的骨头已经粉碎。
　　赵君烈落到他面前，冷冷的看着他。青芙咧着长满了尖牙的嘴，笑道“呵……能死在你手中，也算是值得。不过，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回应他的，是幽罗划过的流畅弧度，下一刻，他已经身首异处了。
　　赵君烈收了剑往回走，他相信这一次青芙再也不可能醒过来了。
　　邢生淡笑道“这样看来，就算那个亲王真要找麻烦，我们也无惧了。”
　　赵君烈看了他一眼问“没事？”
　　邢生摊手“好得很。”
　　赵君烈又看向贺拔拓，对二人道“如果没事，再往前百里，通知立阳进攻。”
　　邢生微微一笑，问贺拔拓“一起？”
　　此前邢生收回遗玉，贺拔拓原本他不会再跟自己接触，如今再看，好像是他自己误会什么了。
　　赵君烈赶上队伍的时候，左翎和青奕都已经显出了原型，那些魔将神将被他们一拳一个的抱头。
　　而绿珠则是显出了本体，翻个身都能压死好几个。
　　再看看远方的城池，赵君烈似乎能看清那一抹等待的身影。
　　“啊……”
　　一个士兵举着斧头向他冲了过来，赵君烈手指轻点，一道紫芒激射而出，将那人的额头洞穿。回过神来，他也加入了战团。巨剑横扫而过，他周围便会出现一片真空地带。只是，赵君烈针对的是那些非人的怪物，面对普通的士兵，这样的力量只是徒增杀戮而已。用不上。
　　而青奕也在此时从怀中掏出一枚响箭扔了出去……
　　那红的信号弹，在空中绽放异常显眼。杨淼见到后，眼中露出一丝狂喜，随即下令，进攻！
　　你问城门都封住了怎么进攻？
　　没关系，大门堵了不是还有小门么？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原本看起来坚实城墙两端，墙面轰然倒塌，露出两个只有大城门一半大小的小门洞来。
　　羽幽将士便从两侧蜂拥而出，迅速加入了战团之中。
　　见状，苏子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杨淼下令进攻，那也就意味着赵君烈已经得手了。
　　看着羽幽士气强盛的将士们，苏子言也是一阵热血沸腾。脑子一热，便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全然没有想到过，这样的高度，以他这般身手，就这样跳下去是十分危险的一件事情。
　　杨淼正在兴头上，谁知一转眼正好看到苏子言的从城墙上跳下去，他脸上的笑容一僵，连阻止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忙跑到墙边一看，就见那青色身影翩然落到了地面之上，抽剑加入战团之中。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立刻让几个副将跟了上去。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让苏子言有任何闪失！
　　董承此刻已经乱了阵脚，副将数次提醒他让他撤军，他都给他恶狠狠的瞪了回去。他下了死命令，全体进攻，谁敢后退半步，杀无赦！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联军的败局已定。乌国那个将领早就已经趁乱逃走了。
　　撤还是不撤？董承双眼通红的望着战场。
　　“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不如先退一步，等来日再战。”
　　“将军，我方军队的士气已经被打散，再打下去也只是白白损失人手而已啊。”
　　最终，董承一咬牙道“撤兵！”
　　副将大喜，立刻让人鸣金撤退。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他们早已是瓮中之鳖。在他们后方不到百里的地方，公孙立阳率军堵截。再往后，是九方十三和秦风率领的将士与罪恶之城的人一起设下了埋伏。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乌国也正面临这前所未有的危机。
　　塔图部落出兵乌国，乌国皇室一片恐慌，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沙漠之城放弃中立，与塔图部落结盟。
　　派军远征的乌国此刻早已经没有了御敌之兵，唯一的活路，就是俯首称臣。而乌国这一任的国主向来以胆小懦弱而着称，独孤无涯率领大军刚到城外，城墙之上就已经挂起了白旗。
　　乌国国主下令大开城门迎接塔图大军，唯一条件是请求独孤无涯不要伤害城中百姓……
　　塔斯丹见状直夸自家大哥有什么王者风范，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对此独孤无涯连赏他一个正眼都欠奉。
　　赵君烈沿路返回，在接近城门的时候，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他心头一跳，足见轻点，几个唿吸便已经来到了那人身边。
　　长臂一捞，将苏子言圈在了怀里。
　　“你怎么下来了？”
　　苏子言仰起脸，脸上还沾着血迹，“这样令人热血沸腾的时刻，我怎么可能龟缩在安全的地方不出来？”
　　赵君烈轻声一笑道“董承已经下令撤兵，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苏子言愣了愣，随即看向那些落荒而逃的联军道“结束了好。再打下去，只会造成更多的死亡而已。那个赤炎国主，为了一己之私，却还死了这么多的赤炎男儿。不如我们撺掇浩生野去篡位吧。”
　　赵君烈轻轻扬眉“那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
　　“嘿……”苏子言笑道“至少他比这个董承有脑子多了。我们不需要去帮助公孙吗？他好像只带了几千人吧？”
　　赵君烈却道“败军之将，不足为惧。”
　　而事实正如赵君烈所说的那般，逃跑途中的董承根本没有心思作战。率领着几十万人的队伍，却连跟几千人队伍相抗衡的勇气都没有。这仗，根本没有什么可打的。
　　所以，在遭遇九方十三一行人的时候，他依然是落荒而逃。原本四十多万的大军，等逃到赤焰境内，已经只剩下不到二十万了。
　　苏子言回城之后，便没再见过浩生野。问了一圈，也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在通往赤焰的必经之路上，一人一马静待败军的归来。
　　董承在短短几天之内就瘦了一大圈儿，此刻更是憔悴不堪。
　　看到浩生野拦路的时候，多日来的憋屈全都化成了怒火。
　　他指着浩生野喝道“大胆反贼，竟敢在此露面。来人给我拿下他！”
　　但是奇怪的是，手底下的将士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肯动手。在场的都是浩生野的老部将，以往浩生野带领他们与羽幽作战的时候，虽然没怎么赢，但也不至于输的像现在这样惨。而且浩生野虽然年轻气盛，却从来不会拿他们的性命当儿戏。
　　他为人重情重义，对待部下更是没有话说。随意，就算以往老是打败仗，他们也没有怨言。
　　但是董承不一样，这个人没什么真才实学，还好大喜功。根本不拿他们的性命当回事儿。
　　董承大怒，“你们要造反吗？”
　　浩生野掏了掏耳朵，冷笑道“老子向来忠心耿耿，偏偏你们要给我灌着密谋造反的罪名。不如我干脆就把它坐实了吧。如你们所愿……”
　　董承大惊，“浩生野，你好大的胆子！皇上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
　　他话音刚落，浩生野便已经抽刀砍了过来。
　　董承连忙举剑相迎，但他的武功比不上浩生野，一击之下，他已经滚落马下。
　　浩生野用剑抵住他的脖子道“我信他，忠诚与他，但是他都做了什么？怀疑我，给我灌上谋反的重罪，还要将我处死！这就是你说的待我不薄？！”
　　董承脸色刷白，愣愣的看着浑身戾气的浩生野。
　　浩生野咬着牙道“他封我为大将军的时候，我就说过，我手下的兵，就是我的命。他可以动我，但是不能动我的兵！可他又做了什么？！那被送去乌国的三千将士全都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西南密林里，你们真以为能瞒得住所有人？！那些都是跟随我多年的兄弟，他们浴血沙场保家卫国，到头来却死在自己人手中。你们这些杂碎！”
　　随着他话音落下，手中的利刃也割破了董承的喉咙。他捂着脖子不敢相信的看着浩生野，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唿噜唿噜的响声。
　　其他将士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心惊。
　　其中一个走了上来，问“将军，您刚才所说，都是真的吗？”
　　浩生野回头“我何曾欺骗过你们？皇上将那三千人送给了乌国那个鬼国师做实验，那些兄弟，一部分没熬过去，死了。还有一部分，变成了不人不鬼怪物。与你们一同作战的那些怪物之中，怕是就有他们的影子吧……”
　　说罢，浩生野扫了众人一眼，道“我今日出现在此处，便是想问各位兄弟一句，如果我浩生野回来，你们还肯不肯跟着我干！皇帝无情无义，兄弟们还要为他卖命吗？！”
　　等苏子言听说赤炎国易主的消息，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如今，大战结束，众人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当然了，既然是羽幽之事，战后的善后工作，就都交给了杨淼。
　　而苏子言一行人，休息几日之后便启程回了天门山。
　　对于杨淼来说，危机已经过去了。但是对于苏子言一行人来讲，还有一个大麻烦在等着他们呢。
　　乌国主动投降，独孤无涯也没想要他们的地盘儿，他与沙漠之城的人商议了一番，最后决定，让乌国每年向两座城市献供。另外大开通商之道，允许其他国家的商人过来做生意。
　　另外，乌国成为羽幽的附属国之一，同时向天门山和罪恶之城纳贡。
　　而罪恶之城、沙漠之城、天门山、塔图部落则是连城了一线，在今后的诸多事情之中都是站在同一阵线上。
　　回到天门山，众人来不及休息，因为战争之后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苏子言帮不上什么忙，能做的就是尽量不给大家添麻烦。
　　赵君烈毕竟是一城之主，一忙起来，整日连个人影子都见不着。
　　而左翎则是忙着与左夜联络；青奕终于得了空闲，自然是要陪着安童去；邢生和贺拔拓的关系终于破冰了，两人也就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结果到头来，反倒是苏子言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大战之后的小半个月过去了，秦风已经从军队之中回来了。那些士兵身上的魔种已经消散，想必那种下魔种的人也死了。
　　苏子言闲来无事，便独自一人上街去熘达。好歹自己今后会生活在此处，他要多走走，多了解一些。
　　而城中的百姓却不知道，在这短短的一个月之内，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了很多的危机。
　　苏子言一边看，一边觉得还是当个普通人好，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成。
　　走到一个小巷子附近时，忽然看到一个白色身影一闪而没，好奇之下，他便跟了过去。心说这城中什么时候又来了高手？
　　“你在找我吗？”
　　清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子言一惊，转身一看，就见一个面带笑意的青年正打量着自己。
　　“你就是苏子言？”
　　苏子言警觉的后退了一步，来者不善……
　　还没来得及眨眼，前方的身影已然消失，下一刻他的身体一麻，便不能动弹了。紧接着，就被人扛在了肩上。
　　“喂！你是什么人啊？抓我干什么？”
　　那人也不避讳，直接扛着苏子言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你可以大声唿救，但是我不保证来人的生命安全。”
　　苏子言思来想去，最后惊叫道“你是那个羯罗亲王？！”
　　“呵呵……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苏子言“你怎么还在这儿？”左夜怎么没把你打回老家去？
　　“嗯……那家伙是很厉害，但是我要走，他也未必能拦得住我。”
　　“大战都已经结束了，你的计划也已经破产了，你还抓我做什么？”
　　“你的配偶杀了我的得力部下，不该不会以为我就会这样放过你们吧？”
　　苏子言心中咯噔一声，果然还是跑不掉啊。
　　“这不能怪我们啊，谁让他先找我们的麻烦了？”
　　“嗯……我知道。但是我总得要给他一个交代，否则我这个做主人的，怎么在服众？”
　　“那你想怎样？”
　　“杀了你……或者杀了他。”
　　苏子言一怔，盯着他的后背，恨不得现在就在他背上戳个洞。
　　过往的路人还纷纷偷来了好奇的目光，苏公子今儿个怎么被人扛着走？
　　“你不唿救？”
　　苏子言撇嘴，小爷脑子有病才会叫那家伙来送死。
　　“可是怎么办？比起你来，我对他更感兴趣。”说罢，他拽住一个路人道“去告诉你们的城主，他的人我带走了，想救人就来西南密林的入口找我。”
　　“疯子！”
　　“呵……”
　　

第三百三十九章终章
　　赵君烈得到消息的时候，苏子言不知道已经被扛到哪儿去了。
　　不过，既然对方留下了地址，他们也就有了寻找的方向。所以，得知苏子言被带走的一瞬间，赵君烈连一句话都没有便折返了方向向西南密林追了过去。
　　左翎和秦风紧随其后。
　　苏子言以前经常在电视里看到这样的绑架戏码，但是说真的，他绝对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这个亲王不知道打什么主意，若真是为了杀赵君烈而来，那这样的绑架是不是显得有些多余呢？
　　然而不容他多想，他已经被带到了密林深处。
　　只是，入口处，早已有人等候。
　　夏羽熙看到被绑来的苏子言时，也是一愣。
　　“呵呵……我来到这个世界，除了我身上这张皮，还没伤害过其他人呢。今天我也不为难你们，两个小鬼，其中一个给我部下偿命，我便就此罢手。”
　　左夜挑眉“你想找死，明说。”
　　“哈哈啥……谁生谁死，可还不一定呢。”
　　左夜又道“你部下的计划，是你授意的？”
　　“嗯？当然不。若是我来，便直接率领大军跨界。这些小打小闹的活动，本王没兴趣。”
　　苏子言皱眉，一场小打小闹的活动已经造成数万人死亡了。
　　说话之间，后方赵君烈已经追了过来。
　　听到破风之声，那人笑道“呵……来的还挺快的。”
　　赵君烈看着无法动弹的苏子言，眼神都快化成刀子了。
　　“把人还我。”
　　“嗯？可以啊，你死了，他就能活下去了。”
　　苏子言心中一凛，就听赵君烈道“你放开他，我们单挑。生死由命。”
　　“呵呵……爽快，本王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不过本王不会死的，若是死了，麻烦的只会是你们。”
　　众人默然，左夜却瞥了他一眼道“你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哼。那小子，就这么定下了。”
　　说着，他将苏子言扔到一颗大树之下。苏子言皱着眉，却没出声。
　　“动手吧。”
　　赵君烈看了看苏子言，见他只是无法动弹，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左翎看向左夜，就见左夜微微摇头。无奈之下，他只好按兵不动。秦风安慰道“别担心，赵君烈未必会输。”
　　其他人见状纷纷后退，将中心部分空了出来。赵君烈和亲王对峙，两人四周的落叶都被绞了个粉碎。
　　苏子言咬牙，那人不知道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如果他能动动就好了。
　　知道对手难缠，赵君烈一上来就是大杀招。幽罗本体幻化而成的巨剑顷刻之间扫了过去。
　　而对方却是简简单单的一掌拍了过去，轰响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而当事人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眨眼之间，已经过了数十招。
　　看赵君烈临危不乱的样子，左夜忍不住挑了挑眉，夏羽熙还有些担忧边听左夜道“那小子进步不小，莫奇不见得能赢得了他。”
　　说话之间，空中一个紫芒闪烁的阵法刚好抵挡住莫奇的进攻。
　　他脸色阴沉道“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精通阵法之术。”
　　赵君烈不语，左手一挥，那阵法忽然膨胀开来勐然炸裂。爆炸时更是窜出一条条火舌，像是要把一切焚尽。
　　莫奇受到波及，连忙倒退数步。而赵君烈却从烈火之中穿插而过，幽罗横扫向莫奇的脖子。
　　莫奇手呈爪状，竟然攥住了幽罗。赵君烈见无法抽出，便果断的放开了手。双手结印，打出一个奇怪的符号。随着他的动作，天空中迅速积聚起厚厚的乌云。
　　莫奇也不含煳，丢下幽罗转瞬间攻向赵君烈。赵君烈眸中闪过一丝亮光，众人便见本该坠落的幽罗竟然悬浮在半空之中，调转方向刺向莫奇。
　　凛冽的杀气让莫奇一惊，他反手一挥，一股无形之力生生挡住了幽罗。
　　赵君烈并不气磊，因为此刻天空中已经降下了一道道闪电，闪电形成一个圆形的牢笼，将两人困在其中。
　　莫奇笑道“这雷电确实是对我有威胁，但是它可不会分辨谁是敌人，你也会被殃及的。”
　　赵君烈不与他废话，反而一手抓过幽罗，挥动之间，牵引着一束闪电向莫奇刺去。
　　莫奇冷笑，这种损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他不信赵君烈能坚持多久。
　　而两人都未曾注意到，地面上的苏子言此刻已经是满头大汗。他紧张地注视着战局，生怕赵君烈会有什么闪失。与此同时，他尝试着将灵力引入体内。他想要冲破莫奇设下的禁制，他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赵君烈面无表情的和莫奇周璇，面对雷电大阵，对方依然是面不改色。
　　想到羯罗一族的特殊性，他不再多想，只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幽冥剑法之上。他相信绝对的实力压制，比这些借助外力而来的东西更为可靠。
　　暗自运转起紫云心经，幽罗剑芒大盛。赵君烈将心神都沉入其中，这一战他不能输。他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来保护苏子言。
　　回想起曾经种种，他只觉得自己亏欠苏子言颇多，所以，他不能死，死了就不能补偿苏子言了。两个人都不能死，那么死的就只能是对方！
　　脑海之中这些纷乱的念头最终只停留在一个字上……杀！
　　莫奇明显的察觉到了赵君烈的异状，那节节攀升的战意和身上透露出来的杀意让他十分惊讶这竟然是一个人类。
　　而赵君烈却恍若未觉，他满心都是得知苏子言被带走时的惶恐和愤怒。谁也不能如此对待那个人，龙有逆鳞，触之者死。
　　心境变化之间，他的剑像是有了灵魂一般发出一声轻吟。莫奇竟然嗅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此前在他眼中并不起眼的幽罗此刻却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剑身上似乎带上了某种不一样的力量。
　　心中半百思绪，但两人手上却不敢有丝毫疏忽。莫奇也从一开始的轻视到现在露出了凝重之色。
　　而赵君烈却还是那般面无表情，只是出手更为利索，每一剑都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攻向莫奇。
　　而令众人惊讶不已的是，赵君烈剑锋所过之处，竟然留下来细细的伤口。
　　紧接着，他手中幽罗一震，数十把长剑凭空出现。随着赵君烈的动作，一起袭向莫奇。
　　莫奇速度奇快，但长剑四散而开，封锁住他的路线。莫奇冷哼一声，双眼变成了紫黑色。而对面赵君烈竟然身形一滞。
　　足见莫奇带给他的压力有多大。
　　别说他，外围苏子言等人都从心底升起一股畏惧之感。
　　这种能从心底瓦解对方意志的招数，以往总是无往不利的。当然了，左夜是个例外。
　　而如今赵君烈也是个例外，一心想要保护苏子言的他，早已下定了决心。哪怕是拼了一身的修为，他也要赢！
　　半个时辰过去了，两人还未分出胜负。只是战场周围已经是焦土一片了。莫奇身上布满了细碎的伤口，他目光阴沉的看着赵君烈，因为他剑锋之中带来的神秘力量从伤口处慢慢渗透进去，竟然能瓦解母渊的力量。
　　并且，这力量在越到后面显得越强。
　　赵君烈也不好过，他的嘴角挂着血迹，身上也多了许多暗伤。而此刻，莫奇的爪子刚好穿透他的左肩。
　　收回手，赵君烈肩上已经多了四个血窟窿，但以此为代价，幽罗架在了莫奇的脖子上。
　　“你输了。”
　　赵君烈轻声吐出几个字。
　　莫奇诡异一笑，翻身退后闯过雷电区，直奔向苏子言。
　　“你们两个，必然要死一个。我说到做到。”
　　赵君烈目光一沉，他知道要杀莫奇需要花费极大的代价，所以只要苏子言平安，放他离去也不是不可以。
　　但没想到莫奇竟然出尔反尔。
　　左夜出手，快速拦住了莫奇。
　　“不遵守约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莫奇大笑，“凭他根本杀不了我。”
　　赵君烈眨眼间来到他身后，冷冷道“是吗？”
　　莫奇刚听见声音就见左夜神色古怪，转身带着苏子言闪开了。他回头一看，就见赵君烈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紫色的光球。光球上电芒闪烁，还有火舌燎动。
　　莫奇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本能的感觉到一丝危险。而赵君烈没想给他反应的机会，抬手将那光团打向他的胸膛。
　　莫奇一闪，他觉得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却不知道他刚才的行为已经让赵君烈彻底暴走。只见他抬手砍下一道巨剑，差点儿削掉莫奇的鼻子。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关团已经到达了他的后背。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窜了上来，紧接着耳边就是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强烈的光线，炽热的温度，漫天的雷电和火焰……
　　方圆百米之内轰然塌陷而下……
　　苏子言错愕的看着那爆炸产生的巨大光罩，脑海之中也是一片空白。这样的威力，谁能存活？
　　赵君烈竟然没有出来！
　　左夜蒙住他的眼睛，不让他再看下去。但苏子言却在此刻挣扎了起来。
　　不行！他要把那人带出来！
　　左夜紧紧地拽着他，直到光芒消退才放手。
　　苏子言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发现地面已经塌陷为一个深坑，而坑中一片漆黑，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屏住了唿吸，脸色苍白。
　　恍惚之间，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身体便自发的向那个方向跑了过去。只是，看到的，是一个乌漆墨黑的人形。
　　啪嗒……苏子言双眼模煳了起来。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地面之上。
　　他将赵君烈抱起了起来，颤抖着手去摸他的心跳。
　　没有？！
　　他不相信，他将耳朵紧紧地贴在赵君烈胸口，直到察觉到一丝轻微的跳动之后，才忙不迭是的往赵君烈身体里输入灵力。
　　这个人还活着！没有死……
　　全无血色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丝希望……
　　左翎和秦风对视了一眼，忙蹲下来检查赵君烈的伤势。不过他也挺佩服赵君烈的，能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这哪儿还能看出人形啊？
　　就在众人担忧不已的时候，赵君烈却忽然咳嗽一声，心跳也逐渐强劲起来。睁开眼，就见苏子言满脸泪痕。
　　他张口想要出言安慰，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全身上下都跟散了架一般，痛得厉害。
　　左翎见状道“你就别乱动了。你这伤，不修养个一年半载的，别想下床。”
　　而苏子言却在此时搂着赵君烈大哭了起来……
　　他无法用言语表达，那一刻他心中有多害怕。他从未想过赵君烈会死，如果这个人真的死了，他该怎么办？
　　不过赵君烈到底还是赢了，看到莫奇奔向苏子言的一刹那，他脑海中已经被怒火塞满。所以他将那些雷云与本命紫火压缩在了一起。想要彻底杀掉莫奇。
　　只是他没死，那莫奇自然一还有一口气。左夜依照约定将他扔回了他原来的地方。这也算是给对方一个警告，别真以为没人能收拾得了他们。
　　而赵君烈则在天门山养伤，苏子言开玩笑说，赵君烈在这一战里最大的损失是那一头头发。人人敬仰的赵大元帅如今是光头一个。
　　不过，奈何人家底子好，就算是个光头也照样很扯人眼球。
　　时间转瞬即逝，半年之后，赵君烈也是只被允许每天在苏子言的陪同之下去院子里熘达半个时辰而已。
　　而赵君烈如今却有些后悔当时的冲动了。那时候苏子言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时常在脑海之中回荡，他真的吓坏他了。
　　其实那个时候左夜已经拦住了莫奇，而且莫奇违约在先，他大可以将莫奇交给左夜去对付。
　　后来那一招，是解决掉了大麻烦不错。却也让他卧床半年无法动弹。而这段时间内，苏子言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他。每每想到这些，赵君烈心中既感动又内疚
　　但苏子言却毫无怨言，他是个死心眼儿，今生看上这个人，这辈子也就只认这个人了。只要赵君烈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一年之后，赵君烈伤势已经痊愈。这一日，苏子言像往常一样去他书房送药。赵君烈从窗边转过身来，唤了一声“子言。”
　　“嗯？”
　　“我们成亲吧……”
　　苏子言“……”
　　最近，过往的商旅都发现，今日天门山上上下下都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有人好奇，问店中一个小二“伙计。你们天门山最近是有什么好事儿了吗？”
　　小二乐呵呵一笑道“客官是外地来的，有所不知。再过三日便是我们城主的大喜之日。”
　　“哦？城主大喜？成婚么？不知道是哪家姑娘有这个福气啊？”
　　闻言小二小二不语，他们天门山的人都知道，那要跟城主成婚的，可不是女子。
　　大喜当日，热闹非凡。塔图部落、沙漠之城、罪恶之城的城主纷纷前来道贺，乌国派人送来贺礼，羽幽大元帅杨淼亲自道贺，随行还有个奇怪的青年。就连赤炎都派人送来了贺礼。由此可见，这城主大人的面子不小。
　　穿着喜服的苏子言脸色绯红，难得的还带着几分羞涩。
　　他身后，萧靳和叶昕也穿着红色的小袍子，紧紧地跟着他。
　　苏子言回头看着两个小孩儿“你俩总跟着我干嘛？自己玩儿去。”
　　叶昕眨巴这眼睛，望着他说“父亲说了，要我们守着哥哥。因为哥哥会逃跑。”
　　苏子言炸了“谁要逃跑了？”
　　叶昕怯生生的看着他，萧靳毫不客气的补刀道“那昨晚背着包袱跳窗的是谁啊？”
　　苏子言瞪眼，就见屋外赵琦匆匆走了进来一拱手道“苏公子，吉时已到，请您随我来。”
　　“呃……好。”
　　跟在赵琦身后，苏子言依然有些忐忑不安。成亲这种事情，他从来都没想过。毕竟他和赵君烈都是男子，这样成亲总感觉怪怪的。
　　但在这件事情上，赵君烈却很坚持。
　　转过弯，苏子言便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与他同款式的喜服，穿在赵君烈身上十分好看。
　　不知为何，看到赵君烈的时候苏子言忽然安定了下来。他不是一直都想与这个人共度一生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退缩呢？
　　赵君烈回头，就见苏子言正傻傻的站在那儿望着自己。他快步上前，拉住了这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准备好了吗？”
　　苏子言轻笑，“如果我说没有，你会取消婚礼吗？”
　　赵君烈挑眉“不会。”
　　苏子言耸肩“那就当是准备好了吧。”
　　“呃……很勉强啊。”
　　“噗……”
　　谈笑之间，让苏子言的心情放松了下来。屋内传来喜婆的吆喝，两人对视了一眼。携手而进。
　　新人入场，引得众人一阵欢唿。
　　苏子言扫过那些好友，脸红的更厉害了。
　　拜天地时，因为二人都没有双亲，所以便将夏羽熙和左夜推了上去。只是，两人的外表实在太过年轻。坐在上面给人一种不协调的感觉……
　　等拜完之后苏子言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就这样成亲了？
　　两人都是男子，那送入洞房什么的就省了。只是，这样一来，两人免不了要被亲朋好友灌酒。
　　苏子言酒量本来就不怎么样，几杯下肚就已经晕乎了。但是面对朋友们的祝福，他不愿拒绝。前世的孤独，换来这一世成群的朋友。只觉得这笔买卖，做得十分划算。
　　直到傍晚，一群人才恋恋不舍的散了场。苏子言晕晕乎乎的先赵君烈一步回到房中，看到那一片红色，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终于有了自己的家，这里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怪异之处，还有许多的朋友。最终要的是，这里有他爱的人。
　　追逐了这么久，经历过那么多的生死。他们到底还是走到了一起。
　　回首再看，总觉得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不知道梦醒之后，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苏子言起身，就见赵君烈步履稳健的走了进来。喝了那么多酒，他竟然没有醉。真是千杯不倒啊。
　　赵君烈进屋，就见苏子言脸色微醺的看着自己，唇角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在想什么？”
　　苏子言偏了偏头“在想你为什么没醉。”
　　赵君烈走了过去，撩起他的发丝，轻声道“谁说我没醉？”
　　苏子言眨了眨眼，呆呆的看着那张越发靠近的脸。唔……这张脸，无论看多少次都不会腻。不过，这这帅得不得了的家伙是自己的。想到这个，苏子言的嘴角就抑制不住的往上扬。
　　一吻结束，赵君烈拿起桌上的酒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苏子言，自己取了另一杯。
　　苏子言呆了呆，随后才反应过来，呃……交杯酒。
　　赵君烈挽住他的手道“喝了这杯酒，今生今世你便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闻言苏子言扑哧一笑，心说，就算不喝这杯酒，我也早已经逃不出你的五指山了呢。
　　“嗯……喝了这酒，你可就是我的人了。”
　　赵君烈微微一笑，道“左翎说，成亲虽然只是一个形式，但却可以让你更加安心。我知道，曾经我总是让你患得患失。所以，今天我要通过这个仪式，郑重的告诉你。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闻言，苏子言一阵恍惚，他笑道“除非我再死一次，否则，你也别想从我身边离开。我给过你机会的，谁让你自己又跑归来了呢？所以，别怪我抓的太紧啊。”
　　赵君烈将酒送到唇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不胜酒力的苏子言只觉得一阵犯晕，身子一晃，赵君烈便顺势将他搂入怀中。轻唤一声道“子言。”
　　“嗯？”
　　“我赵君烈此生此世，唯爱你一个。”
　　苏子言勾起唇，仰起脖子亲了亲赵君烈的嘴角，轻声道“我也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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